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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荒村又偶遇佐伯,銀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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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荒村又偶遇佐伯,銀桐村……

妖風來得毫無征兆, 大片的雪花降落,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們逃離的路徑和最初去往廣場不同,離開古城之後, 一路跑來,沿途之處盡是漫長的石板路,後來更是一片寂寥的荒原,沒有任何人類生活的痕跡。

宿柳還赤裸著雙腳, 幾乎是在溫度降下來的同時,恩佐就立刻把她抱起來揣在懷中。

狂風席卷著枯木,風聲鶴唳, 耳之所及的一切雜音都被風聲取代。即便如此, 宿柳還是從這如海水一般灌入耳中的呼嘯中,聽到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音。

是腳步聲, 輕到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猛然擡頭, 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宿柳看到一個緩步走來的挺拔身影。

那人從鬼魅一般張牙舞爪的樹叢中走出來, 散亂的銀色短發、冷淡的藍色眼眸, 和恩佐如出一轍的相貌。

——原來是佐伯!

宿柳看看佐伯又看看恩佐, 這時才想起在教堂裏偶遇佐伯的事情, 揪住恩佐的耳朵, “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為什麽他也在這裏啊?都是你幹的好事!”

如果不是恩佐, 她現在應該還在宿舍, 洗完澡香噴噴地躺下、美滋滋睡覺, 根本不用挨凍,更不會見到這個看一眼就惹人心煩的佐伯!

“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宿柳總覺得佐伯一直在看著她。然而佐伯走出樹林後, 並沒有向她投去任何視線,他只是筆直地走到恩佐身邊,從始至終的目標與方向都是恩佐,“這裏是?”

他和宿柳一樣,都是毫無防備地突然從房間被傳送到這裏,對腳下的環境一無所知。此刻看到恩佐,他瞬間就明白,這一切應當是恩佐計劃的。

雖然不知道哥哥想做什麽,但無所謂,一切聽他的就好。

佐伯和恩佐兩人的交流根本不需要任何語言,幾個眼神的流轉就能夠讀懂彼此的意思,而宿柳身為雙生子之外的第三人,卻無從知曉他們溝通的內容。

好在恩佐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其實是一個十分細心的人,並沒有忽略宿柳。

“我沒想把佐伯也帶進來。”他跟宿柳解釋道,“可能是法陣出了問題,也有可能這個裏世界比較特殊,傳送的時候錯誤識別了佐伯。”

宿柳本來只疑惑佐伯的存在,聽到恩佐的話後,才意識到不對——這裏是裏世界哎,林尋雖然是裏世界的主人,但他本人不應該在療養院休息嗎?

是他剛好今晚也來了裏世界,還是他的裏世界和胥黎川的一樣、裏面存在另外的林尋?

她問道:“為什麽林尋也在裏世界?你就不怕我們被抓包嗎!”

從遇到恩佐起,她和他二人就一直忙於逃竄,根本沒時間交流,宿柳一時也忘記了跟他提起自己曾遇到林尋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山洞裏發生了什麽,她面對恩佐的時候就總有種心虛的感覺。

下意識略過中間的細節,宿柳揀重點講述給恩佐,“怎麽辦,回療養院之後我們怎麽解釋呀?”

誤闖胥黎川裏世界的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此前她甚至還誤入過越白的裏世界,如果這次也被當作擅闖,她的名聲是真的洗不清了。

想到林尋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態度,宿柳莫名有些低落,“這下好了,人家都以為我是喜歡擅闖民宅的家夥了,你滿意了吧!”

“怎麽會?”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恩佐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別多想,出去以後我會解決的,不用擔心這些,你在這裏好好玩就是了。”

安撫好宿柳,三人朝著荒村內部走去。

雖然眼前的荒村明擺著不對勁,但宿柳急需鞋子和保暖的衣物,寒風太冷,就連恩佐有異能傍身都有點扛不住。

“你還沒進去?”路上,恩佐問佐伯,“附近有危險嗎?”

考慮到宿柳的感受,恩佐特意問出聲,讓佐伯也把回答說出口,以便於宿柳聽到。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佐伯擡頭看了一眼宿柳。

她正縮在恩佐的懷中,只露出一張被凍得通紅的臉,好奇而不失警惕地觀望著沿途的情況,根本沒有對恩佐的貼心表現出絲毫的在意。

“沒有。”他開口,語氣莫名有些冷硬,“只有一些游蕩的毒蛇,我剛清理幹凈,還沒來得及進村。”

事實上,宿柳當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不能完全把離開的希望寄托在恩佐身上,她豎起耳朵聽著,心裏卻一直在記掛另一件事。

形勢所迫,和林尋對峙時,她並沒有仔細觀察池塘亭子裏出現的那個人,卻總有一種熟悉感。

那感覺揮之不去,她一直沒有時間思考,不知道這微妙的熟悉從哪裏來。然而此刻,看到恩佐和佐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龐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她忽然想起——

那人出現之後,池塘上曾短暫地刮起一陣風,雖然只有一瞬間,她還是捕捉到了,被風吹起的黑袍下,似乎有黑色的長發一閃而過。

林尋當時說那人是來救她的,他這句話默認他們認識。可這是林尋的裏世界,所有的存在都與嶙峋息息相關,可除了他本人,她不認識任何與他有關聯的人。

黑色長發、本體是蛇、黑色長袍……莫非那人是林尋?

那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的那個林尋又是誰?

難道這個裏世界真的和胥黎川的一樣?

陷入困惑中久久無法自拔,宿柳回神時,三人已經走入了荒村之中。

村口掛著的木牌經過風吹雨打和時間的腐蝕,已經看不清原本的相貌,只依稀能辨別出上面刻著■■村。恩佐和佐伯還在你一問我一答地還原著佐伯在裏世界的經歷,宿柳對這些沒有興趣,讓她從思緒中抽離出來的,是周身凜然一變的氛圍。

被恩佐包裹在懷中,絕大部分的寒風和低溫都被他熾熱的懷抱阻隔在外,但冷空氣無孔不入地入侵,她只要呼吸,就能感受到幾乎把空氣中的水分都凍成冰茬的寒冷。

然而此刻,濕冷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溫暖如春的體感。

從恩佐懷中探頭,眼前的世界完全出乎宿柳預料。

冰天雪地消失,在外面看著荒蕪一片的村莊,真正走進來後,居然是生機盎然的美好景象。

遠處的山丘蔓延,近處的田野繁茂,順著蜿蜒的小道眺望,綠樹新芽萌發,輕柔微風吹過,漫天遍野的燦爛小花綻開,一番欣欣向榮。

不止宿柳楞了,恩佐和佐伯也對眼前的場景一頭霧水。

“這不對吧?”宿柳下意識呢喃道。

她話音剛落,一位穿著樸素長裙的老婦人從小道的哈路口走出來,迎上三人,“外鄉人,你們也是來參加亡靈節的嗎?”

老婦人面上帶著親切的笑,操著一口口音濃重的聯邦話,伸出手來熱情地想要拉住佐伯,“你們三個從哪裏來?銀桐村已經很久沒舉辦過亡靈節了,沒想到今年還有人慕名而來嗎?”

她口中說的“銀桐村”和“亡靈節”都是宿柳三人從未聽過的詞匯,他們心中充滿疑惑,卻並不表現出來,只點點頭,順其自然地接受了老婦人的口中所謂“慕名而來”的說法。

那只遍布著皴皺的手掌即將抓住佐伯手臂前,他猛地後退,避開了與老婦人的肢體接觸。

佐伯的動作太過生硬,老婦人僵硬了一瞬,幽幽地盯著他,收回手來,“年輕人就是講究,嫌我臟也正常,唉。”

她雖沒直著指責佐伯,但話裏話外都是在點他,意思太過明顯,就連宿柳都聽出了話外之意。

“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恩佐笑著望過去,邁動腳步不著痕跡地把佐伯擋在身後,隔絕了老婦人幽深的視線,“他沒那個意思,只是小時候生過病,不習慣接觸生人,您別往心裏去。”

恩佐對佐伯的袒護引得老婦人的側目,她斜著眼看看恩佐又看看佐伯,最後視線定格在恩佐懷中的宿柳身上。

“你們是雙胞胎?”她像是才發現他倆長得一樣,語氣驚訝,臉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

老婦人這句話問得微妙,因為視線鎖定在宿柳身上,宿柳下意識想要禮貌作答。

卻被恩佐攔住。

“您覺得呢?”輕輕捏了下宿柳的胳膊,恩佐笑著把問題拋還給老婦人,“我們兩個看起來很像嗎?”

恩佐對雙生子問題的態度暧昧,這句話怎麽解釋似乎都合理,老婦人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也咧嘴笑道:“像,越看越像,你們自己不覺得嗎?”

老婦人一咧嘴,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爭先恐後地蹦出嘴巴,又被她捂回去,“哎呀,老胳膊老腿的,身體不聽使喚,年輕人可別介意啊。”

即便老婦人打岔,恩佐也並沒有把那個問題糊弄過去,笑著搖頭認真道:“不覺得,您可能眼花看錯了吧。”

“村裏有鞋鋪嗎?”他很快轉移話題。

老婦人也如他所願被轉移了註意,“鞋?”

她看向恩佐懷中的宿柳,“給這個小姑娘的?”

恩佐點點頭,“有嗎?最好是全新的、舒適一點的。”

眼見著自己成為了話題的中心,再裝死就有點不禮貌了,宿柳從恩佐懷中探出頭來,“您好呀老人家,是給我穿的,不新也沒關系,我不挑的。”

宿柳本來就生得白凈英氣,明眸皓齒,是長輩最喜歡的討喜長相,笑著示好時,再古怪刻薄的老人看到都難免心軟。

被宿柳的笑容軟化,老婦人也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慈祥,“有有有,當然有全新的鞋,我帶你們去老安東裁縫鋪挑。”

老婦人的態度此時才真正熱切起來,宿柳和恩佐都以為接下來沒什麽幺蛾子了,哪知她剛笑著和宿柳說完話,下一秒就話鋒一轉——

“這樣看來你們是情侶吧?感情真好,是準備來銀桐村求什麽?兩個人用一個祭品可不太夠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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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佐伯:原來哥哥帶我來是為了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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