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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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完結。
唐洛倫笑了聲, 道：“平時沒少欺負我們家希芙吧。”
“那唐老板可就太不了解自己女兒了，”甘苓道：“從來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哪有別人欺負她的份？”
“我不是不了解希芙, 我是太了解你了。”
“甘苓！會長！”希芙跑著出現他們的視野中，隔著老遠興奮地和他們揮手。
唐洛倫聽見女兒的聲音, 推上墨鏡：“你和希芙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先不要走, 我回來有話跟你說。”
甘苓點頭：“好。”
唐洛倫的車一腳油門開走。
希芙跑了過來，手裏抱著個大盒子, 看了看駛去的車子道：“你跟我爸爸認識啊, 我回來十三區後想讓他幫我找找你，結果他直接把你聯系方式給我了。”
甘苓：“認識。”
“那你怎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啊？”
“怎麽還倒打一耙？”甘苓無辜道：“明明是你先死活不肯說自己家是做什麽。”
希芙被說的有點心虛：“我也不想這樣, 但你都看到了，我爸爸做的可不是什麽符合聯邦法律的事。”
她說完, 立刻為自己父親辯解：“但他不是壞人, 他跟我說現階段能有效穩定十三區的方法就是以黑制黑，不管是紀寒還是以前塞西莉安都是同意這個做法的。”
甘苓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問：“你懷裏抱的什麽？”
“這個啊，”希芙打開盒子，露出了裏面占滿盒子的終端：“這個是游相飛讓我交給你的。”
盒子裏的終端大多一模一樣, 只有一只和其他的不同, 希芙拿起那個唯一不一樣的那只：“這個是你要的他們家最新款的終端, 剩餘的游相飛說是他們家保密功能最強的終端，他讓我帶給你，說讓你一周用一只，用完就扔掉，這樣安全。”
甘苓看著那些打眼就知道價格不菲的終端：“有點奢侈了吧？”
“這有什麽？”希芙把箱子塞給她：“你的安全最重要。”
“你怎麽突然回十三區了？”甘苓問。
“擔心你啊，你現在可是通緝犯了, ”希芙抱怨道：“離開一區的時候都不跟我打聲招呼。”
甘苓輕笑了聲：“原來大小姐說回到十三區後會罩著我是來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希芙道：“其實大家都不信你有參與什麽非法實驗，都覺得其中肯定有誤會。”
她轉身道：“走，會長，去我家休息一會兒吧。”
“不了，”甘苓道：“有朋友跟我們一起來的，我們得先去找她。”
“好啊，我跟你們一起去。”
三人到唐楚所在的那個快遞站時，唐楚正蹲在地上打包快遞，瞥見甘苓招手讓她過來幫忙，甘苓遠遠地拋過去那個最新款的終端：“補上了。”
快遞站的環境並不好，灰塵漫天，希芙踟躕著不想進去，甘苓便道：“希芙，你帶會長去逛一逛吧，他還是第一次來這兒。”
希芙迫不及待點頭：“好啊好啊。”
甘苓不放心地叮囑：“註意安全，別走太遠。”
“我知道。”希芙拉住戚星灼的手臂：“會長，咱們走。”
戚星灼猶豫了下，還是跟著希芙離開了。
甘苓進去幫唐楚打包快遞，兩個人半個小時就將兩三百個快遞都打包好了。
快遞從屋子裏搬到外面時戚星灼回來了，甘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希芙呢？”
“她說去買一種什麽烤面包，我就先回來了。”
沒一會兒，希芙回來了，手裏拿著兩個面包，面包烤成了焦糖色，中間夾著烤肉和青菜，看著酥脆誘人。
她看了看忙著核對快遞數量甘苓和唐楚道：“我去買的時候只剩下最後兩個了，正好她們兩個人忙著也沒空吃。
希芙把其中一個給戚星灼，期待地看著他：“會長，你嘗嘗。”
戚星灼聞了聞，食物香氣撲鼻，正要品嘗，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搶走了他手上的面包。
戚星灼順著那只手看過去，只見甘苓看也沒看他一眼，咬了一口面包繼續核對數量。
希芙看了看被搶東西後完全沒反應的戚星灼，忍不住：“甘苓，你怎麽直接搶啊，你想吃明天可以再買給你。”
核對好數量，甘苓才道：“你別亂給他吃東西，回頭再生病了。”
“我怎麽就亂給會長吃東西了，這個我也經常吃的。”希芙說著咬了一口。
“這個牌子的面包裏面用的肉都是變異種肉。”
希芙面色一變，有點想把嘴裏的面包吐出去。
雖然她吃過蛇類變異種肉，但這種東西吃著心裏總是膈應，能不吃還是不吃。
“別吐了，吃吧，別浪費糧食，反正你不是經常吃嗎？”甘苓說罷繼續吃手裏的面包。
處理完快遞的事，三人跟希芙一起回家，到希芙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們一起吃過晚飯，希芙帶他們去客房。
她打開一間房門：“唐楚，這間給你睡，有需要的盡管找我。”
唐楚道了聲謝，進了房間。
希芙回頭望著剩下的兩個人，猶豫道：“那你們要一間還兩間？”
戚星灼的臉悄然泛上紅色，避開她的目光。
甘苓也不說話，只笑著看她，像是無聲地反問你說呢？
希芙忽然想起來他們似乎早就住一起了，於是道：“你們跟我來。”
她帶著兩人走過一道樓梯，才打開一扇房間的門：“你們住這間，兩邊的房間都沒有人住，很安靜，裏面還有配套的浴室洗手間。”
戚星灼立刻進去了，甘苓跟在他後面，合上門前道：“謝謝了，早點休息。”
唐洛倫次日傍晚才回來，一到家就讓人將甘苓叫到了書房。
他拿了支煙，拿著打火機要點之前手頓了頓，問：“介意嗎？”
“您隨意。”
唐洛倫劃亮火苗，微微偏頭將煙湊近點燃：“這幾天一區那邊紀寒會將戈爾德送上法庭，與此同時我會帶人端了那個非法實驗室。”
甘苓知道唐洛倫找她來肯定不止為了說這些，主動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確實有，不過還要看你自己的意思，我不會強迫你。”
甘苓：“您說。”
唐洛倫指尖的煙靜靜燃燒：“那個實驗室的負責人似乎想要確認只有S級才能從感染中存活並獲得異能，所以他瘋狂地拿整座紐蘭市去做實驗，但卻只讓紐蘭市成為變異種盤踞的危城，一個獲得異能的人都沒有。”
“包括你們的統考，他也使用了一種氣體彈和藥劑，大大提升了動植物被感染的風險。”
甘苓了然：“所以您害怕自己的人進入實驗室時會遇到這種氣體彈，或者實驗室的負責人狗急跳墻將這種氣體彈和藥劑投向人口密集的地方導致感染？”
“你覺得會遇到嗎？”
甘苓點頭，她在實驗室呆了很長時間，又長期為實驗室獵殺變異種，大致能推測出來這種藥劑有多少：“不止是這種藥劑，實驗室還有很多其他的防禦系統，包括自爆系統。”
唐洛倫神色凝重起來。
“您想讓我回實驗室做內應？”甘苓問。
“是。”
“我願意回去。”
和唐洛倫談完，甘苓離開書房就看見了等在走廊上的戚星灼，她走過去牽上他的手下樓。
“唐洛倫跟你說了什麽？”
“他想讓我回實驗室做內應。”
戚星灼腳步一頓：“你答應了嗎？”
甘苓輕輕“嗯”了聲。
戚星灼睜大眼睛看她：“可是那些人為了讓你回實驗室都把你列進通緝名單了，你為什麽還要回去自投羅網？”
他語氣激動：“姐姐，你不記得自己答應過我什麽了嗎？”
戚星灼說罷，突然被她抱起來，後背靠在墻上，他不得不順著姿勢將腿盤在她腰上維持平衡，然後就這樣被甘苓困在了一個腳不落地的小空間裏。
“寶寶，”她仰頭註視著他：“冷靜一點。”
戚星灼垂頭，抿了抿唇，眼淚便落下眼眶砸在甘苓的臉頰上。
甘苓騰出一只手，壓著他後頸親了親，聲音輕柔：“我記得自己答應過你什麽，我願意去是確認自己在實驗室不會受到什麽傷害，能保護好自己。”
戚星灼抿唇不言。
“可以再相信姐姐一次嗎，”甘苓親了親他的眼睛：“可以嗎？”
沈默良久，戚星灼終於還是點頭。
一周後，唐洛倫陪她到達距離實驗室最近的城市，遞給她一個終端：“我帶人進入實驗室前這個終端會閃一下，用來提醒你，你還需要什麽？”
“我需要一顆神經興奮類的藥品。”
這種藥物對於常年處在戰鬥一線的人是常備品，唐洛倫立刻取來給她：“你回實驗室吧，我跟紀寒通過信最多三天一定動手。”
甘苓點頭，轉身走出房間。
唐洛倫盯著她的背影，默聲道：“塞西莉安，請保佑她。”
落日黃昏，甘苓在光線消息前終於走過一大片廢棄工廠，站在了她待了近十年的實驗室前。
她熟練地找出密碼鎖，刷臉加輸入密碼，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
說是實驗室，其實要比普通實驗室大的多，生活區和試驗區分區明確，但依舊壓抑，不見天日。
她走過入門區遇到一位研究員在給墻角的一排植物變異種施肥。
“甘苓？”研究員很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老師呢？”
研究員想了想指著一個方向道：“應該在她自己的實驗室吧。”
甘苓輕車熟路地拐過幾道長廊，停在一間實驗室前，實驗室的門開著，站在門口可以看見裏面一位女性omega正在彎腰操作系統。
“咚咚”兩聲敲門聲，實驗室裏的omega順著聲音轉過身，看見門口的人時驚喜又溫柔地笑起來，整個人都透露著omega所特有的柔和氣質。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那個做事瘋狂狠辣，不計後果的實驗室首席研究員看起來平易近人溫和無害。
沒有知道她的名字，實驗室所有人都只叫她教授。
教授快步走過來：“甘苓，你終於肯回家了。”
甘苓點頭。
教授滿眼憂心地看著她：“為什麽回來十三區的這段時間不肯回家呢？”
“突然發現自己有覆生異能，有點害怕，而且還上了通緝名單。”
她的聲音淡淡，教授卻敏銳地察覺到她話語中的委屈，安慰她：“我沒想過這樣做的，我知道你會回家的，但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甘苓沈默地垂眸。
“那怎麽又突然想通回來了呢？”
“畢竟，”甘苓小聲道：“除了這裏我也沒有地方可去了。”
教授憐惜地看著她：“你在這裏不用害怕，我把你從六七歲養到這麽大，怎麽會害你？”
甘苓點頭。
“你剛回來，去休息吧。”
甘苓離開教授的實驗室回到她的房間，她的房間並不大，沒有窗戶，一張床和一張書桌就是房間裏所有的擺設了。
她在床上坐下來，沒一會兒註意力就開始渙散，她立刻意識到房間的通風口有鎮靜催眠類藥物隨著空氣飄進來。
第二天，甘苓是被門外的敲門聲叫醒的，叫醒的人聽見房間裏有了動靜，道：“教授找你過去做體檢。”
甘苓立刻去了體檢的位置，教授陪著她體檢，感嘆道：“你一轉眼竟然已經長大了。”
“你小時候我剛撿你回來的時候，你好幾天都表現的呆呆傻傻的，我以為是你是被實驗室的爆炸嚇壞了，沒想到你是因為覆生異能。”
她親手給甘苓抽血，語氣裏掩飾不住的興奮：“我找了這麽多年，做了無數種實驗，竟然就在我身邊。”
教授采完一管血換下一管的功夫，甘苓的終端不甚明顯的地亮了下。
甘苓坐在椅子上，不動聲色地擡眸：“老師，您為什麽要幫戈爾德做事？”
教授動作一頓：“你知道了？”
采血針刺入甘苓的皮膚，她好奇地問：“不過為什麽你會覺得是我在幫他做事，明明是他有求於我，在幫我做事。”
她興奮地盯著鮮紅的血液從甘苓的手臂流出：“這麽多年了，我等的就是這一天，這是多麽偉大的能力啊，讀心、預知、覆生！”
“你留下來幫老師的忙吧，我會帶著你一起創造一個新的時代。”
“相信我，這一天不會太遠了，我已經有了一些成果，我很快就能降低這種藥劑適用範圍，讓其適應於所有s級，然後我會將這種藥劑灑滿整個聯邦。”
甘苓神色冷淡地看著她：“藥劑灑滿整個聯邦的話，那些精神閾值達不到S級的人都會死。”
“哪個物種的進化的沒有犧牲？都說這場持續幾百年的感染是上天對人類降下的懲罰，但在我看來這哪裏是懲罰，分明是人類的福祉。”
甘苓：“在感染爆發之前這個星球上原本有百億餘人，到如今只剩下二十億餘人口，這二十億餘人口中精神力能達到s級標準的大概七八萬人，老師您制出的藥劑如果完美符合您的預期，在聯邦覆蓋開來，最終能活下的也就是這七八萬人，一場感染死去這麽多人，竟然是人類的福祉嗎？”
采血完成，教授猛然站起：“難道不是嗎，有這七八萬人在，人類會進入下一個歷史進程？”
“老師，到時候你也會死。”
她攥緊采血管，揚起手：“能為人類的偉大進化做出貢獻，即使是死亡也是幸福的。”
“甘苓，有你幫老師，這個目標很很快完成的。”教授又拿來一個采血管，這已經是第三次采血了。
“我不會幫你的。”甘苓推開了她的手，站起身。
教授一怔，忽然一個研究員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教授，外面有很多人闖了進來。”
教授反應過來，猛然回頭看向甘苓：“是你幹的？”
甘苓並不說話，唇角勾起一個很輕的微笑。
教授立刻打開終端。
“別試了，”甘苓道：“昨天晚上實驗室所有的防禦系統都被我損毀了。”
“可昨晚你不是……”
甘苓打斷她：“在鎮定劑的作用下睡的不省人事嗎？”
“我不明白您是傲慢，還是真的覺得我在實驗室被虐待了這麽多年還會對這個地方保留真心，昨晚我回來時竟然沒有被搜身？”
教授詫異道：“你怎會這麽想，這些年我對你不夠照顧嗎，我們不是家人嗎，這裏不是你的家嗎？”
甘苓似嘆似笑，沒有回答她的話，半晌道：“老師，我已經找到我的家了。”
門外的雜亂聲越來越重，忽然一個清瘦的身影雙手持槍貼著墻閃進來，在看見甘苓時冷凝的眉眼溫軟下來，轉化成驚喜：“姐姐！”
他像離弦的箭一樣飛撲過去，甘苓被他的力道撞的退後了兩步才堪堪站穩。
她接住了他，也接住了自己的未來。
·
出任聯邦元帥近二十年的戈爾德被控制，唐洛倫將整個實驗室的人交給現任十三區的執政官作為戈爾德的罪證送往一區，甘苓的通緝令也隨之被撤下，並恢覆了軍校學籍。
由於缺課時間太長，甘苓三人打算盡快返回一區，是以事情結束後他們並沒有在十三區久留，立刻定了回去的車票。
唐洛倫忙到晚上回來才知道三人第二天就要離開，道：“晚兩天吧，我這還有東西需要你們捎回去。”
希芙問：“什麽東西啊，不能現在給我們嗎？”
“是那個實驗室的實驗資料，帶回去給戚明秋，總歸是有點用的，”唐洛倫道：“但是現在還沒整理好。”
甘苓思忖片刻：“不如明天先讓希芙回去吧，她請的假快到期了，我和星灼可以晚一些回去。”
“好。”
第二天一早，希芙登上了前往一區的列車。
又過去一天，唐洛倫將一個箱子交給甘苓和戚星灼：“我已經和紀寒說好了，你們把這個箱子直接送去晶準就行。”
甘苓微微點頭：“好。”
“還有，”唐洛倫肅然道：“你們的行蹤一定要保密。”
“我們會保護好這份資料的。”
“不是因為這些實驗資料，是你，你回一區的行蹤要保密，也不要告訴我。希芙昨夜給我來電話說她乘坐的列車在十三區和十一區的交界處發生爆炸和劫車事故。”
甘苓：“希芙現在怎麽樣？”
“她平安無事躲過去了，”唐洛倫道：“這起事故很可能是沖著你來的，不少人知道你有異能，這像是無時無刻背負著價值連城的寶藏，你一定要小心。”
戚星灼聽的驟然抓緊她的手。
甘苓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對唐洛倫道：“我明白了。”
甘苓最終選擇了她從一區來到十三區的方法回到一區，讓唐楚又制作了幾個假身份，用假身份回到了一區。
唐楚則由唐洛倫的人送回了首都市。
到達一區後，甘苓和戚星灼立刻去了晶準，他們直接去了戚明秋辦公室，敲門進去後看見紀寒坐在旁側的沙發上。
甘苓正想打招呼，結果紀寒看都沒看他們兩個人直接進了休息室。
戚明秋接過盒子：“別理她，她最近心情不好，看見誰都不爽。”
戚星灼從沒見自己母親這樣，好奇地問：“發生什麽事了？”
“還是戈爾德的事，戈爾德進了監獄，軍部現在沒有能抗起來的人，聯邦議會提議將軍權收歸聯邦議會，已經在走程序了。”
戚明秋將盒子隨手擱在桌子上：“本來聯邦議會已經因為各區自治權太高快被架空了，沒想到這下突然多了項軍權，溫特那老東西現在估計嘴都要笑爛了。”
“這麽多年來紀寒在仕途上一帆風順，結果突然吃了這麽一個虧，費盡心機籌謀了十幾年到頭來為別人做了嫁衣，”戚明秋說著突然笑起來：“她氣性大，這幾天也沒給我一個好臉。”
甘苓和戚星灼雙雙沈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紀寒那種情緒不外漏的人都氣成這樣了，結果戚明秋還在笑她，能給他好臉才怪。
戚明秋重新抱起盒子：“走吧，你們倆也很久沒檢查過身體，正好雪萊教授在，讓他給你們兩個人檢查檢查。”
三人在實驗室外見到了雪萊教授，教授身後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教授主動介紹道：“這是我新收的學生，叫衛兆，在變異種醫學研究方面很有天賦。”
戚明秋沒在意，將盒子交給他：“這裏面是那個實驗室留下的資料。”
“哦？”雪萊教授精神一震，立刻接了過去，而後對衛兆道：“衛兆，你先給他們倆體檢。”
衛兆應下。
雪萊教授說罷，一頭紮進了資料室，戚明秋也要走，被甘苓喊住：“戚總，我想和紀總長見一面。”
“見她做什麽？”
甘苓：“我想見一面戈爾德，有件事需要和戈爾德確認一下。”
戚明秋沒有問原因，只道：“好，這件事我去跟她說吧。”
“謝謝。”
戚明秋回到辦公室時，紀寒已經從辦公室出來了，依舊坐在沙發上擺臭臉。
戚明秋挨著她坐下，拍了拍她的臉：“能不能正常一點，不就是吃了次虧嗎，至於生這麽久的氣，你想想老溫特吃了你多少虧啊，他要是跟你一個氣性，別活了。”
紀寒冷哼聲：“我是因為那個老東西嗎？”
“那是因為什麽？”
“我吃虧你為什麽這麽開心，笑好幾天了。”
戚明秋反駁：“哪裏有好幾天，你看見了？”
“我當然看見了。”
“嗯？”
紀寒氣焰突然消了，小聲道：“我從監控裏看的清清楚楚。”
戚明秋“嘖”一聲，瞪他：“好啊，你還有臉說。”
“那你呢，你到底為什麽這麽開心？”
戚明秋斂起笑容，輕撫上她的臉：“我是沒想到你願意為星灼做什麽多，我還以為你不喜歡他。”
紀寒語氣有些別扭：“我不是為他，我是為你。”
戚明秋不解：“怎麽是為我？”
“人情總得還，當初塞西莉安幫助你逃婚，到十三區後也一直很照顧你，她死後，有人拿她的遺體做這種違背人道的事，她那麽一個極富同情心的人如果知道，不知道得自責成什麽樣子。”
戚明秋目光在她臉頰上流轉，揉著她的側臉和耳朵：“謝謝你，星灼雖然不說，但他肯定也是感激你的。”
“別跟我說他，跟一個alpha隨隨便便跑到十三區算怎麽回事？”
戚明秋想起來：“對了，那個alpha讓我跟你說她想見戈爾德，想要你幫忙。”
“她想見戈爾德做什麽？”
“沒說。”
紀寒沈思片刻：“明天讓她來找我吧。”
·
次日，甘苓和紀寒在一區監獄門口見了面，紀寒領著她進去：“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有什麽可以直接問，我在休息室等你。”
甘苓誠懇道：“謝謝。”
“謝什麽，不答應你，誰知道你會不會又把我們家小o拐跑。”
甘苓：“……”
甘苓很快被帶到了監獄專門的會見室，帶著手銬的戈爾德坐在她對面。
短短一段時間，面前的這個男人頭上添了許多白發，再不覆她第一次見他時在臺上侃侃而談的神采。
戈爾德率先問：“你就是那個從第一個實驗室中活下來，又被第二個實驗室撿去的小孩。”
“是的，第一個實驗室的自爆裝置是我啟動的。”
“是你？”戈爾德蹙眉：“自爆的啟動裝置和她在一個地方，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實驗室是我資助的。”
甘苓點頭。
戈爾德冷笑道：“那你來見我想做什麽，總不是專門來向我哭訴你從小受的苦吧？”
“你為什麽不敢提她的名字呢？”甘苓突然問。
戈爾德因為她的問話一怔。
甘苓重新問：“剛剛說話時為什麽不敢提塞西莉安的名字？”
“沒提又怎麽樣？”
“我來見你，是因為從小心裏的一個疑惑，我想知道，”甘苓頓了頓，緩緩道：塞西莉安真的是自殺的嗎？”
戈爾德反問：“你覺得我會害她，怎麽可能，我從小就愛她。”
塞西莉安從小父母雙亡，被父母的摯友接到家裏撫養，也是戈爾德家，當時戈爾德的父母均在軍部任職，忙著清理變異種，塞西莉安幾乎是被大她十歲的戈爾德一手帶大的。
“我並不懷疑你愛她，畢竟塞西莉安前輩的性格可不像是在沒有愛的環境中長大的。”
這也是甘苓一直疑惑的事情，從她小時候第一次擁有終端知道自己見過的躺在水晶棺裏的那個人是塞西莉安後，塞西莉安就陪伴了她到此為止的整個人生。
塞西莉安的人生十多年來在她的腦海中一遍遍回顧過，她最初確實以為塞西莉安是自殺，畢竟在成為變異種前塞西莉安像是住在象牙塔的公主，沒有受過任何惡意和磨難。
可當她後來真正面對變異種後才明白塞西莉安簡歷裏那一筆又一筆的功勳代表了什麽。
塞西莉安從來不是精致易碎的水晶、嬌嫩美麗的花朵，她是鋒芒畢露的利劍、千錘百煉的盾牌。
悍不畏死的塞西莉安最後怎麽會用死去解決問題呢？
可沒有人能無聲無息殺了塞西莉安還不被戈爾德懷疑，除非那個人就是戈爾德。
但甘苓很快否認了這個想法，畢竟戈爾德對塞西莉安的愛那個顯而易見，不僅照顧她長大，並且將她養的很好，勇敢公正開朗，養成了沒有人不喜歡的樣子。
直到後來她在軍校聯邦史的課上看見了戈爾德的照片。
“軍校有個傳統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每屆學生開學第一節課就是聯邦史。”
戈爾德道：“自然記得。”
“聯邦史的課上會展覽做出過傑出貢獻的軍人，你在聯邦史留下的那張照片上並沒有戴和塞西莉安的婚戒，你和塞西莉安的婚戒從不離手，為什麽那次沒有戴呢，那好像是你剛勝任上將距離元帥的位置一步之遙的時候吧。”
戈爾德下意識撫上自己的無名指：“我不過是忘記了。”
“是因為當時你們之間已經有了齟齬，”甘苓冷靜地擡眸望他：“是不是因為你嫉妒她，她的軍銜升的太快了，不出多少時間就能趕上你了，你唾手可得的元帥位置很可能被她奪走。”
戈爾德大笑一聲：“她是很有天分，這不錯，可我的天分也不差，又大她整整十歲，等老元帥退任時她的資歷根本比不上我。”
甘苓停了好一會兒，又問：“那如果是你的腺體在那時恰好出了問題呢？”
戈爾德面色一僵。
如果不是教授跟她說是戈爾德有求於她，甘苓或許想不到這一點，老溫特為實驗室的那點微末支持根本撐不起實驗室為林淳進行一場浩大的腺體研究，很有可能提升林淳的腺體等級是順帶的，實驗室本來就有這項研究。
而這項研究很有可能本就是為實驗室的資助人而進行的。
戈爾德垂頭沈默許久，忽然笑了起來，笑的大聲又瘋狂，笑出了眼淚。
甘苓明白了一直困惑著她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兩周後，塞西莉安曾經的副官供認塞西莉安死前他見過戈爾德從塞西莉安的宿舍中離開，副官在戈爾德之後進去，那時塞西莉安還有體溫，但已經因為心臟和頭部中彈而死。
自殺的人用一把槍不能擊中這兩處位置，殺她的人怕她是變異種死不透擊中了她的兩處致命位置。
而當時她的桌子上擺的是她寫給紀寒的對十三區改革的看法。
塞西莉安沒有自殺，經過變異種身份的轉變，周圍人對她態度翻天覆地的改變，愛人的離開，她都挺了過來，並且堅定地做著自己要做的事。
她只是怎麽都沒想到人心可以變的那麽徹底，愛護她長大的那個人會下手殺她而已。
·
半年後，晶準總部實驗室在雪萊教授的帶領下，在十三區非法實驗室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成功將異能獲取的門檻降低到了S級，只剩下進行人體實驗這一步。
希芙和衛兆面對面坐在晶準總部的會客室內。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衛兆看著對面已經淚流滿面的人，不忍心道：“從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你還記得半年前你從十三區回一區時發生的那場列車爆炸事件嗎，如果不能證明異能現象已經被研究出來了，那麽這樣的事情以後會在甘苓身上不停地重現，甘苓將永無寧日。”
希芙帶著哭腔問：“真的不會出現問題嗎？”
“這個藥劑的使用範圍確實降到了所有S級，而你是軍校裏除了甘苓和戚星灼之外精神閾值最高的人，不會出現問題，但這一切還是理論，畢竟沒有一個人試過。”
希芙的眼淚不停地落下，衛兆清楚她有淚失禁體質，但依舊為她的眼淚痛心，良久他聽見希芙問：“戚明秋知道你們找我來進行藥劑實驗嗎？”
“還沒來得及告訴戚總。”
“不要告訴他，他和我爸爸認識，不要告訴任何人，”希芙哭聲顫抖：“我願意試藥。”
衛兆抱住她：“好。”
希芙靠在他肩上，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因為甘苓，我是因為自己，是我自己想要變強才同意註射藥劑的。”
衛兆沈默良久：“我明白。”
半個月後，軍校裏甘苓上午的課結束後走出教室就看到了比她早下課一會，站在教室門口等她的戚星灼。
這半年來，軍校的學生已經對他們兩人的關系見怪不怪，都很平靜地從兩人身邊路過。
甘苓握住他的手一起往餐廳方向走，這半年因為她身上異能暴露的原因，戚星灼看她看的很嚴，除了軍校和家不讓她單獨去任何地方，更別提出去執行變異種清理任務。
她有些懷念前線，但知道這種話說出來會引起戚星灼的愧疚和擔心，於是道：“希芙半個月前跟我說出去執行任務，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
戚星灼面露錯愕：“上一批執行任務的名單是我負責的，希芙不在名單裏。”
甘苓和戚星灼驚詫地面面相覷。
半晌，戚星灼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的體檢，那次體檢不只是例行體檢，也是為了選出精神閾值最高的人實驗新出的藥品，但後來這件事就沒了消息，戚星灼沒放在心上，以為他們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改進。
“姐姐，跟我走，”他拽著甘苓小跑起來：“我知道希芙在哪了。”
距離希芙註射藥劑已經過去半個月，衛兆照例去查房，甘苓和戚星灼突然跑了過來。
“希芙呢？”甘苓有些急切地問。
“恢覆的很好，實驗成功了。”
甘苓：“她在哪裏？”
“十三樓最左邊的房間。”
甘苓轉身要走，被衛兆喊住：“甘苓，等一下。”
“嗯？”
“希芙說她很想變強，所以才選擇註射藥劑。”
甘苓失神片刻，輕笑了聲：“我明白。”
兩個人一起走到衛兆所說的房間，但房間裏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你們在找我嗎？”
甘苓的肩膀被人從身後拍了拍，她轉過頭看見一張燦爛的笑臉。
她將希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身體恢覆的怎麽樣？”
“非常好，我覺得我可以出院了，但衛兆非要我再觀察觀察，”她眉飛色舞地問：“想不想知道我獲得了什麽異能？”
“什麽異能？”
希芙一臉神秘：“跟我來。”
希芙帶他們來到了訓練室，然後和甘苓面對面站著，擺出了進攻的姿勢：“用出你的全力吧。”
“好啊。”
希芙“嘿嘿”兩聲，二話不說一個飛踢就過來了，甘苓側身想要躲避，在她前面的希芙卻突然出現在了她的左側，幸而她反應快，堪堪躲過了。
甘苓訝然：“這是瞬移？”
“怎麽樣？”
“非常適合你。”
希芙重新擺好戰鬥的姿勢：“你要小心了，接下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來。”
兩人的格鬥重新開始，戚星灼站在遠處看著她們，很快發現了希芙的弱點，她的瞬移是有距離限制的，大概是五米左右，甘苓顯然也發現了，加上又熟悉希芙的招數，逐漸開始打的游刃有餘。
一場格鬥解釋，希芙並沒有占到什麽上風，有些郁悶地坐在地上：“為什麽還是沒有打過你？”
“不怪你，”甘苓安慰她：“是我們認識時間太長，我太了解你了，你一起式我就知道你要出什麽招，所以你的瞬移對我來說沒有太大效果，如果我們是陌生人的話我估計打不過你。”
希芙有被安慰道：“真的嗎？”
甘苓點頭：“別坐地上了，快起來。”
“不是我想坐，這是異能的副作用，結束戰鬥之後會比往常更加疲憊，我現在有點腿軟。”
甘苓聽完，也陪她坐在了地上。
休息了一會兒，沒聽見甘苓說話，希芙轉頭見她望著窗外，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麽？”
“今天天氣不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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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老一代的故事基本畫上句號，新一代的人生剛剛拉開序幕
雖然故事結束，但他們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煙花][煙花]
非常感謝追更的寶子們，沒有你們我肯定寫不完[合十][合十][合十]
番外現在只確定了一個，婚後的戚星灼本體穿越回甘苓六七歲的時候[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有靈感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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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倫笑了聲, 道：“平時沒少欺負我們家希芙吧。”
“那唐老板可就太不了解自己女兒了，”甘苓道：“從來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哪有別人欺負她的份？”
“我不是不了解希芙, 我是太了解你了。”
“甘苓！會長！”希芙跑著出現他們的視野中，隔著老遠興奮地和他們揮手。
唐洛倫聽見女兒的聲音, 推上墨鏡：“你和希芙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先不要走, 我回來有話跟你說。”
甘苓點頭：“好。”
唐洛倫的車一腳油門開走。
希芙跑了過來，手裏抱著個大盒子, 看了看駛去的車子道：“你跟我爸爸認識啊, 我回來十三區後想讓他幫我找找你，結果他直接把你聯系方式給我了。”
甘苓：“認識。”
“那你怎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啊？”
“怎麽還倒打一耙？”甘苓無辜道：“明明是你先死活不肯說自己家是做什麽。”
希芙被說的有點心虛：“我也不想這樣, 但你都看到了，我爸爸做的可不是什麽符合聯邦法律的事。”
她說完, 立刻為自己父親辯解：“但他不是壞人, 他跟我說現階段能有效穩定十三區的方法就是以黑制黑，不管是紀寒還是以前塞西莉安都是同意這個做法的。”
甘苓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問：“你懷裏抱的什麽？”
“這個啊，”希芙打開盒子，露出了裏面占滿盒子的終端：“這個是游相飛讓我交給你的。”
盒子裏的終端大多一模一樣, 只有一只和其他的不同, 希芙拿起那個唯一不一樣的那只：“這個是你要的他們家最新款的終端, 剩餘的游相飛說是他們家保密功能最強的終端，他讓我帶給你，說讓你一周用一只，用完就扔掉，這樣安全。”
甘苓看著那些打眼就知道價格不菲的終端：“有點奢侈了吧？”
“這有什麽？”希芙把箱子塞給她：“你的安全最重要。”
“你怎麽突然回十三區了？”甘苓問。
“擔心你啊，你現在可是通緝犯了, ”希芙抱怨道：“離開一區的時候都不跟我打聲招呼。”
甘苓輕笑了聲：“原來大小姐說回到十三區後會罩著我是來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希芙道：“其實大家都不信你有參與什麽非法實驗，都覺得其中肯定有誤會。”
她轉身道：“走，會長，去我家休息一會兒吧。”
“不了，”甘苓道：“有朋友跟我們一起來的，我們得先去找她。”
“好啊，我跟你們一起去。”
三人到唐楚所在的那個快遞站時，唐楚正蹲在地上打包快遞，瞥見甘苓招手讓她過來幫忙，甘苓遠遠地拋過去那個最新款的終端：“補上了。”
快遞站的環境並不好，灰塵漫天，希芙踟躕著不想進去，甘苓便道：“希芙，你帶會長去逛一逛吧，他還是第一次來這兒。”
希芙迫不及待點頭：“好啊好啊。”
甘苓不放心地叮囑：“註意安全，別走太遠。”
“我知道。”希芙拉住戚星灼的手臂：“會長，咱們走。”
戚星灼猶豫了下，還是跟著希芙離開了。
甘苓進去幫唐楚打包快遞，兩個人半個小時就將兩三百個快遞都打包好了。
快遞從屋子裏搬到外面時戚星灼回來了，甘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希芙呢？”
“她說去買一種什麽烤面包，我就先回來了。”
沒一會兒，希芙回來了，手裏拿著兩個面包，面包烤成了焦糖色，中間夾著烤肉和青菜，看著酥脆誘人。
她看了看忙著核對快遞數量甘苓和唐楚道：“我去買的時候只剩下最後兩個了，正好她們兩個人忙著也沒空吃。
希芙把其中一個給戚星灼，期待地看著他：“會長，你嘗嘗。”
戚星灼聞了聞，食物香氣撲鼻，正要品嘗，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搶走了他手上的面包。
戚星灼順著那只手看過去，只見甘苓看也沒看他一眼，咬了一口面包繼續核對數量。
希芙看了看被搶東西後完全沒反應的戚星灼，忍不住：“甘苓，你怎麽直接搶啊，你想吃明天可以再買給你。”
核對好數量，甘苓才道：“你別亂給他吃東西，回頭再生病了。”
“我怎麽就亂給會長吃東西了，這個我也經常吃的。”希芙說著咬了一口。
“這個牌子的面包裏面用的肉都是變異種肉。”
希芙面色一變，有點想把嘴裏的面包吐出去。
雖然她吃過蛇類變異種肉，但這種東西吃著心裏總是膈應，能不吃還是不吃。
“別吐了，吃吧，別浪費糧食，反正你不是經常吃嗎？”甘苓說罷繼續吃手裏的面包。
處理完快遞的事，三人跟希芙一起回家，到希芙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們一起吃過晚飯，希芙帶他們去客房。
她打開一間房門：“唐楚，這間給你睡，有需要的盡管找我。”
唐楚道了聲謝，進了房間。
希芙回頭望著剩下的兩個人，猶豫道：“那你們要一間還兩間？”
戚星灼的臉悄然泛上紅色，避開她的目光。
甘苓也不說話，只笑著看她，像是無聲地反問你說呢？
希芙忽然想起來他們似乎早就住一起了，於是道：“你們跟我來。”
她帶著兩人走過一道樓梯，才打開一扇房間的門：“你們住這間，兩邊的房間都沒有人住，很安靜，裏面還有配套的浴室洗手間。”
戚星灼立刻進去了，甘苓跟在他後面，合上門前道：“謝謝了，早點休息。”
唐洛倫次日傍晚才回來，一到家就讓人將甘苓叫到了書房。
他拿了支煙，拿著打火機要點之前手頓了頓，問：“介意嗎？”
“您隨意。”
唐洛倫劃亮火苗，微微偏頭將煙湊近點燃：“這幾天一區那邊紀寒會將戈爾德送上法庭，與此同時我會帶人端了那個非法實驗室。”
甘苓知道唐洛倫找她來肯定不止為了說這些，主動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確實有，不過還要看你自己的意思，我不會強迫你。”
甘苓：“您說。”
唐洛倫指尖的煙靜靜燃燒：“那個實驗室的負責人似乎想要確認只有S級才能從感染中存活並獲得異能，所以他瘋狂地拿整座紐蘭市去做實驗，但卻只讓紐蘭市成為變異種盤踞的危城，一個獲得異能的人都沒有。”
“包括你們的統考，他也使用了一種氣體彈和藥劑，大大提升了動植物被感染的風險。”
甘苓了然：“所以您害怕自己的人進入實驗室時會遇到這種氣體彈，或者實驗室的負責人狗急跳墻將這種氣體彈和藥劑投向人口密集的地方導致感染？”
“你覺得會遇到嗎？”
甘苓點頭，她在實驗室呆了很長時間，又長期為實驗室獵殺變異種，大致能推測出來這種藥劑有多少：“不止是這種藥劑，實驗室還有很多其他的防禦系統，包括自爆系統。”
唐洛倫神色凝重起來。
“您想讓我回實驗室做內應？”甘苓問。
“是。”
“我願意回去。”
和唐洛倫談完，甘苓離開書房就看見了等在走廊上的戚星灼，她走過去牽上他的手下樓。
“唐洛倫跟你說了什麽？”
“他想讓我回實驗室做內應。”
戚星灼腳步一頓：“你答應了嗎？”
甘苓輕輕“嗯”了聲。
戚星灼睜大眼睛看她：“可是那些人為了讓你回實驗室都把你列進通緝名單了，你為什麽還要回去自投羅網？”
他語氣激動：“姐姐，你不記得自己答應過我什麽了嗎？”
戚星灼說罷，突然被她抱起來，後背靠在墻上，他不得不順著姿勢將腿盤在她腰上維持平衡，然後就這樣被甘苓困在了一個腳不落地的小空間裏。
“寶寶，”她仰頭註視著他：“冷靜一點。”
戚星灼垂頭，抿了抿唇，眼淚便落下眼眶砸在甘苓的臉頰上。
甘苓騰出一只手，壓著他後頸親了親，聲音輕柔：“我記得自己答應過你什麽，我願意去是確認自己在實驗室不會受到什麽傷害，能保護好自己。”
戚星灼抿唇不言。
“可以再相信姐姐一次嗎，”甘苓親了親他的眼睛：“可以嗎？”
沈默良久，戚星灼終於還是點頭。
一周後，唐洛倫陪她到達距離實驗室最近的城市，遞給她一個終端：“我帶人進入實驗室前這個終端會閃一下，用來提醒你，你還需要什麽？”
“我需要一顆神經興奮類的藥品。”
這種藥物對於常年處在戰鬥一線的人是常備品，唐洛倫立刻取來給她：“你回實驗室吧，我跟紀寒通過信最多三天一定動手。”
甘苓點頭，轉身走出房間。
唐洛倫盯著她的背影，默聲道：“塞西莉安，請保佑她。”
落日黃昏，甘苓在光線消息前終於走過一大片廢棄工廠，站在了她待了近十年的實驗室前。
她熟練地找出密碼鎖，刷臉加輸入密碼，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
說是實驗室，其實要比普通實驗室大的多，生活區和試驗區分區明確，但依舊壓抑，不見天日。
她走過入門區遇到一位研究員在給墻角的一排植物變異種施肥。
“甘苓？”研究員很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老師呢？”
研究員想了想指著一個方向道：“應該在她自己的實驗室吧。”
甘苓輕車熟路地拐過幾道長廊，停在一間實驗室前，實驗室的門開著，站在門口可以看見裏面一位女性omega正在彎腰操作系統。
“咚咚”兩聲敲門聲，實驗室裏的omega順著聲音轉過身，看見門口的人時驚喜又溫柔地笑起來，整個人都透露著omega所特有的柔和氣質。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那個做事瘋狂狠辣，不計後果的實驗室首席研究員看起來平易近人溫和無害。
沒有知道她的名字，實驗室所有人都只叫她教授。
教授快步走過來：“甘苓，你終於肯回家了。”
甘苓點頭。
教授滿眼憂心地看著她：“為什麽回來十三區的這段時間不肯回家呢？”
“突然發現自己有覆生異能，有點害怕，而且還上了通緝名單。”
她的聲音淡淡，教授卻敏銳地察覺到她話語中的委屈，安慰她：“我沒想過這樣做的，我知道你會回家的，但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甘苓沈默地垂眸。
“那怎麽又突然想通回來了呢？”
“畢竟，”甘苓小聲道：“除了這裏我也沒有地方可去了。”
教授憐惜地看著她：“你在這裏不用害怕，我把你從六七歲養到這麽大，怎麽會害你？”
甘苓點頭。
“你剛回來，去休息吧。”
甘苓離開教授的實驗室回到她的房間，她的房間並不大，沒有窗戶，一張床和一張書桌就是房間裏所有的擺設了。
她在床上坐下來，沒一會兒註意力就開始渙散，她立刻意識到房間的通風口有鎮靜催眠類藥物隨著空氣飄進來。
第二天，甘苓是被門外的敲門聲叫醒的，叫醒的人聽見房間裏有了動靜，道：“教授找你過去做體檢。”
甘苓立刻去了體檢的位置，教授陪著她體檢，感嘆道：“你一轉眼竟然已經長大了。”
“你小時候我剛撿你回來的時候，你好幾天都表現的呆呆傻傻的，我以為是你是被實驗室的爆炸嚇壞了，沒想到你是因為覆生異能。”
她親手給甘苓抽血，語氣裏掩飾不住的興奮：“我找了這麽多年，做了無數種實驗，竟然就在我身邊。”
教授采完一管血換下一管的功夫，甘苓的終端不甚明顯的地亮了下。
甘苓坐在椅子上，不動聲色地擡眸：“老師，您為什麽要幫戈爾德做事？”
教授動作一頓：“你知道了？”
采血針刺入甘苓的皮膚，她好奇地問：“不過為什麽你會覺得是我在幫他做事，明明是他有求於我，在幫我做事。”
她興奮地盯著鮮紅的血液從甘苓的手臂流出：“這麽多年了，我等的就是這一天，這是多麽偉大的能力啊，讀心、預知、覆生！”
“你留下來幫老師的忙吧，我會帶著你一起創造一個新的時代。”
“相信我，這一天不會太遠了，我已經有了一些成果，我很快就能降低這種藥劑適用範圍，讓其適應於所有s級，然後我會將這種藥劑灑滿整個聯邦。”
甘苓神色冷淡地看著她：“藥劑灑滿整個聯邦的話，那些精神閾值達不到S級的人都會死。”
“哪個物種的進化的沒有犧牲？都說這場持續幾百年的感染是上天對人類降下的懲罰，但在我看來這哪裏是懲罰，分明是人類的福祉。”
甘苓：“在感染爆發之前這個星球上原本有百億餘人，到如今只剩下二十億餘人口，這二十億餘人口中精神力能達到s級標準的大概七八萬人，老師您制出的藥劑如果完美符合您的預期，在聯邦覆蓋開來，最終能活下的也就是這七八萬人，一場感染死去這麽多人，竟然是人類的福祉嗎？”
采血完成，教授猛然站起：“難道不是嗎，有這七八萬人在，人類會進入下一個歷史進程？”
“老師，到時候你也會死。”
她攥緊采血管，揚起手：“能為人類的偉大進化做出貢獻，即使是死亡也是幸福的。”
“甘苓，有你幫老師，這個目標很很快完成的。”教授又拿來一個采血管，這已經是第三次采血了。
“我不會幫你的。”甘苓推開了她的手，站起身。
教授一怔，忽然一個研究員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教授，外面有很多人闖了進來。”
教授反應過來，猛然回頭看向甘苓：“是你幹的？”
甘苓並不說話，唇角勾起一個很輕的微笑。
教授立刻打開終端。
“別試了，”甘苓道：“昨天晚上實驗室所有的防禦系統都被我損毀了。”
“可昨晚你不是……”
甘苓打斷她：“在鎮定劑的作用下睡的不省人事嗎？”
“我不明白您是傲慢，還是真的覺得我在實驗室被虐待了這麽多年還會對這個地方保留真心，昨晚我回來時竟然沒有被搜身？”
教授詫異道：“你怎會這麽想，這些年我對你不夠照顧嗎，我們不是家人嗎，這裏不是你的家嗎？”
甘苓似嘆似笑，沒有回答她的話，半晌道：“老師，我已經找到我的家了。”
門外的雜亂聲越來越重，忽然一個清瘦的身影雙手持槍貼著墻閃進來，在看見甘苓時冷凝的眉眼溫軟下來，轉化成驚喜：“姐姐！”
他像離弦的箭一樣飛撲過去，甘苓被他的力道撞的退後了兩步才堪堪站穩。
她接住了他，也接住了自己的未來。
·
出任聯邦元帥近二十年的戈爾德被控制，唐洛倫將整個實驗室的人交給現任十三區的執政官作為戈爾德的罪證送往一區，甘苓的通緝令也隨之被撤下，並恢覆了軍校學籍。
由於缺課時間太長，甘苓三人打算盡快返回一區，是以事情結束後他們並沒有在十三區久留，立刻定了回去的車票。
唐洛倫忙到晚上回來才知道三人第二天就要離開，道：“晚兩天吧，我這還有東西需要你們捎回去。”
希芙問：“什麽東西啊，不能現在給我們嗎？”
“是那個實驗室的實驗資料，帶回去給戚明秋，總歸是有點用的，”唐洛倫道：“但是現在還沒整理好。”
甘苓思忖片刻：“不如明天先讓希芙回去吧，她請的假快到期了，我和星灼可以晚一些回去。”
“好。”
第二天一早，希芙登上了前往一區的列車。
又過去一天，唐洛倫將一個箱子交給甘苓和戚星灼：“我已經和紀寒說好了，你們把這個箱子直接送去晶準就行。”
甘苓微微點頭：“好。”
“還有，”唐洛倫肅然道：“你們的行蹤一定要保密。”
“我們會保護好這份資料的。”
“不是因為這些實驗資料，是你，你回一區的行蹤要保密，也不要告訴我。希芙昨夜給我來電話說她乘坐的列車在十三區和十一區的交界處發生爆炸和劫車事故。”
甘苓：“希芙現在怎麽樣？”
“她平安無事躲過去了，”唐洛倫道：“這起事故很可能是沖著你來的，不少人知道你有異能，這像是無時無刻背負著價值連城的寶藏，你一定要小心。”
戚星灼聽的驟然抓緊她的手。
甘苓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對唐洛倫道：“我明白了。”
甘苓最終選擇了她從一區來到十三區的方法回到一區，讓唐楚又制作了幾個假身份，用假身份回到了一區。
唐楚則由唐洛倫的人送回了首都市。
到達一區後，甘苓和戚星灼立刻去了晶準，他們直接去了戚明秋辦公室，敲門進去後看見紀寒坐在旁側的沙發上。
甘苓正想打招呼，結果紀寒看都沒看他們兩個人直接進了休息室。
戚明秋接過盒子：“別理她，她最近心情不好，看見誰都不爽。”
戚星灼從沒見自己母親這樣，好奇地問：“發生什麽事了？”
“還是戈爾德的事，戈爾德進了監獄，軍部現在沒有能抗起來的人，聯邦議會提議將軍權收歸聯邦議會，已經在走程序了。”
戚明秋將盒子隨手擱在桌子上：“本來聯邦議會已經因為各區自治權太高快被架空了，沒想到這下突然多了項軍權，溫特那老東西現在估計嘴都要笑爛了。”
“這麽多年來紀寒在仕途上一帆風順，結果突然吃了這麽一個虧，費盡心機籌謀了十幾年到頭來為別人做了嫁衣，”戚明秋說著突然笑起來：“她氣性大，這幾天也沒給我一個好臉。”
甘苓和戚星灼雙雙沈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紀寒那種情緒不外漏的人都氣成這樣了，結果戚明秋還在笑她，能給他好臉才怪。
戚明秋重新抱起盒子：“走吧，你們倆也很久沒檢查過身體，正好雪萊教授在，讓他給你們兩個人檢查檢查。”
三人在實驗室外見到了雪萊教授，教授身後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教授主動介紹道：“這是我新收的學生，叫衛兆，在變異種醫學研究方面很有天賦。”
戚明秋沒在意，將盒子交給他：“這裏面是那個實驗室留下的資料。”
“哦？”雪萊教授精神一震，立刻接了過去，而後對衛兆道：“衛兆，你先給他們倆體檢。”
衛兆應下。
雪萊教授說罷，一頭紮進了資料室，戚明秋也要走，被甘苓喊住：“戚總，我想和紀總長見一面。”
“見她做什麽？”
甘苓：“我想見一面戈爾德，有件事需要和戈爾德確認一下。”
戚明秋沒有問原因，只道：“好，這件事我去跟她說吧。”
“謝謝。”
戚明秋回到辦公室時，紀寒已經從辦公室出來了，依舊坐在沙發上擺臭臉。
戚明秋挨著她坐下，拍了拍她的臉：“能不能正常一點，不就是吃了次虧嗎，至於生這麽久的氣，你想想老溫特吃了你多少虧啊，他要是跟你一個氣性，別活了。”
紀寒冷哼聲：“我是因為那個老東西嗎？”
“那是因為什麽？”
“我吃虧你為什麽這麽開心，笑好幾天了。”
戚明秋反駁：“哪裏有好幾天，你看見了？”
“我當然看見了。”
“嗯？”
紀寒氣焰突然消了，小聲道：“我從監控裏看的清清楚楚。”
戚明秋“嘖”一聲，瞪他：“好啊，你還有臉說。”
“那你呢，你到底為什麽這麽開心？”
戚明秋斂起笑容，輕撫上她的臉：“我是沒想到你願意為星灼做什麽多，我還以為你不喜歡他。”
紀寒語氣有些別扭：“我不是為他，我是為你。”
戚明秋不解：“怎麽是為我？”
“人情總得還，當初塞西莉安幫助你逃婚，到十三區後也一直很照顧你，她死後，有人拿她的遺體做這種違背人道的事，她那麽一個極富同情心的人如果知道，不知道得自責成什麽樣子。”
戚明秋目光在她臉頰上流轉，揉著她的側臉和耳朵：“謝謝你，星灼雖然不說，但他肯定也是感激你的。”
“別跟我說他，跟一個alpha隨隨便便跑到十三區算怎麽回事？”
戚明秋想起來：“對了，那個alpha讓我跟你說她想見戈爾德，想要你幫忙。”
“她想見戈爾德做什麽？”
“沒說。”
紀寒沈思片刻：“明天讓她來找我吧。”
·
次日，甘苓和紀寒在一區監獄門口見了面，紀寒領著她進去：“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有什麽可以直接問，我在休息室等你。”
甘苓誠懇道：“謝謝。”
“謝什麽，不答應你，誰知道你會不會又把我們家小o拐跑。”
甘苓：“……”
甘苓很快被帶到了監獄專門的會見室，帶著手銬的戈爾德坐在她對面。
短短一段時間，面前的這個男人頭上添了許多白發，再不覆她第一次見他時在臺上侃侃而談的神采。
戈爾德率先問：“你就是那個從第一個實驗室中活下來，又被第二個實驗室撿去的小孩。”
“是的，第一個實驗室的自爆裝置是我啟動的。”
“是你？”戈爾德蹙眉：“自爆的啟動裝置和她在一個地方，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實驗室是我資助的。”
甘苓點頭。
戈爾德冷笑道：“那你來見我想做什麽，總不是專門來向我哭訴你從小受的苦吧？”
“你為什麽不敢提她的名字呢？”甘苓突然問。
戈爾德因為她的問話一怔。
甘苓重新問：“剛剛說話時為什麽不敢提塞西莉安的名字？”
“沒提又怎麽樣？”
“我來見你，是因為從小心裏的一個疑惑，我想知道，”甘苓頓了頓，緩緩道：塞西莉安真的是自殺的嗎？”
戈爾德反問：“你覺得我會害她，怎麽可能，我從小就愛她。”
塞西莉安從小父母雙亡，被父母的摯友接到家裏撫養，也是戈爾德家，當時戈爾德的父母均在軍部任職，忙著清理變異種，塞西莉安幾乎是被大她十歲的戈爾德一手帶大的。
“我並不懷疑你愛她，畢竟塞西莉安前輩的性格可不像是在沒有愛的環境中長大的。”
這也是甘苓一直疑惑的事情，從她小時候第一次擁有終端知道自己見過的躺在水晶棺裏的那個人是塞西莉安後，塞西莉安就陪伴了她到此為止的整個人生。
塞西莉安的人生十多年來在她的腦海中一遍遍回顧過，她最初確實以為塞西莉安是自殺，畢竟在成為變異種前塞西莉安像是住在象牙塔的公主，沒有受過任何惡意和磨難。
可當她後來真正面對變異種後才明白塞西莉安簡歷裏那一筆又一筆的功勳代表了什麽。
塞西莉安從來不是精致易碎的水晶、嬌嫩美麗的花朵，她是鋒芒畢露的利劍、千錘百煉的盾牌。
悍不畏死的塞西莉安最後怎麽會用死去解決問題呢？
可沒有人能無聲無息殺了塞西莉安還不被戈爾德懷疑，除非那個人就是戈爾德。
但甘苓很快否認了這個想法，畢竟戈爾德對塞西莉安的愛那個顯而易見，不僅照顧她長大，並且將她養的很好，勇敢公正開朗，養成了沒有人不喜歡的樣子。
直到後來她在軍校聯邦史的課上看見了戈爾德的照片。
“軍校有個傳統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每屆學生開學第一節課就是聯邦史。”
戈爾德道：“自然記得。”
“聯邦史的課上會展覽做出過傑出貢獻的軍人，你在聯邦史留下的那張照片上並沒有戴和塞西莉安的婚戒，你和塞西莉安的婚戒從不離手，為什麽那次沒有戴呢，那好像是你剛勝任上將距離元帥的位置一步之遙的時候吧。”
戈爾德下意識撫上自己的無名指：“我不過是忘記了。”
“是因為當時你們之間已經有了齟齬，”甘苓冷靜地擡眸望他：“是不是因為你嫉妒她，她的軍銜升的太快了，不出多少時間就能趕上你了，你唾手可得的元帥位置很可能被她奪走。”
戈爾德大笑一聲：“她是很有天分，這不錯，可我的天分也不差，又大她整整十歲，等老元帥退任時她的資歷根本比不上我。”
甘苓停了好一會兒，又問：“那如果是你的腺體在那時恰好出了問題呢？”
戈爾德面色一僵。
如果不是教授跟她說是戈爾德有求於她，甘苓或許想不到這一點，老溫特為實驗室的那點微末支持根本撐不起實驗室為林淳進行一場浩大的腺體研究，很有可能提升林淳的腺體等級是順帶的，實驗室本來就有這項研究。
而這項研究很有可能本就是為實驗室的資助人而進行的。
戈爾德垂頭沈默許久，忽然笑了起來，笑的大聲又瘋狂，笑出了眼淚。
甘苓明白了一直困惑著她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兩周後，塞西莉安曾經的副官供認塞西莉安死前他見過戈爾德從塞西莉安的宿舍中離開，副官在戈爾德之後進去，那時塞西莉安還有體溫，但已經因為心臟和頭部中彈而死。
自殺的人用一把槍不能擊中這兩處位置，殺她的人怕她是變異種死不透擊中了她的兩處致命位置。
而當時她的桌子上擺的是她寫給紀寒的對十三區改革的看法。
塞西莉安沒有自殺，經過變異種身份的轉變，周圍人對她態度翻天覆地的改變，愛人的離開，她都挺了過來，並且堅定地做著自己要做的事。
她只是怎麽都沒想到人心可以變的那麽徹底，愛護她長大的那個人會下手殺她而已。
·
半年後，晶準總部實驗室在雪萊教授的帶領下，在十三區非法實驗室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成功將異能獲取的門檻降低到了S級，只剩下進行人體實驗這一步。
希芙和衛兆面對面坐在晶準總部的會客室內。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衛兆看著對面已經淚流滿面的人，不忍心道：“從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你還記得半年前你從十三區回一區時發生的那場列車爆炸事件嗎，如果不能證明異能現象已經被研究出來了，那麽這樣的事情以後會在甘苓身上不停地重現，甘苓將永無寧日。”
希芙帶著哭腔問：“真的不會出現問題嗎？”
“這個藥劑的使用範圍確實降到了所有S級，而你是軍校裏除了甘苓和戚星灼之外精神閾值最高的人，不會出現問題，但這一切還是理論，畢竟沒有一個人試過。”
希芙的眼淚不停地落下，衛兆清楚她有淚失禁體質，但依舊為她的眼淚痛心，良久他聽見希芙問：“戚明秋知道你們找我來進行藥劑實驗嗎？”
“還沒來得及告訴戚總。”
“不要告訴他，他和我爸爸認識，不要告訴任何人，”希芙哭聲顫抖：“我願意試藥。”
衛兆抱住她：“好。”
希芙靠在他肩上，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因為甘苓，我是因為自己，是我自己想要變強才同意註射藥劑的。”
衛兆沈默良久：“我明白。”
半個月後，軍校裏甘苓上午的課結束後走出教室就看到了比她早下課一會，站在教室門口等她的戚星灼。
這半年來，軍校的學生已經對他們兩人的關系見怪不怪，都很平靜地從兩人身邊路過。
甘苓握住他的手一起往餐廳方向走，這半年因為她身上異能暴露的原因，戚星灼看她看的很嚴，除了軍校和家不讓她單獨去任何地方，更別提出去執行變異種清理任務。
她有些懷念前線，但知道這種話說出來會引起戚星灼的愧疚和擔心，於是道：“希芙半個月前跟我說出去執行任務，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
戚星灼面露錯愕：“上一批執行任務的名單是我負責的，希芙不在名單裏。”
甘苓和戚星灼驚詫地面面相覷。
半晌，戚星灼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的體檢，那次體檢不只是例行體檢，也是為了選出精神閾值最高的人實驗新出的藥品，但後來這件事就沒了消息，戚星灼沒放在心上，以為他們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改進。
“姐姐，跟我走，”他拽著甘苓小跑起來：“我知道希芙在哪了。”
距離希芙註射藥劑已經過去半個月，衛兆照例去查房，甘苓和戚星灼突然跑了過來。
“希芙呢？”甘苓有些急切地問。
“恢覆的很好，實驗成功了。”
甘苓：“她在哪裏？”
“十三樓最左邊的房間。”
甘苓轉身要走，被衛兆喊住：“甘苓，等一下。”
“嗯？”
“希芙說她很想變強，所以才選擇註射藥劑。”
甘苓失神片刻，輕笑了聲：“我明白。”
兩個人一起走到衛兆所說的房間，但房間裏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你們在找我嗎？”
甘苓的肩膀被人從身後拍了拍，她轉過頭看見一張燦爛的笑臉。
她將希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身體恢覆的怎麽樣？”
“非常好，我覺得我可以出院了，但衛兆非要我再觀察觀察，”她眉飛色舞地問：“想不想知道我獲得了什麽異能？”
“什麽異能？”
希芙一臉神秘：“跟我來。”
希芙帶他們來到了訓練室，然後和甘苓面對面站著，擺出了進攻的姿勢：“用出你的全力吧。”
“好啊。”
希芙“嘿嘿”兩聲，二話不說一個飛踢就過來了，甘苓側身想要躲避，在她前面的希芙卻突然出現在了她的左側，幸而她反應快，堪堪躲過了。
甘苓訝然：“這是瞬移？”
“怎麽樣？”
“非常適合你。”
希芙重新擺好戰鬥的姿勢：“你要小心了，接下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來。”
兩人的格鬥重新開始，戚星灼站在遠處看著她們，很快發現了希芙的弱點，她的瞬移是有距離限制的，大概是五米左右，甘苓顯然也發現了，加上又熟悉希芙的招數，逐漸開始打的游刃有餘。
一場格鬥解釋，希芙並沒有占到什麽上風，有些郁悶地坐在地上：“為什麽還是沒有打過你？”
“不怪你，”甘苓安慰她：“是我們認識時間太長，我太了解你了，你一起式我就知道你要出什麽招，所以你的瞬移對我來說沒有太大效果，如果我們是陌生人的話我估計打不過你。”
希芙有被安慰道：“真的嗎？”
甘苓點頭：“別坐地上了，快起來。”
“不是我想坐，這是異能的副作用，結束戰鬥之後會比往常更加疲憊，我現在有點腿軟。”
甘苓聽完，也陪她坐在了地上。
休息了一會兒，沒聽見甘苓說話，希芙轉頭見她望著窗外，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麽？”
“今天天氣不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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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老一代的故事基本畫上句號，新一代的人生剛剛拉開序幕
雖然故事結束，但他們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煙花][煙花]
非常感謝追更的寶子們，沒有你們我肯定寫不完[合十][合十][合十]
番外現在只確定了一個，婚後的戚星灼本體穿越回甘苓六七歲的時候[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有靈感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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