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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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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莊嚴的哨兵守衛著鐵門,將整個基地分在內外場,受訓士兵從來都只是在外場訓練。

下午的太陽偏移了些,將鐵門上的尖錐投在地上,像一叢叢劍棘般。

門開了又關,徐八一跑著進入內場基地。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因為她遠遠看到袁朗在一個庫房前站著。

袁朗怡然抽著煙,在徐八一跑近之前,他吐出最後一個煙圈,煙散開成稀薄的白霧。

“袁隊。”徐八一站定,朝他敬禮。

袁朗將掐滅的煙收進衣兜裏,笑:“猜猜今天幹什麽?”

徐八一:“地面跳傘訓練。”

袁朗:“你的地面訓練已經很合格了,甚至可以說優秀。”

徐八一:“但一到實訓就露餡。”

袁朗看著她,眼裏有細隱的光:“徐八一,放輕松,別讓昨天的實訓把你困住。”

徐八一不語。

袁朗靠近,身姿端穆但表情關切:“怎麽啦?是不是太累了。”

徐八一:“袁隊,我不累。”

袁朗:“抱歉,今天本該讓你休息,但思索再三,還是得先帶你看看庫房。”

徐八一一臉疑惑。

袁朗不做解釋,徑直朝庫房走去。這絕對稱得上是禁地,因為裏面立著許多陳列架,架上做了充分的防潮布置。

許多叫不上名的新式槍支靜默地伏在上面,空氣中隱約浮動著防銹油香。

齊桓在第五個陳列架處給一柄最新的美式槍開封去油,等掉針可聞的空間裏落下兩簇腳步聲,他引著頸子朝外望去。

袁朗:“真行啊齊桓,讓你先挑個次的用來拋磚引玉,你直接就找出個最好的。”

齊桓對此愛不釋手:“隊長,我眼饞這把槍好久了。”他閉著一只眼將MK92槍管瞄向虛無。

袁朗是笑非笑看他。

徐八一自顧自摸上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柄槍,白熾燈的光從她的指縫間漏到槍身上,泛起一片幽冷。

袁朗將目光落回她身上:“說起來,這一架子上的武器,和你還有點關系。”

徐八一驚惶:“我何德何能。”

袁朗對上她疑惑的眼睛,笑:“還記得師部的事嗎?”

徐八一也跟著笑了:“記得。難道……找出了?”

一點就通,袁朗對這種默契的對話簡直竊喜:“找到了,就在你走後第二天。可惜你沒看到那間諜,穿著制服一派儒雅,絕對的好人模樣。不過出於各種原因,這個消息不得外宣,所以團部下面的兵幾乎不知道這件事。”

徐八一:“難怪,我一直以為是我誤判,給您平添了麻煩。”

袁朗:“你沒問過我這件事的後續。”

徐八一撓頭:“那之後就是七連改編,狙擊訓練,接著又到了這裏,每次見到您都是匆忙繁雜的正式場合,這也不能問啊。”

“再說了,我也不敢問啊,我來到基地受訓開始還想著是不是因為師部那件事鬧了大烏龍,導致您記恨我所以才判若兩人。我要是把這刺兒挑明了,您不得分分鐘給我兩突突。”

“哈哈哈哈——”袁朗沒動,齊桓先笑了,在一旁直不起腰。

袁朗無奈搖頭,但嘴角翹著,許久沒壓下去,他又說:“上面找別的名目賞了一筆不菲的經費,我找鄭世川用秘密渠道購置來這一批美俄德澳貨咯。”

徐八一打心底裏愉悅,她將手底的槍抱了起來,那重量實打實的沈。

齊桓從旁邊拉來一個推車,把美俄德澳貨們一骨碌往車上搬。

“今天夠你玩兒的了,手槍沖鋒突擊步,如果要一個一個都試下,光換射擊場地就夠你跑一下午。”

徐八一笑而不語,那意思太明白了。袁朗與齊桓相視一樂。

內場的射擊場地大得出奇,全封閉、半封閉或者開放式場地,徐八一比同一批的受訓士兵要提早領略,當然,大部分或許都無緣領略。

袁朗與齊桓充當了她的勞力者。擦油、驗槍、裝彈、搬運……沒有這些繁瑣活的束縛,五指山來了都壓不住徐八一的精神頭子。

齊桓很想磨牙閑聊,但看到一放下槍就鉆進各種說明書和參考書目的徐八一,他只能幹戳著,看一眼袁朗,對方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看來他真的很滿意自己的小動作。

將之稱為小動作是有原因的。回宿舍前,袁朗告知徐八一:“後面三天你不用跟著訓練了。”

徐八一沈吟:“我轉正了?”

袁朗不覺一笑:“倒也沒有,你有別的安排。”

徐八一:“什麽安排?”

袁朗:“去師偵營理論授課。”

徐八一訕訕:“我授課還是授我課。”

袁朗:“你說呢?702團的士兵理論□□。”

徐八一笑:“這您都知道。”

袁朗:“能站到這裏的人都經過嚴格背調。”

徐八一點頭:“您說得也是,”她又為難道:“我什麽準備都沒做,您早該告訴我的……”

袁朗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這神情幾乎是可以驚掉齊桓大牙的程度:“我真冤,我也是昨天返回基地才得知師部的命令。”

徐八一:“那中午也可以告訴我。”

袁朗掏掏耳朵,看起來有些不屑:“有那個必要嗎?昨天才下命令,師偵營似乎並沒有給你時間做準備。”

徐八一:“半天也夠……”

袁朗怪叫:“呀,看樣子你在怪我占用了你下午的時間。”

徐八一不敢說是。

袁朗聳肩:“你真怪對了,要不是這命令,我也不會臨時起意帶你來槍械庫。這本來是兩周之後的安排。

齊桓臉上有些不忿:“聽說高副營長這陣子把原鋼七連士兵能弄過去的都弄去了,現在又讓師部發下命令,讓你去理論授課,真是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所以才倉促決定讓這大手筆淪落為小動作。

袁朗:“行了,師偵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只管去,記得回。別做打狗的肉包子。”

徐八一差點兒被自己嗆到了:“您也太不信任我了——”

袁朗打斷:“好了,別您啊您的,叫的我頭大!以為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現在學會敬畏生命敬畏上級啦?”

徐八一只能報以訕笑。

袁朗沒忍住拍她後脖頸:“不許再對我稱您了,別扭!再說我才三十歲,把我叫老了都。”

徐八一領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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