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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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高城將師部狙擊訓練的名額定了徐八一。
王慶瑞沒再說什麽，畢竟他在行進射擊訓練中看到史今和徐八一的表現後多一分鐘都不想呆。
但王慶瑞愁眉緊鎖的模樣讓高城止住了拔腿要走的動作。
高城說“團長，不能因為我給的這個名字發愁吧。”
王慶瑞搖頭，撚熄中端煙頭，不疾不徐地說:“你別說，真有點關系。上頭傳下來的風，說是師部關於北邊那個重裝甲營是否撤銷的問題搞起了內部爭論，雙方互不妥協。”
高城想了一下:“就是那個被大家戲稱為孤兒營的老牌重裝甲營？”
團長點頭:“就是那個爹不疼娘不愛的重裝甲營。師長想大刀闊斧搞改革，徹底取消這個營，但是領導班子裏反對的人很多。認為這個營雖然現在是有點掉隊，但是以前戰果超群，做過很多貢獻，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取消掉，這樣只會寒了戰友們的心。”
高城反問:“還能揭竿起義？”
團長不反駁他的直言不諱:“是抗議，抗議之聲不斷，幸好師長不是強硬派。”
高城:“有折中方法？”
團長點頭:“師部領導層商量了一個對策，一年時間，重裝甲營要能成功實現信息化，科技化，效能化的轉型，就保留。如果不能，就合並重組。”
高城在評估一年實現三化轉型的可行性:“難度有點大。”
團長:“當然不簡單，但首先是摒棄老牌營所保留的笨重、機械和低效，師長的意思是既然商量出了這個政策。那就從各個團抽調幾個士兵尖子過去帶領改革。”
“師長希望我們把徐八一派過去，她認為徐八一可以使重裝甲營在轉型的一開始就定下部隊信息化現代化的基調。”
高城怔楞，隨即以毋庸反駁的語氣說:“開什麽玩笑，想的美呢。真會想，要不要我把整個鋼七連都搬過去？！”
團長：“想得美！”
高城甩手：“徐八一我是不可能派過去的，找別人吧。”
團長：“我也是這麽想的，她點徐八一無非是因為上次徐八一在她面前露了面，她就認識一個徐八一。但是即便是找其他士兵，那也只能從你鋼七連出。老七，不能總是好的給你，壞的給別人，這樣對他們連也不公平。所以啊，你自己考慮一個人出來吧。”
高城忽然笑了，說不上太憂傷，但總是有點低落的。“我有人選”
團長：“哦？這麽快想出來了。說說，是誰？”
高城說出了一個他不可置信的名字。
團長：“史今？！你開玩笑吧，我以為你會說個你們連中游蕩蕩的人嘞，結果你給我說是實打實的尖子，你真舍得？”
高城說：“有人嫌在這裏消磨，我就給他磨礪磨礪去。”
既然到哪裏都是從零做起，那相比於社會，至少重裝甲營可以讓他看到自己的價值。
團長：“你不問問他的意見？”
高城:“沒什麽好問的，我的兵聽我的安排不是天經地義嗎？”
團長無奈:“你啊你。”
高城覺得自己給這場戲劇做了一個不好不壞的收尾。
團長在他臨出辦公室前，頗為感慨地說:“關於改革的動作，師長也算是下了兩道命令。一道是取締重裝甲營，被反對了。一道是妥協後點名徐八一去，被我們就這麽定了其他人。我真怕啊，未來會有一天引火燒身。”
高城看著窗外，語氣是輕描淡寫:“天子一怒，流血千裏。該來什麽來什麽唄。”
很快師部狙擊訓練場就派人來接徐八一。
一個穿著束腰迷彩軍裝，帶著墨鏡的男人等在大門外。身後是一輛軍用越野車。
史今將徐八一送到程嘉禾面前。
程嘉禾透過墨鏡看他:“史今。又見面了，你們團這幾年都是你上啊。”
史今和他握手:“程教練，這次不是我去，是這位士兵徐八一去。”
程嘉禾略低頭，似乎才看到徐八一。
看了一眼，又將頭擡起，語氣毋庸置疑:“換人是有風險的。”
史今笑道:“徐八一同志比我有天賦，這次團裏安排她進行狙擊訓練。”
程嘉禾:“行，表現不行的話你再上。”
史今尬笑:“程教練，不說這個。”
程嘉禾打開車門:“好，不聊了，我先走了。”
史今替徐八一開了後面的車門，叮囑道:“八一，自己在訓練場多看著點，機靈一些，好嗎？”
徐八一點頭:“我會的，班長。”
這是徐八一自入伍以來第一次一個人離開連隊。
一路上風景稀疏，只有遙遠佇立的黃土高坡。
“新兵？”程嘉禾透過中央後視鏡看她。
徐八一回答:“報告，是的。”
程嘉禾:“我退役了。不用報告。”
徐八一:“好的。”
程嘉禾又問:“為什麽派你來，你槍法很好嗎？”
徐八一還算自信:“有點天分。”
程嘉禾笑了:“我接過很多說自己有天賦的士兵，到訓練場之前志得意滿，以為自己是整個軍區頂呱呱。結果到訓練場之後，尊嚴被踐踏得毛都不剩。”
徐八一:“……”
程嘉禾:“怎麽沒反應？”
徐八一從容道:“有，我有心裏準備了。”
程嘉禾嗤笑。
像蛇一般的盤山路纏繞著山腰。
越到後面路越陡、越爛，越顛簸，駕輕就熟的越野車送一臉慘白的徐八一進了蛇口——一個獨幢營房。
越野車停在頂峰巨大而平整的場地上——這裏還停了五輛不同規格的軍用車。
程嘉禾利索地下車，也不招呼徐八一，徑直往營房裏走去。
徐八一緊隨其後，內心不免戚戚惶惶。
就這荒山野嶺，還布置了崗哨。
徐八一以一種新奇的目光看向站崗士兵，對方回以冷漠的餘光。
營房裏面有二十來士兵。
各站各的，無所交集。
站姿是不同程度的目空一切、無所畏懼。
不需要看眼神，從站姿就可以區分老兵與新兵。
要從眼神的話，那麽徐八一毫不猶豫地往營房最末尾走去，那裏有兩個目光和善清澈的士兵。
可惜整個營房只有她一個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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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慶瑞沒再說什麽，畢竟他在行進射擊訓練中看到史今和徐八一的表現後多一分鐘都不想呆。
但王慶瑞愁眉緊鎖的模樣讓高城止住了拔腿要走的動作。
高城說“團長，不能因為我給的這個名字發愁吧。”
王慶瑞搖頭，撚熄中端煙頭，不疾不徐地說:“你別說，真有點關系。上頭傳下來的風，說是師部關於北邊那個重裝甲營是否撤銷的問題搞起了內部爭論，雙方互不妥協。”
高城想了一下:“就是那個被大家戲稱為孤兒營的老牌重裝甲營？”
團長點頭:“就是那個爹不疼娘不愛的重裝甲營。師長想大刀闊斧搞改革，徹底取消這個營，但是領導班子裏反對的人很多。認為這個營雖然現在是有點掉隊，但是以前戰果超群，做過很多貢獻，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取消掉，這樣只會寒了戰友們的心。”
高城反問:“還能揭竿起義？”
團長不反駁他的直言不諱:“是抗議，抗議之聲不斷，幸好師長不是強硬派。”
高城:“有折中方法？”
團長點頭:“師部領導層商量了一個對策，一年時間，重裝甲營要能成功實現信息化，科技化，效能化的轉型，就保留。如果不能，就合並重組。”
高城在評估一年實現三化轉型的可行性:“難度有點大。”
團長:“當然不簡單，但首先是摒棄老牌營所保留的笨重、機械和低效，師長的意思是既然商量出了這個政策。那就從各個團抽調幾個士兵尖子過去帶領改革。”
“師長希望我們把徐八一派過去，她認為徐八一可以使重裝甲營在轉型的一開始就定下部隊信息化現代化的基調。”
高城怔楞，隨即以毋庸反駁的語氣說:“開什麽玩笑，想的美呢。真會想，要不要我把整個鋼七連都搬過去？！”
團長：“想得美！”
高城甩手：“徐八一我是不可能派過去的，找別人吧。”
團長：“我也是這麽想的，她點徐八一無非是因為上次徐八一在她面前露了面，她就認識一個徐八一。但是即便是找其他士兵，那也只能從你鋼七連出。老七，不能總是好的給你，壞的給別人，這樣對他們連也不公平。所以啊，你自己考慮一個人出來吧。”
高城忽然笑了，說不上太憂傷，但總是有點低落的。“我有人選”
團長：“哦？這麽快想出來了。說說，是誰？”
高城說出了一個他不可置信的名字。
團長：“史今？！你開玩笑吧，我以為你會說個你們連中游蕩蕩的人嘞，結果你給我說是實打實的尖子，你真舍得？”
高城說：“有人嫌在這裏消磨，我就給他磨礪磨礪去。”
既然到哪裏都是從零做起，那相比於社會，至少重裝甲營可以讓他看到自己的價值。
團長：“你不問問他的意見？”
高城:“沒什麽好問的，我的兵聽我的安排不是天經地義嗎？”
團長無奈:“你啊你。”
高城覺得自己給這場戲劇做了一個不好不壞的收尾。
團長在他臨出辦公室前，頗為感慨地說:“關於改革的動作，師長也算是下了兩道命令。一道是取締重裝甲營，被反對了。一道是妥協後點名徐八一去，被我們就這麽定了其他人。我真怕啊，未來會有一天引火燒身。”
高城看著窗外，語氣是輕描淡寫:“天子一怒，流血千裏。該來什麽來什麽唄。”
很快師部狙擊訓練場就派人來接徐八一。
一個穿著束腰迷彩軍裝，帶著墨鏡的男人等在大門外。身後是一輛軍用越野車。
史今將徐八一送到程嘉禾面前。
程嘉禾透過墨鏡看他:“史今。又見面了，你們團這幾年都是你上啊。”
史今和他握手:“程教練，這次不是我去，是這位士兵徐八一去。”
程嘉禾略低頭，似乎才看到徐八一。
看了一眼，又將頭擡起，語氣毋庸置疑:“換人是有風險的。”
史今笑道:“徐八一同志比我有天賦，這次團裏安排她進行狙擊訓練。”
程嘉禾:“行，表現不行的話你再上。”
史今尬笑:“程教練，不說這個。”
程嘉禾打開車門:“好，不聊了，我先走了。”
史今替徐八一開了後面的車門，叮囑道:“八一，自己在訓練場多看著點，機靈一些，好嗎？”
徐八一點頭:“我會的，班長。”
這是徐八一自入伍以來第一次一個人離開連隊。
一路上風景稀疏，只有遙遠佇立的黃土高坡。
“新兵？”程嘉禾透過中央後視鏡看她。
徐八一回答:“報告，是的。”
程嘉禾:“我退役了。不用報告。”
徐八一:“好的。”
程嘉禾又問:“為什麽派你來，你槍法很好嗎？”
徐八一還算自信:“有點天分。”
程嘉禾笑了:“我接過很多說自己有天賦的士兵，到訓練場之前志得意滿，以為自己是整個軍區頂呱呱。結果到訓練場之後，尊嚴被踐踏得毛都不剩。”
徐八一:“……”
程嘉禾:“怎麽沒反應？”
徐八一從容道:“有，我有心裏準備了。”
程嘉禾嗤笑。
像蛇一般的盤山路纏繞著山腰。
越到後面路越陡、越爛，越顛簸，駕輕就熟的越野車送一臉慘白的徐八一進了蛇口——一個獨幢營房。
越野車停在頂峰巨大而平整的場地上——這裏還停了五輛不同規格的軍用車。
程嘉禾利索地下車，也不招呼徐八一，徑直往營房裏走去。
徐八一緊隨其後，內心不免戚戚惶惶。
就這荒山野嶺，還布置了崗哨。
徐八一以一種新奇的目光看向站崗士兵，對方回以冷漠的餘光。
營房裏面有二十來士兵。
各站各的，無所交集。
站姿是不同程度的目空一切、無所畏懼。
不需要看眼神，從站姿就可以區分老兵與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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