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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是我們 是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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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是我們 是小貓

“我們兩個的事情不要牽扯到別人。”

方棠甩開他的手, 咬牙說出這句話,胸腔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沖撞,誓要沖破理智的閘門。

她現如今所有自控力, 被全部用來壓制住自己搖搖欲墜的神經。

“今天是鞏兆林的生日,樓下……樓下還有那麽多人, 我們在這裏吵架算什麽?”她有些語無倫次, 聲音急促而破碎,在慌亂中尋找一個突破口。

“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不要回答。讓開,我要回屋子裏休息,讓我走。”

許言顯然不打算讓開。

無論方棠如何試圖側身、後退, 都感覺被他的氣息和視線牢牢鎖住, 無處可逃。

走廊不算窄, 方棠怎麽都繞不開他的阻攔。

“你還沒有回答我。”許言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帶著冰雪,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一股冷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眼淚已經在眼眶裏瘋狂打轉, 方棠拼命眨眼想逼回去, 聲音卻控制不住地拔高, 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尖銳。

“你問的就不是問題,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臆想!”

“好。”

他仿若態度放松,但那只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寧靜。

下一秒, 他霍然靠近, 高大的身影徹底將她籠罩在更深的陰影裏。

“那你回答我另一個問題。”

說話間,兩人在無聲的角力中,已經朝著走廊深處更濃重的黑暗挪了好幾步。

光線幾乎被吞噬殆盡,明明是昏暗到眼前幾乎不能視物的環境, 方棠卻篤定那雙曾經柔軟澄澈、讓她心甘情願沈溺其中的琥珀色眼眸正在死死盯著她。

帶著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的兇狠。

“你覺得是我欺負你嗎?”許言聲音低沈得如同一潭死水,他嗤笑一聲:“或者換句話說,你覺得我辜負了你?”

“我從來沒有這麽說過!”方棠控制不住哽咽,這失去控制的哭腔讓她覺得難堪,仿若在這場交鋒中氣勢上已經一敗塗地。

她捏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那尖銳的疼痛來鎮壓聲音裏無法控制的顫抖。

“沒有?”許言又逼近一步,眼底掠過一抹自嘲,同時將這抹情緒強硬地壓到她的眼底。

“那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在欺負你?不是你拋棄我的嗎?今天這場生日宴會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你心裏不清楚嗎?”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方棠被連珠炮般的質問問得大腦一片空白,語塞得如同剛學語的孩子。

她慌亂地搖頭:“我可以跟他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她的辯解蒼白無力,連自己都無法說服,這樣的回答只能得到許言更冷漠的回應。

“解釋?你們專程為了我演這麽一出戲,我要是不來該多遺憾啊?是不是?”

“不,不是這樣的。”眼淚終究是抑制不住,方棠微弱的哭腔在走廊中回蕩:“我可以讓他們不要再打擾你,我可以去解釋清楚的。”

“不需要。”

許言再次向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堵漸漸靠近的墻壁,逼得她退無可退。

直到後背“砰”地一聲重重撞上冰冷的墻壁。

寒意輕松透過衣物,讓周身游走的血液幾乎瞬間降至冰點。

“方棠,你早幹嘛去了?”

他雙手撐在墻壁上,低頭看她,將她牢牢圈禁在懷抱間。

“主動開口很難嗎?承認你做錯了很難嗎?跟我說一句對不起很難嗎?”

“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到底在逃避什麽?逃避我,還是逃避你自己?”

許言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恍若無數亂箭破空,方棠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丟在曠野上,無處可藏,無處可躲。

高中時候,老師總說好學生應當有刨根問底的精神,如今許言就在動用這種能力。

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執著,非要挖出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和愧疚。

但他想知道什麽?他想得到什麽答案?

“對不起。”方棠再也支撐不住,胡亂抹了一把臉,反而讓她更顯狼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只能機械地重覆著這三個字,仿佛這是唯一的救命咒語。

“夠了。”他粗暴地打斷她:“現在說不覺得晚嗎?”

“我還能怎麽辦?”這聲低喃幾乎被淹沒在喉嚨深處,帶著溺水者般的絕望。

又出現了,那種無助到了極點的情緒再一次席卷全身。

方棠身體全然不受控制,劇烈地顫抖起來。

即使這樣,許言依舊不打算饒過她。

掐著她下頜的那只手稍一用力,方棠便被他半強迫半引導地仰起臉。

許言緊咬著後槽牙,下頜繃緊,肺腑間奔騰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人焚成灰燼。

他不知道這場戲是為他演的嗎?他不知道這群人存了什麽心思嗎?

可他來了!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明知道是陷阱是火坑他也心甘情願踩了!

就算是個萬丈深淵他也得親自徹頭徹尾趟一遭!

操!

這個字眼在他腦海裏炸開,帶著前所未有的戾氣。

許言這輩子都鮮少需要用這種粗鄙的臟話來宣洩情緒,但此刻,只有這個字才能勉強形容他心中那股要沖破胸膛的狂躁。

他來了!

他他媽來了!

他要是不來,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王八羔子是不是就要親上去了?

誰借他的膽子?他也敢?他也敢!

他低下頭,目光如利刃,帶著嗜血的寒光,刺向那張可恨的臉。

“這不就是你要的——”

然而,更兇狠的質問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許言怔住了。

他心神一顫,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控訴似乎都被投入冰水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在撞上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時,被輕易捕獲。

“對不起。”

方棠邊說邊低下頭,滾燙的淚水就這樣砸在許言的手背上。

她又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懇求。

“別說了。”

臉被捧起,帶著清淺酒味的雙唇急風驟雨般壓了下來。

啃噬她的嘴唇,吮吸她的舌尖,在她吃痛微張的瞬間,他長驅直入,將濃烈的酒氣盡數渡給她。

一股更猛烈的眩暈感襲來,混雜著他渡來的酒氣,讓方棠本就混亂的大腦更加昏沈,身體軟得幾乎要滑下去。

她抓住那雙強有力的臂膀,指尖深深陷入皮肉中。

但那攻城掠地的唇舌橫沖直撞到近乎蠻橫,微微的刺痛和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散開。

“啪——”

寂靜的走廊裏,和巴掌聲同時響起的是方棠近乎崩潰地質問:“你是不是瘋了?”

她掌心火辣辣的疼,巨大的憤怒和羞恥快要將她淹沒。

方棠靠在墻壁上無助喘息。

怎麽能這樣?

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卻還跟她在別人的生日會上偷偷接吻。

方棠痛苦地蜷起身子,靠在墻上。

“走廊燈在墻上,田兒你找一下。”

樓梯方向傳來模糊的人聲和沈重的腳步聲,有人正摸索著上到二樓。

楊瑞扛著醉倒的鞏兆林,累得直不起腰。

“找著了,瑞,你把鞏哥放屋裏哈,我先去睡了。”

田子琛撐著墻慢吞吞往前走,跟陰影裏走出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咦?言總你臉怎麽了?”

許言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眉心擰出深深的轍痕。

“沒事,被貓撓的。”

方棠回屋沒多久,樓下的人就散了。

腳步聲交談聲很快平靜下來,整個別墅終於安靜了。

她跟鹿笑分到一間雙人間。

鹿笑喝得臉紅撲撲的回來,衣服也不換,一頭栽進床上:“今天好開心,糖糖你開心嗎?”

“小心點。”

方棠原本在衛生間洗臉,見狀,走上去把人扶起來,幫她脫掉外套。

“挺開心的。”聲音還有些哭後的鼻音和沙啞,好在鹿笑醉得聽不出異樣。

“再開心一點。”鹿笑笑著捏了把她的臉:“不要憋在心裏,你以前一直都是笑著的。”

“有嗎?”她揉了把臉。

“有啊!”鹿笑跌跌撞撞走向衛生間:“生活是不容易,但不能被它打倒!你要開心,才不枉我們費了那麽大的勁兒神助攻。”

衛生間水聲響起,方棠楞了幾秒才返回自己的床上。

水流聲掩蓋住她的嘆息,嘴唇的刺痛時時刻刻在提醒她做了多麽荒唐、多麽錯誤的一件事。

幾分鐘後,鹿笑洗漱完,腳步虛浮地走出來。

躺到床上後交代了一句明天早上別喊她,便關了燈。

房間陷入黑暗後,身側被調成靜音的手機亮起。

是裴渺發來的一條只有3秒的語音。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點開,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掛斷,掛得毫不猶豫。

但那個號碼也有種不死不休的勢頭。

一個接一個,手機屏幕的冷白熒光跳動不停歇。

方棠幹脆直接關機裝死。

“咚咚。”

很輕的敲門聲,但四周闃寂無聲,敲門聲便顯得格外刺耳。

一下接一下,像敲在她的耳膜上。

“誰敲門啊?”鹿笑迷迷糊糊問了一句。

“沒,你聽錯了。”方棠只能重新打開手機,問那位敲門的不速之客到底要做什麽。

消息發出,方棠看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只好接通了電話。

“出來。”

“你到底要幹什麽?”方棠顧及著鹿笑,只敢小聲問他。

又是責怪,又是質問,還有……

他統共也沒喝什麽酒,到底在發什麽瘋!

“出來。”電話裏的嗓音低啞且堅決,大有她不答應就一直敲下去的意思。

方棠腦袋都大了,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你發神經也要看看今天是什麽場合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回應她的卻是現實中愈發急促的敲門聲。

不重,卻不罷休,像是對她拒絕的懲罰。

許言今天喝了酒,又是開車來的,肯定要留下過夜。

這間別墅一共七間房,一樓兩間客房留給了鞏兆林的發小和裴渺,二樓方棠鹿笑住一間,三對情侶各一間,田子琛住走廊盡頭。

算下來,他只能跟田子琛住一起。

方棠瞥了眼在床上來回翻滾、睡得很不安穩的鹿笑,選擇認輸。

“別在走廊上站著,去你車裏說。”

夜深露重,出門時著急,忘了穿外套。

一走入室外,冷風吹得方棠渾身一激靈,趕緊將衣袖扯下來,包裹住半個手掌。

車停在別墅後門,倆人從後側花園繞了出去。

後門風吹雨淋生了銹,關門要非常用力。為了不驚擾一層的人,方棠拿了個空花盆,輕輕放在門縫中擋著。

隨後自覺走到副駕駛。

拉車門,沒開。

她縮了下脖子,收回手,轉身朝向他,卻沒看許言的臉。

“有什麽事你說吧。”

身後的人根本沒搭理她。

“哢噠”一聲之後,許言拉開車門。

也不算太沒良心,起碼沒讓她在寒風裏受凍,方棠暗諷了一句。

剛松半口氣,緊接著,一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輕輕往前一推,方棠整個人失重後仰,栽進了後排。

“你到底要幹什麽!”

還未起身,許言高大的身影侵入後排,陰影瞬間將她籠罩。他屈膝壓進後排,右腿膝蓋蠻橫地頂進她雙腿之間的縫隙。

車身似乎都晃了晃。

皮革座椅在他體重下深陷,方棠像被困在驟然坍塌的沙坑裏。

她害怕極了,緊緊閉著眼,語調急促又惶恐:“我不該打你,但你那麽做就是錯的,你要打就打吧。”

等待她的並不是疼痛,而是脖頸處溫熱、柔軟、濕潤的觸感。

“我有什麽錯?”

齒尖陷入軟肉,疼得方棠眼底霎那間滲出淚花。

“我親自己女朋友有什麽錯?”

手腕被扣住,舉高。

身子向前頂起,像是主動送到他嘴邊。

針織衫很薄,一點濕潤就近乎透明。

“什麽女朋友!”方棠咬著下唇,但難以抑制的聲音悄然從嗓子裏洩露出絲絲縷縷。

方便作惡之人找到熟透的漿果。

“你說分手,我可從來沒答應。”

“那——”

“那是傅衍之老婆。”

許言倏爾停下動作,擡起頭,晦暗的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像是想明白了什麽,將腦袋埋進她頸窩。

“小騙子,小白眼狼……小、小了。”

方棠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我瘦了快二十斤!”

許言遺憾地抽出手,幫她整理好內衣:“嗯,感覺出來了。”

方棠被他的話激得發了狠,手腳並用從後排爬起,雙腿跪著,壓在他大腿上。

眼睛直直盯著他,鼻尖互相抵住。

“對不起。”她說。

道歉一點也不難。

雛鳥破殼而出,最困難的永遠是敲出第一條裂縫。

“我知道。”

“不。”方棠搖頭,又說:“對不起。”

“我知道。”

她生氣了。

方棠用力咬他的唇,像剛斷奶的小獸撕扯自己頭一只獵物。

喘息的間隙,許言終於找到機會捏住她的後脖頸。

嘴角的傷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輕點祖宗,又是打又是咬,你吃了我算了。”

“對不起。”方棠停下動作,撲進他懷裏。

一如既往的木質冷香帶著他的體溫。

冰封了許久的話終於被融化,在此時此刻講給早該聽到它們的人。

“我不該怪你,我不該不理你,可那時候我真的很崩潰。後來想找你,結果你把我拉黑了……”

提到這件事,明明自己占理,可方棠依然覺得心虛。

“不拉黑你幹什麽?”許言手上使了點力氣,捏得方棠一口咬住他下頜。

“嘶,松開。”他的手尋到肉厚的地方扇了一下,純當給自己出氣:“一百多天理都不理我,你還有理了?一回華市就給我搞這麽大的陣仗。”

方棠反駁他的說法:“我沒有!我不知道他們今天這場鴻門宴,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要來,你不是不肯來嗎?”

“我不來?”他湊近她耳朵,溫熱的氣息撲在耳廓上:“我能親親你嗎?”

“別……”方棠推了他一把,順手把自己的手塞進他上衣裏取暖。

“人家也是好心幫我們倆。”

“好心?”他可不信。

許言任由她將自己當暖手寶,撫摸著她的脊背,瘦骨嶙峋也不遑多讓。

“不要怪你自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方棠唔了一聲,搖搖頭,圈住他的腰:“不夠好,應該相信你的,相信你可以跟我一起面對,相信你可以理解我。”

“怎麽現在肯承認了?”

“因為……”方棠頓了一下:“如果不講出來,我一定會後悔的。即便你不會原諒我,但我也要告訴你,你很好,你什麽都沒做錯,你已經做到了最好。”

“你也是,你已經做到最好了。世事無常,你爸爸也不想看你一直責怪自己。”許言手臂收緊,將她緊緊摟住。

方棠輕聲嘆息:“手術的風險一直都存在,只是僥幸心理讓我忽視了這個問題,總想成為概率之外的幸運兒。”

被他的體溫驅散走身體和心裏的寒意,方棠舔了舔嘴唇,擡眼看向他。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偶爾會感到害怕、惶恐,我沒有想到你這麽好。”

聞言,閉目養神的許言掀起眼皮。

方棠被他盯得心頭發緊,只好硬著頭皮往下說:“你看著不太好相處,而且有點冷冰冰的,我看著好說話,其實是個犟脾氣,認死理。”

“你也知道。”許言扯了扯嘴角。

“聽我說!”方棠不想讓他打斷,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以示鼓勵:“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該怎麽相處呢?譬如……我喜歡吃甜,你喜歡吃酸,我吃軟米飯,你吃硬米飯,我喜歡貓,你喜歡狗,當然這只是個比喻。”

許言瞇起眼:“生活就是充滿了一些很沒意義的……分歧。”

“對啊,不願意表達、不願意妥協只能愈來越糟糕。”方棠貼著他的臉蹭了蹭。

“但怎麽表達,如何表達,誰去妥協,怎麽去尋找平衡,都是很難的事情。這些事情就像是珠蚌裏的沙子,難道成了珍珠就能忽視沙子的本質嗎?”

“可是你真的很好。”方棠頓了頓,主動牽起他的手:“你從沒有要求我為了迎合你而改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你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我,別扭的、固執的、有時候還很膽小的我。”

就像他選擇收養了拿鐵和芒果兩只小貓,不會在乎它脾氣是好是壞、是粘人是高冷,是聰明是愚笨,只是因為它是小貓。

選擇它的那一刻,就要接受它的所有。

好的壞的,聽話調皮,天性使然。

而不是拔去它的尖牙利爪,換一個乖巧的布娃娃。

聽到這裏,許言敏銳地覺察出了一絲不對勁,他一只手撐著座椅,另一只摟著方棠的腰,稍稍用力,將人從他身上薅了下來,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什麽意思?”他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方棠慢慢將目光重新和他對上:“我是說,你不要因為我改變你的主意。那個……那個你一直追求的夢想,那個對你來說很重要的目標,我希望你能去完成它。”

“在你身邊有個什麽要親你的王八羔子的時候?”許言冷笑。

“哎呀你別插嘴!”方棠被他打斷得有些惱,幹脆捂住他的嘴,目光炯炯,像夜空中的星子。

“我會等你的,許言。無論你需要多久,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會一直等下去。因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會回到我身邊。”

她曾經對陳耀先的延遲滿足說法嗤之以鼻,什麽追求彼此的價值,分明是不負責任的屁話。

但現在,面對她的愛人,她理解了陳耀先的想法。

因為他們彼此相信,因為他們彼此了解。

她願意做那個牽著風箏的人。

即便有一天風箏線斷裂,她也見識過它翺翔於天際的模樣。

她不後悔,因為那是它最該去的地方。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靜的車廂裏,也敲打在許言的心上。

他的小女孩,這麽好的小女孩,配得上世界一切美好。

但同樣,也會被人虎視眈眈。

許言急切地在口袋裏尋找著什麽,方棠重新坐到他腿上。

感受到腿下堅硬的觸感,她早已不是那個會將其誤認成皮帶的Lv.1新手。

軟軟的手臂摟住許言的脖子,帶著甜香的身體貼近。

“你帶套了嗎?我們可以在車上——”方棠盯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來的小盒子,眨了眨眼:“這什麽?”

“方棠。”許言嗓子有點幹:“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思片刻,方棠眉宇間閃過一絲凝重。

“太快了嗎?”許言忙解釋道:“我知道是有些快,但是對我而言,沒有比這個更能表達我的心的東西。”

“不是。”方棠摩挲下巴,神情依然沒放松。

許言抓住她的手,為她戴上這枚大得過分的鉆戒:“還要跟媽媽商量對不對,我可以陪你一起。”

“也不是……”方棠望向他,艱難開口:“你今年幾歲?”

許言很快心算:“年後就22了。”

22歲。

他看向方棠,到明年他去美國,方棠依然不滿20歲的法定結婚年齡。

方棠矮下身子,將臉頰貼在他胸口:“戒指我很喜歡,結婚的事情可以慢慢再說,我們先說回……”

手指向下滑動,而後,圈住:“這件事。”



4月中旬,作為很多大四學子最後一場春季運動會,計算機學院的籃球隊陣容可謂是空前絕後的豪華。

很可惜方棠正在忙著給流浪動物救助協會拉讚助,許言場場比賽都不缺席的她,偏偏決賽沒趕上。

方棠結束直播後,第一時間趕到了比賽現場。

還好,比賽打到了加時,她到的時候剛剛結束。

光看不舍得離去的圍觀群眾,就知道這場比賽有多精彩。

“我真的很後悔。”她捧著水杯,胳膊上掛著毛巾,長睫毛撲閃撲閃:“沒能看到我這麽帥、這麽迷人、這麽厲害的男朋友的籃球決賽,我一定後悔一輩子的。就……罰我今天晚上只能吃一塊曲奇。”

“一塊也不許吃。”許言斜她一眼,果然,話音未落,嘴角就耷拉下去了。

“不滿意?”

“不不不。”方棠捂著心口:“滿意,只是男朋友對我好殘忍,談談戀愛也就算了,不想要這樣的老公過一輩子。”

“再說一遍。”許言皮笑肉不笑看著她。

方棠歪著腦袋:“什麽,我不是說要跟最愛我、我也最愛的寶寶過一輩子嗎?不不不,一輩子不夠,要三生三世。”

“少看點電視劇。”許言彈她一個腦瓜崩,又忍不住替她揉額頭。

“小裴,走啦。”隊友攬著裴渺的肩,仍在回味最後那個絕殺三分:“言總太帥了,這球讓我投出來,我能吹一輩子。”

裴渺收回視線,捶了隊友一拳:“你上,你當三分王。”

走出一段距離,遠離了喧囂的人群,方棠才敢將半個小時前收到的壞消息告訴他:“還有件事……那個,拿鐵把你最喜歡的那塊表從櫃子上推下去了。”

“是嗎?”許言胳膊摟住她的脖子,像是要鎖喉:“要感謝拿鐵媽媽心疼小貓,專門把它放出來搞破壞。”

方棠的抗過敏治療很有成效,現在兩只貓已經開始放養狀態了。

隨之而來的,是家裏沙發地毯的噩夢。

方棠雙手合十求饒:“小貓就是小貓,搗蛋搞破壞是小貓的天性。”

“對。所以接下來的半個月,拿鐵都不能陪媽媽就寢了。”

“你不能這樣!她只是一只無辜的小貓,我還要怪你為什麽不把表放好?”

“我幹脆把表鑲墻上算了。”

“你這是無理取鬧,小貓做錯了什麽?”

“對啊?小貓做錯了什麽?”

“小貓做什麽都是對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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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發完以後明天請假一天,之後開始更新番外。

又完結了一本,謝謝各位寶寶一路的陪伴,中間有很多次懷疑自己的時候,都是靠各位寶寶的支持和努力堅持下來的。

還發現了有寶寶在小紅薯上給我當自來水,哈哈哈哈感謝感謝。

這本確實有不完善的地方,之後修文的時候我會考慮怎麽調整更合適。

下一本開《網戀,我是專業的》微電競元素小甜餅,絕對超甜!!!!!

期間會開一本十來萬字不v的練筆《潮熱雨季》挖墻腳文學。

再次感謝大家,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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