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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十顆檸檬 你打算讓他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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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十顆檸檬 你打算讓他親你嗎?

“兄弟, 今天多虧你了啊。”

鞏兆林在衛生間擦著頭發,沖換好衣服的裴渺喊了一聲。

“我以為言總就是跟女朋友鬥兩句嘴,誰知道真分了, 今天居然來都沒來。唉,兄弟情就是一盤散沙, 都不用風吹, 走兩步就散了。”

裴渺正準備出門,聞聲定住身形。

思考片刻, 問他:“你讓我幫忙氣你室友,現在是他們倆真分手了……”

“嗨,搞不懂。”鞏兆林聳肩, 把手上的臟毛巾隨手扔進臟衣筐:“咱們這種願意拉下面子的好男人, 怎麽知道他們那些高冷帥哥在想什麽呢?”

裴渺無奈搖頭:“你說的對, 搞不懂。”

方棠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其他幾人快她一步收拾好,一群人團坐在客廳, 聽動靜已經玩上了真心話大冒險。

多虧有裴渺在, 她頭發上沒沾到奶油, 只是衣服上蹭到了一小塊兒。

結果剛走到人群外圍, 就聽見客廳裏幾個人在挖苦楊瑞。

田子琛手裏捏著一個扁扁的易拉罐:“你已經拿到offer了, 上趕子去實習幹什麽?大四,大學最美好的一年, 你就應該荒淫無度, 不是,荒廢青春啊!”

有人應和:“是啊,你是不是超絕m體質,就喜歡被人罵、被人當牲口, 最後還沒錢?”

張萌被他們的話逗得笑得直不起腰,當事人楊瑞更是連連求饒。

“別說了別說了,臉都被打腫了。主要是在學校也沒什麽事情,我們那個leader對我還行,說年底有個項目,可以給我申請一筆獎金。”

楊瑞說到這裏,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我算了算,加上萌姐今年的年終獎,我倆買車的首付鐵定夠了。”

聽他們講工作上的事情,方棠尷尬笑了笑,找了個空位坐下。

想起自己跟做夢似的突發奇想大一去實習,臉上的笑更僵硬了。

蘇月月給她遞來兩杯酒,一紅一白,問她:“喝酒還是喝豆奶?”

“這杯吧。”

今天氣氛這麽好,她稍微喝一點也是可以的。

方棠僅憑自己淺顯的酒類知識選了淺色的那杯,入口後才品出味道的濃烈,一口下去眼睛就紅了。

“喝不了給我吧。”說著,裴渺就要從她手上搶酒杯。

“不用。”

方棠拒絕的聲音摻雜著屋外巨大的引擎聲,像什麽深林猛獸深夜造訪這間偏遠郊區別墅。

噪音讓她腦子有些遲鈍。

她由著裴渺從她手裏拿走酒杯,而後遞到自己唇邊,一瓶打開的、插好吸管的豆奶被推至她面前。

她看見蘇月月起身朝外走去,嘴裏嘟噥著:“黎寧是不是到了?”

她看見黎寧手上拽著段行川,兩人一起走了進來。

與此同時,鞏兆林繞過新來的客人,沖外頭誇張地喊了一聲:“我靠,誰拿大G跑順風車?”

“言總,兄弟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鴿我的。”

鞏兆林幾乎整個人趴在許言身上,夾著個嗓子說著讓人聽完胃不舒服的惡心話。

“坐好,別惡心了。”

許言坐在方棠的斜對角,面前的蛋糕一口沒動。

從進來到現在,他只喝了幾口啤酒。

原本寬敞的客廳並不會因為多了三個人而變得擁擠,但方棠覺得自己開始胸悶,開始喘不上氣。

“學姐,你輸了。”

裴渺的聲音喚回方棠的思緒,她回過神,眼神飄向桌子正中央的那個紅酒瓶。

深色的玻璃瓶,細長的瓶口正對著她。

燈光照在瓶身上,寒光凜冽,像一支箭。

同為射手座,方棠自然聽過半人馬喀戎的故事,放棄永生求取另一人的自由。

她舔了下嘴唇,目光飄忽,在人群中尋找著她的上家。

“上一個是誰?”

鹿笑蹭一下舉起手:“是我!是我!我來了,小甜甜,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方棠毫不猶豫。

“切~”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喝倒彩,有人提議將規則改為更嚴格的,如果上一把選擇了大冒險,下一把只能選真心話,反之亦然。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通過,畢竟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她帶著求饒的眼神看向鹿笑,鹿笑對她微微一笑,方棠了然。

鹿笑是自己人,想必不會提出什麽很過分的大冒險任務。

方棠放寬了心。

只見鹿笑對她撅起嘴,無辜又頑劣地笑起來,伸手點在她腦門:“請這位選手,餵離你最近的異性吃一口蛋糕。”

“喔!不夠不夠,太簡單了!”

“小鹿,你應該增加條件,必須是抱著吃!”

耳邊回蕩的都是鬼哭狼嚎,方棠遭到酒精餘毒的大腦更遲鈍了,直到裴渺將蛋糕叉塞進她手心。

裴渺歪著頭,笑嘻嘻盯著她瞧,像在看一只滑稽的小貓,似乎她臉上被抹了一塊蛋糕。

虎牙重新出現在方棠眼前。

“學姐,別小氣,來吧,我能吃一大口。”

方棠像機器人一樣僵硬,端起蛋糕碟,在蘇月月親手做的游戲主題蛋糕上輕輕挖了一小塊奶油,少得只夠填滿蛋糕叉的縫隙。

她手臂如同灌了鉛,緩慢而遲疑地擡起,將那可憐兮兮的一丁點蛋糕,連同銀亮的叉子尖,朝著那張燦爛得過分的笑臉遞過去。

裴渺倒是毫不客氣,配合地低頭含住叉子。

溫熱氣息從她指尖掠過,方棠幾乎是立刻就想抽回手。

她也這麽做了,但叉子紋絲不動。

裴渺的牙齒輕輕咬住了叉尖,力道不大,卻足以讓方棠那一下回抽的動作落了空。

這時,桌子上有人起身,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她眼睛被酒意熏模糊,沒看清楚是誰。

幾乎是同時,桌子對面,一直沈默看著這邊的鞏兆林像是終於找到了插話的契機,猛地拔高了嗓門,聲音洪亮得甚至蓋過了背景的嘈雜:“廁所在東邊,言總,東邊!”

方棠灌下最後一口啤酒,而後指尖用力,捏扁了空蕩蕩的酒瓶。

花園角落裏有一個大大的鐵皮桶,充當了垃圾桶的作用。

舉起手,瞄準,投擲。

沒中。

她遺憾地嘆了口氣。

“哐當!”

伴隨著另一個易拉罐砸進桶的動靜,身後傳來質詢的聲音:“怎麽躲在這裏?一次不成功,就再試一次啊。”

方棠急忙轉身,下意識解釋:“有點醉了,吹一下冷風。”

看見來人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方棠無奈笑笑:“大晚上的,別嚇人了。”

“學姐你玩不起。”裴渺走近,手上端著一個紙漿碗。

對於這個評價,方棠只能承認。

酒精熏陶之下,游戲話題逐漸轉向了少兒不宜。

她逃難似的逃了出來。

裴渺把碗塞到她手裏。

低頭一看,是血淋淋的羊肉邊角料。

“為什麽拿生肉?”方棠問。

裴渺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蹲下身,朝著已不再繁茂的灌木叢嘬了幾聲。

風吹過灌木叢,有沙沙的動靜。

裴渺回頭看她,對她招手:“鞏哥說這邊有流浪貓,小段說你喜歡貓,給你拿點誘餌,看看能不能瞧見兩只。”

方棠順勢蹲在他身旁,解釋了一句:“其實我對貓毛過敏。”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跟他解釋這個。

“過敏也喜歡?”裴渺的聲音裏帶著笑:“那是真的喜歡了。”

裴渺從花叢裏掰了兩根樹枝,充當筷子,夾起碗裏的生肉,用力一拋,肉落進花叢裏。

窸窸窣窣的動靜更大聲了。

“真的有貓呀?”方棠瞇著眼仔細去瞧,卻落了個空。

她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開手電筒,一只手罩了下來,捂住她的手……和手機。

“別嚇著他們。”裴渺放低聲音:“畢竟也不是非要看見,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求個結果的。”

手掌熱度很高,即使在寒風天的戶外,也是能灼燒人的溫度。

方棠被燙到了。

她抽回手,將手掌藏在口袋裏,馬上起身,拉開和裴渺的距離,避免自己被他的溫度灼傷。

起身過猛,頭還有些暈,方棠身子晃了兩下,眼前才恢覆清明。

一只手掌撐住她的後背,短暫、安分,一觸即散,只帶著幫忙的意味。

“小心。”

“謝、謝謝。”方棠有些結巴,她不該喝那瓶啤酒的,也不該跟裴渺單獨待在這裏,尤其是在許言在場的情況下。

他的眼神、動作,每一項都太過直白。

我要回去了,我該走了,我不能和你待在一起。

“我——”

“學姐,還要繼續玩嗎?”裴渺舉起那兩根小木棍,將她未完的話堵了回去。

不管她答不答應,裴渺上前一步,走到那張戶外小圓桌上,桌椅都經過風吹日曬,早已不是那麽新了。

裴渺將其中一根木棍舍棄,另一根放在桌面上。

手指撥動,木根開始勻速旋轉。

木棍停下。

方棠靠近去看,斷折處是新鮮的木質狀態,泛著白,指向裴渺。

他擡起頭:“看來不巧,我輸了。我選真心話,學姐,你有什麽想問我的?”

問他,方棠沒什麽想問的。

“你多高?”

“一米八九……好吧。”裴渺攤開手:“一米九二。”

“我自打超過185,對外只肯報185,誰知道身高不受我的控制,一路奔著190去了,等超過了190,我對外只肯說自己189了。”

方棠點頭,表示她理解這種意思。

她用了個巧妙的比喻,曾經她會說自己一百斤出頭,指的是109斤,現在她會說自己不到一百,避免8開頭的體重換來別人異樣的眼光。

裴渺笑:“學姐你確實太瘦了,感覺能一根手指頭把你舉起來。”

“倒也沒有。”方棠急忙轉過這個話題:“該下一把了。”

木棍再次轉動。

這次輪到了方棠。

“我選大冒險。”

裴渺搖頭:“不好意思學姐,規則就是規則,你這一把只能選真心話。”

“對。”方棠面帶失落:“我忘了,你問吧。”

會問什麽,身高?體重?還是更過分一點的三圍?

“你上一個喜歡的人呢,現在還喜歡嗎?”

夜風呼嘯,裹著裴渺清朗的聲音鉆進她耳朵,方棠猛地擡起頭,睜大眼睛看著他。

裴渺翹起唇,又問了一遍。

“上一個喜歡的人,或者具體一點。”裴渺收起笑容,頓了頓:“坐在我對面的那位,許……言?”

他上身微微前傾,三十厘米的身高差帶有足夠的壓迫感:“你還喜歡他嗎?”

方棠的心臟開始狂跳。

是酒精,是過分的問題,是今天這個特殊的時間。

她不肯將這陣無序的跳動與某兩個特定的字眼聯系起來。

方棠嘴唇翕動,像呼吸困難急需要喘氣。

裴渺不依不饒,明亮的雙眼帶著笑弧,像盯住獵物一般盯著她。

方棠開始嗓子發幹、發緊,說一個字都變得無比艱難。

她說:“過。”

裴渺笑出了聲。

“學姐,你比我想得更可愛。”

他低下頭看她,方棠被他的眼神嚇得後撤一步。

裴渺緊追不舍。

“有人說過你可愛嗎?一定有的。”他發出一聲遺憾的喟嘆:“很可惜我不是第一個說的,但沒關系,我會多說幾句,你真的很可愛。”

“沒、沒關系。”

方棠想結束這個話題,她主動伸出手去轉動木棍。

是裴渺。

“我要選大冒險。”他說。

同時,他給自己選定了任務。

“我想親你。”

“喵——”

伴隨著重物落地,灌木叢中的野貓聲嘶力竭吼叫起來。

裴渺正要擡頭看,屋裏響起鞏兆林喊裴渺名字的動靜。

方棠假裝沒聽到他剛才的話:“有人叫你,你快回去吧,這裏好冷。”

她抖了一下:“我先走了。”

方棠加快腳步走在前面,頭也不回進到屋子裏。

屋子裏的熱度讓她快要僵硬的臉終於得到緩解。

她們倆一個走進一樓客廳,一個順著樓梯上到二樓,方才的餘悸仍讓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從來不是那種可以飛快結束一段感情,而後迅速投身另一段感情的類型。

至少現在絕對不行。

而且,關於裴渺的問題,她已經給出了答案。

她急匆匆走上二樓,腳步不穩,只能緊緊抓握著扶手。

今天不該喝酒的,至少不該喝那瓶啤酒。

酒精不是個好東西。

到了二樓走廊,前方一片漆黑,方棠心生膽怯,打算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尚未動作,自陰影處傳來一道人聲。

冰冷、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從樓梯拐角那片濃稠的陰影裏刺了出來

“那你打算讓他親你嗎?”

突然出現的聲音沒嚇到她——太熟悉了。

根本不需要思考,她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沈甸甸的壓迫感。

許言穿破黑暗朝她走來,光線吝嗇地只照亮了他半張臉,那半張臉線條依舊利落,下頜緊繃,但另一半卻完全隱沒在黑暗裏。

她許久沒細細瞧過他,冷不丁一看,竟有幾分陌生。

許言居高臨下看著她,皮膚透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底有血絲,眼下微青。

他眸子中像是淬著火,臉上的毫不抑制的狠戾讓方棠的心跳亂到無法控制。

手腳發麻,腿開始發軟。

是毫無自保能力的弱小生物遇到殘忍又嗜血的天敵後,雙方對峙,天性使然,勢必會暴露出的劣勢。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躲開,但他擋在必經之路上。

他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無法逾越的墻,嚴嚴實實堵住了她的退路。

“躲什麽?”

空氣凝滯了,只有兩道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腳步聲響動,呼吸靠近,幾乎要纏繞到一起。

他微微低下頭,薄唇輕啟,語氣惡劣到極致。

“說話啊。”許言擡手捏住她的下頜,絲毫沒有收力:“你打算讓他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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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許:鯊了這個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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