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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十四顆糖 紅糖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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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十四顆糖 紅糖年糕

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當方棠意識到出了問題的時候, 幾十人的大隊伍已經浩浩蕩蕩走出燒烤店了。

華清大自古有學生運動的傳統,幾十號人走在小吃街後街狹窄幽暗的道路上,將並不寬裕的小路堵得嚴嚴實實, 電動車、自行車、紛紛避讓。

四周的圍觀群眾肉眼可見躁動了起來。

“他們幹啥呢?”

“我認識那個,流浪動物救助協會的!”

“流浪動物?旁邊那個女生是不是體院扔鉛球的, 他們找到虐貓變態了?”

“走走走, 跟上去瞧瞧。”

方棠聽到後心裏咯噔一跳,趕緊走出隊伍, 小跑上前,沖走來的好奇同學揮手:“沒事沒事,有人過生日。”

“這樣啊……算了。”兩人對視一眼、興致缺缺轉身離開。

方棠這口氣還沒來得及松, 下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路口昏黃路燈下的高大身影, 不是許言還能是誰?

傾斜的路燈將許言的影子拉得很長, 搖搖晃晃,像空中的風箏。

大部隊最前面的人已經踩到他影子的邊緣。

方棠咬著下唇,要死不死, 她的手機被段行川搶了過去, 正湊在耳邊打一通不知道接通沒有的單相思電話。

她的手機為什麽次次關鍵時候都不在自己手裏!

此時的段行川猶如黃袍加身的趙匡胤, 被人潮洪流裹挾向前, 光靠她是勸不動的, 方棠只能采取迂回戰術。

她都已經計劃放棄奪回手機,打算從墻邊陰影溜到許言身邊先逃為敬時, 沒想到大部隊居然停下來。

方棠縮在路燈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裏, 恨不得與黑暗融為一體。

心裏默默念著:別看我、別理我、別管我。

“接你女朋友啊?”

於舟碰到熟人肯定要來寒暄兩句,但許言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眼神一直往他身後瞟。

他雖然只見過許言一面,但作為與大學生身份完全割席的社會人, 於舟自認為自己的洞察力比起這群青瓜蛋子可是高了不知多少。

許言的光輝事跡他在校的時候聽了不少,熱心這兩個字跟許言八竿子打不著。既然不是熱心,那麽幫他們流浪動物救助協會揪出黑惡勢力必然有所圖謀。

圖什麽?圖沒事幹獻愛心嗎?

笑話。

兩人聲音不大,沒什麽人註意到。

許言點點頭:“她躲那麽後面幹什麽?”

於舟樂得看不見眼:“小段把她手機搶了,正發愁呢吧。”

方棠急得都快跳腳了。

“段——行——川——”她咬牙切齒:“快把我手機還給我!”

段行川醉了以後使出淩波微步,跟泥鰍一樣滑手,方棠既逮不著他,又不敢大聲吆喝,累出了一頭薄汗。

就在這時,周遭突然安靜了下來,靜到方棠只能聽見段行川一個人醉醺醺的聲音。

“我不,你就跟她合起夥來欺負我。”

不,還有旁人的聲音。

好似一秒鐘所有人酒醒,口齒清楚、言辭克制。

“學長。”

“學長好。”

“手機拿回來了嗎?”

許言問她的時候,方棠那句隨大流的“學長好”就在嘴邊打轉。

為了避免自己再一次老虎頭上拔毛,她幹脆咬住下唇,討好地笑了笑。

乖得不得了,要是一直這麽乖就好了。

許言眼底掠過一絲淺笑,隨後擡手摟上她的肩。

可能是幻覺,但方棠覺得應該不是。

就在許言摟上她的那一秒,身旁響起了此起彼伏倒吸涼氣的動靜。

“走吧?”許言問她。

方棠連忙點頭,乖得像商店門口的招財貓。

“把手機拿回來。”許言輕輕按了下她的肩膀。

段行川這次倒是有眼色,不消方棠開口,手機便遞到了她眼前。

“你倆慢走啊。”段行川酒醒的差不多,臉依然紅得很。

方棠跟迪士尼花車巡游的公主似的,慢吞吞擡起手,臉上掛著幸福的笑,跟身旁所有的吃瓜群眾告別,而後把自己的手塞進許言手裏。

心跳得很快,但很輕松,有種周五下午放學回家路上,知道自己明後兩天可以休息,作業還寫完了的那種痛快。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身後依然回蕩著低聲的討論。

“現在不怕了?”許言問她。

方棠昂著腦袋,神氣得很:“老師說了,媒體人不能畏懼成為話題中心。”

許言壓著笑聲:“拿我起號可是要收費的。”

momo(吃瓜版):朋友們,為我的魯莽自罰一杯。

AAA老李正宗東北烤冷面:???

超薄脆薯片:???

momo(吃瓜版):許言真的有女朋友了!

sana老婆最愛我:在“你發瘋”和“你眼花”裏面選一個,你們選哪個?

momo(吃瓜版):我選kswl!!

車剛在車庫裏停穩,方棠就急匆匆捧起他的臉,從鼻子親到嘴唇,不斷深入。

感應燈從亮到滅,安全帶扣被打開的動靜又使它由滅到亮。

方棠親的很急,許言也順著她來,掐著腰抱她坐到腿上,手掌在她頸後摩挲,一點點加深這個吻。

後背硌到方向盤,她剛輕聲哼了一下表示不滿,一只手掌就貼在中間做了肉墊。

兩人交換著呼吸,像岸邊瀕死的兩條魚。

華市四月份的夜裏還是有些涼,沒了高領針織的遮掩,方棠瑟縮一下,又像被燙到。

是小時候捧著一條剛出鍋的年糕,沾著黃豆粉、紅糖漿,一口下去,軟糯、甜香,被燙到又舍不得吐出來,只能嘴唇開合,試圖讓年糕趕快降溫。

事後方棠戴著口罩躺在沙發上,許言自己去車上清掃戰場,怕她無聊,拿鐵和芒果也被抓了出來,一個在她懷裏、一個臥在她腳邊。

半年多的時間,足夠兩只巴掌大的小老鼠似的小貓長成初具大貓模樣。

方棠年後在華市一家三甲醫院開始打過敏針,每周一針,持續半年。

這件事她跟陳耀先商量過,不光是貓毛、塵蟎,華市的冷空氣、霧霾、沙塵,廣城梅雨天的黴菌,哪個都是過敏原,與其被這些小東西折磨一輩子,不如下決心跟它們拼一拼。

“芒果,你好像又胖了。”方棠的手輕輕抓了抓芒果的原始袋,軟嘟嘟的,像一兜水。

比起身材勻稱毛發蓬松的拿鐵,芒果已經微微展示出橘貓的天賦,像一柄兩頭細、中間粗的紡錘。

許言收拾完進來,蹲在沙發邊:“那媽媽少給他餵點小零食,飯都不好好吃。”

“哪有?”方棠睨他一眼。

或許是姿勢問題,蹲下的許言肩背不如平時舒展、筆直,像動物園裏午後曬太陽的猛獸。

饜足,懶洋洋的。

方棠心念一動,擡手捋了捋他的頭發。

他眼神頓時軟了下來,不像琥珀,倒像是蜂蜜軟糖。

又粘、又軟。

有些話就要趁現在說。

方棠拽著他坐到沙發上,而自己躺在他大腿上,仰面看著他。

“怎麽了?”許言低下頭,下頜線條依然鋒利。

方棠抿了抿嘴,話沒出口先笑,跟之前每次她琢磨壞事一樣。

“蘇月月簽了家新公司,說要幫她組建個人工作室。”方棠頓了頓,又扯了下他的衣角:“我聽她說她們公司剛好需要實習生,也不用坐班,每周過去兩天就好。”

許言維持著方才的表情,可能是燈在頭頂,光線打下來顯得眼神晦暗不明。

過了將近一分鐘,許言才開口:“會不會太早了,你剛剛大一,現在就準備實習的話,可能專業知識學不到太多,幹的也是一些跑腿打雜的工作。”

方棠對他的話早有準備,她轉了個身,摟著他的腰:“你放心,我心裏有數的,熟悉之後才能分辨我到底是不是三分鐘熱度。”

“什麽時候去?”許言撫上她的側臉,揉搓把玩著比珍珠更圓潤光滑的耳垂。

方棠坐直身子,睜大眼睛看著他,眼神光閃了閃。

“明天。”

周六一早,許言開車乘著早高峰送她到了華市的新CBD。

前一天累得夠嗆,方棠一路上哈欠連天,反觀許言神采奕奕,說不明白到底是誰第一天上班。

不過方棠看得很開,老話說上班如上墳,大家都這樣。

從許言家到公司開車超過四十分鐘,方棠估算了一下地鐵的距離,一個半小時都打不住。

剛升起的小火苗有偃旗息鼓的架勢,方棠趕緊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他們倆總不能一輩子粘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工作、社交、朋友,當連體樹袋熊、互作透明人有什麽意思?

而且她不服,人和人是要相處才知本心,光聽Lily三言兩語概括意義不大,許言是什麽樣的人她不需要別人來教。

她偏過頭看專心開車的許言,側顏好看的讓她今天有點舍不得走。

盯了一會兒,方棠倏爾嘴角揚起,不也很順利嗎?

掙脫溫室的第一步。

安慰自己一番過後,時間剛好,車在寫字樓前停下。

比起地標建築各個如同刀鋒般冰冷、外立面閃爍著寒氣的老CBD,新開發的商務區顯得年輕的多。

至少對方棠來說是這樣。

她在動漫裏都沒見過這麽豐富的發色。

彩虹一樣的年輕潮人打消了不少方棠因為頭一天上班的緊張情緒,她下車前親了親許言的嘴角,背好雙肩包,打開車門。

“等一下。”許言叫住她:“我把學校“2+2”項目的資料發你郵箱了,記得抽時間看一下。”

方棠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覆正常:“好呀。”

寫字樓門口就有門禁,方棠跟人事聯系後在原地等了會兒。

板著臉的保安在接了一通電話後對她綻開笑顏,打開門禁閘機,邀請她進去。

公司在37樓,擠進高層電梯後,20層以上幾乎每層都停,方棠又開始打哈欠,開始在腦子裏回想昨天搜集的公司資料。

這家新媒體公司是一家老牌4A市場化選擇後的結果。

從體量大、見效快、一鳴驚人的廣告行業,投身到體量更小、周期更長、需要長期培養客群的環境中。

公司旗下主營業務分成兩塊,一部分沿襲了廣告公司的傳統,承接有些公司的新媒體公司運營需求;另一部分則是蘇月月他們所屬的MCN機構,培養起一批自家kol,打造自有渠道。

而方棠這次去的項目組,正是游戲測評大v“老劉超會玩”背後的團隊。

老劉,華市本地中年男人一枚,言辭風趣幽默,視角獨特,全網粉絲過五百萬。

她搜到此人最近正在預熱一個古風MMORPG游戲,這種多人在線游戲向來不是許言的選擇,大家都沒玩過,方棠只能臨時抱佛腳。

昨天晚上看游戲視頻看到了將近一點,就是怕萬一被同事問起來露怯。

走出電梯前,方棠硬咽下去了一個哈欠,眼角濕濕的,她腳步有些猶豫,想找張紙擦一下眼角,還沒動手,手機便響了一聲。

咬人的不是好小貓:到了嗎?

小甜(勇闖職場版):到咯!

咬人的不是好小貓:那我走了,下班前聯系我,我來接你。

小甜(勇闖職場版):今天我想自己回去,熟悉一下路。

咬人的不是好小貓:好。

多聽話呀!

方棠心滿意足合上手機,走到公司前臺。

“你好,我是方棠,今天報道的實習生。”

一頭波西米亞小辮子的前臺小姐姐擡眼觀察她兩秒,隨後扔給她一顆茶葉蛋:“先吃著,我問一下你們老大。”

這一等,方棠硬是茶葉蛋吃完才等到組長姍姍來遲。

“不煩,你們組的實習生,帶走吧。”

前臺叫住方棠身邊急匆匆往裏走的男生。

男生雙肩包、微卷中長發,看著跟大學生一樣。

這就是她們組長?方棠沖他笑了笑。

李不煩飛快點了下頭,飛快轉身,飛快說了句:“走。”

“啊?他……”方棠看著他的後腦勺有點傻眼,楞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前臺小幽搖搖腦袋,有幾分神婆的樣子:“李不煩就是個死宅,這輩子最怕跟女的說話,你直接進去吧,會議室門上寫了項目組名字,找到位置隨便坐。”

經過門口耽誤的那會兒功夫,方棠找到自己工位都快十點了,可公司裏面零零星星來了不到三分之一人,這些人裏一多半都是癱在懶人沙發上補覺。

說是工位,其實就是一個大會議室裏安置了一個項目組,平時大家不是拍攝就是出差,很少在公司。

而在微信上跟方棠對接的十分專業的人事,也是母公司的人事。

不靠譜。

這是上班第一個上午方棠的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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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手誤入地獄模式[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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