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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二十只貓 都聽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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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二十只貓 都聽甜甜的

方棠說完話就不敢在他身旁待著, 害羞地躲進貓房,陪兩只小貓玩了一會兒,直到拿鐵咬斷了逗貓棒上的一根翎毛, 她才回過神,到了該回學校的時間。

她拒絕了許言送自己回去的請求, 自己叫了車。

臨出門前, 忽然發現今天院子裏格外安靜的原因。

“王阿姨呢?”

“她孫子沒人照顧,辭職回去了。”

“那你……”

許言輕易猜到了她的想法:“新的阿姨下周到。”

方棠穿好鞋, 噠噠跑回他面前,許言站在臺階上,昂著腦袋也只能親到他的下巴。

“那你要好好吃飯。”

“好。”許言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蹭了兩下:“都聽甜甜的。”

方棠上車不久, 緊急聯系人的短信被推送到許言手機, 他轉身回到書房,拿出備用手機,在通訊錄裏為數不多的幾個號碼選中一個, 打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非常快, 迅速到幾乎剛響起就被接聽, 而在大洋彼岸, 這個時間點正在深夜, 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24小時守著,等候這通來電。

“Vincent, ”電話那頭的男人斟酌著語氣:“你見到Léo了嗎?他說他很期待見到哥哥。”

“哥哥?”許言輕笑一聲:“我們家戶口本上只有我跟我奶奶兩個人, 你說的是誰?難道你要把你那些所有生母不詳的非婚生子女都稱作我的弟弟?”

“你不能這麽說。”男人急了:“你母親她也接受Léo,他就是我們家名正言順的一份子,不是嗎?”

“接受?”許言反問:“她接受的是錢還是人,想必這個問題你比我更清楚。”

男人像是卡了殼, 被噎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支吾半天才擠出來一句:“雖然你祖父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留給你了,可我們是一家人,股份也有我們的份,你不能獨吞!”

“終於說到正題了。”許言繞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繼續說:“直接點不好嗎?為什麽留給我,當然是覺得你們都是一群廢物啊。”

半杯威士忌被一飲而盡。

“原本我不願意碰戈利岑家的臟錢,很可惜,你們的行為惹怒了我。我現在很生氣,不想再討論這件事。你們大可以繼續找人騷擾我,我有足夠的耐心等到更有誠意的買家。”

男人頓時慌了,只能搬出自己最後的武器:“Vincent!我是你父親,你怎麽能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許言將空杯撴在島臺上,望著酒櫃深茶色玻璃映照出來的面孔,倏爾笑了:“你們倉皇逃走的時候已經跟我斷絕了關系,戈利岑不需要雜血的畜生,我要是沒記錯,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方棠到了學校後,先回寢室往嘴唇、臉頰補了些遮瑕,對著鏡子模仿了幾下西子捧心的嬌弱模樣,才鼓起勇氣到輔導員辦公室簽假條。

痛經的蹩腳借口輔導員聽了以後也沒說什麽,知道她是南方人後還關心了她幾句,北方不比南方,沒有暖氣的地方盡量別去。

“謝謝老師。”方棠捏著假條,挪著步子走出了辦公室。

剛一踏出門,就看到隔壁的辦公室走出來一個人,那人一只手捂著變形的臉頰,鼻梁上貼著夾板,漂亮的藍眼睛被腫起來的顴骨擠成了一條縫。

不是Léo還能是誰?真是冤家路窄。

方棠不想再跟這個沒禮貌的假洋鬼子有任何接觸,狠狠剜了他一眼,而後轉身就走。

走著走著,察覺到身後有人在快步靠近,她往電梯的方向猛沖了兩步,可腳步聲依然窮追不舍。

“叮——”

電梯到了,方棠閃身躲進去,Léo隨後便到。

電梯裏燈光暖黃,有股淡淡的的油墨香,兩人並排站立,在電梯的鏡面上,方棠看到了Léo惡狠狠的眼神,她擡眼朝電梯頂上的攝像頭看去,紅色的燈珠像潛藏在黑暗中的野獸露出嗜血獠牙。

想必Léo也發現了這一點,並未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

“你不要以為Vincent有多大本事能保付你,他才是沒有身份見不得光的雜種!”

只可惜缺失的牙齒和腫大的臉頰讓他說話不太利索,方棠默默撤到角落裏,以防他的口水噴到自己臉上。

Léo繼續發難:“是我不想跟你們計較,佛則,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方棠終究沒忍住白了他一眼:“現在是法治社會,這裏還是華國首都,你知道我隨手把你舉報了就能拿到50萬嗎?”

Léo嗤笑道:“說到底你不過是為了線,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可以給你五百萬。”

“我還可以給你個大比兜呢。”昨天晚上看直播學會的方言,方棠活學活用。

“什麽?”

她走出電梯,留給Léo一個後腦勺,揮揮手:“先把你的牙補上吧,大冷天說話漏風,吹得我都要感冒了。”

Léo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就是近朱者呲,你跟Vincent一樣的刻薄,沒有人會西歡你們!你們這群魔鬼!”

待她上完課天已經黑透了,不知什麽時候又下了場雪,被踩成了一灘泥水。

好在提前點了外賣,不用去食堂排隊,她在宿舍樓下取外賣的時候,許言也發來了他的晚餐,慣例的牛排配沙拉。

開心小甜(度假版):好健康,向寶寶學習。

沒那麽討厭的騙子:寶寶吃什麽?

開心小甜(度假版):新疆炒米粉,敲好吃的!

沒那麽討厭的騙子:好,有機會我也嘗一下,快回宿舍吧。

開心小甜(度假版):好滴~~

宿舍其他幾人比她回來的要早,吃零食、打游戲、敷面膜,各有各的熱鬧。

方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下飯綜藝,屏幕裏笑呵呵的、屏幕外也是笑呵呵的,只有她心不在焉,泡菜雞肉饢粉對半的微辣新疆炒米粉都覺得沒滋味。

雖然各自都在忙活著,沒什麽人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但讓她當著大家的面大剌剌收拾周末的行李,方棠還是有些抹不開面子。

她吃了小半後沒了胃口,起身出門扔了外賣垃圾。

回來後裝模作樣擺弄了兩下化妝品,將書包裏的課本和筆記取出,整齊堆放在一旁,好似真的在收拾書桌。

又走到陽臺將曬幹的衣服收回來,陽臺玻璃上倒映出她模糊的輪廓,依稀能瞧出臉頰暈開的緋紅色。

她將衣服疊好後放進衣櫃,懸掛一件毛衣時,指尖不經意從一片薄軟、絲滑的布料上劃過,如同觸電,酥麻自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是睡衣,一件玫紅色、又輕又薄、深v蕾絲邊、下擺一圈白毛的絲質吊帶睡衣,是蘇月月送她的生日禮物,叫什麽……戰袍。

將衣服隨意塞進櫃子,方棠急忙收回手,回到書桌前端坐著。

《社會學的想象力》攤開擺在面前,文字變成了扭曲的蚊蚋,附著在她的視網膜上,方棠並起雙腿,膝蓋緊挨在一起,端坐在書桌前,像一個認真聽講的學生。

“小鹿,你周末有安排沒?”聲音從背後傳來,是蘇月月問鹿笑的過節安排。

她蜷起手指,豎著耳朵聽她們交談,指甲輕劃紙面,有沙沙的顆粒感。

“蘇大美女有何安排,要我陪玩還是陪睡?”鹿笑的笑聲永遠是那麽爽朗開懷,用她的話說,這是不沾男人才有的穩穩的幸福。

“我一個朋友投資的清吧聖誕節開業,咱們去玩一圈。”

“行啊,沒問題。有便宜不占天打雷劈,寧姐去不?”

“你別問她。”蘇月月替黎寧回答:“她肯定不去。”

黎寧咯咯笑了:“你猜錯了,我偏要去,我要煩死你。”

“去去去。”蘇月月嘁了一聲:“弟弟怎麽辦,獨守空房?”

弟弟說的是段行川,方棠還是前兩天才知道,段行川的生日比她還要晚兩天。

“他也去,我們倆一塊兒占你便宜。”

吵鬧聲被笑聲取代,又逐漸平息。

方棠一句話在嘴裏嚼了三五遍,終於鼓起勇氣,轉身看著蘇月月,弱弱開口:“你為什麽不問我啊……”

蘇月月斂眉,一臉嚴肅盯著她:“我的口水是什麽很不值錢的東西嗎?”

“啊?”方棠不解。

“我白費口舌問你幹嘛,腳趾頭都能猜出來你要約會啊,難道你要甩了許言跟我們一起去泡吧?”

方棠轉了轉眼珠子,聲音很飄:“也不是不行……為了姐妹,短暫拋棄一下男人什麽的。”

答案當然是不行。

周五上午英語接體育,緊跟著下午前兩節的專業課,老師在講臺上指點江山,時不時點名提問,讓人不敢分神。

一整天的課下來,耗盡了方棠所有的力氣,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限,就像一名被遠方不存在的青梅吊著命的士兵,全靠一口氣撐著。

課程終於結束,方棠拖著沈重的身子回宿舍洗澡加收拾東西。

宿舍的暖氣並不是很強勁,起碼剛洗完澡出來還有些涼意,劉海長長了不少,沾了水之後擋住了視線,被她隨手掖在耳後。

額邊時不時落下一滴水,落在手臂、腳面,冰涼的觸感帶動她的身體隨之一下接一下顫抖著。

高考完小姨送她的那個超大托特終於派上了用場,她把化妝品小樣裝袋,一樣一樣放進去,卻在即將收納完成時停下了動作。

包裏的東西被一樣一樣取出來,她將那件疊起來不過巴掌大小的軟薄布料塞到最底下,頂上放了兩本書掩耳盜鈴。

包包長時間沒用,拉鏈有些卡頓,只能更用力拉上拉鏈,拉鏈頭硌著指腹,壓出來的紅痕許久沒消除。

一如那件硌在她心底的睡裙。

接收到許言消息的時候,方棠正在下樓梯,迎面而來的徐曉鷗在看到她肩上挎著的大包後,綻開一個暧昧至極的笑。

徐曉鷗擰了她一把,方棠抿嘴笑了笑,沒替自己解釋。

擦肩而過時,徐曉鷗湊到她耳邊嘟噥一聲:“終於讓我嗑到真的了。”

臺階一階一階消失在眼前,拉鏈頭堅硬的觸感還殘存在指尖,臨近宿舍大門,方棠更用力地挺直脊背,裝作看門外的行人,玻璃上卻重疊著她微微僵硬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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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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