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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十五只貓 女朋友掉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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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十五只貓 女朋友掉線了

幸好有許言提前通風報信, 方棠她們宿舍沒被宿管釘在恥辱柱上。

回來的路上,每個女寢樓下的空地上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電器,小到榨汁機、大到麻將機……

等等, 方棠揉了把臉,以為自己沒睡醒, 真是臺麻將機!

被閻王點卯的學生排著隊指認兇器, 活脫脫的跳蚤市場。

回到宿舍的時候鹿笑已經開始過日常任務了,通常她戴上耳機之後, 除非天崩地裂,否則難以從屏幕前走開。

方棠放下書包,拽出書桌下的收納箱, 從裏面取出一個足夠大的手提袋, 在打開衣櫃之前特意回頭觀望了一番, 鹿笑仍沈浸在自己的游戲世界裏。

狹窄的衣櫃裏,一件占據了過多空間的深灰色大衣疊放整齊,安安靜靜躺在那裏。

方棠將大衣裝進去, 而後背上自己的小水桶包, 包裏裝了一次性手套、醫用口罩, 還有給兩只小貓的見面禮。

時間匆忙, 就拿之前的貓條暫且應付一下, 也告誡兩只小貓不能嫌貧愛富。

蘇月月推門進來時,方棠手裏正捏著一板氯雷他定, 猶豫要不要提前吃一顆。

萬一過敏, 可就是眼淚鼻涕一把抓的狼狽模樣,也太毀形象了。

“你還沒出門?”

意識到蘇月月問的是自己,方棠皺了下眉,蘇月月怎麽知道她要出門?

“要幫你帶什麽嗎?”她習慣性問了一嘴。

蘇月月化妝包裏摸出一支膠原蛋白飲扔給她:“不用, 你趕快走吧,否則一會兒樓底下就大堵車了。”

女孩們之間的默契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方棠支吾兩聲,用膠原蛋白飲料服下一片過敏藥,隨後捏緊細細的包帶,小跑下了樓。

樓下的跳蚤市場還在鬼哭狼嚎,好一個母子分離的感天動地大場面。

方棠心頭一緊,幹咽了口唾沫,腳步莫名發虛。

臨出門前,還碰上了一臉愁容的徐曉鷗,她看見方棠之後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也來找孩子?啊不,認領違禁電器?”

“沒有。”方棠笑得勉強,畢竟她也不知道許言是怎麽猜出來有人要聲東擊西查違禁電器的。

徐曉鷗神情恍惚,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這種沒孩子的怎麽能理解我們丟了孩子的心情。”

方棠默默加快腳步,從跳蚤市場前逃開。

在宿舍樓小路與校園大路的交界處,方棠在花壇旁瞧見了許言的身影,他穿著一件白到發藍的羽絨服,水洗牛仔褲的顏色同樣偏淺,背對著自己,正在跟魯奕說著話。

一瞬間,方棠的心跳像是按下了1.5倍速,音量條拉滿,與之相對的,周遭一切都慢了下來,像是套上了慢動作濾鏡。

魯奕先望見了她,他咧開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沖方棠笑了笑,拿胳膊肘撞了下許言的手臂。

許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才遲緩地順應著這股力道,一寸一寸轉過身,斑駁的樹影灑在他身上,像陳舊的膠卷,轉身的短暫幾秒鐘被無限拉長。

就在這時,魯奕喊了聲:“方棠,這邊這邊。”

嘹亮且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將夢幻的泡泡打碎,迎接方棠的是現實無情的審判。

方棠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笑著打招呼:“學長,好久不見。”

她將語速特意放慢,聲線力求平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觸及許言衣角時迅速避開。

“嘿,我想起來了,你倆是不是自打校醫院那回之後再沒見過啊?”魯奕比鞏兆林更遲鈍、更自來熟,根本察覺不出氣氛中的微妙,他一手搭上許言的肩膀,對方棠笑道:“學妹,這就是許言,不光是你的救命恩人,還是讚助咱們吃大餐的獨家金主爸爸。”

方棠臉上那點僵硬的笑意都快掛不住了,視線低垂,不敢看許言,臉頰浮現不自然的緋紅,聲音小的像飄在真空裏:“嗯……學長好。”

“叫的這麽生分?”

許是昨天睡得晚,許言嗓音比平日啞了些,也更沈,輕飄飄一句話好似帶著不輕的份量,不亞於在方棠耳邊連放一打二踢腳。

她幹脆縮起脖子裝死,盯著雪地靴翻毛皮鞋面上一處指甲蓋大小的水漬。

那是她出門前洗手不小心滴上去的,幹了之後就是一塊深色。

“行了,你裝啥裝,把人都嚇著了。”魯奕跳出來打圓場,可太清楚許言的狗脾氣了,指望他對別人有點好臉色還不如指望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說著,攬著許言就要往裏走:“你剛說你要幹嘛?剛好,我去接我女朋友,咱倆順路。”

許言卻將肩頭上的手打掉,語氣很冷:“有事,你自己走吧。”

魯奕盯著兩個人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只能擡腳往宿舍方向裏面走,留他們兩人待在原地。

今天突如其來的查寢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尤其是女寢,各個都是重災區。

得虧如此,附近並沒有什麽行人。

方棠還低著頭,目光從鞋面轉換到一片脆弱的梧桐枯葉上,手指被手提袋的細繩勒的有些腫,她不怎麽舒服的蜷縮起手指。

她還沒有適應身份的轉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而且……那一聲“學長”叫得許言好像不高興了。

沈默的有些久,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如羽毛掠過心尖,隨後許言輕聲說:“學妹你去哪,我送你吧。”

這番溫和的試探讓方棠終於肯擡起頭,看著他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奇地眨了眨眼。

許言慫了下肩:“我女朋友掉線了,還沒連上網呢。”

方棠又倉皇低下了腦袋,嘶咬著嘴唇,聲音悶悶的:“我,我就是緊張。”

短暫沈默後,頭頂上方再次傳來聲音,不是嘆息,也不是責怪,而是釋然後的輕松與妥協:“巧了,我也緊張。”

她跟在許言身後,亦步亦趨,眼神在他垂在身側的手掌和鞋底之間來回徘徊。

昨天還又摟又抱,今天連打招呼的勇氣都沒了。

方棠,你太沒出息了!

她暗自咬牙,一會兒……一會兒到車上就稍微主動那麽一點點吧。

但是他真的走得好快,方棠心裏叫苦,她從來沒覺得自己腿短啊。

“咳。”方棠想叫住他,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故意咳了一聲,試圖吸引許言的註意。

結果如她所料,許言停下腳步,回過頭盯著她:“不舒服嗎?”

“不是,就是……”話到嘴邊,一個“我”字在唇齒間輾轉,是怎麽也說不出來,最後被吞回肚子裏。

她搖了搖頭:“沒事,你走太快了。”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虛虛抓握一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膚色偏白,手背的青筋和血管一覽無餘,掌心有輕微的繭。

只聽他長長“噢”了一聲:“我明白了,女生說沒事就是有事,是我哪做得不好惹天天生氣了。”

“哪有?”方棠語塞:“就是你走太快了。”

許言向前一步,兩人鞋尖的距離不過一個手掌的長度,能讓他清楚看見方棠臉頰上細小的絨毛和紅到滴血的耳垂。

方棠能感覺到那股帶著體溫的冷香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快,她開始頭暈。

打住!

“我們走吧。”方棠不由分說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手中,扯著他往校門口方向走。

許言訝異於她突然的轉變,剛起步時居然跟不上方棠的步伐。

快步走同樣可以使得心跳加快,讓方棠有正當合理的理由欺騙自己,心跳並非是由牽手帶來的悸動。

他掌心幹燥、滾燙,帶著一種陌生的力量,逐漸由小心翼翼的試探,轉變為毫無保留的掌控。

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指尖嚴密包裹,感官被無限放大,能清晰感觸到兩人掌心紋理交織摩挲,方棠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敢錯過他們共享脈搏心跳的每分每秒。

可惜時間總是短暫。

“到了。”許言腳步放緩。

方棠順著他的話看向不遠處,跟上次不是一輛車,停的位置……

“你昨天就是開車來的?”方棠奇怪,他昨天不是在宿舍住的嗎?北門附近只能臨停,他放一晚上絕對要被貼條的。

“是,不過是停在附近,早上挪了一下。”

他才不會告訴方棠,車是剛找司機開來的。

“我之前聽魯奕說你家在學校附近?”上車之後,方棠沒忘自己剛做好的心理建設,主動向他發問。

若是她沒記錯,魯奕還說了句,他家離學校走路只需要十來分鐘。

“是。”許言頓了頓,好似猜到了她的言外之意,為了避免自己有故意顯擺的嫌疑,他解釋道:“今天天太冷了,還是開車方便一點。”

也沒必要開這輛吧……

方棠沒說出口,她坐上車之後,整個人都快陷進座椅裏。

從窗戶往外看,只能看見一條條腿自一旁經過,他們倆像是變成了初入人類都市的蘑菇小人,互相依偎,漫步在人腿組成的森林裏。

方棠硬憋住了一個哈欠,眼角微濕。

“昨天幾點睡的?”

方棠有些不好意思:“回宿舍我就躺下了。”

但是睡得不安穩,褪黑素好似失去了所有效果,過於活躍的腦神經連他們倆孩子上哪家幼兒園都想好了。

“那就是起的太早了。”雖然他才睡了三個小時,不過很能共情睡不夠的感覺。

“嗯。”方棠捂著嘴打了個小哈欠,提起精神:“對了,你怎麽知道學校會檢查違規電器?有人通知嗎?”

車緩緩駛出學校前的主幹道,在道路盡頭左轉右轉,拐進了一條胡同。

許言打開手機遞給她。

“怎麽了?”方棠覺得自己捧了一個定時炸彈。

他們倆雖然在一起了,但是這才幾個小時吧,就要互相查手機了?是不是進度太快了?

她網盤裏存的小黃漫還沒刪呢!

“看了就知道了。”

方棠得到允許後,才把註意力轉移到他的手機上,畫面中是學校公眾號的推文。

她從上看到下看得十分細致,連評論區都看了,看完之後,肌肉記憶習慣性點擊退出,正好返回聊天記錄。

既然已經看見了,再閉上眼裝不知道也沒什麽意義。

許言聊天記錄非常空,一頁都沒鋪滿。當然,方棠沒錯過置頂那條,她面頰微微熱,將手機遞了回去。

方棠思忖片刻,給出自己的答案:“學校通知只說電器起火,那麽今天肯定會檢查電器,如果改成實驗室管理不當,可就不止查宿舍這麽簡單了。”

“嗯?”許言尾音上挑:“我是不是給你點錯了,我是讓你看我跟魯奕的聊天記錄,他們國防生最先收到的消息要去查宿舍,他知道我們宿舍有冰箱,給我通了氣,我才找到了你。”

“這樣呀……”方棠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想覆雜了。

“你以為我是什麽未蔔先知嗎?”許言溫聲笑了笑:“馬上到了。”

方棠對華市胡同停車的難度早有耳聞,伸著脖子往外看了一眼,道路空空蕩蕩,算是她見過比較開闊的胡同巷子了。

“不是說胡同停車很麻煩嗎?為什麽這附近一輛車都沒有呢?”

“臨近這幾家都在院子裏擴了獨立車庫。”

方棠若有所思點點頭:“你跟周圍鄰居家熟悉嗎?我之前特別好奇,能住上故宮旁邊的四合院,至少是個正黃旗出身吧?”

許言低聲笑了起來,嗓音沙沙的:“不過買的早而已,聽我奶奶說剛買下來的時候院子裏也住了七八戶,將近三十口人連個廁所都沒有,光裝修改下水就花了三年。”

方棠震驚,眼裏寫滿了“還能這樣玩”:“你要這麽說我可一點都羨慕不起來了。”

車速逐漸降了下來,停在一處車庫的卷簾門前。

許言一只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卷簾門慢慢升起:“現在也是常態,好多院子沒有改造條件,只能政府出面修公共廁所。”

“這樣啊。”方棠歪了歪嘴。

她小時候最不喜歡回阿公阿婆家裏,雖然一起玩的小夥伴很多,還有各種小動物,但耐不住廁所是單獨建在院裏的一間房,若是下雨天上廁所還要打著傘走上幾步路。

想想就麻煩。

卷簾門升起,車輛重新啟動。

“哎?”方棠看著車庫裏那輛攬勝:“我以為你把這輛車賣了。”

“沒有,這輛還是比較實用。”

方棠趁他停車的間隙悄悄打量他的神情,挺正常的,沒有被外星人奪舍。

明知道攬勝實用,怎麽開了這輛叫什麽……嗯……反轉耐克出來?

從車裏出去的時候方棠還費了些功夫,幸好兩扇往天上飛的車門足夠酷炫,說不準許言沈穩的氣質下就喜歡這種q/q飛車式的跑車呢?

車庫直接通向鞋帽間,跟這間明亮氣派的換鞋間相比,反轉耐克也不算浮誇了,墻面上打了整組的胡桃木櫃子,許言的東西只占據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大多數櫃子都是空的。

方棠不禁對這間房子曾經的女主人有些好奇,但許言從未提起過父母,言語之中也不曾流露出任何懷念,說不出的奇怪。

許言取來一雙粉色絲緞軟底家居鞋,彎腰放在她腳邊。

“謝謝。”方棠在他轉身時不動聲色擡起鞋底,瞄了一眼。

全新的。

鞋帽間裏也沒有任何年輕女性的痕跡,唯獨角落裏有雙粗跟短靴,是長輩喜歡的款式。

要說他家裏沒有阿姨,方棠是不信的。

一個20歲左右的男大學生,在緊張繁忙的學習、實驗之餘,還要自己親自動手收拾這麽大一套房子的家務,這是什麽賢夫良父聖體?

車庫的樓梯直通會客廳,換好鞋後方棠跟在許言身後,剛一上去,阿姨就迎了上來。

五十歲上下的年紀,頭發一絲不茍盤在腦後,身上的白圍裙都見不到油點,精致又幹練。

“菜都準備好了,就剩一條魚還沒做,現在吃嗎?”王阿姨接過兩人的外套,抱在懷裏,朝她笑得親切,說話時也看著她。

方棠有些不適應,自己明明是個上門的客人,哪有替主人拿主意的道理?

她彎了彎唇角,戳了下許言的手背:“阿姨好,還是聽許言的吧。”

但他好像理解錯了意思,一只溫熱的手掌毫無征兆貼了上來,方棠指尖蜷縮藏在他手心。

“20分鐘以後吃飯。”說罷,許言牽著她的手往客房走去。

想象中的中式古典庭院、金碧輝煌王府什麽的只存在於想象中。

對許言家的第一感覺是空,第二是冷。院子裏雖然有草坪和樹,冬天的緣故也呈現出枯黃色調。

四合院內是非常現代化風格的裝飾,線條簡單、顏色單調,黑白灰的色調讓方棠忍不住在開了地暖的屋裏縮起脖子。

察覺到她腳步慢下來,許言偏過臉,柔聲說:“不用拘謹。”

方棠點頭的同時小聲“嗯”了聲,算是回應。

兩人洗了手才進到小貓的房間,依然是香氣極淡的洗手液,在此之前方棠已經自覺戴好了口罩手套,把許言看得哭笑不得。

“我也是害怕。”方棠攤開手,無奈道:“我過敏要是發作起來好嚴重的,又是打噴嚏、又是流鼻涕,丟臉死了。”

她越說聲越低,越說越委屈,許言輕撫她鬢邊的碎發:“沒關系,過敏不是小事,註意防護也是好的。”

聽他這麽說,方棠心裏軟軟的,沒想到下一刻這股熱乎勁兒就在他推開門的時候轉變為驚嚇。

你跟我說這個有宿舍三倍大的房間僅僅是間貓房?

跟你們有錢人聊不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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