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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十三只貓(啊啊啊啊啊) 你不生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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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十三只貓(啊啊啊啊啊) 你不生我氣……

隔著厚重的羽絨服, 方棠依然能感受到許言灼熱逼人的體溫.

霸道得仿佛把四周空氣一起點燃,冬日裏的暖空氣混合著讓人頭腦發沈的木質冷香,將她的身體熏得越來越熱。

大衣上的牛角扣距離方棠眼睛只有咫尺之遙, 能看起其中流淌的紋理。

心臟仿若在耳膜上跳動,她緊抿嘴唇, 絲毫不敢動作, 像一條凍僵的蛇被農夫裹在懷裏。

當然,她也想同蛇一樣。

腦子裏在飛速計算, 到底是要抓破他的臉、還是踩痛他的腳、抑或是咬爛他的手掌。

還是都行?

方棠像一只處於攻擊狀態的貓,肌肉繃緊、毛發豎起,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同學?”

“啊!”

方棠從許言懷裏擡起頭, 正對上精品店老板揶揄的笑顏, 她連忙把擋在身前的人推開。

這次倒是一推就開, 方棠不忘白了他一眼,許言扯了扯嘴角,倒也沒為自己的暴行申辯。

“這個你還要嗎?我看你隨手放一邊, 不確定能不能扔。”老板說著, 向她遞來不知什麽東西。

什麽?黑暗中的方棠看不清那是什麽東西, 她的手機、鑰匙、還是校園卡?

拿到手的瞬間方棠才意識到老板指的是什麽——一個面目全非、臟兮兮的舊手機殼。

人特意給她送來, 自然不能駁了老板的好意, 她鄭重其事將手機殼裝進口袋,微微彎腰:“謝謝, 麻煩你了。”

老板聞言回神, 同時收回打量他們倆的眼神,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本來就要關門了,順手給你拿過來。”

老板是咧著嘴笑著走的, 方棠是陰沈著臉悶聲不響走的,許言不遠不近綴在她身後,既不靠近,也保準方棠甩不開他。

“澱粉腸、雞排、香菇、青椒、魚豆腐……”

“41,收你40,微信還是支付寶?”

“微信,少鹽,多辣,炸焦一點。”

燈光明亮的小攤前學生紮堆,將原本狹窄的道路擠得幾乎水洩不通,選好的炸串分批次下入油鍋,水油碰撞,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要是沒有旁邊的假保鏢就好了。

前面還有四五個人,需要等一會兒,方棠輕嘆一口氣,對一旁的學生點頭:“借過一下,謝謝。”

她擡腳的瞬間,許言又跟了上來。

從小吃攤正面走到上風口,沒了油煙的熏擾,方便她看清楚許言細微的表情。

“你到底要幹什麽?很好玩嗎?”

許言的目光飄在附近攤位上,顧左右而言他:“那個好吃嗎?這條街你有什麽推薦的。”

方棠語氣重了三分:“我在問你,你就這麽喜歡看我的笑話?還是覺得我人傻好騙?回答我!”

即便生氣,聽起來也是脆生生的,像沾著水珠的新鮮生菜。

許言舔了下幹燥的嘴唇,低垂的眼眸裏糅雜著顯而易見的委屈:“對不起,我從來沒想看你笑話,也從來沒有想騙你。”

方棠迎上他的眼睛,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真相?”

她情緒上頭,說的斷斷續續,聲音裏也帶著水意:“為什麽要一直騙我,我覺得我就像一個小醜。我,我那麽相信你,我什麽都告訴你?為什麽?”

許言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頭發緊,垂下頭淡聲道:“我承認,一開始是因為好奇,才故意裝成客服跟你聯系。”

“可是後來,你要是有一天沒聯系我,不,是小貓管家,或者哪一天發的消息少了,我都會覺得很不習慣。”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想看一眼她的表情,卻在頭剛擡起時選擇放棄,聲音愈發頹然。

“我越來越不滿足隔著屏幕跟你交流,我想知道你想了半個月的芋泥麻薯流心奶黃肉松千層到底是什麽東西,天天念叨的陶白白是哪位朋友。”

他再次道歉:“對不起方棠,我試圖擠進你的生活裏,我想在你身邊擁有一席之地,但我好像搞砸了。”

“我承認我的懦弱、可恥,我承認自己存了私心,可是,方棠——”

他倏爾叫出她的名字,連名帶姓,格外鄭重。

“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我對你的喜歡。”

方棠的淚失禁體質在他開口那一剎就敗下陣來,眼眶不動聲色染上水紅,不想暴露更多軟弱的情緒,只能梗著脖子回答:“那又怎麽樣?你說破天還是騙子。”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紙,擦完眼淚擦鼻涕,最後將紙巾團成一團,重重丟在許言身上:“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說完,她轉身回到小吃攤,接過屬於自己的炸串,快步離開案發現場。

她可不想被人當成吃夜宵時偶遇的街邊偶像劇,這樣抓馬的生活她一點也不期待,更不想參與其中。

期間數次回頭,許言都跟在她身後。

“你非要跟著我幹什麽!”她氣沖沖朝他吼道。

許言攤開手:“我去實驗室加班。”

方棠是一路小跑回去的。

將袋子交給嗷嗷待哺的三個人,黎寧拿出澱粉腸咬了一口,欣喜不已:“嗯?今天的腸好脆!你是怎麽做到的!”

“可能是今天炸的比較透吧。”方棠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麻溜收拾好洗澡的東西:“我去洗澡,你們吃,不用給我留了。”

她動作有些亂,拿瓶瓶罐罐的動靜也比平時大,但時間不早,方棠吹頭發又墨跡,幾人只當她終於知曉時間緊迫。

氤氳的水汽蒸騰而起,搶奪著氧氣的空間,方棠屏息站在花灑下,好似這樣就能把腦子裏的記憶隨水流沖走。

“哎,你猜我今天晚上看見誰了?”

隔間傳來聊天聲,打斷了方棠的假裝冥想。

“你說你說,別吊著我。”

回應的聲音是同一個隔間傳出來的,方棠摸了摸身上驟然浮現的雞皮疙瘩,將水溫調高了一些。

她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經歷過集體生活,在這方面還是有些扭捏。

她認為洗澡是極私密的事情,不能接受被人看到或看到別人,但有些人不在意,熱衷於搓澡的同學還會熱情邀請她到自己的隔間一起洗,大家互相搓背。

往往這個時候,方棠會牢牢抓住隔間的簾子遮擋自己的身體,用盡全身力氣拒絕。

隔壁兩位聊得正在興頭上,嘩啦啦的水流聲都擋不住她們的嬉笑聲。

“我都看見他摟著那個女孩了,怎麽不是他女朋友?”

“媽呀,摟上了?我要回去告訴小宋,她男神有主了!”

“哎呀,都大三了,人家談戀愛也很正常,身高差超級好嗑你知道嗎?”

“你看見他女朋友長什麽樣了嗎?我倒要看看是誰拿下他的。”

“嗨,沒有。”

女孩們總有某種默契,在提到特定人物時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能相互感應,因此方棠不知道她們說的男神是誰。

但她從兩人的話裏提取出了關鍵字——“大三”、“摟著”、“身高差”。

方棠再次調高水溫,過熱的水流將她身上其他部位的皮膚沖洗得通紅,仿若欲蓋彌彰。

洗完澡出去時,她將浴巾蓋在頭上,像披了塊印度紗麗,急匆匆沖回宿舍。

蘇月月的戴森吹風機從買來那一刻就成了宿舍公用,借著電機的轟鳴,方棠小聲吸著鼻涕。

垂墜的發尾凝聚出的水珠滴落到她的腳面,冰涼的,幾滴裏總會夾雜一滴更重、溫度更高的水珠。

鹿笑的褪黑素藥片早已升級成了軟糖,聽說起效更快,效果更好。

酸甜的樹莓味軟糖在口腔裏慢慢化開,方棠吃完後又去漱了口,而後躺在小床上,戴著耳機,將手機調至b站的白噪音asmr視頻,開啟循環播放。

同鹿笑所說,軟糖的藥效的確來的快。

但藥物只能讓方棠身體放松,大腦依然活躍。

閉上眼,那句“我喜歡你”就像開啟循環播放的白噪音,在腦海裏嗡嗡作響。

方棠來回翻騰攤煎餅,等再次嘗試入睡,時間已經到十二點了。

剛把大腦放空,哈欠就頂了上來。

意外就在夜深人靜之際發生。

“咚”的一聲悶響從外面傳來,像高壓鍋爆炸般,雖稱不上一瞬間地動山搖,卻在闃寂的深夜裏足夠吸引所有未眠人的註意。

緊接著,走廊之上響起腳步聲。黎寧還沒睡,趕緊披上外套下床到陽臺觀望。

方棠正準備下床瞅一眼,就聽見鹿笑抱著手機驚呼道:“學校實驗室炸了!”

“我的媽呀,這是世界末日嗎?”黎寧揚起下巴遠眺,遠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不知發生了什麽。

陽臺門大開著,呼嘯的北風搖撼著老舊生銹的門窗,不時發出巨大的吱啦吱啦的響聲,像有人在耳邊拖拽鐵皮。

蘇月月捂著耳朵從床上坐起來,大聲吆喝:“能看見是哪炸了嗎?”

黎寧轉過身揮了揮手:“看不見,哎!方棠你去哪?”

宿舍樓道裏擠滿了人,但凡睡得不死的都被這聲動靜嚇醒了。

一路上,方棠撞開無數個肩膀,踩了不知多少人的腳後跟,沖出宿舍樓的那一刻,心底冒出來一種劫後餘生的僥幸。

不少低樓層的女生已經站在樓前的空地上,大多數都舉著手機,不是給家裏人報平安,就是拍照錄像現場直播。

方棠下意識往睡褲口袋處摸,這才想起出來的太匆忙手機還在枕頭底下壓著。

回過神後,寒風輕易吹透了她的珊瑚絨睡衣。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出樹林遮擋的範圍,只能看到遠處科研樓天空上濃煙滾滾,但分辨不出到底是哪座。

她隨手抓了一個身邊的女生:“同學,你知道是哪座樓炸了嗎?”

女生看她著急的樣子,立即了然於心:“聽說是A座,你男朋友在科研樓啊?”

A座。

方棠的心陡然一沈,之前送點心的時候,許言他們實驗室就在A座。

女生見她臉色驟變,也猜到了一二,安慰道:“你給他打個電話吧。”說著就把自己手機解鎖,塞到方棠手裏。

方棠手指抖到輸不對號碼,女生又把手機搶了回來:“你別急,肯定沒事的,咱學校這方面還是挺舍得花錢的,你說電話號碼,我幫你打。”

“150xx……不用了,謝謝。”

方棠逆著人流向科研樓的方向跑去,拖鞋柔軟的底一次又一次重重撞擊地面,麻木的疼痛從腳底逐漸蔓延到膝蓋。

警報聲回蕩在夜空中,尖利刺耳,讓她的喉嚨進一步發緊,耳廓裏拉風箱似的粗喘蓋過了一切別的動靜。

眼前平坦的道路變得陡峭、崎嶇,否則怎麽解釋她一會兒攀爬、一會兒下墜,大地似在震顫,兩側的景物模糊在夜裏,最後融化成一個個渾濁不清的色塊。

方棠的眼睛聚不起焦,只能憑本能往科研樓的方向趕,雙腿越來越沈,灌了鉛似的腫脹發硬,動作卻一點不敢慢下來。

科研樓一共四座,成品字形排開,四座樓中央的花園裏站著不少人。

華清大都是卷王,不少需要做實驗的專業都出過帶著鋪蓋折疊床睡實驗室的神人,

方棠趿拉著拖鞋,穿梭在人群中,耳邊盤旋著火警報警聲和各種哭嚎。

那麽高、那麽顯眼的人,怎麽偏偏這會兒找不到了呢!

答案像一堵看不見的墻,她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會撞的頭破血流。

與此同時,胸腔裏那團東西亦不想被束縛,上躥下跳砰砰直撞,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肋骨跳出來。

可但凡停下,腦海裏的念頭就像一柄尖刀,一下接一下戳著心頭早已塌陷下去的地方。

人到底在哪啊!

“方棠?”

驀然回頭,順著聲音看過去,灌木後走出一個人。

許言身上披著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敞開著,露出裏面柔軟的白色羊毛衫。

方棠沖了上去,怒斥帶著哭腔:“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許言楞了兩秒:“你好像沒給我打電話吧?”

忽然想明白了什麽,許言朝她貼了過去,翹起唇角:“你是來找我的?”

方棠別過臉,揩了揩眼淚:“別自作多情了,我來買夜宵。”

“你晚上不是已經買了炸串嗎?”

“要你管,我就不能沒吃飽嗎?”

許言嘆息著向她靠近,將人攬在懷裏,方棠這次沒有擡腳離開。

今天晚上她短暫變成了一只樹袋熊,任性地把臉貼在許言的胸膛上,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好像有某種魔力,輕而易舉讓她平靜下來。他溫熱的吐息撲到她的頸窩裏,酥酥麻麻。

“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

時間似乎被拉長,又似乎只是眨眼一瞬,周遭的喧囂吵鬧像隔著厚厚的玻璃,耳邊只剩下兩個人短促、不穩的呼吸。

寬大幹燥的手掌一下接一下撫摸著她的後腦勺,用哄孩子的腔調安慰她的慌亂。

方棠腦袋變得很空,細碎的想法被絞成粉末,只剩下微弱的眩暈和窒息感。

手心沁出了薄汗。

她眨了眨眼,沒擡起腦袋,悶在懷抱裏甕聲甕氣問他:“我聽別人說A座炸了,你沒事吧?”

“離得很遠,沒什麽影響。”聲音像是從胸腔內透出來的,通過骨傳導,直接鉆進她的腦海裏:“你不生我氣了嗎?”

方棠在他懷裏晃了晃腦袋,小聲嘟噥:“我可沒說。你笑什麽?”

突兀的笑聲陡然響起,有些不合時宜。

她仰起臉去看他,許言將下巴擱在她頭頂,強迫她低下頭去,隨手將她臉頰的碎發梳攏到耳後:“搔得有點癢。”

方棠故意躲開他的手,卻敏銳感知到他隱藏在單薄針織衫下的身體漸漸繃緊。

突然意識到某件十分重要的事,方棠的臉騰一下紅得像被煮熟的蝦子。

她戳了下他緊實的側腰:“你先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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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瓜][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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