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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杯牛奶 愛喝榴蓮牛奶:【我要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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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杯牛奶 愛喝榴蓮牛奶:【我要當……

順著聲音, 方棠擡眼看去。

真是巧了,說話的人她也認識,正是小超市裏那位沒素質插隊姐的好朋友。

叫啥不記得, 只記得她不僅是許言一個專業的,還是院花。

女生身材高挑, 尖下巴大眼, 放到網紅圈嘎嘎亂殺的水平,米色風衣裏面一襲長裙, 踩著細高跟,目測有175往上。

插隊姐的那番話突然在方棠腦海中響起。

老天爺,他們how pay……

果然是又聰明又漂亮, 哪像她一樣, 穿個長款風衣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嘴裏的紅菜湯陡然變得比酸黃瓜還酸, 酸到難以下咽,以酸治酸一點用沒有。

連若怡十分自然扯過凳子,挨著許言坐下:“之前給你發消息你怎麽還沒回我, 實驗失誤是我不好, 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呀, 我保證絕不再犯。”

女生語氣熟稔、姿態親昵, 反襯得對面坐的方棠活脫脫像被正牌女朋友抓包的小三。

這是什麽十幾年前的灣灣偶像劇狗血戲份?

下一步是扇耳光還是澆一頭紅酒?可惜今天桌子上只有紅菜湯。

方棠默默用眼神測量紅菜湯離連若怡的距離, 以及她逃跑的路徑。

指尖發緊,握著刀叉的手指用力過度, 指甲在掌心留下一彎彎月牙, 藏在在瑪麗珍中的腳趾蜷縮成一團,試圖測量從腳下挖多深能挖到地心。

許言聲音裏帶著疑惑:“你,有事嗎?”

聽著許言連聲稱呼都不帶,連若怡甜美的笑顏瞬時不自然起來, 微微直起身子:“瞧你那麽生分幹什麽?是不是打擾你們啦,這位是?”

忽然被cue到,方棠端起水杯一飲而盡掩飾自己的緊張,慌亂中差點被嗆到。

饒了她吧,卷入別人的感情是她的宿命嗎?能不能把註意力從她身上移開?

見狀,許言拿起他的杯子,放到方棠手邊,溫聲道::“是不是有點鹹,我這杯沒動過,先喝我的吧。”

繼而轉頭看向連若怡,聲線偏冷:“是打擾到了。上次在實驗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組不適合你。

不是我對你個人有意見,是你現在已經嚴重影響到整個組的實驗進度。即便我不在意,但老萬的博士論文要用數據,林莘和田子琛著急用這次的比賽成績申請保研,如果因為你耽誤了,你能承擔起這份責任嗎?”

許言語速不快,吐字清楚,甚至可以說是語重心長,足夠寫一篇勸學。

偏偏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雷,震得方棠眼冒金星,更別提這些話跟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都聽得她心驚膽顫。

華清大的學生哪個不是天之驕子,從小到大不是被老師家長含在嘴裏、捧在手心裏的?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待遇?聽許言的意思,下一步就要勸連若怡轉專業了。

難不成剛才他和顏悅色的模樣都是裝的?許言嚴肅起來跟傳言裏一樣,好兇、好嚇人……

她飛快瞥了一眼連若怡,女生楞在原地,眼眶泛紅,仿若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她出門之前看黃歷了,為什麽總讓她碰上這種事?

方棠心生惶恐,攥緊手指,脊背繃緊到頭皮發麻。

算了算了,她決定當一次聖母。

她趕忙清了清嗓子:“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甜甜,你吃飽了嗎?”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舒緩的英文歌流淌在車廂裏,聽得剛吃飽的方棠昏昏欲睡。

臨近學校小吃街,周遭逐漸變得熱鬧起來,方棠的困意還沒褪去,許言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

方棠抿了抿唇,慢吞吞說:“學長,你還是別叫我甜甜了,聽起來有點奇怪。”

駕駛座沈默半晌,只聽見一個“好”。

#飛天小女警

黎寧: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

蘇月月:你感覺的沒錯。

鹿笑:?

鹿笑:你們在說什麽?

蘇月月:母單自己玩去。

黎寧:要不要……

蘇月月:不要。

鹿笑: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鹿笑: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404門口的鞋櫃前,黑白拼色鑲珍珠的瑪麗珍小高跟呈T字型,一只鞋還躺在地上,跟一旁整整齊齊擺放的鞋子有著鮮明對比,如果鞋的主人不是尿急,那一定是心情很差。

秋天夜晚溫度已經降下來了,但像方棠這種把自己悶到被子裏的,身上不可避免起了一層薄汗。

回想起兩個小時前發生的那一幕,明明只有五分鐘不到,卻像一年那麽漫長,一幀幀在方棠腦子裏回閃,渾身的雞皮疙瘩不受控浮起。

方棠恨不得猛錘床板,好尷尬啊,我是他們play的一環嗎?

#飛天小女警

蘇月月:許言這狗男人不會罵她了吧?

黎寧:我草了,不是沒可能,我五十米長的大刀準備好了。

鹿笑:嗷嗷,我終於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了!

鹿笑:或許糖糖是太激動?

蘇月月:母單自己玩去。

“我去餵貓,如果要帶宵夜可以跟我說。”方棠鉆出被窩,淡淡留下一句,繼而換了一身輕便的長袖長褲,套上一件灰色連帽外套,踩著拖鞋出門。

#飛天小女警

黎寧:她是不是穿的拖鞋?

鹿笑:她好像還沒帶貓糧……

蘇月月:人走了,咱們能出聲了……

“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出門前不是還好好的?”黎寧就像瓜田裏的猹,急得抓耳撓腮。

鹿笑一個母單沒有插嘴的份,只能將宿舍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蘇月月身上。

蘇月月沈思片刻,輕嘆道:“我也不知道啊,都是男的追我,我根本不在乎男的想什麽。”

其餘兩人異口同聲:“切——”

走出宿舍樓,瑟瑟秋風從腳面拂過,激得方棠蜷縮起腳趾,趕緊將外套拉鏈拉上,抱著雙臂取暖,腦子裏沸騰的怒意也被涼風壓了下去。

沒換鞋,也沒帶貓糧。

唉,今天也太倒黴了。

方棠扁著嘴,如果這會兒回去,她們肯定會發現的吧?可能已經發現了,只是不好意思開口。

她清楚明白這件事情不能遷怒許言,餐廳是她選的,許言特意趕著晚高峰來接她,半路殺出一位大美女是誰都沒想到的,但她心裏就跟打翻了酸菜缸一樣,酸鹹裏透著苦澀。

又漂亮又聰明的他都看不上,更別提她了……

在許言和那個女生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醜,主要作用是調節氣氛。

方棠使勁搓了搓臉驅趕寒意,同時趕走自己腦子裏不合時宜的念頭。

想什麽呢方棠?

crush就是crush,加好友、約吃飯你還不滿足,居然肖想起來了,第一天你自己不就知道許言是個無情學神嗎?

決定了!以後少跟許言聯系,以免被他拉黑!

稀裏糊塗一頓安慰自己,方棠跌到谷底的心情居然真的好起來了,嗅著華市深夜清冷的空氣,只覺得神清氣爽、茅塞頓開。

她腳步輕快往小樹林走去,她已經好久沒見到她的貓了。

嗯……她餵的流浪貓。

可惜不巧,上次方棠過去餵貓時留下的貓糧還在,天氣越來越冷了,按理來說吃的應該會更多,難道有人收養了這幾只小流浪嗎?

正想著,方棠突然聽見有人叫她。

“方棠?”

她用了幾秒鐘才想起眼前戴眼鏡的男生是誰,加了好友之後從未聯系過的秦子越。

“學長,你也來餵貓啊?”方棠朝他笑了笑。

“是。”秦子越給她展示了手裏開封的罐頭,語氣裏滿是遺憾:“但是最近天太冷了,是不是被人接走了?”

方棠寬慰道:“接走了也好,能好好過個冬天了。”

“前段時間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秦子越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方棠思索了一會兒:“你說的是公眾號那篇文章?嘿嘿,華清大現在誰不知道啊。”

秦子越楞了一下,隨後咳嗽兩聲:“還好我馬上畢業了,要是以後再鬧出這種事,我就不承認我是華清大的。”

“學長,你已經找到工作了?”方棠好奇地問。

俗話講金九銀十,前段時間的招聘會規模不小,方棠見到了好幾個電視臺來采訪,更好奇華清大畢業生的年薪。

秦子越搖頭:“沒有,我申了哥大的碩。”

“恭喜你呀。”方棠笑得眉眼彎彎又真誠,秦子越跟她一起笑起來。

在方棠的追問下,秦子越耐心地講了半天自己的學習、考試心得,也不見一只貓的蹤跡,隨後他將開封的罐頭拿起,準備扔到垃圾桶。

“學長,你直接放在這裏吧。”方棠覺得沒這個必要,留在這裏說不準一會兒就有貓過來吃,於是勸了一句。

秦子越指了指不遠處草坪上虎視眈眈的流浪狗:“放到這裏大概率是被流浪狗吃掉。”

聽他一說,方棠就明白了。

流浪動物救助協會培訓的第一節課,就是告訴他們科學合理餵養的重要性。

流浪貓要做到及時絕育、以免泛濫,流浪狗同理。

但與體積小且喜歡獨居的貓不同,考慮到流浪狗聚集的攻擊性,若是數量太多,華清大保衛處會統一將其捕殺。

處理好後,兩人並肩往前走,沒走兩步,方棠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電話裏黎寧讓她帶點炸串回來。

她跟秦子越告別後,轉身往北門走去。

自小吃街擁擠的人群中穿行而過,餘光裏瞥見一輛黑色SUV停在晚上許言送她回來的車位附近。

想讓眼睛放松一下,她回宿舍後就摘了隱形,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帶框架眼鏡。但她有些散光,晚間尤甚,霓虹燈交錯之間,她瞇起眼也沒看清車牌號。

可能是看錯了吧,方棠心想,這輛車路上不少,而且她記得她下車之後許言就走了。

哎呀!方棠腳步一頓,忘了把奶茶拿走,有點浪費。

選好了炸串,站在一旁等的時候,方棠特意回頭覷了一眼,SUV消失了,好似方才只是她眼花一樣。

“同學吃不吃蔥花香菜?”

老板的呼聲讓她回過神:“要,一半孜然、一半香辣,少鹽。”



昏暗的胡同裏,暖黃路燈下的漆黑攬勝像一只蟄伏的黑豹,硬朗的線條、金屬感的車漆,無一例外,都在透露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

如果沒有打開後備箱的話。

層層疊疊的桃紅雪山堆積在一起,散發著醉人的甜香,是幽暗胡同裏唯一一抹亮色。花瓣由淺到深,粉白交融,葉片邊緣最深處像女孩腮邊的一抹淡紅,甜美且嬌艷。

許言站在原地凝視幾秒,深邃眉眼間暗含的冷意讓周圍空氣提前染上了寒冬的凜冽,一呼一吸間,肺腑間仿若無數細小尖銳的冰淩在游走。

在環衛工人推著三輪車經過時,許言叫住了對方:“麻煩等一下,我要把這些扔了。”

環衛工大姨好歹也是四九城裏見過世面的,並不意外帥小夥表白被拒絕,只是可惜那麽多漂亮的花被糟蹋。

大姨摘下勞保手套,輕輕碰了一下玫瑰脆弱嬌嫩的葉片,新鮮著呢!惋惜道:“小夥子,你不要的話就讓我拿走處理吧,扔了多可惜。”

“好。”

許言將花取出,環衛大姨專程從三輪車車座底下找出幾個幹凈的紙板,三下五除二組裝成了紙箱。

“就放這裏面吧。”

許言仍是只會說那一個字:“好。”

看小夥被折騰成這副模樣,大姨有些感慨,這姑娘眼光得多高啊!

一捧接一捧的鮮花從後備箱中被取出,許言沈默的、機械的、重覆著動作,像是又回到了原先的生活軌道之中,沒有榴蓮牛奶、沒有方棠,只有冒著寒光的機械和重覆的代碼。

眼前的所有色彩消失的那一瞬,許言的心臟也像是被掏空了,血液拼命倒流,想填補空洞,只有變得越來越冷的手腳,無底洞卻根本觸不到邊際。

“小夥子。”

“怎麽?”

大姨不好意思笑了笑,指著後備箱角落裏他剛才隨手放下的袋子:“這個你要不要?不要的話我一塊收走。”

袋子淺粉色底色上一朵黑色十字型小花,剛沒留意,如今在純黑內飾的襯托下,看起來如此突兀。

許言怔忡一秒,旋即恢覆如常:“還沒喝完,不用收。”

“那行。”大姨痛快回應,轉身推上三輪:“謝謝了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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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醜]誰懂替人尷尬型人格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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