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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這嘴能不能收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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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這嘴能不能收斂點

周舟一噎,忍不住瞪他:“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程聿裝模作樣的瞄了她幾眼,“你看,說兩句就鼓著眼睛看我,一會指不定要撅嘴哭成小花臉了。”

周舟看他假裝正經的樣子想生氣,但繃不住。

她咬住腮幫的肉,極力想忍住這股笑意,還是沒忍住。

什麽人啊。

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還有心情開玩笑。

來之前以為的針鋒相對並沒有發生,反而被幾句插科打諢的玩笑話帶了過去。

前幾日的不愉快,仿佛在這一瞬間雁過無痕。

屋內的暖氣開的很高,周舟坐了會覺得熱,將外套脫下來。

大廳時不時傳來程聿的咳嗽聲,周舟看他咳得實在厲害,找到恒溫水壺給他倒了杯溫水。

程聿接過杯子。

大抵是喉嚨也痛,他喝得很慢。周舟看著他小口喝水的弱不禁風樣,和平時恣意風發判若兩人。

她環顧四周:“你這樣關著窗戶不通風也不行。”

程聿喝過水,舌尖舔過幹燥的下唇,吐出一個字:“冷。”

“你燒的這樣燙,還冷?”周舟伸手又探了下他的額頭,“你都燒了快兩天,再燒下去腦子都燒壞掉。”

手鉆進毛毯裏,貼上他的脖頸,也燙的嚇人。

程聿握著她的手,瞇著眼淡淡調侃:“都病成這樣了,還要輕薄我呢。”

握著她的手也是滾燙的,他渾身都燙的厲害。

滾燙之下,是他顫抖的手。

周舟一驚,反手握住他的手細細感受,發現他確實時不時會抖一下,蹙著眉問:“你在發抖?”

還以為他說冷只是有點,但沒想到他在體感溫度這麽高、室內暖氣開的這麽足的情況下還渾身發抖。

程聿想抽出手,卻被周舟用力攥住。

平時他力氣很大,掙開她的手輕而易舉。這會卻像只軟綿綿的老虎,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周舟,說了離我遠點。”

周舟沒動,擔憂的看著他:“去醫院掛點滴。”

程聿蜷著沒動:“不去。”

“為什麽?”

“太無聊。”

周舟:“……”

什麽時候了還有這種少爺脾氣啊。

她有點後悔來這裏。

倒不如他發點脾氣把她氣走,也不用她留在這裏伺候他這個養尊處優的少爺。

周舟很想把他丟在這裏不管。

看他蜷縮著又有點可憐,何況發燒也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最終還是松了口:“我陪你去醫院掛點滴,總行了吧?”

程聿似是沒想到,有些意外。

定定看了她半晌,才聲音低的如蚊蠅般哦了聲。

周舟扶著他從沙發上起來,看他龜速挪移,步伐虛浮,無奈嘆了口氣:“你告訴我你房間在哪,我去給你拿衣服。”

“樓上左轉,開門的那一間。”

“身份證呢?”

“這裏。”程聿指了桌上的卡包。

周舟讓他坐著,她上了樓。

程聿坐在沙發上,頭重腳輕,整個人昏昏沈沈的。

拖鞋踩在木制樓梯上,是有節奏的噔噔聲。

他聽著,轉頭去看周舟。

她背對著他走上旋轉樓梯,身上那件黑色針織長裙的裙擺在隨著她的步伐搖曳。半高的領口包裹著她纖細的脖頸,燈光打在她身上,她的發絲都暈開了柔和的光。

周舟會來看他,他萬萬沒想到。

多狠心的女人啊,那天若無其事的把他氣得半死,這會又來關心他的死活。

周舟上了二樓,很快找到那間敞開的房門。房間的窗戶和窗簾同樣緊緊拉上,不透一點光,房間死氣沈沈的。

白天在家當貓頭鷹嗎?

周舟打開燈,白熾燈瞬間驅散黑暗。

房間很整潔,東西都擺放的整整齊齊,床頭櫃上隨意的放著幾盒藥,還有一支體溫槍。

周舟撿起來看,藥倒是吃對了。

大約平時身強體壯慣了,沒有小病小痛。突然生了病,就會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她往裏走進了衣帽間,拿了件厚實的羽絨服,順手抽了條圍巾。

下樓時,程聿正坐在玄關處穿鞋。

周舟穿好大衣後,看他懶洋洋的沒什麽勁,幫他穿上外套。

她蹲在他面前,將圍巾掛在他脖頸上繞了圈:“我不來看你,你就準備這樣燒著?”

程聿仰頭看她,看到她認真而專註的眼神,紅潤的唇張張合合,抱怨中帶著關切,喉嚨滾了下。

想一親芳澤。

喉嚨突然發癢,他別過臉,咳了幾聲。

不是時候。

周舟沒聽見他說話,反手把帽子蓋在他頭上,又問了一遍:“問你話呢。我不來看你,你就打算這樣燒著?”

程聿含糊的嗯了聲。

“活該。”周舟說了句。

她開門,抓著他的胳膊帶他走到車邊,看著他上了副駕駛,才繞到另外一邊上車。

啟動車子剛要踩油門,中控傳來警告聲,前排的安全帶沒系上。

“系安全帶。”周舟說。

程聿閉著眼睛,聲音啞啞的:“沒什麽力氣,肌肉也疼。”

“我真是欠你的。”周舟無語凝噎,解了安全帶認命湊過去扯帶子,“沒見過這麽愛使喚人的,燒死你得了,世上還少了個禍害。”

程聿輕笑:“禍害你嗎。”

扣安全帶的手指一僵:“你這嘴能不能收斂點?”

“不能。周舟...”程聿停了下。

“幹嘛?”

“熱一點的,試過嗎。”

哢噠一聲,安全帶被扣上,周舟一個猛的回身,坐回自己的位置,聲線繃得比任何時候都直:“程聿,你真的有病!”

後視鏡中投出她的臉,整只耳朵都浮上薄紅。

她將程聿腹誹了無數遍。

一會去醫院別光治感冒發燒了,該去口腔科掛個號,讓醫生治治他這張嘴。

周舟搜了附近的醫院,按照導航開出了常松亭。

好在,旁邊的人精氣神沒平時那麽足,沒一會便閉著眼小憩了。

常松亭周邊設施完善,五分鐘的車程就有一個三甲醫院。

今天是工作日,掛號的人並不多。

周舟讓程聿坐著,她拿著程聿的身份證去掛號。

她掃了身份證一眼,比她猜的還小一歲。

之前他說十年前去美國留學,四年前回來,周舟按照自己的年紀算過,他應該比她大六歲。

她以為他二十八歲。

身份證上的照片和程聿現在沒什麽兩樣。雖然是板板正正的寸頭,但五官還是稚嫩許多,也沒有現在這樣攻擊力十足,更添柔和。

她翻過來看背面,發證時間是九年前,這是他十八歲的照片。

周舟捏著身份證,莫名想到幾天前程聿也是這樣排隊掛號,暗道他們兩個人真的奇怪,互相陪著去醫院。

真是一個輪回。

等了幾分鐘,前面掛號的人似乎遇到問題,一直沒有動。

周舟擔心程聿難受,憂心忡忡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程聿。

帽子還戴在頭上,他單手揣兜,低頭在看手機。

“果然是出來透透氣精神才好一點。”周舟想。

她回頭,沒註意到程聿拿著手機一直沒動。手機屏幕在不停閃爍,滅了再次亮起,來電記錄都是同一個人。

姚醫生三個字赫然在屏幕上。

程聿看了半晌,修長的指尖略過,雙擊按下了電源鍵。

電話被掛斷。

他翻出通話記錄,給姚醫生發了條短信。

——不用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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