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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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臘月二十八，晉城迎來了入冬後的又一場雪。雪花不大，細細碎碎的，如同篩落的糖霜，悄無聲息地覆蓋了老舊小區的屋頂、光禿禿的樹枝和狹窄的街道，將這座北方小城裝點得銀裝素裹，年味在凜冽的空氣中愈發濃烈。
夏晚和江嶼是提前兩天回來的。周文娟早已將家裏收拾得窗明幾凈，陽臺上掛滿了臘肉香腸，廚房裏飄出油炸食物和燉肉的濃郁香氣，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迎接新年的忙碌與期盼。
然而，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這個家，將迎來幾位極其特殊的客人——江嶼的父母，將從國外飛回來，專程到晉城，與周文娟見面，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
這個消息，讓周文娟在高興之餘，也難免有些緊張。她一遍遍檢查著家裏的衛生，反覆斟酌著菜單，甚至特意去燙了個頭發，買了件嶄新的暗紅色大衣，既想顯得喜慶，又怕過於隆重讓對方覺得局促。
“媽，您別忙活了，隨便吃點家常菜就好，他們沒那麽講究。”夏晚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勸道。
“那怎麽行！”周文娟瞪了她一眼，“這可是第一次正式見面，還是商量你們的大事，怎麽能隨便？”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小江他爸媽……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咱們禮數不能缺。”
相比之下，夏晚反而顯得平靜許多。她相信江嶼，也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足以面對任何家庭背景的差異。而且，經過之前慈善晚宴的報道和獲獎，她在江母心中的印象分已然不低。
臘月二十九下午，雪停了，天空依舊陰沈。江嶼開車帶著夏晚，前往津州國際機場接機。一路上，夏晚能感覺到江嶼握著方向盤的手比平時更緊一些，雖然他表面依舊沈穩，但她知道，他內心並非全無波瀾。這畢竟是他父母第一次正式來見她的家人，意義非同一般。
在國際到達出口，等待了約莫半小時，終於看到了江嶼父母的身影。
江父穿著一件質地上乘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沈穩，眉宇間與江嶼有幾分相似，但更添了幾分歲月沈澱下的威嚴。江母則是一身優雅的淺咖色長款羽絨服，圍著愛馬仕的絲巾，妝容精致，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盡管長途飛行略顯疲憊，但那份屬於藝術家的高貴氣質和長期養尊處優形成的疏離感依舊存在。
“爸，媽。”江嶼迎上前，接過父親手中的小件行李。
“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夏晚也走上前，微笑著打招呼，態度落落大方。
江母的目光在夏晚身上停留了幾秒，比起之前在視頻和照片裏，眼前的女孩更顯清麗溫婉，眼神清澈坦蕩，沒有半分怯懦或討好。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還算溫和的笑意：“還好，飛機上睡了會兒。夏晚，怎麽比之前看著又瘦了？江嶼欺負你了？”
“伯母，沒有。”夏晚微微頷首。
“媽，我怎麽可能欺負她，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江嶼接過行李箱，夏晚用眼神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
江父也看向夏晚，目光帶著審視，但不算銳利，語氣平和：“經常聽小嶼提起你，年輕有為，不錯。”
簡單的寒暄後，一行人上車返回晉城。車內，江嶼負責駕駛，江父坐在副駕，偶爾問及津州公司和國內經濟的一些情況。夏晚和江母坐在後座，起初有些安靜，夏晚便主動找了些關於晉城風土人情、年俗習慣的話題，語氣自然，江母也還算有耐心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氣氛不算熱絡，但至少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與客氣。
車子駛入那個老舊的小區時，江母看著窗外斑駁的墻壁和堆著積雪的狹窄通道，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又恢覆了常態。
周文娟早已等在樓下，身上穿著那件新大衣，臉上帶著緊張又熱情的笑容。看到車子停下，她連忙迎了上來。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一路辛苦了，快，快上樓暖和暖和！”周文娟的稱呼讓夏晚臉頰微熱，江母似乎也楞了一下，但很快便得體地回應：“周大姐，太客氣了，打擾了。”
一行人上了樓。小小的客廳因為突然多了幾個人而顯得有些擁擠，但溫暖的空氣和食物的香氣很快驅散了些許陌生感。周文娟忙前忙後地倒茶、拿水果、擺點心，熱情得有些手足無措。
江父江母坐在有些年頭的布藝沙發上，姿態依舊保持著慣有的優雅，但眼神裏也流露出對這片與他們生活截然不同的天地的些許好奇與……或許是努力克制的適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接著，一個充滿活力的年輕男聲響起：“媽！姐！我回來啦！餓死了！”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圍著灰色圍巾、頭發剃得極短、身材高挑健碩的大男孩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帶進一股室外的寒氣。正是夏晚的弟弟，夏陽。他在滬城跟著師傅做項目，也是今天剛趕回來過年。
夏陽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裏坐著的兩位氣質非凡、與這個家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女，以及坐在他們旁邊的姐姐和……那個只在視頻裏見過幾次的未來姐夫。他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陽光燦爛、毫無城府的笑容。
“喲！這就是江嶼哥吧？還有伯父伯母吧！你們好你們好！我是夏陽！”他嗓門洪亮，動作利落地脫下外套和圍巾，露出裏面印著卡通圖案的衛衣，幾步就跨到了江嶼面前，毫不生分地伸出手，“姐夫！總算見到活的了！我姐藏得可嚴實了！”
這一聲自然而然的“姐夫”，讓江嶼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了不少，他站起身，與夏陽用力握了握手，嘴角微揚：“你好，夏陽，常聽你姐提起你。”
“準沒說我好話！”夏陽笑嘻嘻地，又轉向江父江母，規規矩矩地鞠躬，“伯父伯母好！歡迎來晉城過年！”
江父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朝氣、眼神幹凈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較為明顯的笑容：“你好，夏陽，很精神的小夥子。”
江母也被夏陽這撲面而來的青春活力和毫不做派的熱情感染，臉上的線條柔和了許多，微微點頭：“你好。”
夏陽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剛才那層微妙的、略帶拘謹的氣氛。他自來熟地坐在江嶼旁邊的凳子上，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自己在滬城工地的趣事，吐槽師傅的嚴厲，詢問江嶼公司是做什麽的，對什麽都充滿好奇。
周文娟看著小兒子這沒大沒小的樣子，生怕他闖禍，連連使眼色，夏陽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江嶼哥，”夏陽忽然湊近江嶼，壓低聲音，但以他的音量，全客廳的人其實都能聽見，“你跟我姐……是怎麽好上的？是不是你追的她？我姐高中那會兒，可多男生偷偷喜歡她了，不過她眼光高，一個都看不上，就天天抱著個帶鎖的日記本寫啊寫，神神秘秘的，連我都不給看……”
“夏陽！”夏晚的臉瞬間爆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羞又急地出聲制止，恨不得上去捂住弟弟的嘴。那個帶鎖的淺藍色日記本，是她整個青春最隱秘的角落，藏著關於江嶼的所有心事，她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在這樣一個場合，被這個口無遮攔的弟弟猝不及防地揭開一角！
江嶼聞言，側頭看向身邊臉頰緋紅、眼神躲閃的夏晚，深邃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光芒——有驚訝，有了然，有難以言喻的心疼，更有一種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的、遲來的悸動與溫柔。原來，那個日記本……裏面記錄的，是那樣漫長的時光嗎？
他伸出手，在桌子下方，輕輕握住了夏晚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著，仿佛在說：“別怕，我知道。”
夏陽看著姐姐通紅的臉和江嶼下意識維護的動作，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眼睛瞪得溜圓，恍然大悟般拖長了聲音：“哦——我明白了！怪不得那日記本看得那麽緊！原來……”
“夏！陽！”夏晚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眼神裏充滿了“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跟你拼了”的威脅。
夏陽縮了縮脖子，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但臉上那促狹又得意的笑容卻怎麽也藏不住。
江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看了看兒子緊握著夏晚的手，看了看夏晚那羞窘卻難掩幸福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己小兒子那一臉“我發現了大秘密”的狡黠，一直緊繃的唇角，終於幾不可察地、真正地向上彎了一下。這個家，雖然狹小，雖然普通，卻有一種她久違了的、鮮活而溫暖的人間煙火氣。而那個關於“日記本”的插曲，似乎也讓她對夏晚與兒子之間那份感情的深度，有了更具體、更觸動心弦的理解。
周文娟雖然沒完全聽懂“日記本”的玄機，但看著江嶼維護女兒的樣子和親家母似乎並未不悅的神情，心裏懸著的一塊大石也悄悄落了地，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陽陽，別瞎鬧了！快，幫忙把菜端上來，準備吃飯了！今天媽可是把拿手菜都做了！”
小小的餐廳裏，頓時更加熱鬧起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沈，雪花不知何時又悄悄飄落，而室內，燈火可親，飯菜飄香，一場關於兩個家庭、關於未來聯姻的正式會談，即將在這濃濃的年味和些許戲劇性的小插曲中，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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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晉城迎來了入冬後的又一場雪。雪花不大，細細碎碎的，如同篩落的糖霜，悄無聲息地覆蓋了老舊小區的屋頂、光禿禿的樹枝和狹窄的街道，將這座北方小城裝點得銀裝素裹，年味在凜冽的空氣中愈發濃烈。
夏晚和江嶼是提前兩天回來的。周文娟早已將家裏收拾得窗明幾凈，陽臺上掛滿了臘肉香腸，廚房裏飄出油炸食物和燉肉的濃郁香氣，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迎接新年的忙碌與期盼。
然而，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這個家，將迎來幾位極其特殊的客人——江嶼的父母，將從國外飛回來，專程到晉城，與周文娟見面，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
這個消息，讓周文娟在高興之餘，也難免有些緊張。她一遍遍檢查著家裏的衛生，反覆斟酌著菜單，甚至特意去燙了個頭發，買了件嶄新的暗紅色大衣，既想顯得喜慶，又怕過於隆重讓對方覺得局促。
“媽，您別忙活了，隨便吃點家常菜就好，他們沒那麽講究。”夏晚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勸道。
“那怎麽行！”周文娟瞪了她一眼，“這可是第一次正式見面，還是商量你們的大事，怎麽能隨便？”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小江他爸媽……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咱們禮數不能缺。”
相比之下，夏晚反而顯得平靜許多。她相信江嶼，也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足以面對任何家庭背景的差異。而且，經過之前慈善晚宴的報道和獲獎，她在江母心中的印象分已然不低。
臘月二十九下午，雪停了，天空依舊陰沈。江嶼開車帶著夏晚，前往津州國際機場接機。一路上，夏晚能感覺到江嶼握著方向盤的手比平時更緊一些，雖然他表面依舊沈穩，但她知道，他內心並非全無波瀾。這畢竟是他父母第一次正式來見她的家人，意義非同一般。
在國際到達出口，等待了約莫半小時，終於看到了江嶼父母的身影。
江父穿著一件質地上乘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沈穩，眉宇間與江嶼有幾分相似，但更添了幾分歲月沈澱下的威嚴。江母則是一身優雅的淺咖色長款羽絨服，圍著愛馬仕的絲巾，妝容精致，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盡管長途飛行略顯疲憊，但那份屬於藝術家的高貴氣質和長期養尊處優形成的疏離感依舊存在。
“爸，媽。”江嶼迎上前，接過父親手中的小件行李。
“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夏晚也走上前，微笑著打招呼，態度落落大方。
江母的目光在夏晚身上停留了幾秒，比起之前在視頻和照片裏，眼前的女孩更顯清麗溫婉，眼神清澈坦蕩，沒有半分怯懦或討好。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還算溫和的笑意：“還好，飛機上睡了會兒。夏晚，怎麽比之前看著又瘦了？江嶼欺負你了？”
“伯母，沒有。”夏晚微微頷首。
“媽，我怎麽可能欺負她，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江嶼接過行李箱，夏晚用眼神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
江父也看向夏晚，目光帶著審視，但不算銳利，語氣平和：“經常聽小嶼提起你，年輕有為，不錯。”
簡單的寒暄後，一行人上車返回晉城。車內，江嶼負責駕駛，江父坐在副駕，偶爾問及津州公司和國內經濟的一些情況。夏晚和江母坐在後座，起初有些安靜，夏晚便主動找了些關於晉城風土人情、年俗習慣的話題，語氣自然，江母也還算有耐心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氣氛不算熱絡，但至少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與客氣。
車子駛入那個老舊的小區時，江母看著窗外斑駁的墻壁和堆著積雪的狹窄通道，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又恢覆了常態。
周文娟早已等在樓下，身上穿著那件新大衣，臉上帶著緊張又熱情的笑容。看到車子停下，她連忙迎了上來。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一路辛苦了，快，快上樓暖和暖和！”周文娟的稱呼讓夏晚臉頰微熱，江母似乎也楞了一下，但很快便得體地回應：“周大姐，太客氣了，打擾了。”
一行人上了樓。小小的客廳因為突然多了幾個人而顯得有些擁擠，但溫暖的空氣和食物的香氣很快驅散了些許陌生感。周文娟忙前忙後地倒茶、拿水果、擺點心，熱情得有些手足無措。
江父江母坐在有些年頭的布藝沙發上，姿態依舊保持著慣有的優雅，但眼神裏也流露出對這片與他們生活截然不同的天地的些許好奇與……或許是努力克制的適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接著，一個充滿活力的年輕男聲響起：“媽！姐！我回來啦！餓死了！”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圍著灰色圍巾、頭發剃得極短、身材高挑健碩的大男孩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帶進一股室外的寒氣。正是夏晚的弟弟，夏陽。他在滬城跟著師傅做項目，也是今天剛趕回來過年。
夏陽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裏坐著的兩位氣質非凡、與這個家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女，以及坐在他們旁邊的姐姐和……那個只在視頻裏見過幾次的未來姐夫。他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陽光燦爛、毫無城府的笑容。
“喲！這就是江嶼哥吧？還有伯父伯母吧！你們好你們好！我是夏陽！”他嗓門洪亮，動作利落地脫下外套和圍巾，露出裏面印著卡通圖案的衛衣，幾步就跨到了江嶼面前，毫不生分地伸出手，“姐夫！總算見到活的了！我姐藏得可嚴實了！”
這一聲自然而然的“姐夫”，讓江嶼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了不少，他站起身，與夏陽用力握了握手，嘴角微揚：“你好，夏陽，常聽你姐提起你。”
“準沒說我好話！”夏陽笑嘻嘻地，又轉向江父江母，規規矩矩地鞠躬，“伯父伯母好！歡迎來晉城過年！”
江父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朝氣、眼神幹凈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較為明顯的笑容：“你好，夏陽，很精神的小夥子。”
江母也被夏陽這撲面而來的青春活力和毫不做派的熱情感染，臉上的線條柔和了許多，微微點頭：“你好。”
夏陽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剛才那層微妙的、略帶拘謹的氣氛。他自來熟地坐在江嶼旁邊的凳子上，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自己在滬城工地的趣事，吐槽師傅的嚴厲，詢問江嶼公司是做什麽的，對什麽都充滿好奇。
周文娟看著小兒子這沒大沒小的樣子，生怕他闖禍，連連使眼色，夏陽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江嶼哥，”夏陽忽然湊近江嶼，壓低聲音，但以他的音量，全客廳的人其實都能聽見，“你跟我姐……是怎麽好上的？是不是你追的她？我姐高中那會兒，可多男生偷偷喜歡她了，不過她眼光高，一個都看不上，就天天抱著個帶鎖的日記本寫啊寫，神神秘秘的，連我都不給看……”
“夏陽！”夏晚的臉瞬間爆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羞又急地出聲制止，恨不得上去捂住弟弟的嘴。那個帶鎖的淺藍色日記本，是她整個青春最隱秘的角落，藏著關於江嶼的所有心事，她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在這樣一個場合，被這個口無遮攔的弟弟猝不及防地揭開一角！
江嶼聞言，側頭看向身邊臉頰緋紅、眼神躲閃的夏晚，深邃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光芒——有驚訝，有了然，有難以言喻的心疼，更有一種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的、遲來的悸動與溫柔。原來，那個日記本……裏面記錄的，是那樣漫長的時光嗎？
他伸出手，在桌子下方，輕輕握住了夏晚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著，仿佛在說：“別怕，我知道。”
夏陽看著姐姐通紅的臉和江嶼下意識維護的動作，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眼睛瞪得溜圓，恍然大悟般拖長了聲音：“哦——我明白了！怪不得那日記本看得那麽緊！原來……”
“夏！陽！”夏晚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眼神裏充滿了“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跟你拼了”的威脅。
夏陽縮了縮脖子，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但臉上那促狹又得意的笑容卻怎麽也藏不住。
江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看了看兒子緊握著夏晚的手，看了看夏晚那羞窘卻難掩幸福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己小兒子那一臉“我發現了大秘密”的狡黠，一直緊繃的唇角，終於幾不可察地、真正地向上彎了一下。這個家，雖然狹小，雖然普通，卻有一種她久違了的、鮮活而溫暖的人間煙火氣。而那個關於“日記本”的插曲，似乎也讓她對夏晚與兒子之間那份感情的深度，有了更具體、更觸動心弦的理解。
周文娟雖然沒完全聽懂“日記本”的玄機，但看著江嶼維護女兒的樣子和親家母似乎並未不悅的神情，心裏懸著的一塊大石也悄悄落了地，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陽陽，別瞎鬧了！快，幫忙把菜端上來，準備吃飯了！今天媽可是把拿手菜都做了！”
小小的餐廳裏，頓時更加熱鬧起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沈，雪花不知何時又悄悄飄落，而室內，燈火可親，飯菜飄香，一場關於兩個家庭、關於未來聯姻的正式會談，即將在這濃濃的年味和些許戲劇性的小插曲中，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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