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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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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津州市第一醫院,急診室外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夏晚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雙手緊緊交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急診室緊閉的門,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小趙陪在一旁,不停地低聲安慰,但夏晚似乎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夏晚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著江嶼蒼白的臉,他背上滲出的血,還有他昏迷前那句微弱卻清晰的“別怕”。

終於,急診室的門開了。一位中年醫生走了出來。

夏晚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眼前一陣發黑,她踉蹌了一下,被小趙扶住。

“醫生!他怎麽樣?”夏晚的聲音嘶啞顫抖。

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嚴肅但語氣還算平穩:“病人情況穩定下來了。肩背部傷口已經清創縫合,沒有傷及重要血管和神經,萬幸。但沖擊力很大,造成了右側肩胛骨線性骨裂,以及兩根肋骨骨裂,伴有中度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治療一段時間。”

聽到“穩定下來”、“沒有傷及重要血管神經”,夏晚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松開一點,但“骨裂”、“腦震蕩”這些詞又讓她揪緊了心。

“那他……現在?”夏晚急切地問。

“麻藥還沒完全退,在留觀室,稍後會轉入骨科病房。家屬可以去看看,但病人需要安靜休息。”醫生交代道。

“謝謝醫生!謝謝!”夏晚連聲道謝,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裏,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心疼。

在護士的指引下,夏晚和小趙來到留觀室。江嶼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有些微弱。他上身赤裸,纏著厚厚的繃帶,右肩和胸口固定著護具,左手上打著點滴。平日裏冷峻強大的男人,此刻顯得如此脆弱。

夏晚的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她輕輕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沒有打點滴的右手。他的手冰涼,她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包裹住,試圖傳遞一點溫暖。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觸碰,江嶼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床邊的夏晚。

“夏……晚……”他的聲音幹澀沙啞,幾乎聽不清。

“我在!江嶼,我在!”夏晚連忙湊近,眼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你感覺怎麽樣?疼不疼?”

江嶼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滿臉的淚痕,眉頭微蹙,似乎想擡手替她擦淚,但一動,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別動!你別動!”夏晚嚇得趕緊按住他,“醫生說你需要絕對靜養!不能動!”

江嶼喘了幾口氣,緩過那陣劇痛,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夏晚的臉,眼神裏充滿了心疼和歉意:“嚇……到你了……”

“你嚇死我了!”夏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帶著劫後餘生的委屈和後怕,“誰讓你那麽不要命地撲過來的!你要是……要是……”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身體微微發抖。

江嶼看著夏晚,眼神專註而認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沈重,“保護你……是本能。”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夏晚,你比我的命……重要。”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夏晚的心上!比夜花園的吻更讓她震撼!比任何情話都更直擊靈魂!這不是甜言蜜語,這是他用鮮血和傷痛,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向她證明的事實!

巨大的情感沖擊讓夏晚泣不成聲,她只能將臉埋在他冰涼的手掌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江嶼沒有再說話,只是用盡全力,微微動了動被她握著的手指,笨拙地、輕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無聲地安撫著她。

小趙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悄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們。

病房裏只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和夏晚壓抑的啜泣聲。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病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久,夏晚的情緒才慢慢平覆下來。她擡起頭,擦幹眼淚,看著江嶼依舊蒼白的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江嶼,”她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從現在開始,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什麽都別管。項目、工作、公司……有我。”

江嶼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擔當和心疼,心中暖流湧動,夾雜著酸澀。他想說點什麽,但麻藥的餘威和傷口的疼痛讓他精神不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裏充滿了信任和依賴。

夏晚替他掖好被角,調暗了燈光,聲音輕柔卻帶著力量:“睡吧,我就在這裏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江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將此刻她守在床前的樣子刻進心底,然後才緩緩閉上了眼睛。緊繃的神經在疼痛和藥物作用下,終於松懈,沈沈睡去。

夏晚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握著他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沈睡的容顏。

江嶼意外受傷,夏晚第一時間聯系了江嶼的助理李默。李默接到電話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但很快便展現出專業素養,迅速協調好一切:封鎖消息,安排特護病房,聯系最權威的骨科和神經外科專家進行後續會診,同時接手處理江嶼緊急的工作事務。

林薇幾乎是和救護車前後腳沖到了醫院。看到病床上纏滿繃帶、臉色蒼白的江嶼,以及守在床邊、眼睛紅腫卻異常鎮定的夏晚,她嚇得腿都軟了,抱著夏晚就哭了出來。得知事情經過後,她對江嶼的舍身相救既震撼又感激,拍著胸脯保證:“晚晚你放心!江總這裏有我!工作上的事我幫不上大忙,但跑腿打雜、盯著他好好吃飯休息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你安心處理那邊!”

夏晚感激地抱了抱林薇。她知道,這場無聲的戰役,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夏晚自己面臨的挑戰則更大。老城區的項目現場出了這麽大的安全事故,調查、問責、安撫居民、項目進度……千頭萬緒。作為項目負責人,她責無旁貸。

她強迫自己從巨大的情感沖擊中迅速冷靜下來。在江嶼轉入普通病房、情況穩定後,她立刻回到了工作崗位,同時肩負起兩個重擔。

白天,她是冷靜幹練的夏工:

她親自帶隊配合安監部門進行徹底的事故調查,查明是那棟危樓產權覆雜,長期缺乏維護,且存在違規搭建導致結構負荷過重。她態度誠懇,不推諉責任,積極提出後續對所有待改造區域進行徹底安全排查的方案,並承諾承擔傷者的全部醫療費用和合理賠償。她頂住壓力,安撫受驚的居民和團隊成員,穩住項目大局,確保其他區域的踏勘工作有條不紊地繼續。

她主動承擔了更多工作,將任務細化分配,確保團隊在失去她部分精力的情況下依然高效運轉。她展現出強大的領導力和抗壓能力,讓團隊迅速從恐慌中恢覆。

她成為江嶼與外界溝通的橋梁。每天固定時間與李默通話,了解江嶼公司的關鍵事務,將重要信息簡潔明了地轉達給病床上的江嶼,並帶回他的指示。她精準地把握著分寸,既不讓工作打擾江嶼休養,又確保重要決策不延誤。

晚上,她是病床前最溫柔的守護者:

她向護士認真學習護理要點,動作輕柔地幫他擦臉、餵水、調整靠背。在他因疼痛或腦震蕩引發頭暈惡心時,耐心安撫,用溫熱的毛巾幫他擦拭冷汗。

她不會再哭,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聲細語地和他說話,給他讀專業期刊上有趣的文章,或者只是安靜地握著他的手,陪他看窗外的夜色。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江嶼最好的止痛劑和安神藥。

她巧妙地擋掉了大部分探視,為江嶼營造了一個絕對安靜的休養環境。面對一些聞風而來、心思各異的商業夥伴或“朋友”,她禮貌而堅定地婉拒,氣場全開,不容置疑。

江嶼躺在病床上,身體被疼痛和束縛困擾,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柔軟。他看著夏晚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他和工作之間高速旋轉。看著她白天在電話裏冷靜指揮、條理清晰,晚上回到病房,雖然眉眼帶著疲憊,卻依舊對他露出溫柔的笑容。看著她為他處理那些瑣碎又親密的事務,沒有絲毫嫌棄,只有全然的專註和心疼。

他看到了她脆弱下的堅韌,溫柔下的強大。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擋在身後的女孩,她已然成長為一棵可以與他並肩、甚至在他倒下時為他遮風擋雨的大樹。這份認知,帶來的震撼和感動,遠超過身體的疼痛。

他很少說話,疼痛和藥物讓他容易疲憊。但他會用眼神追隨她的身影,在她靠近時,用沒受傷的左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或用眼神表達他的依賴、讚許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有一次,夏晚剛結束一個冗長的項目協調電話會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進病房。江嶼正醒著,看著她疲憊的樣子,眉頭緊鎖。

夏晚走到床邊,習慣性地想給他倒水。

“夏晚。”江嶼沙啞地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過來。”

夏晚依言靠近。

江嶼擡起左手,有些吃力地撫上她微涼的臉頰,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眼底淡淡的青色,眼神裏充滿了心疼和自責:“辛苦你了……你瘦了……”

夏晚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搖搖頭,笑容帶著安撫:“不辛苦。看著你好起來,比什麽都強。”她頓了頓,眼神認真,“江嶼,別自責。保護我是你的本能,那照顧你,守護你,讓你快點好起來,就是我現在最想做的事。這也是我的本能。”

江嶼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堅定和溫柔,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更緊地回握住了她的手,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病房的燈光柔和。窗外,津州的夜色深沈。

江嶼受傷住院的消息,雖然被李默盡力封鎖,但在津州某些特定的圈子裏,還是不可避免地傳開了。

首先反應的是江嶼的父母。江母在電話裏聽到兒子為了救女朋友受傷住院,又急又心疼,立刻就要訂機票從國外飛回來。江嶼在電話裏費了好大勁才安撫住母親,強調自己傷勢穩定,夏晚照顧得非常好,不希望二老奔波。江父相對冷靜,但語氣中也透著擔憂,詳細詢問了傷情和治療方案,最後叮囑江嶼好好養傷,公司的事暫時不必掛心,並鄭重地對夏晚表達了感謝。

夏晚在一旁聽著江嶼與父母的通話,心情有些覆雜。她感受到江家父母的關切,也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她尚未正式與江嶼的父母見過面,卻以這種方式被推到了他們面前。

“伯父伯母很擔心你。”掛了電話,夏晚輕聲說。

“嗯。”江嶼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他們……很感激你。”他看向夏晚,眼神溫和,“別擔心,他們很開明。”

夏晚點點頭,心中稍安,但那份初次“見家長”的微妙緊張感並未完全消散。

江嶼的康覆並非一帆風順。肩胛骨和肋骨的骨裂帶來了持續的疼痛,腦震蕩的後遺癥也偶有反覆,頭暈和惡心會不期而至。但最兇險的,是在他住院一周後,因傷口護理不當或身體虛弱抵抗力下降,引發了術後感染,導致突發高燒。

那天傍晚,夏晚剛從項目現場趕回醫院。推開病房門,就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熱氣。江嶼躺在病床上,臉色異常潮紅,呼吸急促,額頭滾燙。護士正在床邊緊張地測量體溫,神色凝重。

“39度8!感染指標也升高了!快通知醫生!”護士焦急地對夏晚說。

夏晚的心瞬間沈了下去,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沖到床邊,握住江嶼滾燙的手:“江嶼!江嶼你醒醒!哪裏不舒服?”

江嶼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狀態,眉頭緊鎖,嘴唇幹裂起皮,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冷……好冷……”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夏晚心如刀絞,立刻讓護士拿來冰袋和降溫貼,一邊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額頭和腋下,一邊用溫熱的濕毛巾擦拭他滾燙的手心和脖頸,試圖物理降溫。

醫生很快趕來,迅速判斷是術後感染引發的高熱,立刻調整了抗生素,加強了補液和降溫措施。病房裏氣氛緊張,醫護人員進進出出。

就在這忙亂之中,江嶼的囈語變得清晰了一些,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猛地刺進了夏晚的心裏。

他閉著眼,眉頭痛苦地擰著,幹裂的嘴唇翕動,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執拗的、仿佛跨越時空的懇求:

“……之遙……沈之遙……別生氣……”

“極光……拍到了……真的……很美……”

“你看……我拍好了……你……笑一個吧……”

“好冷……酒店……怎麽……找不到路了……”

“極光……拍好了……你笑一個吧……”

這斷斷續續、燒糊塗了的囈語,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紮在夏晚的心上!她擦拭他手臂的動作瞬間僵住,臉色煞白,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沈之遙”。

這個名字,像一道塵封的、帶著血痂的傷疤,猝不及防地在江嶼最脆弱、最無防備的時刻,被他親手撕開,暴露在夏晚面前。

原來,他可以這麽不顧一切、不問緣由地去滿足一個人嗎?原來,他還是……思念著……她嗎?

巨大的心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瞬間淹沒了夏晚。她看著病床上因高燒而痛苦囈語的江嶼,看著他即使在夢裏也只為博得沈之遙一笑的執念,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她高中的時候就“見證”了兩個人的愛情,她知道初戀永遠是美好又難忘的。她也一直知道那是江嶼心上的一根刺,但她從未如此刻這般清晰地感受到這根刺紮得有多深,深到已經融入了他的骨血,成為他潛意識的一部分。

她握著毛巾的手微微發抖,眼眶瞬間紅了。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他病了,燒糊塗了,這是無意識的!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被自己的情緒擊倒!照顧他,讓他退燒,才是最重要的!

夏晚咬緊下唇,逼退眼中的濕意,更加專註地、動作卻依舊無比輕柔地繼續為他擦拭降溫。只是,她的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冷颼颼地灌著風。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江嶼的父母在接到李默緊急通知後,終於不顧一切地趕到了!

江母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高燒昏迷的兒子,還有床邊那個臉色蒼白、眼睛紅腫、正悉心照料他的年輕女孩。江母瞬間淚流滿面,撲到床邊:“小嶼!我的兒子!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她心疼地撫摸著江嶼滾燙的臉頰。

江父雖然還算鎮定,但緊鎖的眉頭和眼中的擔憂也清晰可見。他先向醫生詢問了情況,得知是感染引起的高熱,正在積極處理,才稍稍松了口氣。

江母的註意力很快從兒子身上轉移到了夏晚身上。她看著夏晚,眼神覆雜,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和擔憂。

“你就是夏晚?”江母的聲音帶著上位者慣有的矜持和一絲疏離。

“伯母您好,我是夏晚。”夏晚放下毛巾,站起身,禮貌但難掩疲憊地回應。

“謝謝你這些天照顧小嶼。”江母的語氣聽不出多少真誠的謝意,更像是一種客套的開場白。她看著夏晚略顯憔悴的臉,目光掃過她簡單樸素的衣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過,這次的事情……聽說小嶼是為了救你才受這麽重的傷,還差點……”她看了一眼病床上仍在囈語的兒子,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責備之意已不言而喻。

“伯母,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夏晚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江嶼為她擋下的重擊,是她心中最深的愧疚和恐懼,被江母這樣直接點出,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媽!”就在這時,病床上的江嶼似乎被周圍的動靜驚擾,在藥物的作用下短暫地恢覆了一絲清明。他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但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母親對夏晚的責難。他費力地擡起沒有打點滴的左手,急切地、甚至有些笨拙地伸向夏晚的方向,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不關……夏晚的事……是我……自己……”

“別……說她……”他看向母親的目光帶著懇求,又轉向夏晚,眼神充滿了擔憂和安撫。

夏晚立刻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冰涼的手指被他滾燙的掌心包裹。

江母看著兒子對夏晚如此維護,又看看兩人緊握的手,表情更加覆雜。她想起了江嶼為了沈之遙做過的那些“傻事”,想起了他曾經深陷情傷無法自拔的痛苦樣子。眼前這個叫夏晚的女孩,會不會是另一個“沈之遙”?兒子會不會又一次陷入那種不顧一切、甚至傷害自己的感情漩渦?作為母親,她本能地感到恐懼和排斥。

“好了,小嶼,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江父適時地開口,打破了略顯僵持的氣氛。他走到妻子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夏小姐也辛苦了,這裏有我們看著,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他的語氣比江母溫和,但那份審視和疏離感同樣存在。他們需要時間觀察,觀察這個讓兒子再次奮不顧身的女孩,究竟是怎樣的人。

夏晚感受到江父江母審視的目光,也明白江嶼此刻需要安靜。她強忍著心中的委屈和酸楚,輕輕放下江嶼的手,替他掖好被角。

“伯父伯母,那……我先出去。江嶼他需要靜養,醫生就在外面,有事隨時叫我。”她低聲說完,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因藥效再次陷入昏睡、眉頭依舊緊鎖的江嶼,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關上門的瞬間,夏晚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才允許自己壓抑的眼淚洶湧而出。她知道,她和江嶼之間,橫亙著的不僅僅是彼此過去的傷痕,還有來自他家庭的巨大阻力。而江嶼心底那根名為“沈之遙”的刺,在今晚這場高燒的催化下,變得更加清晰和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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