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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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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

溫煜煮餃子的功夫,溫松年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他腦海裏想到了死去的亡妻,他的愛妻,溫煜的母親,也是這樣的溫柔,無論他工作到多晚回來,總能吃上一碗熱乎飯。

如今她不在了,再也吃不到她親手做的飯了,但他依然能在疲憊的時候吃到溫煜做的飯。

溫松年漸漸紅了眼,什麽時候他也變得多愁善感了。

盡管在外面是雷厲風行的公司老板,可在家裏,也只是一個孩子的父親。

溫煜煮好了餃子怕太燙不能立馬吃,還特意過了一遍涼水,散散熱。

溫煜端著餃子出來,溫松年偏過頭眨了眨眼睛,這才從沙發上起身。

餐桌上,溫松年坐在椅子上吃餃子,溫煜又給他盛了一碗面湯端上桌。

溫煜道:“喝點面湯,暖暖身子。”

溫松年笑著點頭,心裏是說不上來的滋味。

溫松年咬了一口餃子,皮薄餡多,不像是買來的速凍餃子,尤其是這味道,和他印象中的那個味道很相近。

溫松年問道:“這餃子是你自己包的。”

溫煜道:“除夕那天包的,旭揚也幫了忙。”

溫松年聽著溫煜這話,他都不知道溫煜還會包餃子,而且這餃子餡,和他母親調的味道很像。

溫松年沒再說話了,他才意識到自己這些年錯過了溫煜多少瞬間。

他的兒子早就在他看不見的時候長大了,又或者說是悄悄背著他長大了。

溫松年一陣心酸,覺得自己虧欠溫煜太多了,但溫煜又從來沒怪過他。

這幾年,他們都閉口不提紀文淑,都是在為對方著想。

溫煜知道,溫松年失去愛妻,心裏比他更難過,畢竟是青梅竹馬的感情,從小陪著對方長大,在合適的年紀結婚,又在最愛的那年生下他,她卻早早離開了他。

說好要一起白頭的,可老天爺偏偏心狠拆散了他們。

溫松年從來沒忘過紀文淑,一直都把她的照片帶在身上,每當他累了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看到她在照片中永遠定格的笑容,他就什麽都不怕了。

溫松年不敢在溫煜面前主動提起紀文淑,他知道紀文淑的死,給溫煜帶來不小的影響,即使他不說,可心裏終究會難過。

溫松年更害怕溫煜會和她母親一樣,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膽的度過,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未來,他做的慈善只多不少。

到了他這個年紀,該失去的都失去了,所求的只有溫煜的平安喜樂。

溫松年吃完了餃子,拿紙巾擦了嘴。

溫煜一直坐在另一邊陪著他,即使他們之間的話不多,但都在行動裏。

溫煜站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卻被溫松年突然叫住。

“小煜,你先坐下,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溫煜楞了楞,隨後把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沒有回答,但已經很認真的要聽他想說的話了。

溫松年看著對面的溫煜,說道:“我打算今年減少工作量,以後搬回這邊陪你高考。”

溫煜聽著溫松年的話,他雖然臉上很平淡,但心裏是歡喜的。

試問哪個孩子不想在自己最重要的那一年有家人陪在身邊,即使他只有一個父親了。

溫煜淡淡道:“嗯,那我等會兒就把你的房間收拾出來。”

溫松年笑了笑,他兒子身上怎麽越來越有紀文淑的身影,就好像在這個家裏,他們父子倆的主心骨從來就沒離開過,只是以另一種方式陪伴著他們。

溫松年不得不承認,溫煜紀文淑太像了,不管是脾氣秉性還是性格氣質,幾乎完全遺傳了紀文淑的優秀基因,還好長得也更像紀文淑。

溫松年道:“你十八歲生日,我沒能趕回來陪你過,但生日禮物還是要補上的。”

“想要什麽?”

溫煜想了想,最後說道:“那天我想收到的禮物已經收到了,沒有什麽比那更好的禮物了。”

溫松年聽到溫煜這話,他倒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麽樣的禮物,讓溫煜這麽喜歡。

溫松年道:“什麽禮物,哪個朋友送的?”

溫煜看向溫松年突然變得很八卦的樣子,他好像說的太多了。

溫煜輕咳了一聲,“沒什麽,就是一幅畫而已,以後再拿給你看。”

那幅畫後來被溫煜當做寶貝一樣保存著,甚至每拿出來一次都覺得會損壞一點,他還想保存到很久很久,一點都不舍得在那上面落上指紋。

溫松年笑了笑,知道在溫煜這個年紀,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不跟他說也正常。

溫松年看著溫煜一臉笑容的樣子,他猶豫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最近有去做過體檢嗎?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正常?”

溫松年有些過於小心的問道,反而讓溫煜楞了神。

溫煜不明白溫松年怎麽突然問起他的身體狀況了。

在此之前他確實每年都有做體檢,還是從他媽媽去世後才開始的。

當時溫煜以為溫松年是怕他有了什麽難以察覺的病,並沒有當回事,畢竟那時候,紀文淑剛離開不久,還是突發疾病去世的。

溫松年會防患於未然是害怕他也出現意外,溫煜都理解,每年都會去體檢一次。

溫煜回答道:“去年參加了學校組織的體檢,就沒有額外再去醫院檢查。”

溫松年一聽明顯的表情不對勁了,僅僅一瞬,便又恢覆了原來的鎮定。

溫松年道:“那結果怎麽樣?”

溫煜道:“都是正常的。”

溫松年聽著溫煜的回答,陷入了沈思,許久都沒出聲。

溫煜想不通溫松年怎麽會這麽在意他的體檢,難道他有事瞞著他?

溫煜問道:“爸,你怎麽忽然問起體檢了?我身體很好的,不會像……不會有事。”

溫煜欲言又止,還是沒有提及紀文淑。

溫松年擡起頭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從小就很少生病,但意外是預料不到的,還是定期體檢,我才能徹底放心。”

溫煜總覺得溫松年有點過於緊張了,但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裏不對,也許他只是因為紀文淑的突然離世才這樣。

溫煜本來還沒多想,只是當他準備收拾碗筷的時候,溫松年又說了一句。

“小煜啊,過幾天我讓黎秘書再給你安排一次體檢,到時候你直接去市醫院等他就行。”

溫松年沈默片刻還是決定再讓溫煜做一次體檢,本來一年一次,今年的情況,他不看見體檢單,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溫煜拿著碗筷的手抖動了一下,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溫松年堅持的樣子。

溫煜松口道:“好吧,我知道了。”

溫煜說完後,他明顯看到溫松年緊繃的神情得到了放松,溫松年的這些變化,都讓溫煜覺得有異樣。

溫松年很可能有事瞞著他,但又跟他的體檢有什麽關系。

溫煜想不通,他把碗筷拿到廚房的水池裏清洗。

溫煜把水龍頭打開,一邊洗碗一邊走神想事情,其實他早就應該懷疑些什麽了。

溫松年從紀文淑去世後,整個人好像都變了,雖然不善表達這一方面沒什麽變化,可他卻格外關心溫煜的體檢。

溫煜起初並沒多想,反正每年都有人安排,他只是去醫院逐項檢查,最後再被通知一切正常。

現在想想,他好像一次都沒看到最終的體檢報告,應該是都被黎秘書直接拿給了溫松年。

“小煜,我的那些文件夾你給我放到哪裏了?”

溫松年的突然喊話,把溫煜的思緒打斷。

溫煜關了水龍頭,說道:“我放在衣架旁邊的櫃子上了。”

溫松年找到了文件夾,把他的公文包和電腦都放在了書房裏。

溫煜擦幹了碗上的水漬,歸放回原位,有些心神不寧的走出來。

溫煜正好出來的時候碰上溫松年,兩人直接撞上了。

溫松年看著溫煜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問道:“小煜,你怎麽了?”

溫煜搖了搖頭說道:“沒事,走神了。”

溫松年暗自松了一口氣,他想是不是他表現得太明顯了,會不會溫煜已經察覺到什麽了。

溫煜看到溫松年手上的茶杯問道:“爸,你要泡茶嗎?”

溫松年道:“奧,是啊,辦公的時候習慣手邊放著一杯茶。”

溫煜拿過茶杯說道:“還是我來吧,你先去歇著。”

溫松年沒註意茶杯就被溫煜拿過去了,他本想自己做熱水泡茶的。

溫煜拿著茶杯轉身突然不知怎麽回事,手上的肌肉無力,感覺震顫了一下,導致他沒握緊杯子把手,玻璃杯摔在了地上。

玻璃杯掉在地上的聲音極大,破碎的玻璃亂飛,碰到櫥櫃還彈了幾下才落地。

溫松年趕緊把怔楞住的溫煜拉到身後,怕玻璃碎片割傷他的腳踝。

溫松年沒有立即去管地上的狼藉,只是轉過身看向溫煜不知所措的樣子。

溫松年道:“小煜,你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溫煜臉色蒼白,說不上來剛剛手上突然脫力是怎麽回事,但明顯能感覺到一下子手部肌肉變得僵硬。

溫煜沒說話,他想到在這之前似乎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但沒有這一次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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