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

第三十一篇章·一生

那三天之後，白可和陳一嶼的關系進入了一種微妙的階段。

他們會在微信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從工作瑣事到晚餐吃什麽，像是試探，又像是默契地維持著某種平衡。誰都沒有主動提起那三天的朝夕相處，也沒有確認現在究竟是什麽關系。

周五晚上十一點，白可剛洗完澡，門鈴突然響了。她從貓眼看出去，驚訝地發現陳一嶼站在門外，領帶松散地掛著，臉上帶著明顯的醉意。

“你怎麽...”白可剛打開門，陳一嶼就踉蹌著靠在了門框上。

“不好意思...”他揉了揉太陽穴，眼神迷離，“應酬喝多了，離家太遠，就走來了這裏。”

白可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趕緊扶他進來：“你喝了多少？”

“不記得了。”陳一嶼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客戶很難纏，一直灌酒...”他突然睜開眼，認真地看著白可，“但我記得你家地址，身體自己就走來了。”

白可的心輕輕一動：“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

等她從廚房端著水出來時，發現陳一嶼已經不在沙發上了。臥室的門虛掩著，她推開門，看見他和衣躺在她的床上，已經睡著了。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安靜的睡顏上。褪去了白日的精明幹練，此刻的他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白可輕輕給他蓋好被子，準備去客廳沙發睡。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陳一嶼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稍一用力，白可便失去平衡跌倒在床上。

她還沒來得及起身，陳一嶼已經自然而然地環住她的腰，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處，像個找到安心處所的孩子，發出滿足的喟嘆。

“陳一嶼...”白可輕輕推他，卻發現他抱得更緊了。

“白可...”他在夢中喚她的名字，聲音含糊卻溫柔，“這次...不會再讓你走了...”

白可的心徹底軟了下來。她靜靜地躺在他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這個夜晚，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陳一嶼先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懷裏抱著白可，瞬間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想抽回手臂，白可卻睜開了眼睛。

“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陳一嶼頓時手足無措：“對不起，我昨晚喝多了...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白可坐起身，故意板起臉：“是啊，占了我的床，還抱著我不放。你說該怎麽賠償？”

陳一嶼看著她假裝生氣的樣子，突然笑了。他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眼神溫柔地說：“那就把我的一輩子賠給你，夠不夠？”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陽光在兩人之間流淌，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白可把頭湊過去，輕輕問：“你...是認真的嗎？”

“再認真不過了。”陳一嶼抱住白可，“白可，這兩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那三天照顧你的時候，我無法想象沒有你的生活。”

他的目光真誠而熾熱：“我知道我們之間還有太多需要解決的問題，邱家的事，我媽媽那邊...但這一次，我不想再逃避了。”

白可的眼中泛起淚光。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太久。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昨晚你睡著的時候，一直抱著我不放。我就在想，如果每天醒來都能看到你，該多好。”

陳一嶼的眼中閃過驚喜，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那就這麽說定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任你差遣一輩子。”

白可在他懷裏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這個擁抱，跨越了漫長的時光，終於不再有猶豫和退縮。

窗外，清晨的陽光灑滿大地，新的一天剛剛開始。而他們的故事，也終於翻開了全新的篇章。他們終於可以牽起彼此的手，走向那個期待已久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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