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

第三十篇章·暖陽

白可請了三天病假。

陳一嶼站在門口，看著她依然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

“你這樣一個人不行。”他說著，已經自然地走進客廳，“我得留下來。”

白可楞了一下：“不用麻煩的，我已經好多了...”

“哪裏好了？”陳一嶼轉身，神情認真，“早上量體溫還有37度8，廚房裏什麽都沒有，藥也忘記吃。”他數落著她的罪狀，眼神裏卻滿是擔憂。

白可一時語塞。她確實總是忘記按時吃藥。

“我睡沙發就行。”陳一嶼指了指客廳那張不算寬敞的沙發，“反正這幾天項目要趕進度，在哪加班不是加。”

“可是...”

“別可是了。”陳一嶼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狡黠，“你就當收留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他故意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我那邊的公寓在消殺，真的沒地方去。”

白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這樣的陳一嶼，像個找借口在朋友家過夜的孩子，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沈穩持重的他。

“那...好吧。”她終於松口。

陳一嶼的眼睛頓時亮了：“太好了！我這就去拿行李！”他快步走向門口，又突然回頭，表情嚴肅地補充道：“主要是為了監督你按時吃藥。”

白可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這個借口找得實在不算高明，但他的用心，卻讓她心裏暖暖的。

半小時後，陳一嶼帶著一個簡單的行李袋回來。他從袋子裏拿出筆記本電腦、幾件換洗衣物，甚至還有自己的拖鞋和洗漱用品。

“你...”白可驚訝地看著他準備得如此充分。

“早就準備好了。”陳一嶼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說漏嘴，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我是說...消殺通知早就收到了，所以提前準備了行李。”

白可沒有戳穿他。看著他耳根微微泛紅的樣子，她覺得這樣的陳一嶼很可愛。

第一天早晨，天剛蒙蒙亮，白可就聽見廚房裏傳來輕微的響動。她悄悄推開房門，看見陳一嶼系著她那條印著花朵圖案的圍裙，正在竈臺前忙碌。

他專註地盯著鍋裏的小米粥，時不時看看手機上的菜譜，那認真的模樣像是在做精密的物理實驗。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醒了？”陳一嶼轉頭看見她，露出溫柔的笑容，“先去量體溫，粥馬上就好。”

白可站在原地，一時有些恍惚。這樣的場景，她曾經在夢裏見過很多次。

陳一嶼見她不動，走過來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好像不燒了。不過還是得量一下體溫確認。”他的動作熟練自然，仿佛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久。

中午十二點半，陳一嶼準時回來，手裏提著剛從超市買的新鮮食材。

“公司的午休時間夠你來回跑嗎？”白可問。

“我請假了。”陳一嶼輕描淡寫地說，轉身進了廚房，“說是家裏有急事。”

白可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這個總是嚴謹守時的人，竟然為了照顧她而請假。

“在德國的時候，中餐館的老板娘教了我幾道菜。”他一邊切菜一邊說，“她說想家的時候，就做家鄉菜吃。”

白可註意到他握刀的手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當年在德國打工時受傷留下的。她輕輕握住那只手：“那時候...很辛苦吧？”

陳一嶼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反握住她的手：“想著早點還清債務，早點回來找你，就有動力了。”

第三天晚上，白可的病情已經大好。她堅持要做晚飯感謝陳一嶼，系上圍裙在廚房裏忙碌起來。

陳一嶼靠在廚房門邊，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你別這樣看著我，”白可忍不住笑了，“我都不會做飯了。”

“我怕你暈倒在廚房。”陳一嶼也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久違的輕松，“我得盯著點。”

晚飯後，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是一部老電影，講的是錯過的戀人多年後重逢的故事。

“白可，”陳一嶼突然開口，聲音很輕，“這三天，我好像回到了大學時代。”

白可轉過頭，對上他溫柔的目光。

“這些年，我不得不時刻戴著面具。”他繼續說，“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完全放松，做回真實的自己。”

電視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白可看見他眼中閃爍的真誠。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那就別再戴上面具了。”

陳一嶼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指尖微微發顫：“兩年前的事，對不起。我該更信任你，該把一切都告訴你。”

“都過去了。”白可輕聲說。

電影裏，男女主角在雨中相擁。白可想起那個她遞給陳一嶼傘的雨天，想起這些年他們錯過的時光。

“陳一嶼，”她靠在他肩上，“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

陳一嶼輕輕摟住她的肩膀，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從現在開始，我們一分一秒都不要浪費了。”

夜深了，電影也到了尾聲。白可已經有些困意，卻舍不得結束這個溫暖的夜晚。

“明天你就要回去上班了。”陳一嶼輕聲說，“我也該回公寓了。”

白可擡起頭：“你的公寓不是還在消殺嗎？”

陳一嶼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被你看穿了。”他的耳根又紅了，“我只是想找個借口陪你。”

這一刻，他們相視而笑，所有的偽裝和借口都不再需要。

這三天，像是偷來的時光。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裏，他們找回了大學時那份純粹的心動，也感受到了彼此這些年的成長與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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