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

第二十四篇章·緊握

十二月的城市籠罩在冬日的寒意中，白可坐在心理機構的會議室裏，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今天是轉正考核結果公布的日子。

“經過綜合評估，我們決定正式錄用白可同學。”主管微笑著宣布，“她在實習期間的表現有目共睹，也得到了客戶的高度評價。”

會議室裏響起熱烈的掌聲。白可感到眼眶微微發熱，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

走出機構大門時，冬日的夕陽正好。陳一嶼等在那裏，手裏捧著一束淡雅的白色郁金香。

“恭喜。”他將花遞給她，眼中滿是驕傲。

白可忍不住笑了。這一刻，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

“我訂了明天去臨市的票，”陳一嶼輕聲說，“我們去清泉古鎮住一晚，慶祝你轉正。”

白可猶豫一下，說：“可是邱洛迪那邊...”

“都安排好了。”陳一嶼握住她的手，“這次，我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打擾我們。”

第二天清晨，他們坐上了前往臨市的大巴。冬日的陽光透過車窗，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白可靠在陳一嶼肩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旅行。

“累了就睡一會兒，”陳一嶼輕輕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到了我叫你。”

白可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不知不覺真的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見高二那個雨天，她遞給他傘的那一刻。夢中的他接過傘，卻沒有離開，而是微笑著對她說：“這次，換我為你撐傘。”

醒來時，大巴正在駛入服務站。白可睜開眼，發現陳一嶼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生怕驚醒她。

“快到了。”他輕聲說，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有些淩亂的頭發。

就在這時，陳一嶼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讓兩人都僵住了——邱洛迪。

陳一嶼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同時緊緊握住了白可的手。

“陳一嶼！你在哪裏？為什麽不接我電話？”邱洛迪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歇斯底裏的哭腔，“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白可能感覺到陳一嶼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松開，反而握得更緊。

“洛迪，你冷靜一點。”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在外面，和周教授參加一個學術會議。”

這個善意的謊言讓白可楞了一下。

“你騙人！我打電話問過周教授，他根本不在臨市！”

“是臨時增加的行程。”陳一嶼面不改色，“洛迪，我記得你今天約了心理咨詢，按時去了嗎？”

電話那端的哭聲小了一些：“去了...但是那個醫生根本不懂我...”

“那就按時吃藥，好好配合治療。”陳一嶼的語氣溫和但堅定，“我明天回去再去看你，好嗎？”

又安撫了幾句，他終於掛斷電話。大巴重新啟動，車廂裏一片寂靜。

“對不起。”陳一嶼低聲說，手指依然與她的緊緊相扣。

白可搖搖頭，看著他：“你不需要道歉。我理解你。”

這是第一次，在接到邱洛迪的電話時，他沒有避開她，沒有表現出慌亂，而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起面對。

“她最近情況穩定了很多，但還是一直找我。”陳一嶼望著窗外，“醫生說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表現，需要時間和專業治療。”

“我明白。”白可輕聲說，“我能理解。”

陳一嶼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她：“白可，謝謝你。謝謝你的理解，謝謝你的等待，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大巴駛出隧道，陽光瞬間灑滿車廂。陳一嶼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那裏面的堅定和愛意，讓白可的心輕輕顫動。

“這次旅行，”他微笑著說，“只屬於我們。”

兩個小時後，大巴抵達清泉古鎮。青石板路，小橋流水，冬日的古鎮別有一番靜謐的美。

他們入住的民宿有一個小小的庭院，院子裏種著一棵老梅樹，枝頭已經結滿了花苞。

“要是下雪就好了，”白可站在院子裏，呵出一口白氣，“梅花映雪，一定很美。”

陳一嶼從身後輕輕抱住她：“那我們等到下雪再走。”

傍晚，他們在古鎮的小店裏吃了當地特色的晚餐。回去的路上，天空真的飄起了細雪。

“下雪了！”白可驚喜地伸出手，接住飄落的雪花。

陳一嶼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眼神溫柔得像要融化這場雪。他解開自己的圍巾，輕輕圍在她脖子上：“別著涼。”

回到民宿，老板已經在院子裏生起了小火爐：“今晚有雪，坐在院裏賞梅正好。”

他們並肩坐在火爐旁，看著雪花輕輕飄落在梅枝上。火苗劈啪作響，溫暖了冬夜。

“白可，”陳一嶼突然開口，“等春天來了，我們去看櫻花吧。夏天去看海，秋天去看楓葉。我想和你一起，看遍四季的風景。”

白可靠在他肩上，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幸福。

雪花靜靜飄落，梅花在夜色中悄然綻放。就像他們的愛情，經歷過風雨，終於在冬日裏綻放出最美的模樣。

這一次，緊握的手，再也不會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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