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幻想真經(十) 張小燈夢游仙境。……

關燈
第29章 幻想真經(十) 張小燈夢游仙境。……

張燈把車留在了自己父母家, 葉紅和張德科雖然對張燈的言論非常生氣,但是對於收下車這件事,並沒什麽異議。

張燈在何小丘和劉巖走後,不久馬上提出了離開。

葉紅說:“你好好想想, 自己今天這些話該不該說。”

張燈說:“這是我猶豫了很多年才說出來的話, 你也可以猶豫很多年後, 再來點評我的決定。”

張燈給自己的父母留下了這樣的一個課題,讓他們去用自己的餘生去思考, 究竟如何面對子女的絕情。

張德科說:“你今天從這個門走出去,就永遠不需要回來了。”

“我早就不需要回來了, ”張燈道, “本來每次回來, 也都是因為你們有事情需要找我。”

張燈道:“我就是不回來了啊。”

張德科坐在一桌子幾乎沒有動過的菜前,臉色異常難堪, 他仿佛是守著自己的王國的君主, 卻只要坐在那個寶座上,就永遠不需要像自己的臣民低頭。只要他不走出自己的領地,他就不會輸。

張德科道:“希望你永遠都不會後悔。”

“你們還不如何小丘了解我,”張燈很輕地打開門,臨走之前說道,“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情。”

就連何小丘都知道的事情,他的父母卻不知道。

張燈離開的時候, 腳步是輕松的。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他在心裏早就做好了準備,從此以後都再也不用為自己的爸爸媽媽不愛自己而傷心了。

張燈忽然反應過來,說道:“對不起,把你的車送人了。”

“沒事, ”衛原野說,“送你了,你隨意。”

張燈嘆了口氣,說道:“只是回去要麻煩了。”

衛原野擡頭看了眼走廊裏有沒有監控,然後一把摟住了張燈的腰,張燈驚呼了一聲,就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他好像是被抽走了一樣離開了原地,再一睜眼,就已經是自己家的樓梯間了。

衛原野顯然是對張燈家附近哪裏沒有攝像頭很了解,輕車熟路地引著他到了家門口。張燈一直到進了屋,還是覺得很神奇。

“我居然不是瘋子!”張燈說。

衛原野:“其實你是。”

張燈心想:“確實。”

他確實是瘋子,才會經歷這些,不過算了,不糾結了,任何正常人經歷他經歷的這一切都會瘋的,更何況他本來就是瘋子了。

何小丘雖然早就給他道歉了,但是在張燈的心中,今晚才算是兩個人徹底的完結。

從此以後應該都再也不會有其他的故事了。

小咪湊過來,有些賤賤的,張燈警惕道:“是不是闖禍了?”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小咪到底幹了什麽,他有些崩潰:“你到底幹什麽了?”

衛原野說:“也許是想你了。”

“我有什麽好想的。”張燈說,“不是每天都能見到嗎?”

張燈又問:“對了,你這次回來是幹什麽?你們本來也可以這樣隨意地來別人的世界嗎?”

衛原野想了想,說道:“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見。”

“什麽事?”

“你願意去世界樹生活一段時間嗎?”

張燈眨了眨眼睛,半晌後“啊”了一聲。

衛原野說:“這是特事科給的提案,或者你可以選擇我留在這裏陪你一段時間。”

張燈想也沒想地道:“當然不行。”

衛原野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張燈道:“我一定要選嗎?不能不選嗎?”

在張燈看來,這完全是時間問題,他不需要去世界樹,也不需要衛原野回來陪他,只要允許他能偶爾崩潰的時候見一見衛原野,慢慢都會變好的。

但是衛原野的回答讓他失望了,衛原野說:“你的世界本來就要坍塌了,不能再這麽折騰了。”

張燈一下子變得沮喪,他有些惆悵地說:“可是我不想去啊。”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裏面沒有什麽人情味,張燈這種敏感多情的人,受不了太過於極簡的生活。

張燈道:“那小咪呢?”

“世界樹禁止養寵物,”衛原野也摸了摸小咪,說道,“而且我總出外勤,也不建議你養,你能先把小咪寄養一段時間嗎?”

張燈剛剛和唯一一個朋友徹底絕交,他想不到任何人能養小咪了。

“我不想去。”張燈又說了一遍。

張燈也不想衛原野繼續留下來陪他,那樣他就太可憐了,而且當衛原野離開的時候,他可能會更加痛苦。

張燈知道自己過去是最好的選擇,可他有那麽多那麽多的不想的理由。

衛原野說:“或者帶上它吧,我想想辦法。”

以衛原野這樣痛快的人,他嘴裏的“想想辦法”,恐怕就是“十分難辦”的意思。

張燈知道衛原野最後一定會幫自己辦好,可是他也不想這麽麻煩衛原野。

張燈道:“……我找找領養吧。”

實在不行的話,張燈都打算豁出臉去求劉巖幫自己養一養貓了,反正他家裏那麽多保姆,照顧一只貓又費不了什麽工夫。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來了一條消息。

張燈打開手機,看到那個id眼前忽然一亮。

胡寧寧說:“偶像,你今晚的鴻門宴還順利嗎?”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胡寧寧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賴住了張燈,每天都線上騷擾,線下也故意制造偶遇,不同於當時她是張燈的黑粉,現在則是非常變態地愛上了。

張燈不理解這個女孩的腦回路,按照胡寧寧的意思,那就是她只喜歡有才華的,誰有才華她就喜歡誰。

張燈打字回覆她:“你能不能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我離得很遠,偶像,”胡寧寧說,“我用望遠鏡看到的。”

張燈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無語了一會兒,說道:“你對小動物過敏嗎?”

胡寧寧說:“你要出遠門嗎?讓我幫忙寄養你家的小貓咪?”

張燈:“……”

“雖然是這樣的,”張燈說,“但真的很惡心。”

胡寧寧道:“這不難猜呀,看過你直播的都知道你有小貓咪的。突然問起來,肯定是因為小貓咪的事情呀。”

胡寧寧打字的速度飛快,她道:“完全可以啊,給我吧。”

張燈又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於不負責任了。

他馬上後悔了,不應該如此草率地把小咪托付給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女孩手裏的。

張燈正在措辭,胡寧寧卻發來了一小段視頻,視頻中她叫了幾聲,一只小貓從沙發下面跳到了她身上,胡寧寧道:“我家裏也有一只小咪,小女孩,希望它們能好好相處。”

張燈說:“你家有貓?”

“一直是保姆照顧,”胡寧寧說,“我平時回家比較少。”

張燈:“……”

“你很有錢嗎?”張燈問。

胡寧寧滿不在乎地發來了一條語音:“我們追星狗都是很有錢的缺愛逼啊。”

“你不用擔心小咪,”胡寧寧隨後又發來了一條,“因為都是保姆照顧,我那個房子就給貓和保姆住了,我都在外面打地鋪追星的。”

張燈說:“你有空還是去看看腦子吧。”

“我腦子沒救啦,”胡寧寧說,“我爸媽都放棄了,我也放棄了,小時候被我後媽揍壞了,現在也沒人管我,我就隨便活活就可以了,對了,偶像,你去多久啊?和誰去?我能去嗎?我掏錢可以嗎?”

張燈好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痛苦永遠無法進行比較,一個活生生的人也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定性評價。正如米蘭昆德拉所言,人生像是一張草紙書寫,永遠都是未竟的作品,因此人性就是如此覆雜,如此龐大的議題。

張燈給小咪收拾行李的時候,小咪事不關己地在貓爬架上蕩著尾巴舔爪子,張燈想到自己要很久見不到小咪,給小咪幻想了無數種很淒慘的故事,坐在地板上絕望地淌眼淚。

衛原野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麽都多餘,在旁邊收拾行李,假裝不知道張燈在哭。

張燈還非要問他:“你說小咪會想我嗎?”

“會,”衛原野說,“肯定會想的。”

張燈更難過了:“可我不想讓它想我。”

“我們可以回來看它,”衛原野說,“我可以給你打報告,一星期打一次。”

張燈:“那平時我想它怎麽辦?”

衛原野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以為張燈面對離別是很成熟的,畢竟前段時間他們分別,張燈表現得非常地坦然。

張燈說:“它只是一只小貓咪,它沒有自保的能力,是我擅自把它抱回家的,現在又把它送走,這對它太不公平了。”

衛原野倒是不太讚同,他謹慎地反駁道:“這不算是送走吧。”

張燈:“可在它眼中就是送走。”

衛原野好像忽然懂了,為什麽張燈會如此反應,他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在張燈心中的自己是不是就是這只小貓?

在張燈眼中的自己是不是面對離別也是那麽的無助,被擅自收養,又擅自送走,所以他才會孜孜不倦地催促衛原野趕緊走,以獲得那些微的主動權。制造出自己不是被拋棄的景象。

那麽張燈就不是突然面對離別不理智了,而是他從來都沒有理智過,他的理智完全是掩飾和偽裝,用來粉飾自己的自卑和弱勢。

衛原野對於自己能突然想明白這些感覺到意外,他並不是一個那麽細膩的人,更沒時間關註別人的心理狀態,但是對於張燈,他的底線總是在降,衛原野這才發現,他總是把自己的全部視線都放在張燈的身上,已經到了他對張燈了若指掌的地步。

衛原野說:“其實小咪不太粘人,對它來說,想你也只是因為認識你,而不是那麽需要你。”

張燈有些懷疑:“是這麽嗎?”

“之前你走了,我和它待在家裏,它也沒找過你。”衛原野說,“所以對它來說,想念就是個褒義詞。”

張燈沒理解這句話。

他想,想念難道曾經是個貶義詞嗎?

好像是這樣的,在他心裏,想念代表了軟弱、無能和被丟下。因為他總是站在原地,除了想念什麽都做不了,所以在他的世界裏,想念就是個貶義詞。

他沒想到在這裏,被衛原野和平常的上了一課,很難過的一課。

張燈說:“這都是我們揣測它的想法。”

“揣測它會難過,也是你的想法。”

其實張燈也不得不承認,小咪確實沒有那麽在意他,很多時候是他過分依賴小咪。

“好吧。”張燈說,“算你說得對。”

衛原野把行李給小咪合上,小咪的行李比張燈的還多,張燈什麽都想給小咪帶上,貓糧就占了半個行李箱,還有各種化毛膏、貓條、凍幹和玩具,張燈對自己很精簡,對自己的貓卻養得很極繁主義。

衛原野說道:“我們會回來的。”

“那是當然,”張燈說,“我這個房子是年租。”

衛原野總是驚訝於張燈的腦回路,對張燈來說,人生好像是一款切水果的游戲,他總是在紛繁覆雜的事物中隨機切中一顆橙子,然後放掉那個西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