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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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基地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走廊盡頭的安全指示燈散發著幽微的綠光。

沈輕虞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叫囂著,回味著剛才在花園裏的每一個細節——他鄭重的告白、他溫暖的擁抱、他落在額間那個珍重無比的吻。空氣裏仿佛還殘留著他身上幹凈的雪松氣息,讓她心安,又讓她心跳失序。

她翻了個身,拿起枕邊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信界面停留在和俞妄的對話框上,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關於工作交接的簡短溝通。她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猶豫著,一種陌生又熟悉的、屬於戀愛中小女生的悸動在心間蔓延。明明剛剛才分開,卻已經開始想念。

就在這時,屏幕頂端突然跳出一條新消息提示。

俞妄:“睡了嗎?”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沈輕虞幾乎是立刻點開對話框。

沈輕虞:“還沒。”

消息剛發出去,那邊幾乎是秒回。

俞妄:“我也睡不著。”

俞妄:“在想你。”

直白而簡單的話語,透過冰冷的屏幕,卻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沈輕虞的指尖和臉頰。她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感覺整個人都像是泡在溫熱的蜂蜜水裏,甜得發膩。

她想了想,打字回覆:

沈輕虞:“我也是。”

發送出去後,又覺得這三個字似乎不足以表達內心洶湧的情感,補充道:

沈輕虞:“還在想花園裏的花很香。”

沈輕虞:“還有……你的話。”

這一次,俞妄沒有立刻回覆。對話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斷斷續續顯示了好幾次。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的消息才過來。

俞妄:“那些話,在我心裏藏了很久。”

俞妄:“以後,每天都可以說給你聽。”

沈輕虞看著這兩行字,眼眶又有些發熱。她能感覺到他打下這些字時,那副認真又帶著點笨拙的溫柔模樣。那個在賽場上叱咤風雲、冷靜決策的男人,在和她獨處時,總會流露出這種近乎青澀的真誠。

沈輕虞:“好。”

沈輕虞:“不過說太多,我會驕傲的。”

她試圖用一點玩笑來沖淡這過於濃稠的甜蜜氛圍,怕自己會溺斃其中。

俞妄:“你可以驕傲。”

俞妄:“在我這裏,你永遠擁有驕傲的全部資本。”

沈輕虞徹底說不出話了。她抱著手機,在床上輕輕打了個滾,將發燙的臉頰貼在涼涼的枕面上,試圖降溫。這個男人……三年後那麽會撩嗎。還是說,這只是他發自肺腑的真心,所以每一句都顯得如此動聽?

俞妄:“不鬧你了,早點休息。”

俞妄:“明天早上想吃什麽?基地阿姨做的蝦餃和皮蛋瘦肉粥還不錯。”

他開始細碎地關心起她的起居,這種自然而然的體貼,比任何情話都更讓沈輕虞感到踏實。

沈輕虞:“都好。”

沈輕虞:“晚安,俞妄。”

俞妄:“晚安,輕虞。”

對話暫時告一段落。沈輕虞將手機放在胸口,感受著那規律的震動漸漸與自己的心跳合拍。她閉上眼睛,腦海裏不再是三年前天臺上那個令人心碎的誤會畫面,而是今晚他凝視她時,那雙盛滿了星光和愛意的眼睛。

原來,真正的釋懷和重新開始,是這樣的感覺。不是遺忘,而是帶著那些經歷,走向一個更確定的未來。

與此同時,基地另一端的房間裏。

陳晨辰坐在電腦桌前,屏幕亮著,顯示的卻是空白的文檔。他靠在椅背上,手裏無意識地轉動著那罐沒喝完的可樂,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露臺上的對話,以及曲聲笙最後答應來看比賽、提醒他別忘了蛋糕時,那雙帶著狡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的眼睛。

他點開微信,那個剛剛通過驗證的、屬於曲聲笙的頭像,安靜地躺在聯系人的最頂端。頭像是一片模糊的、色彩絢爛的夜景光斑,很符合她給人的感覺——熱烈、迷離,又有點捉摸不定。

他們的對話還停留在之前關於門票和蛋糕的簡短交流。

他手指動了動,點開輸入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他發現,比起在賽場上指揮若定,面對成千上萬的觀眾從容不迫,此刻如何自然地發出第一條“正式”的微信,竟然讓他感到一絲罕見的棘手和緊張。

他不想顯得太急切,又不想讓氣氛冷下去。

最終,他斟酌著發送了一條看似最不會出錯的消息。

陳晨辰:“回到房間了?”

消息發出去後,他便有些焦躁地等待著。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清晰。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聲。

幾分鐘後,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曲聲笙:“嗯。”

只有一個字。

陳晨辰微微蹙眉,這個回覆太過簡短,讓他無法判斷她的情緒。是累了?還是……後悔加回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更直接一點。

陳晨辰:“關於下周五的比賽,KING戰隊最近研究了一套新的戰術體系,偏向於前期上野壓制,可能會有點針對我們上單和打野位。”

他試圖找一個她可能感興趣,並且與他相關的話題。畢竟,他們最初的交集,就是源於游戲。

這一次,回覆來得快了一些。

曲聲笙:“哦?那你準備怎麽應對?”

曲聲笙:“小Y能扛住壓力嗎?”

看到她關心比賽,關心戰隊,甚至提到了小Y,陳晨辰心裏稍微松了口氣。至少,她願意接話。

陳晨辰:“訓練賽演練了幾套反制方案。小Y心態不錯,操作也細膩,但經驗上確實還需要磨合。”

陳晨辰:“到時候,現場來看就知道了。”

他巧妙地將話題再次引向了“現場”。

曲聲笙:“行啊,我倒要看看,陳隊怎麽帶隊破局。”

後面跟了一個略帶挑釁意味的[吃瓜]表情。

這個表情瞬間讓陳晨辰仿佛看到了幾年前,在游戲裏那個跟在他身後,一邊喊“666”一邊偶爾對他指揮提出“質疑”的、活潑又有點小驕傲的女孩。

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緊張感消散了大半。

陳晨辰:“不會讓你失望的。”

陳晨辰:“很晚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曲聲笙:“嗯,你也早點睡。”

曲聲笙:“晚安。”

陳晨辰:“晚安。”

放下手機,陳晨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對話不算長,但至少是一個平穩的、積極的開始。他擡頭看向窗外沈沈的夜色,心底那片荒蕪了許久的角落,似乎因為這一點點微弱的聯系,而重新煥發出了一絲生機。

他想起她說的“蛋糕”。明天,或許該抽空去確認一下那家她曾經提過很喜歡的、需要提前很久預訂的蛋糕店是否還能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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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喚醒了沈睡的基地。

沈輕虞生物鐘很準,七點半便自然醒來。洗漱完畢,她推開房門,恰好看到俞妄也從對面的房間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幹凈的淺灰色運動服,頭發還有些微濕,像是剛洗過臉,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挺拔。看到她的瞬間,他眼神立刻柔和下來,快步走了過來。

“睡得好嗎?”他很自然地低聲問道,順手接過她手裏拿著的空水杯,“我去接水。”

“挺好的。”沈輕虞點點頭,跟在他身側,一起往廚房走去。清晨的基地格外安靜,走廊裏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

在廚房門口,他們遇到了也剛起床的季風。季風看到他們一起出現,眼神裏閃過一絲了然的微光,但什麽都沒問,只是平靜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早。”

“早。”俞妄回應道,態度自然。

季風接了杯溫水,便徑直去了訓練室,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俞妄給沈輕虞接了杯溫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兩人靠在料理臺旁,窗外是初升的朝陽,金色的光芒灑進來,落在流理臺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阿姨應該快來做早飯了。”俞妄說,“蝦餃和粥,我昨天跟她說了。”

“嗯。”沈輕虞小口喝著水,感受著這平淡卻溫馨的清晨時光。

過了一會兒,隊員們也陸陸續續起床了。胖子頂著一頭亂毛,打著哈欠走進廚房,看到俞妄和沈輕虞站在一起,立刻擠眉弄眼,被俞妄一個冷淡的眼神瞥過去,立馬老實了,乖乖去找牛奶。

葫蘆和小Y勾肩搭背地進來,看到沈輕虞,都禮貌地喊了聲“輕虞姐”。

曲聲笙是最後一個出現的,她穿著舒適的休閑服,素面朝天,卻依然明艷動人。她看到沈輕虞和俞妄之間那明顯不同於昨日的氣氛,了然地沖沈輕虞眨了眨眼。

沈輕虞微微臉紅,回以一個淺淺的笑容。

早餐桌上,氣氛比昨晚更加微妙。俞妄很自然地坐在沈輕虞旁邊,時不時將她可能喜歡的小菜往她那邊推一推,或者在她杯子空了的時候,順手幫她添上豆漿。

這些細微的舉動,都被其他隊員看在眼裏。大家心照不宣,各自埋頭吃飯,只是偶爾交換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胖子幾次想開口打趣,都被葫蘆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只能憋著笑,埋頭猛吃蝦餃。

曲聲笙坐在沈輕虞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粥,目光偶爾掃過對面那對周身散發著無形默契的男女,又掠過坐在斜對面、安靜吃著早餐、眼神卻不時看向她這邊的陳晨辰,心裏有種奇異的感覺。

早餐後,隊員們陸續前往訓練室,開始一天的訓練。沈輕虞和曲聲笙回房間處理自己的工作。

俞妄將沈輕虞送到客房門口。

“我上午有幾個訓練賽要跟,”他低聲說,“中午一起吃飯?”

“好。”沈輕虞點頭。

“有事隨時微信我。”他頓了頓,補充道,“或者直接來訓練室找我也可以。”

他話語裏的縱容和親近不言而喻。

“知道啦,你快去吧,別耽誤訓練。”沈輕虞推了推他。

俞妄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終於轉身朝訓練室走去。

沈輕虞回到房間,剛打開電腦,曲聲笙就溜了進來,反手關上門,抱著手臂,一臉促狹地看著她:

“沈大小姐,看來昨晚‘戰況’很激烈嘛?這粉紅泡泡都快溢出基地了。”

沈輕虞臉一紅,嗔怪地瞪她:“別胡說。”

“我哪有胡說?”曲聲笙湊過來,挨著她坐下,“快,從實招來!你們這算是……正式覆合了?”

沈輕虞看著好友關切又八卦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甜蜜:“嗯。都說清楚了。”

“真好。”曲聲笙由衷地說,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說嘛,俞妄看你的眼神,根本就沒放下過。”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點自嘲,“不像某些人,還得靠‘蛋糕’來破冰。”

沈輕虞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裏的信息:“蛋糕?陳晨辰?”

曲聲笙聳聳肩,故作輕松地把昨晚露臺後續以及加回微信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他說……下次主場請我看比賽,順便補上蛋糕。”

沈輕虞笑了:“這不是挺好的開始嗎?說明他真的很在意當年的誤會。”

“誰知道呢?”曲聲笙撥弄著自己的指甲,語氣有些飄忽,“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三年了,很多東西都變了。”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訓練室的方向隱約傳來隊員們訓練時的交流聲。

“無論如何,”沈輕虞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

曲聲笙回握住她,笑了笑:“放心吧,我現在可是鈕祜祿·聲笙。”

兩人相視而笑,陽光透過窗戶,灑滿整個房間,溫暖而明亮。

基地新的一天,就在這交織著甜蜜、試探、專註與期待的氛圍中,正式開始了。訓練室裏鍵盤敲擊聲清脆密集,伴隨著隊員們專註的交流;而在這片為夢想拼搏的熱土之上,悄然滋生的愛情,也正迎著晨光,悄然生長。

未來的比賽,未來的關系,都如同這剛剛升起的太陽,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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