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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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浴室的水汽還沒散盡，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沈輕虞擦著濕發站在鏡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鏡面，霧水被劃出一道清晰的痕，露出她泛紅的臉頰。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睫毛輕輕顫動——不過是一個游戲，不過是普通的碰了下嘴唇，怎麽到現在，心跳還是像揣了只兔子，亂得沒個章法？
目光不自覺移到自己的唇上，那處似乎還殘留著俞妄身上的氣息，啤酒的清苦混著淡淡的煙草味，像藤蔓一樣纏在心頭。她擡手，指尖剛碰到下唇，又猛地收回，像是被燙到一般。搖搖頭想把那些畫面驅散，可俞妄側頭時的睫毛陰影、靠近時溫熱的呼吸，卻越發清晰地在腦海裏盤旋。
“煩死了。”沈輕虞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轉身撲到床上，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柔軟的布料捂住了呼吸，也暫時隔絕了那些亂糟糟的思緒，可沒過幾秒，她又猛地擡起頭——想找人說說話，不然這心事憋在心裏，快要把她憋瘋了。
宿舍裏靜悄悄的，樂顏兒的床位掛著浴簾，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顯然還在洗澡。蘇衣和季媛媛的床鋪空蕩蕩的，桌上的書都擺得整整齊齊，看這樣子，今晚是不回來了。
沈輕虞摸出手機，解鎖屏幕，手指在微信列表裏劃來劃去，最後停在“曲聲笙”的頭像上。猶豫了兩秒，她點開對話框，按下了視頻通話鍵。
鈴聲響了沒幾秒，屏幕就亮了。曲聲笙敷著深綠色的泥膜，半靠在別墅客廳的真皮沙發上，身後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手裏還拿著個櫻桃，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樣，心情顯然很不錯。
“咋了姐妹？這個點找我，是聯誼出事兒了？”曲聲笙咬了口櫻桃，聲音含糊不清。
沈輕虞攥著被子角，指尖微微用力，咬了咬指甲蓋兒，才慢慢開口：“我和你說個事兒……”
“昂，你說。”曲聲笙點點頭，又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我今天和舍友出去聯誼……”
“昂。”
“俞妄的朋友們還有我同學們一起吃了烤肉……”
“昂。”曲聲笙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外，似乎在看電視。
“他一直給我夾菜……還說是別人讓他夾給我的……”
“昂~”這次，曲聲笙的語調明顯提高了些，帶著點暧昧的笑意，眼睛也轉了回來，瞥了沈輕虞一眼，“然後呢？光夾菜可不夠啊。”
沈輕虞的臉頰又熱了起來，她避開鏡頭，小聲說：“然後去了我們上次去的酒吧……”
“昂。”
“然後我們玩游戲……”
“昂。”曲聲笙的聲音裏滿是期待，顯然在等她的下文。
沈輕虞深吸一口氣，心一橫，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表情有些不自然：“然後……和俞妄親了。”
“昂……啊？？？？”曲聲笙的聲音瞬間拔高，剛才還舒服躺著的人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泥膜都差點裂開，“我草？真的假的？俞妄可以啊，這就A上去了？666啊！”她巴拉巴拉說個不停，笑聲毫不掩飾，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興奮。
“……你至於這麽開心嗎？”沈輕虞耷拉著嘴角，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看她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曲聲笙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點調侃：“這都親了，你不開心嗎？”
“……只是個游戲。”沈輕虞小聲辯解，像是在說服曲聲笙，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哦，只是個游戲。”曲聲笙拖長了語調，眼神裏滿是“我信你個鬼”的神色，“那你還糾結半天，專門給我打視頻說這個‘游戲’？沈輕虞，我嚴重懷疑你在給我塞狗糧，還不承認。”
看著曲聲笙一臉戒備的樣子，沈輕虞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滾。”
“你先別急著讓我滾，”曲聲笙收斂了笑意，認真起來，“你要想，他為什麽不親別人，就親你呢？”
“因為大冒險上寫著親離他最近的異性，我就坐在他旁邊。”沈輕虞幾乎是立刻反駁，語氣卻沒那麽堅定。
“……”曲聲笙沈默了一會兒，語氣平靜地戳破她的借口，“那你再想，他是可以拒絕的。大冒險而已，沒人會逼他。”
“他就是想證明他玩得起，有游戲精神。”沈輕虞還在堅持，可聲音已經低了下去。
“……”曲聲笙徹底無語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你他媽到底是想他故意的，還是不故意的？你自己都搞不清楚，還來問我？”
“我……”沈輕虞垂下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不知道。”
曲聲笙看著她這副低落又迷茫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你這就是標準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人家稍微對你好點，你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說人話。”沈輕虞皺了皺眉，她聽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術語。
“人話就是……”曲聲笙咬了口旁邊盤子裏的黃瓜，眼神認真地和沈輕虞對視，“姐妹，你戀愛了。”
沈輕虞的心猛地一跳，她仔細想了想——看到俞妄時會臉紅，和他靠近時會心跳加速，就連現在想起他，都覺得心裏亂糟糟的。可要說戀愛，又好像還差了點什麽，她只是覺得煩躁，那種煩躁裏，又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喜歡一個人很簡單，”沈輕虞慢慢開口，聲音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只要這個人不觸犯我的禁忌，不惹我討厭，我基本上都會有點好感。但是戀愛不一樣，喜歡和愛，根本不是一回事。”
曲聲笙沒說話，安靜地聽著。她知道沈輕虞的脾氣，也知道她背後的故事。
“我媽從小就教我，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要輕易對男人動心。”沈輕虞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回憶的澀味，“她說男人太會偽裝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所以這個世界上才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
她從小就對男人帶著戒備，從不輕易付出真心。她很聰明，總能看穿那些男生的小心思，所以一直都站在主動的位置，喜歡了就靠近，玩累了就轉身離開，不帶絲毫留戀，絕情得像個沒有心的人。她知道這種方式不對，可這麽多年，早就成了習慣，沒人能改變。
“我甚至不知道，我對俞妄有沒有真心。”沈輕虞的眼神有些空洞，“我的真心是什麽樣子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見沈輕虞不說話了，曲聲笙輕輕嘆了口氣，她大概猜到了沈輕虞的想法：“知道了，你這是又和以前一樣，開始自我保護了。”
沈輕虞還是沒回答，她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心裏亂成了一團麻。沈長申告訴過她，人的一生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感情，一個合格的沈家繼承人，是不可以有感情的。
從那時候起，她就習慣了冷著臉看人，不喜歡藏著掖著，直率又絕情的模樣，像極了沈長申。
“唉，算了。”曲聲笙見她不說話，也不再逼她，“反正你開心就好。你也根本不缺男人，只要你願意，有的是人圍著你轉，我們圈子裏這些事兒，本來就常見。”她咂咂嘴，又咬了口黃瓜，語氣裏帶著點提醒，“不過最好俞妄也是玩玩而已，不然啊，嘖嘖嘖，到時候傷了人家小學弟的心，可就不好了。”
“他？”沈輕虞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他怎麽會傷心？”
“對啊，你可別小看他。”曲聲笙坐直了身體，語氣裏帶著點八卦的興奮，“我跟你講啊，你別看俞妄長著一張渣男臉，又總是冷冰冰的，這種看著越渣的人，深情起來可不得了，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你。而且啊，我還聽小道消息說，俞妄是天蠍座的。”
“天蠍座？”沈輕虞皺了皺眉，她對星座沒什麽研究，只模糊記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那不是很記仇嗎？”
“nonono，你這就錯了。”曲聲笙擺了擺手，裝模作樣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科普，“天蠍座個個可都是大情種，一旦愛上了，就特別專一。不過你還是悠著點就行，別太投入，免得到時候收不回來。”
“行，知道了。”沈輕虞敷衍地應了一聲，心裏卻記下了“天蠍座”這三個字。
她當然知道，他們這種身份的人，婚姻從來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感情這種東西，本就是奢侈品，碰不得。
曲聲笙切了一聲，顯然不信她的話：“但願如此吼，別到時候栽了跟頭，又來找我哭。”
掛了視頻，沈輕虞還沒從剛才的對話裏回過神，浴簾“唰”地一聲被拉開，樂顏兒擦著濕發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虞虞，你剛才和曲聲笙打電話，我好像聽到你說‘渣俞妄’？”樂顏兒湊過來，眼神裏滿是好奇，“你真要渣俞妄啊？”
沈輕虞心裏一驚，連忙掩飾地笑了笑：“沒，怎麽可能啊。我就是和朋友開玩笑，打趣而已。再說了，我也沒這機會渣人家啊。”
樂顏兒卻不相信，眼神暧昧地看著她：“咋沒機會啊？今天在烤肉店，俞妄給你夾菜、幫你烤肉，那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晚上玩大冒險，他親你的時候，那表情也不像只是玩游戲啊。說他對你沒意思，我可不信。”
“他這應該就是紳士禮貌吧，還有游戲精神，不想掃大家的興。”沈輕虞還是在辯解，可語氣已經有些不自然了。
“俞妄對別的女生可不是這樣的。”樂顏兒很肯定地說，語氣裏帶著點篤定，“我之前見過他和別的女生說話，那叫一個冷淡，連多餘的眼神都不給，更別說夾菜、親臉頰了。”
沈輕虞看著樂顏兒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自在地舔了舔下唇，小聲問：“是……是嗎？”
“嗯嗯！”樂顏兒鄭重地點了點頭，生怕她不信，“我騙你幹嘛？我們班有女生主動找他要微信，他都直接拒絕了，語氣特別冷。”
沈輕虞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又很快壓下去，故作輕松地說：“哈哈哈，那他還挺高冷的，和游戲裏不太一樣。”
曲聲笙剛才的話突然在腦海裏響起來，沈輕虞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樂顏兒：“顏兒，俞妄是天蠍座的嗎？”
“對啊！”樂顏兒楞了一下，隨即笑著看著她，眼神裏滿是促狹，“咋了？你這是想看看你倆的星座匹配度啊？”
沈輕虞連忙擺手，臉頰有些發燙：“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問問，剛好想起這事兒了。”
“哎呀虞虞，你就別裝了。”樂顏兒笑著掏出手機，點開一個星座APP，湊到沈輕虞面前，“我早就給你倆看過了，你是摩羯座，他是天蠍座，匹配度90%多呢！上面都說了，你們倆是天生一對！”
沈輕虞看著手機屏幕上“90%”的數字，心裏又亂了起來，嘴上卻還是笑著說：“哈哈，還真夠高的，這東西也就看看熱鬧。”
可她心裏卻記牢了——俞妄真的是天蠍座。
等樂顏兒去吹頭發了，沈輕虞偷偷打開手機瀏覽器，輸入“天蠍男”三個字，點擊搜索。頁面跳出來的瞬間，“冷暴力”三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還加了黑加粗，格外醒目。
沈輕虞想起俞妄平時冷冰冰的樣子，想起他不說話時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冷暴力，還真是像他能幹出來的事情。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裏，俞妄正坐在電腦前打游戲，突然“阿嚏”一聲，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你他媽是不是在背後說我壞話呢？”俞妄頭都沒擡，手指依舊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語氣不爽地罵著床上刷視頻的吳昊。
吳昊正看得津津有味，被他這麽一罵，頓時懵了：“？我啥也沒說啊，我這看貓片呢，怎麽就說你壞話了？”
“臥槽，冤枉啊！老俞，你現在有主了，就忘了以前對我好的兄弟了是吧？”吳昊放下手機，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嗚嗚嗚，太難受了，重色輕友也不是這麽個重法啊……”
俞妄：“……”他覺得吳昊再這麽裝下去，他可能要忍不住把鍵盤砸到他臉上。
陸意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裏的煩躁，對著吳昊吼：“你他媽惡心他就算了，別帶上我！我還想好好活著呢！”
吳昊關掉手機，從床上坐起來，一臉八卦地湊到俞妄身後：“話說老俞，你和我女神到底咋樣了？今天那一下，可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出來的吧？”
“什麽咋樣，就普通朋友。”俞妄的目光依舊盯著電腦屏幕，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切，誰信啊。”吳昊撇了撇嘴，挑了挑眉，語氣裏滿是不信，“普通朋友能親臉頰？你可別拿大冒險當擋箭牌，這理由騙騙別人還行，騙我可沒門兒。老俞，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女神？”
俞妄點鼠標的手猛地一頓，原本要放出去的技能偏了方向，屏幕上的英雄瞬間被對面擊殺。
陸意圖正在和對面團戰，看到俞妄的英雄倒了，頓時大叫起來：“誒誒誒！老俞你怎麽沒了！草！對面都要推水晶了！”
果然，對面趁勢一波，直接推掉了基地。游戲界面彈出“失敗”兩個字，陸意圖的晉級賽就這麽沒了。
“啊！老子的晉級賽！媽的吳昊，你個二百五！”陸意圖氣的摔了鼠標，猛地站起來，爬上吳昊的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作勢要把他掐死，“這是人老俞自己的事情，你叭叭叭個沒完沒了！都怪你，害我輸了晉級賽！你妹的！”
“幹嘛啊臥槽！我就是八卦一下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吳昊掙紮著辯解，臉都被勒得通紅。
就在兩人扭打成一團的時候，俞妄突然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兩人耳朵裏：“我喜歡她。”
吳昊和陸意圖瞬間停了下來，動作僵在原地，宿舍裏一下子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吳昊才反應過來，猛地推開陸意圖，興奮地大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對我女神圖謀不軌！我早就看出來了！”
陸意圖翻了個白眼，對吳昊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表示無語。
俞妄回頭，對著他倆露出一個帶著挑釁的笑，語氣坦然：“對，我就是圖謀不軌。”
吳昊、陸意圖：“……”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俞妄這麽直白地承認自己的心思。
“那你們現在怎麽樣了？表白了嗎？”吳昊又湊過來，眼神裏滿是好奇。
“沒怎麽樣，就普通朋友。”俞妄轉回頭，重新點開游戲，語氣又恢覆了平淡。
“不聊天？不約著出去玩？”吳昊追問道，顯然不滿足這個答案。
“目前，她還沒認出我來。”俞妄的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敲擊著，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什麽意思？”吳昊和陸意圖都楞住了，對視一眼，滿臉的疑惑。
“你猜。”俞妄故意賣關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吳昊皺著眉，仔細回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興奮地大叫：“我記起來了！是那個LOL賬號！‘虞兮’對吧！你之前說過，那個很厲害的女生，就是她！”
俞妄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陸意圖和吳昊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陸意圖忍不住說：“沒想到沈輕虞真的玩LOL，而且還是被你誇過的那種，這也太巧了吧。”
吳昊和陸意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妙不可言”這四個字——這緣分，也太奇妙了。
半夜，沈輕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沒睡著。最近她的失眠越來越嚴重，具體是什麽原因，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覺得心裏裝著事，就很難平靜下來。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著，她點開歌單，隨機播放了一首舒緩的民謠，輕柔的旋律緩緩流淌在房間裏，卻沒能讓她的心靜下來。
聽了大概十幾分鐘，她鬼使神差地把這首歌分享到了朋友圈，沒有配文，只有一個簡單的音樂符號。剛點擊發送，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0:13，發信人是“無垠”。
無垠：沒睡？
沈輕虞有點驚訝，她沒想到這個點無垠還沒睡，更沒想到他會主動找自己聊天。她猶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對啊，有點失眠。你熬夜上分？”
無垠：嗯，剛打完一局。
沈輕虞看著屏幕上的回覆，心裏泛起一絲微妙的感覺。她前腳跟發朋友圈，他後腳就發來消息，難道他一直在刷朋友圈？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應該只是巧合吧。
無垠：隨手看了眼朋友圈，看到你分享的歌，就問一下。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無垠又發來一條消息，解釋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刻意，又打消了她的疑惑。
沈輕虞笑了笑，回覆：“好吧，這首歌還挺好聽的，適合晚上聽。”
無垠：嗯，我也喜歡。以前沒發現，我們喜歡的歌單還挺像的。
看到這句話，沈輕虞心裏一動，她點開無垠的朋友圈，翻了翻他之前分享的音樂，發現確實有好幾首是她也喜歡的歌。她忍不住回覆：“真的哎，你也喜歡這個歌手？我還以為很少有人知道他呢。”
無垠：偶然聽到的，覺得他的歌詞寫得很細膩，就關註了。
就這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從喜歡的音樂聊到喜歡的電影，從平時玩的游戲聊到學校裏的趣事，沈輕虞發現，她和無垠有很多共同話題，聊得異常開心。
她以前和別人聊天，總是帶著點敷衍，很少會這樣敞開心扉地聊這麽久。可面對無垠，她卻覺得很輕松，不用刻意偽裝，也不用小心翼翼地防備，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淩晨一點多。沈輕虞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才意識到自己聊了這麽久。她揉了揉眼睛，回覆：“太晚了，我有點困了，明天還要上課，先睡了。”
無垠：好，早點睡，晚安。
沈輕虞看著屏幕上的“晚安”兩個字，心裏暖暖的，她回覆了一句“晚安”，才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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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睫毛輕輕顫動——不過是一個游戲，不過是普通的碰了下嘴唇，怎麽到現在，心跳還是像揣了只兔子，亂得沒個章法？
目光不自覺移到自己的唇上，那處似乎還殘留著俞妄身上的氣息，啤酒的清苦混著淡淡的煙草味，像藤蔓一樣纏在心頭。她擡手，指尖剛碰到下唇，又猛地收回，像是被燙到一般。搖搖頭想把那些畫面驅散，可俞妄側頭時的睫毛陰影、靠近時溫熱的呼吸，卻越發清晰地在腦海裏盤旋。
“煩死了。”沈輕虞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轉身撲到床上，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柔軟的布料捂住了呼吸，也暫時隔絕了那些亂糟糟的思緒，可沒過幾秒，她又猛地擡起頭——想找人說說話，不然這心事憋在心裏，快要把她憋瘋了。
宿舍裏靜悄悄的，樂顏兒的床位掛著浴簾，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顯然還在洗澡。蘇衣和季媛媛的床鋪空蕩蕩的，桌上的書都擺得整整齊齊，看這樣子，今晚是不回來了。
沈輕虞摸出手機，解鎖屏幕，手指在微信列表裏劃來劃去，最後停在“曲聲笙”的頭像上。猶豫了兩秒，她點開對話框，按下了視頻通話鍵。
鈴聲響了沒幾秒，屏幕就亮了。曲聲笙敷著深綠色的泥膜，半靠在別墅客廳的真皮沙發上，身後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手裏還拿著個櫻桃，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樣，心情顯然很不錯。
“咋了姐妹？這個點找我，是聯誼出事兒了？”曲聲笙咬了口櫻桃，聲音含糊不清。
沈輕虞攥著被子角，指尖微微用力，咬了咬指甲蓋兒，才慢慢開口：“我和你說個事兒……”
“昂，你說。”曲聲笙點點頭，又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我今天和舍友出去聯誼……”
“昂。”
“俞妄的朋友們還有我同學們一起吃了烤肉……”
“昂。”曲聲笙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外，似乎在看電視。
“他一直給我夾菜……還說是別人讓他夾給我的……”
“昂~”這次，曲聲笙的語調明顯提高了些，帶著點暧昧的笑意，眼睛也轉了回來，瞥了沈輕虞一眼，“然後呢？光夾菜可不夠啊。”
沈輕虞的臉頰又熱了起來，她避開鏡頭，小聲說：“然後去了我們上次去的酒吧……”
“昂。”
“然後我們玩游戲……”
“昂。”曲聲笙的聲音裏滿是期待，顯然在等她的下文。
沈輕虞深吸一口氣，心一橫，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表情有些不自然：“然後……和俞妄親了。”
“昂……啊？？？？”曲聲笙的聲音瞬間拔高，剛才還舒服躺著的人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泥膜都差點裂開，“我草？真的假的？俞妄可以啊，這就A上去了？666啊！”她巴拉巴拉說個不停，笑聲毫不掩飾，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興奮。
“……你至於這麽開心嗎？”沈輕虞耷拉著嘴角，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看她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曲聲笙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點調侃：“這都親了，你不開心嗎？”
“……只是個游戲。”沈輕虞小聲辯解，像是在說服曲聲笙，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哦，只是個游戲。”曲聲笙拖長了語調，眼神裏滿是“我信你個鬼”的神色，“那你還糾結半天，專門給我打視頻說這個‘游戲’？沈輕虞，我嚴重懷疑你在給我塞狗糧，還不承認。”
看著曲聲笙一臉戒備的樣子，沈輕虞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滾。”
“你先別急著讓我滾，”曲聲笙收斂了笑意，認真起來，“你要想，他為什麽不親別人，就親你呢？”
“因為大冒險上寫著親離他最近的異性，我就坐在他旁邊。”沈輕虞幾乎是立刻反駁，語氣卻沒那麽堅定。
“……”曲聲笙沈默了一會兒，語氣平靜地戳破她的借口，“那你再想，他是可以拒絕的。大冒險而已，沒人會逼他。”
“他就是想證明他玩得起，有游戲精神。”沈輕虞還在堅持，可聲音已經低了下去。
“……”曲聲笙徹底無語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你他媽到底是想他故意的，還是不故意的？你自己都搞不清楚，還來問我？”
“我……”沈輕虞垂下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不知道。”
曲聲笙看著她這副低落又迷茫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你這就是標準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人家稍微對你好點，你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說人話。”沈輕虞皺了皺眉，她聽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術語。
“人話就是……”曲聲笙咬了口旁邊盤子裏的黃瓜，眼神認真地和沈輕虞對視，“姐妹，你戀愛了。”
沈輕虞的心猛地一跳，她仔細想了想——看到俞妄時會臉紅，和他靠近時會心跳加速，就連現在想起他，都覺得心裏亂糟糟的。可要說戀愛，又好像還差了點什麽，她只是覺得煩躁，那種煩躁裏，又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喜歡一個人很簡單，”沈輕虞慢慢開口，聲音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只要這個人不觸犯我的禁忌，不惹我討厭，我基本上都會有點好感。但是戀愛不一樣，喜歡和愛，根本不是一回事。”
曲聲笙沒說話，安靜地聽著。她知道沈輕虞的脾氣，也知道她背後的故事。
“我媽從小就教我，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要輕易對男人動心。”沈輕虞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回憶的澀味，“她說男人太會偽裝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所以這個世界上才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
她從小就對男人帶著戒備，從不輕易付出真心。她很聰明，總能看穿那些男生的小心思，所以一直都站在主動的位置，喜歡了就靠近，玩累了就轉身離開，不帶絲毫留戀，絕情得像個沒有心的人。她知道這種方式不對，可這麽多年，早就成了習慣，沒人能改變。
“我甚至不知道，我對俞妄有沒有真心。”沈輕虞的眼神有些空洞，“我的真心是什麽樣子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見沈輕虞不說話了，曲聲笙輕輕嘆了口氣，她大概猜到了沈輕虞的想法：“知道了，你這是又和以前一樣，開始自我保護了。”
沈輕虞還是沒回答，她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心裏亂成了一團麻。沈長申告訴過她，人的一生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感情，一個合格的沈家繼承人，是不可以有感情的。
從那時候起，她就習慣了冷著臉看人，不喜歡藏著掖著，直率又絕情的模樣，像極了沈長申。
“唉，算了。”曲聲笙見她不說話，也不再逼她，“反正你開心就好。你也根本不缺男人，只要你願意，有的是人圍著你轉，我們圈子裏這些事兒，本來就常見。”她咂咂嘴，又咬了口黃瓜，語氣裏帶著點提醒，“不過最好俞妄也是玩玩而已，不然啊，嘖嘖嘖，到時候傷了人家小學弟的心，可就不好了。”
“他？”沈輕虞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他怎麽會傷心？”
“對啊，你可別小看他。”曲聲笙坐直了身體，語氣裏帶著點八卦的興奮，“我跟你講啊，你別看俞妄長著一張渣男臉，又總是冷冰冰的，這種看著越渣的人，深情起來可不得了，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你。而且啊，我還聽小道消息說，俞妄是天蠍座的。”
“天蠍座？”沈輕虞皺了皺眉，她對星座沒什麽研究，只模糊記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那不是很記仇嗎？”
“nonono，你這就錯了。”曲聲笙擺了擺手，裝模作樣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科普，“天蠍座個個可都是大情種，一旦愛上了，就特別專一。不過你還是悠著點就行，別太投入，免得到時候收不回來。”
“行，知道了。”沈輕虞敷衍地應了一聲，心裏卻記下了“天蠍座”這三個字。
她當然知道，他們這種身份的人，婚姻從來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感情這種東西，本就是奢侈品，碰不得。
曲聲笙切了一聲，顯然不信她的話：“但願如此吼，別到時候栽了跟頭，又來找我哭。”
掛了視頻，沈輕虞還沒從剛才的對話裏回過神，浴簾“唰”地一聲被拉開，樂顏兒擦著濕發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虞虞，你剛才和曲聲笙打電話，我好像聽到你說‘渣俞妄’？”樂顏兒湊過來，眼神裏滿是好奇，“你真要渣俞妄啊？”
沈輕虞心裏一驚，連忙掩飾地笑了笑：“沒，怎麽可能啊。我就是和朋友開玩笑，打趣而已。再說了，我也沒這機會渣人家啊。”
樂顏兒卻不相信，眼神暧昧地看著她：“咋沒機會啊？今天在烤肉店，俞妄給你夾菜、幫你烤肉，那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晚上玩大冒險，他親你的時候，那表情也不像只是玩游戲啊。說他對你沒意思，我可不信。”
“他這應該就是紳士禮貌吧，還有游戲精神，不想掃大家的興。”沈輕虞還是在辯解，可語氣已經有些不自然了。
“俞妄對別的女生可不是這樣的。”樂顏兒很肯定地說，語氣裏帶著點篤定，“我之前見過他和別的女生說話，那叫一個冷淡，連多餘的眼神都不給，更別說夾菜、親臉頰了。”
沈輕虞看著樂顏兒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自在地舔了舔下唇，小聲問：“是……是嗎？”
“嗯嗯！”樂顏兒鄭重地點了點頭，生怕她不信，“我騙你幹嘛？我們班有女生主動找他要微信，他都直接拒絕了，語氣特別冷。”
沈輕虞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又很快壓下去，故作輕松地說：“哈哈哈，那他還挺高冷的，和游戲裏不太一樣。”
曲聲笙剛才的話突然在腦海裏響起來，沈輕虞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樂顏兒：“顏兒，俞妄是天蠍座的嗎？”
“對啊！”樂顏兒楞了一下，隨即笑著看著她，眼神裏滿是促狹，“咋了？你這是想看看你倆的星座匹配度啊？”
沈輕虞連忙擺手，臉頰有些發燙：“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問問，剛好想起這事兒了。”
“哎呀虞虞，你就別裝了。”樂顏兒笑著掏出手機，點開一個星座APP，湊到沈輕虞面前，“我早就給你倆看過了，你是摩羯座，他是天蠍座，匹配度90%多呢！上面都說了，你們倆是天生一對！”
沈輕虞看著手機屏幕上“90%”的數字，心裏又亂了起來，嘴上卻還是笑著說：“哈哈，還真夠高的，這東西也就看看熱鬧。”
可她心裏卻記牢了——俞妄真的是天蠍座。
等樂顏兒去吹頭發了，沈輕虞偷偷打開手機瀏覽器，輸入“天蠍男”三個字，點擊搜索。頁面跳出來的瞬間，“冷暴力”三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還加了黑加粗，格外醒目。
沈輕虞想起俞妄平時冷冰冰的樣子，想起他不說話時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冷暴力，還真是像他能幹出來的事情。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裏，俞妄正坐在電腦前打游戲，突然“阿嚏”一聲，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你他媽是不是在背後說我壞話呢？”俞妄頭都沒擡，手指依舊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語氣不爽地罵著床上刷視頻的吳昊。
吳昊正看得津津有味，被他這麽一罵，頓時懵了：“？我啥也沒說啊，我這看貓片呢，怎麽就說你壞話了？”
“臥槽，冤枉啊！老俞，你現在有主了，就忘了以前對我好的兄弟了是吧？”吳昊放下手機，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嗚嗚嗚，太難受了，重色輕友也不是這麽個重法啊……”
俞妄：“……”他覺得吳昊再這麽裝下去，他可能要忍不住把鍵盤砸到他臉上。
陸意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裏的煩躁，對著吳昊吼：“你他媽惡心他就算了，別帶上我！我還想好好活著呢！”
吳昊關掉手機，從床上坐起來，一臉八卦地湊到俞妄身後：“話說老俞，你和我女神到底咋樣了？今天那一下，可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出來的吧？”
“什麽咋樣，就普通朋友。”俞妄的目光依舊盯著電腦屏幕，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切，誰信啊。”吳昊撇了撇嘴，挑了挑眉，語氣裏滿是不信，“普通朋友能親臉頰？你可別拿大冒險當擋箭牌，這理由騙騙別人還行，騙我可沒門兒。老俞，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女神？”
俞妄點鼠標的手猛地一頓，原本要放出去的技能偏了方向，屏幕上的英雄瞬間被對面擊殺。
陸意圖正在和對面團戰，看到俞妄的英雄倒了，頓時大叫起來：“誒誒誒！老俞你怎麽沒了！草！對面都要推水晶了！”
果然，對面趁勢一波，直接推掉了基地。游戲界面彈出“失敗”兩個字，陸意圖的晉級賽就這麽沒了。
“啊！老子的晉級賽！媽的吳昊，你個二百五！”陸意圖氣的摔了鼠標，猛地站起來，爬上吳昊的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作勢要把他掐死，“這是人老俞自己的事情，你叭叭叭個沒完沒了！都怪你，害我輸了晉級賽！你妹的！”
“幹嘛啊臥槽！我就是八卦一下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吳昊掙紮著辯解，臉都被勒得通紅。
就在兩人扭打成一團的時候，俞妄突然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兩人耳朵裏：“我喜歡她。”
吳昊和陸意圖瞬間停了下來，動作僵在原地，宿舍裏一下子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吳昊才反應過來，猛地推開陸意圖，興奮地大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對我女神圖謀不軌！我早就看出來了！”
陸意圖翻了個白眼，對吳昊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表示無語。
俞妄回頭，對著他倆露出一個帶著挑釁的笑，語氣坦然：“對，我就是圖謀不軌。”
吳昊、陸意圖：“……”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俞妄這麽直白地承認自己的心思。
“那你們現在怎麽樣了？表白了嗎？”吳昊又湊過來，眼神裏滿是好奇。
“沒怎麽樣，就普通朋友。”俞妄轉回頭，重新點開游戲，語氣又恢覆了平淡。
“不聊天？不約著出去玩？”吳昊追問道，顯然不滿足這個答案。
“目前，她還沒認出我來。”俞妄的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敲擊著，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什麽意思？”吳昊和陸意圖都楞住了，對視一眼，滿臉的疑惑。
“你猜。”俞妄故意賣關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吳昊皺著眉，仔細回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興奮地大叫：“我記起來了！是那個LOL賬號！‘虞兮’對吧！你之前說過，那個很厲害的女生，就是她！”
俞妄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陸意圖和吳昊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陸意圖忍不住說：“沒想到沈輕虞真的玩LOL，而且還是被你誇過的那種，這也太巧了吧。”
吳昊和陸意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妙不可言”這四個字——這緣分，也太奇妙了。
半夜，沈輕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沒睡著。最近她的失眠越來越嚴重，具體是什麽原因，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覺得心裏裝著事，就很難平靜下來。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著，她點開歌單，隨機播放了一首舒緩的民謠，輕柔的旋律緩緩流淌在房間裏，卻沒能讓她的心靜下來。
聽了大概十幾分鐘，她鬼使神差地把這首歌分享到了朋友圈，沒有配文，只有一個簡單的音樂符號。剛點擊發送，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0:13，發信人是“無垠”。
無垠：沒睡？
沈輕虞有點驚訝，她沒想到這個點無垠還沒睡，更沒想到他會主動找自己聊天。她猶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對啊，有點失眠。你熬夜上分？”
無垠：嗯，剛打完一局。
沈輕虞看著屏幕上的回覆，心裏泛起一絲微妙的感覺。她前腳跟發朋友圈，他後腳就發來消息，難道他一直在刷朋友圈？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應該只是巧合吧。
無垠：隨手看了眼朋友圈，看到你分享的歌，就問一下。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無垠又發來一條消息，解釋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刻意，又打消了她的疑惑。
沈輕虞笑了笑，回覆：“好吧，這首歌還挺好聽的，適合晚上聽。”
無垠：嗯，我也喜歡。以前沒發現，我們喜歡的歌單還挺像的。
看到這句話，沈輕虞心裏一動，她點開無垠的朋友圈，翻了翻他之前分享的音樂，發現確實有好幾首是她也喜歡的歌。她忍不住回覆：“真的哎，你也喜歡這個歌手？我還以為很少有人知道他呢。”
無垠：偶然聽到的，覺得他的歌詞寫得很細膩，就關註了。
就這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從喜歡的音樂聊到喜歡的電影，從平時玩的游戲聊到學校裏的趣事，沈輕虞發現，她和無垠有很多共同話題，聊得異常開心。
她以前和別人聊天，總是帶著點敷衍，很少會這樣敞開心扉地聊這麽久。可面對無垠，她卻覺得很輕松，不用刻意偽裝，也不用小心翼翼地防備，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淩晨一點多。沈輕虞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才意識到自己聊了這麽久。她揉了揉眼睛，回覆：“太晚了，我有點困了，明天還要上課，先睡了。”
無垠：好，早點睡，晚安。
沈輕虞看著屏幕上的“晚安”兩個字，心裏暖暖的，她回覆了一句“晚安”，才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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