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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籃球場那事兒沒兩天就炸了鍋。
清華論壇的首頁幾乎被相關帖子刷屏，點開隨便一個，標題都寫得聳動——“計算機系系花當眾堵籃球架，倒追校草俞妄”“沈輕虞人設崩塌？前腳拒稱校花後腳主動示好”。帖子裏的照片拍得不算清楚，光線有點暗，卻剛好能捕捉到沈輕虞站在俞妄面前、微微仰頭看他的畫面。角度刁鉆點看，倒真像是她踮著腳湊上去“當眾示好”，連俞妄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都被解讀成了“冷淡拒絕”。
評論區早吵翻了天，樓蓋得比專業課筆記還厚。
“不是吧？沈輕虞怎麽回事？之前在系聯誼上不是挺拽的嗎？說什麽‘校花是笑話’，轉頭就去倒追俞妄？”
“俞妄可是新評的校草榜第一啊，長得帥打球好，家裏還有錢，她是不是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就能隨便撩？”
蘇衣盤腿坐在床上刷手機，越看越氣，“啪”地把枕頭往床上一摔：“這群人有病吧？就憑幾張模糊不清的破照片瞎編什麽呢！”
季媛媛推了推眼鏡，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是她剛找到的現場視頻——視頻裏能清楚看到樂顏兒三人把沈輕虞往看臺下拉，還能聽到蘇衣喊“願賭服輸”的聲音。
“我把完整視頻發出去澄清，再把造謠的評論截圖舉報，不能讓他們這麽詆毀虞虞。”
樂顏兒更直接，捏著手機就要沖去論壇對線，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讓她們有本事當面說！背後逼逼賴賴算什麽本事？”
宿舍裏鬧哄哄的，唯獨沈輕虞靠在書桌前敷面膜。她頭也沒擡，語氣漫不經心：“就讓他們說去唄。”
“虞虞！”蘇衣湊過來，把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都被人罵成‘倒貼女’了，你一點都不氣？”
沈輕虞瞥了眼屏幕上的惡評：“跟我沒關系。”她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敲，眼尾那顆小痣晃了晃，“我喜歡的人喜歡我就夠了——至於不喜歡我的，愛咋說咋說。”
宿舍瞬間安靜了。
季媛媛也停下了打字的手，忍不住笑：“還是你想得開，換做是我，早就氣哭了。”
中午下課鈴剛響，蘇衣就一溜煙去找男朋友了，季媛媛扒著書包帶就要往圖書館沖——她最近在準備計算機二級考試，恨不得住在圖書館。
“早飯都沒吃，去那麽早幹嘛？”沈輕虞伸手拽住她的書包帶，語氣帶著點無奈，“再這麽熬，身體該垮了。”
樂顏兒也跟著勸：“對啊媛媛，吃了午飯再去唄，不差這半小時。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多著呢，大不了我幫你占座。”
“害，沒事！”季媛媛擺擺手，從口袋裏摸出個全麥面包晃了晃，“路上啃兩口就行。你們不知道，最近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有多搶手，去晚了連走廊的位置都沒了！”她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白球鞋踩在教學樓的臺階上，發出“噔噔”的脆響。
“媛媛也太拼了。”樂顏兒看著她的背影嘆氣，轉頭打了個哈欠，胳膊往沈輕虞肩上一搭，“老徐的課簡直是催眠曲，我現在困得能站著睡著。你說他到底怎麽做到用同個語調講完兩小時《操作系統》的？”
“下午沒課，回去補覺唄。”沈輕虞拍了拍她的手背。
“也是。”樂顏兒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的淚水。
兩人慢悠悠晃進食堂，計算機系的課比別的系晚了十分鐘，這會兒食堂裏早坐滿了人，每個窗口前的隊伍都排得拐了彎，連平時沒人去的“黑暗料理”窗口都站了不少人。
“今天怎麽這麽擠？”樂顏兒踮著腳四處張望，“食堂搞大酬賓了？還是免費送雞腿？”
沈輕虞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糖醋排骨”窗口的隊伍前排——俞妄就站在那兒，前面大概是他的舍友吳昊。他低著頭看手機，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眼睛，側臉的線條利落又清晰，連低頭的動作都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帥。全食堂女生的目光幾乎都黏在他身上，想不註意都難。
旁邊兩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生路過，捂著嘴笑得嘰嘰喳喳：“你看俞妄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好明顯啊……”
“誒誒！是俞妄！”樂顏兒也看見了，瞬間清醒了大半，胳膊肘戳了戳沈輕虞，語氣激動，“怪不得今天食堂這麽擠，原來是來看校草來了。”
“校草？”沈輕虞挑了挑眉。
“對啊！”樂顏兒趕緊掏出手機，點開校吧的置頂帖給她看，“昨天剛投出來的校草榜，俞妄斷層第一，票數比第二名多了快一倍！你看這照片，是他上次院系賽扣籃時被拍的，是不是超帥？”
沈輕虞掃了眼帖子裏的照片——俞妄穿著藍色球服，單手抓著籃筐，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掉，眼神亮得像淬了火。她心裏嗤了一聲：人不可貌相。表面上是眾星捧月的校草，背地裏卻是個連微信都不肯給的無情男。
“不過虞虞，”樂顏兒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說，“要不是你當初在系聯誼上說‘校花是笑話’，清華肯定早評校花了，第一絕對是你。”
“我？”沈輕虞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故意逗她，“那可不一定，我哪比得上我們顏兒大美女？你這小虎牙多可愛啊，比我受歡迎多了。”
“哎呀！”樂顏兒被誇得臉紅，伸手推了她一把，“別瞎說！我跟你可沒法比！”
兩人鬧著鬧著，樂顏兒突然拽著沈輕虞往俞妄那隊排。
“那邊人少。”沈輕虞指了指隔壁的“番茄炒蛋”窗口，那隊只有三個人。
“我今天就想吃糖醋排骨！”樂顏兒說得一本正經，“好久沒吃了，今天必須吃到！”
沈輕虞無奈嘆氣：美色誤人啊美色誤人。
前面一對情侶嫌排隊慢，嘀咕了兩句就轉身走了。沈輕虞往前挪了挪，離俞妄只剩一個身位。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繃得明顯，隨著擡手掏手機的動作，線條更清晰了；下面是條灰色中褲，露出又細又直的小腿，皮膚白得晃眼；腳上趿著雙黑色拖鞋。
後面的樂顏兒突然探出頭，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驚嘆：“我草……近距離看，俞妄的身材也太好了吧……這腰，這腿，簡直了……”
話音剛落，“哢嚓”一聲——閃光燈和快門聲同時響起，在嘈雜的食堂裏格外清晰。
樂顏兒手疾眼快，一把把手機塞到沈輕虞手裏，還不忘小聲說：“虞虞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輕虞還沒反應過來，俞妄已經轉過身了。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連周圍的嘈雜聲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兩人之間尷尬的沈默。
俞妄盯著她手裏的手機看了兩秒，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他的背影照片——角度找得極好，正好拍出了他寬肩窄腰的比例。他突然嗤笑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偷拍我？”
“我自拍。”沈輕虞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眼神有點飄，“你別自作多情，我拍的是我自己。”
俞妄挑了挑眉，眼裏的笑意更濃了，連桃花眼都彎了彎：“沈學姐的自拍方式還挺特別。”
他轉回去的時候，前面的吳昊聽到動靜，也扭頭看了過來。看清沈輕虞的臉，吳昊眼睛都亮了，拉著俞妄的胳膊小聲喊：“我草！俞妄！你後面是沈輕虞學姐！近看比照片上還好看！我去要個微信！”他說著就掏出手機，要往後鉆。
“買你的飯。”俞妄一把把他推了回去。
吳昊委屈巴巴地轉過頭，嘴裏還嘟囔著：“要個微信怎麽了……女神就在後面……”
一直到買完飯離開食堂，吳昊都用幽怨的眼神盯著俞妄。
俞妄被他看得發毛，皺著眉問：“怎麽了？”
“誰讓你攔著我要女神微信！”吳昊癟著嘴，語氣委屈，“沈學姐那麽好看，錯過這次，下次就沒機會了！”
“……”俞妄沒理他，只顧著往宿舍走。
回宿舍後，俞妄翻出深黑色的籃球服套上，朝兩人擡了擡下巴：“打球。”
吳昊和陸意圖都懵了：“？現在？”
“和金融系約了，一點半。”俞妄拽起籃球就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食堂裏，沈輕虞把手機丟給樂顏兒，無奈地說：“就知道拿我當擋箭牌。下次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
“哎呀我錯了～”樂顏兒立刻把自己盤裏的紅燒肉都夾給她，雙手合十求饒，“我親愛的虞虞最好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沈輕虞被她這副萌態弄得沒脾氣，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沒下次了。”
“絕對沒有！”樂顏兒舉著右手發誓，眼睛卻盯著沈輕虞碗裏的排骨，“虞虞，你不吃排骨嗎？給我一塊唄～”
飯還沒吃完，樂顏兒突然接到輔導員的電話，說是班裏的綜測表出了點問題，讓她趕緊去教學樓核對。她急急忙忙和沈輕虞打了招呼，倒了飯就往教學樓跑，連手機都忘了拿。
沈輕虞一個人慢慢吃著，邊吃邊刷手機——刷的是論壇上關於自己的帖子，季媛媛發的澄清視頻已經火了，下面有不少在場同學幫忙作證，之前的惡評少了很多。等她吃完的時候，食堂裏已經沒剩多少人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桌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出食堂，午後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一點都不刺眼。沈輕虞索性繞了條遠路回宿舍，打算順便消消食。校園裏的空氣帶著青草和桂花的香味，清新得讓人心情都變好了。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籃球場附近。遠遠就看見圍了一大群女生，尖叫聲此起彼伏，比上課鈴還響亮。應該是在看男生打籃球——這個點，正是各院系籃球隊訓練的時間。身邊兩個穿運動服的女生激動地跑了過去，嘴裏還喊著“俞妄好帥”“俞妄加油”。
沈輕虞抱著湊熱鬧的心理也走了過去——閑著也是無聊，看看帥哥養眼也好。
她一眼就看見了俞妄。他換了身深黑色的籃球服，號碼是18號，胸前印著“清華計算機”的字樣；頭上戴著白色的護額，手腕上是白色的護腕，襯得皮膚更白了。明明長著張小白臉似的漂亮臉蛋，身材卻好得驚人：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線條流暢又分明，每一次運球、起跳，線條都繃得緊緊的；時不時會掀起球衣下擺擦汗，露出的腹肌和人魚線線條清晰，引得周圍女生尖叫連連，手機拍照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沈輕虞心裏切了一聲，嘴上說著“也就那樣”，下一秒卻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不得不說，女生還就吃這一套——長得帥、身材好、打球厲害，簡直是言情小說男主標配。
這時，俞妄退到三分線外，雙腿微微彎曲，擡手、瞄準、投籃——籃球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進了籃筐，連籃筐都沒怎麽晃動。
全場瞬間沸騰，尖叫聲差點掀翻籃球場的屋頂。
沈輕虞旁邊的女生激動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沈輕虞疼得“嘶”了一聲，眉頭都皺了起來。那女生連忙松開手，滿臉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同學你沒事吧？是不是弄疼你了？”
“沒事沒事。”沈輕虞擺擺手，揉了揉被抓紅的胳膊，“你太激動了。”
“實在不好意思……”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猶豫了半天，又小聲問，“同學，你也是俞妄的粉絲嗎？”
“不是。”沈輕虞想都沒想就否認——他是她的“倒地之仇”，怎麽可能是粉絲？
“這樣啊……”女生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手指緊緊攥著手裏的礦泉水瓶，猶豫了半天，又小聲說，“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你說。”沈輕虞有點好奇。
“我想給俞學長送水……但是我膽子小，不敢過去……”女生的聲音越來越小，把手裏的礦泉水往沈輕虞面前遞了遞，臉上滿是懇求，“可以幫我送一下嗎？就放在他旁邊的地上就行，不用說話。”
周圍的尖叫聲太大，沈輕虞只聽清了“送水”兩個字。她往前湊了湊，想再問一遍，那女生卻以為她答應了，喜滋滋地把水塞到她手裏，說了聲“太謝謝你了”，轉頭就跑沒影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輕虞舉著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徹底懵了。
什麽就謝謝了？
她只是沒聽清而已啊！
這水怎麽辦？總不能拿著瓶水站在這兒吧？
球場另一邊，俞妄早就瞥見了杵在人群外的沈輕虞。她穿著件白色的短款衛衣，搭配淺藍色牛仔褲，手裏捏著瓶礦泉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頭頂的白金色碎發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只迷路的小獸。
俞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剛要往她那邊走，旁邊突然竄出個白色的身影，朝沈輕虞跑了過去。他的眉頭瞬間皺緊了——是於傑，金融系籃球隊的隊長，之前在院系賽上跟他搶過MVP。
“沈輕虞，你怎麽在這兒？”於傑站到沈輕虞面前，笑得爽朗，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很陽光。
沈輕虞擡頭，楞了楞：“哦，路過。”她剛才盯著俞妄看得太入神，壓根沒註意到有人過來。於傑是她大二蹭金融系《經濟學原理》課時認識的，記得樂顏兒說過他是金融系籃球隊的隊長，打球很厲害，人也挺受歡迎。
於傑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水上，笑著打趣：“還專門買了瓶水？是給誰的啊？看你這架勢，是來給我們金融系加油的？”
沈輕虞一楞，正想解釋水不是她的，於傑又開口了：“看你這水沒開封，要不給我吧？我剛打完球，正渴呢。”他說著就伸手去接水，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跟朋友要東西。
沈輕虞猶豫了一下——給誰不是給？反正反正這水也不是她的，送誰都一樣。她正準備把水遞過去，手腕突然一輕——俞妄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一把搶過她手裏的水，擰開瓶蓋就往嘴裏灌。
冰涼的礦泉水順著他的喉結往下滑，幾秒鐘的功夫，滿滿一瓶水就見了底。
沈輕虞徹底看呆了，手裏還保持著遞水的姿勢。俞妄的唇邊沾了點水滴，剛運動完的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流，幾滴滴在鎖骨上，暈開一小片水漬，看得人心頭發癢。
於傑的臉色瞬間黑了，語氣也冷了下來：“學弟，這是沈輕虞的水。”
“哦。”俞妄語氣冷淡，眼神裏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他把空水瓶捏在手裏，指節微微泛白，“我渴了。”
“……”於傑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和俞妄在球場上就是老對手，之前院系賽就因為一個球吵過架，現在又在沈輕虞面前被搶了水，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沈輕虞夾在兩人中間，只覺得空氣都快凝固了。一邊是於傑陰沈的臉，一邊是俞妄冷得像冰的眼神，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濃得都能點燃了。周圍的女生早就拿出手機開始拍照，竊竊私語聲不斷鉆進耳朵：
“怎麽回事啊？於傑學長和俞妄搶水？”
“我的天……這是修羅場吧？太刺激了！”
沈輕虞正躊躇著要不要說句話打圓場，比如“一瓶水而已，我再去買就行”，俞妄突然開口了，語氣帶著點挑釁：“來一把？一對一。”
“行。”於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本來就不服俞妄，現在又被搶了水，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較量一下。
俞妄瞥了沈輕虞一眼，那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後轉身往球場中間走。於傑也跟了上去，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沈輕虞一眼，眼神覆雜。
誰都沒料到會突然來一場一對一。旁邊金融系和計算機系的隊員立刻起哄：“來啊！切磋切磋！讓他們看看誰才是清華第一後衛！”“於隊加油！幹翻俞妄！”“俞妄牛逼！虐他！”
比賽開始。
俞妄站在三分線外，膝蓋微微彎曲，雙手持球，目光專註地盯著籃筐。他沒做任何假動作，擡手就投——籃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唰”的一聲，穩穩進了籃筐。
“好球！”計算機系的隊員立刻歡呼起來。
於傑不服氣，接過隊友遞來的球，運球沖到俞妄面前。他的運球速度很快，左右虛晃，試圖晃開俞妄的防守。俞妄卻像塊磁鐵似的，緊緊跟在他身後，左手始終擋在他身前，不給任何突破的機會。於傑急了，伸手去勾球，俞妄卻早有準備，右手靈活地把球往旁邊一拉，然後帶著球飛快沖到籃板下。就在於傑以為他要上籃時，俞妄突然急剎車，一個漂亮的背後運球，晃過於傑，後仰跳投——球又進了。
“臥槽！這操作！”周圍的觀眾都看呆了，尖叫聲比剛才還響。
幾輪下來，比分打平了——5比5。
決勝局。
於傑發球，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專註。他往右邊沖，俞妄迅速往側邊跑，左手一挑——球被挑起的瞬間，於傑反應極快地搶了回去。他運球往三分線外跑，俞妄緊緊追在後面，兩人的速度都快得驚人。
俞妄伸手去勾球，被於傑躲開。就在這時，俞妄抓住時機，猛地搶過球，轉身就往對方籃筐下跑，準備投絕殺球。於傑追上去就往他手上拍——
“啪！”
一聲脆響，球脫手飛了出去，速度快得像顆子彈，直直朝沈輕虞的方向砸去。
球速太快，沈輕虞剛才看得太認真，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額頭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石頭砸了一下，眼前瞬間黑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周圍的驚呼聲瞬間響起。
沈輕虞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疼——這輩子沒這麽疼過！早知道不湊這個熱鬧了，安安靜靜回宿舍躺屍不香嗎……
意識模糊間，沈輕虞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撞入一個溫暖又堅實的胸膛。
俞妄和於傑同時沖到沈輕虞身邊。
“沈輕虞！”於傑焦急地喊了一聲，伸手想去扶她。
計算機系的隊員也都圍了過來，吳昊嚇得聲音都帶了哭腔：“我草！女神！”
“快送保健室！”陸意圖轉身就要去找擔架，臉上滿是慌張。
俞妄皺著眉，伸手碰了碰沈輕虞額頭上的傷口——有點紅，還起了個小腫包，看著就疼。他沒多想，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一把將沈輕虞打橫抱了起來。她很輕，呼吸卻有點弱，臉色也蒼白得嚇人，俞妄的心跳莫名快得厲害，連手都有點抖。
“你幹什麽？”於傑攔住他，語氣帶著點不滿，“比賽還沒打完。”
“你贏了。”俞妄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保健室跑。懷裏的人軟軟的，他不敢跑太快，怕顛到她，又不敢跑太慢，怕她有什麽事。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懷裏的沈輕虞微微睜了睜眼，模糊中看到他緊抿的唇——他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吳昊吸了吸鼻子，和陸意圖看著俞妄的背影，喃喃道：“老俞這是……開竅了？終於知道心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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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那事兒沒兩天就炸了鍋。
清華論壇的首頁幾乎被相關帖子刷屏，點開隨便一個，標題都寫得聳動——“計算機系系花當眾堵籃球架，倒追校草俞妄”“沈輕虞人設崩塌？前腳拒稱校花後腳主動示好”。帖子裏的照片拍得不算清楚，光線有點暗，卻剛好能捕捉到沈輕虞站在俞妄面前、微微仰頭看他的畫面。角度刁鉆點看，倒真像是她踮著腳湊上去“當眾示好”，連俞妄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都被解讀成了“冷淡拒絕”。
評論區早吵翻了天，樓蓋得比專業課筆記還厚。
“不是吧？沈輕虞怎麽回事？之前在系聯誼上不是挺拽的嗎？說什麽‘校花是笑話’，轉頭就去倒追俞妄？”
“俞妄可是新評的校草榜第一啊，長得帥打球好，家裏還有錢，她是不是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就能隨便撩？”
蘇衣盤腿坐在床上刷手機，越看越氣，“啪”地把枕頭往床上一摔：“這群人有病吧？就憑幾張模糊不清的破照片瞎編什麽呢！”
季媛媛推了推眼鏡，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是她剛找到的現場視頻——視頻裏能清楚看到樂顏兒三人把沈輕虞往看臺下拉，還能聽到蘇衣喊“願賭服輸”的聲音。
“我把完整視頻發出去澄清，再把造謠的評論截圖舉報，不能讓他們這麽詆毀虞虞。”
樂顏兒更直接，捏著手機就要沖去論壇對線，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讓她們有本事當面說！背後逼逼賴賴算什麽本事？”
宿舍裏鬧哄哄的，唯獨沈輕虞靠在書桌前敷面膜。她頭也沒擡，語氣漫不經心：“就讓他們說去唄。”
“虞虞！”蘇衣湊過來，把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都被人罵成‘倒貼女’了，你一點都不氣？”
沈輕虞瞥了眼屏幕上的惡評：“跟我沒關系。”她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敲，眼尾那顆小痣晃了晃，“我喜歡的人喜歡我就夠了——至於不喜歡我的，愛咋說咋說。”
宿舍瞬間安靜了。
季媛媛也停下了打字的手，忍不住笑：“還是你想得開，換做是我，早就氣哭了。”
中午下課鈴剛響，蘇衣就一溜煙去找男朋友了，季媛媛扒著書包帶就要往圖書館沖——她最近在準備計算機二級考試，恨不得住在圖書館。
“早飯都沒吃，去那麽早幹嘛？”沈輕虞伸手拽住她的書包帶，語氣帶著點無奈，“再這麽熬，身體該垮了。”
樂顏兒也跟著勸：“對啊媛媛，吃了午飯再去唄，不差這半小時。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多著呢，大不了我幫你占座。”
“害，沒事！”季媛媛擺擺手，從口袋裏摸出個全麥面包晃了晃，“路上啃兩口就行。你們不知道，最近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有多搶手，去晚了連走廊的位置都沒了！”她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白球鞋踩在教學樓的臺階上，發出“噔噔”的脆響。
“媛媛也太拼了。”樂顏兒看著她的背影嘆氣，轉頭打了個哈欠，胳膊往沈輕虞肩上一搭，“老徐的課簡直是催眠曲，我現在困得能站著睡著。你說他到底怎麽做到用同個語調講完兩小時《操作系統》的？”
“下午沒課，回去補覺唄。”沈輕虞拍了拍她的手背。
“也是。”樂顏兒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的淚水。
兩人慢悠悠晃進食堂，計算機系的課比別的系晚了十分鐘，這會兒食堂裏早坐滿了人，每個窗口前的隊伍都排得拐了彎，連平時沒人去的“黑暗料理”窗口都站了不少人。
“今天怎麽這麽擠？”樂顏兒踮著腳四處張望，“食堂搞大酬賓了？還是免費送雞腿？”
沈輕虞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糖醋排骨”窗口的隊伍前排——俞妄就站在那兒，前面大概是他的舍友吳昊。他低著頭看手機，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眼睛，側臉的線條利落又清晰，連低頭的動作都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帥。全食堂女生的目光幾乎都黏在他身上，想不註意都難。
旁邊兩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生路過，捂著嘴笑得嘰嘰喳喳：“你看俞妄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好明顯啊……”
“誒誒！是俞妄！”樂顏兒也看見了，瞬間清醒了大半，胳膊肘戳了戳沈輕虞，語氣激動，“怪不得今天食堂這麽擠，原來是來看校草來了。”
“校草？”沈輕虞挑了挑眉。
“對啊！”樂顏兒趕緊掏出手機，點開校吧的置頂帖給她看，“昨天剛投出來的校草榜，俞妄斷層第一，票數比第二名多了快一倍！你看這照片，是他上次院系賽扣籃時被拍的，是不是超帥？”
沈輕虞掃了眼帖子裏的照片——俞妄穿著藍色球服，單手抓著籃筐，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掉，眼神亮得像淬了火。她心裏嗤了一聲：人不可貌相。表面上是眾星捧月的校草，背地裏卻是個連微信都不肯給的無情男。
“不過虞虞，”樂顏兒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說，“要不是你當初在系聯誼上說‘校花是笑話’，清華肯定早評校花了，第一絕對是你。”
“我？”沈輕虞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故意逗她，“那可不一定，我哪比得上我們顏兒大美女？你這小虎牙多可愛啊，比我受歡迎多了。”
“哎呀！”樂顏兒被誇得臉紅，伸手推了她一把，“別瞎說！我跟你可沒法比！”
兩人鬧著鬧著，樂顏兒突然拽著沈輕虞往俞妄那隊排。
“那邊人少。”沈輕虞指了指隔壁的“番茄炒蛋”窗口，那隊只有三個人。
“我今天就想吃糖醋排骨！”樂顏兒說得一本正經，“好久沒吃了，今天必須吃到！”
沈輕虞無奈嘆氣：美色誤人啊美色誤人。
前面一對情侶嫌排隊慢，嘀咕了兩句就轉身走了。沈輕虞往前挪了挪，離俞妄只剩一個身位。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繃得明顯，隨著擡手掏手機的動作，線條更清晰了；下面是條灰色中褲，露出又細又直的小腿，皮膚白得晃眼；腳上趿著雙黑色拖鞋。
後面的樂顏兒突然探出頭，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驚嘆：“我草……近距離看，俞妄的身材也太好了吧……這腰，這腿，簡直了……”
話音剛落，“哢嚓”一聲——閃光燈和快門聲同時響起，在嘈雜的食堂裏格外清晰。
樂顏兒手疾眼快，一把把手機塞到沈輕虞手裏，還不忘小聲說：“虞虞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輕虞還沒反應過來，俞妄已經轉過身了。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連周圍的嘈雜聲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兩人之間尷尬的沈默。
俞妄盯著她手裏的手機看了兩秒，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他的背影照片——角度找得極好，正好拍出了他寬肩窄腰的比例。他突然嗤笑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偷拍我？”
“我自拍。”沈輕虞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眼神有點飄，“你別自作多情，我拍的是我自己。”
俞妄挑了挑眉，眼裏的笑意更濃了，連桃花眼都彎了彎：“沈學姐的自拍方式還挺特別。”
他轉回去的時候，前面的吳昊聽到動靜，也扭頭看了過來。看清沈輕虞的臉，吳昊眼睛都亮了，拉著俞妄的胳膊小聲喊：“我草！俞妄！你後面是沈輕虞學姐！近看比照片上還好看！我去要個微信！”他說著就掏出手機，要往後鉆。
“買你的飯。”俞妄一把把他推了回去。
吳昊委屈巴巴地轉過頭，嘴裏還嘟囔著：“要個微信怎麽了……女神就在後面……”
一直到買完飯離開食堂，吳昊都用幽怨的眼神盯著俞妄。
俞妄被他看得發毛，皺著眉問：“怎麽了？”
“誰讓你攔著我要女神微信！”吳昊癟著嘴，語氣委屈，“沈學姐那麽好看，錯過這次，下次就沒機會了！”
“……”俞妄沒理他，只顧著往宿舍走。
回宿舍後，俞妄翻出深黑色的籃球服套上，朝兩人擡了擡下巴：“打球。”
吳昊和陸意圖都懵了：“？現在？”
“和金融系約了，一點半。”俞妄拽起籃球就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食堂裏，沈輕虞把手機丟給樂顏兒，無奈地說：“就知道拿我當擋箭牌。下次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
“哎呀我錯了～”樂顏兒立刻把自己盤裏的紅燒肉都夾給她，雙手合十求饒，“我親愛的虞虞最好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沈輕虞被她這副萌態弄得沒脾氣，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沒下次了。”
“絕對沒有！”樂顏兒舉著右手發誓，眼睛卻盯著沈輕虞碗裏的排骨，“虞虞，你不吃排骨嗎？給我一塊唄～”
飯還沒吃完，樂顏兒突然接到輔導員的電話，說是班裏的綜測表出了點問題，讓她趕緊去教學樓核對。她急急忙忙和沈輕虞打了招呼，倒了飯就往教學樓跑，連手機都忘了拿。
沈輕虞一個人慢慢吃著，邊吃邊刷手機——刷的是論壇上關於自己的帖子，季媛媛發的澄清視頻已經火了，下面有不少在場同學幫忙作證，之前的惡評少了很多。等她吃完的時候，食堂裏已經沒剩多少人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桌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出食堂，午後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一點都不刺眼。沈輕虞索性繞了條遠路回宿舍，打算順便消消食。校園裏的空氣帶著青草和桂花的香味，清新得讓人心情都變好了。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籃球場附近。遠遠就看見圍了一大群女生，尖叫聲此起彼伏，比上課鈴還響亮。應該是在看男生打籃球——這個點，正是各院系籃球隊訓練的時間。身邊兩個穿運動服的女生激動地跑了過去，嘴裏還喊著“俞妄好帥”“俞妄加油”。
沈輕虞抱著湊熱鬧的心理也走了過去——閑著也是無聊，看看帥哥養眼也好。
她一眼就看見了俞妄。他換了身深黑色的籃球服，號碼是18號，胸前印著“清華計算機”的字樣；頭上戴著白色的護額，手腕上是白色的護腕，襯得皮膚更白了。明明長著張小白臉似的漂亮臉蛋，身材卻好得驚人：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線條流暢又分明，每一次運球、起跳，線條都繃得緊緊的；時不時會掀起球衣下擺擦汗，露出的腹肌和人魚線線條清晰，引得周圍女生尖叫連連，手機拍照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沈輕虞心裏切了一聲，嘴上說著“也就那樣”，下一秒卻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不得不說，女生還就吃這一套——長得帥、身材好、打球厲害，簡直是言情小說男主標配。
這時，俞妄退到三分線外，雙腿微微彎曲，擡手、瞄準、投籃——籃球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進了籃筐，連籃筐都沒怎麽晃動。
全場瞬間沸騰，尖叫聲差點掀翻籃球場的屋頂。
沈輕虞旁邊的女生激動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沈輕虞疼得“嘶”了一聲，眉頭都皺了起來。那女生連忙松開手，滿臉愧疚：“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同學你沒事吧？是不是弄疼你了？”
“沒事沒事。”沈輕虞擺擺手，揉了揉被抓紅的胳膊，“你太激動了。”
“實在不好意思……”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猶豫了半天，又小聲問，“同學，你也是俞妄的粉絲嗎？”
“不是。”沈輕虞想都沒想就否認——他是她的“倒地之仇”，怎麽可能是粉絲？
“這樣啊……”女生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手指緊緊攥著手裏的礦泉水瓶，猶豫了半天，又小聲說，“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你說。”沈輕虞有點好奇。
“我想給俞學長送水……但是我膽子小，不敢過去……”女生的聲音越來越小，把手裏的礦泉水往沈輕虞面前遞了遞，臉上滿是懇求，“可以幫我送一下嗎？就放在他旁邊的地上就行，不用說話。”
周圍的尖叫聲太大，沈輕虞只聽清了“送水”兩個字。她往前湊了湊，想再問一遍，那女生卻以為她答應了，喜滋滋地把水塞到她手裏，說了聲“太謝謝你了”，轉頭就跑沒影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輕虞舉著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徹底懵了。
什麽就謝謝了？
她只是沒聽清而已啊！
這水怎麽辦？總不能拿著瓶水站在這兒吧？
球場另一邊，俞妄早就瞥見了杵在人群外的沈輕虞。她穿著件白色的短款衛衣，搭配淺藍色牛仔褲，手裏捏著瓶礦泉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頭頂的白金色碎發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只迷路的小獸。
俞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剛要往她那邊走，旁邊突然竄出個白色的身影，朝沈輕虞跑了過去。他的眉頭瞬間皺緊了——是於傑，金融系籃球隊的隊長，之前在院系賽上跟他搶過MVP。
“沈輕虞，你怎麽在這兒？”於傑站到沈輕虞面前，笑得爽朗，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很陽光。
沈輕虞擡頭，楞了楞：“哦，路過。”她剛才盯著俞妄看得太入神，壓根沒註意到有人過來。於傑是她大二蹭金融系《經濟學原理》課時認識的，記得樂顏兒說過他是金融系籃球隊的隊長，打球很厲害，人也挺受歡迎。
於傑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水上，笑著打趣：“還專門買了瓶水？是給誰的啊？看你這架勢，是來給我們金融系加油的？”
沈輕虞一楞，正想解釋水不是她的，於傑又開口了：“看你這水沒開封，要不給我吧？我剛打完球，正渴呢。”他說著就伸手去接水，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跟朋友要東西。
沈輕虞猶豫了一下——給誰不是給？反正反正這水也不是她的，送誰都一樣。她正準備把水遞過去，手腕突然一輕——俞妄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一把搶過她手裏的水，擰開瓶蓋就往嘴裏灌。
冰涼的礦泉水順著他的喉結往下滑，幾秒鐘的功夫，滿滿一瓶水就見了底。
沈輕虞徹底看呆了，手裏還保持著遞水的姿勢。俞妄的唇邊沾了點水滴，剛運動完的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流，幾滴滴在鎖骨上，暈開一小片水漬，看得人心頭發癢。
於傑的臉色瞬間黑了，語氣也冷了下來：“學弟，這是沈輕虞的水。”
“哦。”俞妄語氣冷淡，眼神裏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他把空水瓶捏在手裏，指節微微泛白，“我渴了。”
“……”於傑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和俞妄在球場上就是老對手，之前院系賽就因為一個球吵過架，現在又在沈輕虞面前被搶了水，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沈輕虞夾在兩人中間，只覺得空氣都快凝固了。一邊是於傑陰沈的臉，一邊是俞妄冷得像冰的眼神，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濃得都能點燃了。周圍的女生早就拿出手機開始拍照，竊竊私語聲不斷鉆進耳朵：
“怎麽回事啊？於傑學長和俞妄搶水？”
“我的天……這是修羅場吧？太刺激了！”
沈輕虞正躊躇著要不要說句話打圓場，比如“一瓶水而已，我再去買就行”，俞妄突然開口了，語氣帶著點挑釁：“來一把？一對一。”
“行。”於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本來就不服俞妄，現在又被搶了水，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較量一下。
俞妄瞥了沈輕虞一眼，那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後轉身往球場中間走。於傑也跟了上去，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沈輕虞一眼，眼神覆雜。
誰都沒料到會突然來一場一對一。旁邊金融系和計算機系的隊員立刻起哄：“來啊！切磋切磋！讓他們看看誰才是清華第一後衛！”“於隊加油！幹翻俞妄！”“俞妄牛逼！虐他！”
比賽開始。
俞妄站在三分線外，膝蓋微微彎曲，雙手持球，目光專註地盯著籃筐。他沒做任何假動作，擡手就投——籃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唰”的一聲，穩穩進了籃筐。
“好球！”計算機系的隊員立刻歡呼起來。
於傑不服氣，接過隊友遞來的球，運球沖到俞妄面前。他的運球速度很快，左右虛晃，試圖晃開俞妄的防守。俞妄卻像塊磁鐵似的，緊緊跟在他身後，左手始終擋在他身前，不給任何突破的機會。於傑急了，伸手去勾球，俞妄卻早有準備，右手靈活地把球往旁邊一拉，然後帶著球飛快沖到籃板下。就在於傑以為他要上籃時，俞妄突然急剎車，一個漂亮的背後運球，晃過於傑，後仰跳投——球又進了。
“臥槽！這操作！”周圍的觀眾都看呆了，尖叫聲比剛才還響。
幾輪下來，比分打平了——5比5。
決勝局。
於傑發球，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專註。他往右邊沖，俞妄迅速往側邊跑，左手一挑——球被挑起的瞬間，於傑反應極快地搶了回去。他運球往三分線外跑，俞妄緊緊追在後面，兩人的速度都快得驚人。
俞妄伸手去勾球，被於傑躲開。就在這時，俞妄抓住時機，猛地搶過球，轉身就往對方籃筐下跑，準備投絕殺球。於傑追上去就往他手上拍——
“啪！”
一聲脆響，球脫手飛了出去，速度快得像顆子彈，直直朝沈輕虞的方向砸去。
球速太快，沈輕虞剛才看得太認真，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額頭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石頭砸了一下，眼前瞬間黑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周圍的驚呼聲瞬間響起。
沈輕虞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疼——這輩子沒這麽疼過！早知道不湊這個熱鬧了，安安靜靜回宿舍躺屍不香嗎……
意識模糊間，沈輕虞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撞入一個溫暖又堅實的胸膛。
俞妄和於傑同時沖到沈輕虞身邊。
“沈輕虞！”於傑焦急地喊了一聲，伸手想去扶她。
計算機系的隊員也都圍了過來，吳昊嚇得聲音都帶了哭腔：“我草！女神！”
“快送保健室！”陸意圖轉身就要去找擔架，臉上滿是慌張。
俞妄皺著眉，伸手碰了碰沈輕虞額頭上的傷口——有點紅，還起了個小腫包，看著就疼。他沒多想，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一把將沈輕虞打橫抱了起來。她很輕，呼吸卻有點弱，臉色也蒼白得嚇人，俞妄的心跳莫名快得厲害，連手都有點抖。
“你幹什麽？”於傑攔住他，語氣帶著點不滿，“比賽還沒打完。”
“你贏了。”俞妄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保健室跑。懷裏的人軟軟的，他不敢跑太快，怕顛到她，又不敢跑太慢，怕她有什麽事。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懷裏的沈輕虞微微睜了睜眼，模糊中看到他緊抿的唇——他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吳昊吸了吸鼻子，和陸意圖看著俞妄的背影，喃喃道：“老俞這是……開竅了？終於知道心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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