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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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月底,易慈跟隊北上參加比賽。

機場分別,沒出現什麽依依不舍的場景,沒說幾句話她就拎著行李風風火火跟著大部隊走了,一邊倒退走一邊跟他揮手,還很爽朗地給了他幾個飛吻。

李均意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一開始沒走,站在原地發了半天呆。

他相貌太吸睛,這天還穿了正裝,來來往往吸引不少人註意。助理在邊上等了幾分鐘,等發現有人悄悄拿手機偷拍老板時才走過去詢問,是有什麽事嗎,這裏人多,要不要先離開。

李均意說:“給她帶的菠蘿包放在包裏,她的包有點滿,吃的時候可能已經壓扁了。”

他在惦記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

凱文接不了這話,只委婉地催促:“我們該走了。”

李均意點頭,轉身往回走。他發現出口處擠了不少人,手裏還舉著什麽。凱文在旁邊道,好像是哪個明星。話音剛落,他誒了一聲,發現他們那輛三地牌賓利車邊上有一輛保姆車。

凱文先去開車門,李均意走在後面一點,低頭查看短信,不知道哪兒竄出來一個人,他趕緊往邊上讓了讓,鼻尖擦過一陣對他而言有些濃郁的香水味。

凱文趕緊走過來,隔開他和那位高挑的女士。

對方拉下口罩,突然開口道:“謝先生,好巧在這裏碰見你。”

回頭看了一眼,那位女士又道:“我們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見過,我當時……”

凱文敏感地感覺到有鏡頭在閃,連忙護著他上了車。等車開出去才抱怨道:“這也要蹭。”

他都幫那位女星想好怎麽寫八卦通稿了——機場密會!某姓女藝人與齊嘉大公子交往甚密,疑似地下戀,雙方十分謹慎,碰面後分頭驅車離開。

這個小插曲很可能徒增他的工作量,凱文內心非常不爽。

“為什麽感覺最近這種情況有點多。”他問。

不僅多,還防不勝防。凱文嘆氣:“和許小姐的婚約取消之後就變多了。”

李均意已經理解到了另一層:“所以你認為我該快點結婚徹底杜絕這種情況發生對嗎?”

凱文:“……”他有表達這個意思嗎??

李均意笑了笑,開始閉目養神,聽對方在邊上給他匯報公司的情況。

人雖然不在公司,但該處理的工作他一樣沒落下,事無巨細都問過。凱文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麽他選擇這個時候玩失蹤,等發現集團接二連三地出事並且有四處起火的趨勢,凱文隱隱察覺到了什麽。對比旁人,他們這邊反而平靜得有些反常了。

他不再懷疑上司的任何決定。

“董事長今天也打電話約您見面了。”

李均意答:“還是說我不舒服。”

車駛出去很久,聊完工作他們就沒話了,沈默很久。

“我記得你是北方人。”李均意突然道。

凱文點頭,說是。

“來這邊習慣嗎?”

凱文靜了幾秒,委婉地答:“這邊天氣還挺……特別的,還是很熱。秋天不像秋天,更像夏天,樹都還開花呢。”

李均意看了眼窗外。

沒有金黃落葉,沒有微涼秋風,不像那些四季分明的城市,這裏的秋天很隱晦,不易讓人發現。

他說:“我以前在學校裏看見過一棵花樹,一半開花,一半落葉,算是在這裏很常見的現象。當時看著,覺得那棵樹很像一個矛盾的人,身體和內裏也分成兩部分,一半活著,另一半卻已經快死了。”

凱文心中有些奇怪,履歷上的謝總自幼待在美國,為什麽會說在這裏的學校看過一棵樹?

不知道怎麽接話,凱文只能沈默著,把謝總這有些傷春悲秋的言論歸因於好幾天不能見到易小姐,有些低落。

幾小時後,車停在灣區一個碼頭前。

一個有些駝背的高瘦男人給他拉開了車門,那人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看見對方李均意還有些奇怪:“你怎麽來了?”

凱文解釋:“船要到公海,以防萬一。”

李均意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他們上了一艘游輪。

有人來接應,一路迎著他們上到三層,穿過大堂一張張牌桌。這一層打氧很足,燈光明亮,大屏幕上是一局正在進行的牌九。

走到盡頭,穿過一條掛滿書法畫作的長廊,再推開盡頭一扇門,裏間另有乾坤。隨行被要求留在外面,他獨自進了另一個獨立包間。

一個穿了身灰色練功服的老者站起來,笑容滿面地迎他:“最近難約啊。”

他笑著走過去:“最近雜七雜八的事情太多,蔣生別怪罪。”

落座,寒暄幾句,他們開始看今晚獎池最高那桌的實況大屏,閑聊飲茶。

經營著博彩產業,但蔣逸文本人很少參與賭局,他更喜歡看別人玩,觀察那些沈迷賭局的客人臉上各異的表情。

“你們家最近好像有點麻煩。”蔣生關心道,“還應付得來嗎?”

他答:“也不算什麽麻煩。家裏有個弟弟,最近跟我有點小矛盾。”

蔣生很理解的樣子:“嗯,家裏孩子多就是這樣的,愛吵,愛打架。我一直有個吃飯太快的毛病,就因為小時候愛跟兄弟姐妹搶著吃東西,明明桌上飯菜還很多,但就是怕自己沒得吃了。”

他答:“大概搶著吃更香。”

坐了沒多久,又有幾個人進來找蔣生,都是當地有些身份的商賈名流。有人拿出雪茄點燃,聞不慣煙味,屋裏又悶,他站起來跟蔣生告辭,說出去逛一逛。

等他走後,那個抽雪茄的人問:“蔣生和那個後生仔蠻熟?”

有人搭腔:“齊嘉老謝的大兒子。”

“他去年拿了沈彥興看上那塊地。”

蔣生笑著說:“我之前欠他一個人情,一直找不到機會還。”

有人又提起謝斐,說謝家兩兄弟不太對付。謝家長子和老二不和,好像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一件事。

後來換了話題。有人在看賽馬,笑著來問蔣生看幾號順眼,他來押。

大屏幕裏,之前被談論的那個身影走向一張牌桌,不知怎麽,眾人都默契地停止了交談。

“他德州打得很好,但很少出來玩,今天難得。”蔣生指著畫面裏那個一身黑正裝的人道,“我押他。”

整場池底最高的一張牌桌,李均意或許是最不投入的那一個。他沒怎麽認真玩,坐下的時候就想著打發下時間,等易慈給自己打電話。

這類撲克的玩法很像一場模擬的投資游戲,心理博弈占比較大。對賭博本身沒什麽興趣,他只喜歡博弈的過程。

可惜今晚牌局質量不高,場上幾人太容易露出馬腳,看微表情和肢體動作,聽說話語調,他基本能判斷出個大概。

印象比較深的是斜對面那個穿灰西裝的男人,思考得有些久的時候會下意識摸無名指上的戒指,那很可能說明他在面臨兩難的決策。是一個特定且十分明顯的破綻,足以讓對手發現很多信息。

李均意當時沒怎麽解讀對方,只是有些羨慕人家有戒指可以摸。

他打得心不在焉,可沒想到後來越打越順,手氣好得出奇,居然還拿了一把皇家同花順。

拿著別人夢寐以求的牌,可那一刻他心裏還暗叫了一聲晦氣,都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他寧願不要這牌運。

牌局精彩,旁人都看得熱血沸騰,他贏得心事重重,表情看上去比那些輸的人更凝重。

結束後他給易慈打電話,第一通她沒接。

晚飯就在車上隨便吃了點輕食,按理來說該餓了,去餐廳叫了份牛排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吃了兩口就感覺胃口全無。

他放下刀叉,開始發呆,聽餐廳裏放的小步舞曲。手指下意識地在桌下跟著點,在腦子裏彈。

彈到一半,她打了個視頻過來。

應該是剛洗完澡,她擦著頭發問他在哪呢,在做什麽。

李均意說他在游輪上,正在吃飯,給她看自己沒吃多少的牛排。

“游輪?我不在你就去紙醉金迷啊。”易慈道,“不過你怎麽大晚上才吃飯?哇,牛排!看起來蠻好吃的。”

“吃不下,感覺今天沒什麽胃口。”

“沒胃口?沒胃口也要吃啊,不吃東西怎麽行。”

他勉勉強強叉起一塊肉放進嘴裏。

易慈滿意地點頭,又道:“繼續啊,再吃一口。”

一口一口又一口,在易慈的監督下,他莫名其妙就把那盤肉都吃完了。

“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啊!”易慈誇張地感嘆,“我不在你連飯都吃不下嗎?這麽想我啊。”

李均意拿杯子喝了口水,說:“好像是。”

他們隔著手機屏幕對視。

幾秒後,易慈先移開了目光。

李均意突然道:“今天我在停車場被人叫住搭訕,在賭場洗手間門口被塞電話號碼。”

易慈大度地表示:“我懂我懂,男朋友太帥了怎麽辦哈哈哈!你以前在學校裏也是這樣的,我早就習慣了,我不吃醋,這種事不用報備。”

李均意問:“所以你到底什麽時候跟我結婚?”

她又裝傻:“啊?你說什麽,沒聽清,我有點卡!”

李均意幽怨地看著她。半晌,不看她了,他拿起餐刀去戳盤子裏剩的那個小番茄。

他突然問:“如果我有一天告訴你,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險但不得不做的事,你會阻止我嗎?”

易慈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有多危險?生命危險,還是要進局子?”

他答:“差不多吧。”

靜了大半天。

“不做不行嗎?有別的方法能解決嗎?”

“不確定。”他仍是問,“你會阻止我嗎?”

易慈搖頭:“我不知道。”

他一刀戳死盤子裏那個小番茄,擡頭,對著屏幕笑了笑,輕松道:“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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