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Chapter18 “傅臣寒,你這種……

關燈
第18章 Chapter18 “傅臣寒,你這種……

晨光透過未拉嚴的絲絨窗簾縫隙, 精準地覆蓋在姜璨還未清醒的臉頰上,略微刺眼。

她蹙眉,不耐地翻身, 臉頰蹭到微涼的絲緞枕面——

旁邊屬於傅臣寒的位置已經空了,只餘下一小片凹陷和未散盡冷冽雪松氣息。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模糊的記憶碎片也湧了上來。

黑暗裏,男人低沈的嗓音貼著耳廓震動, 那些關於十二歲被塗花鋼琴鍵、十七歲塞滿批評剪報的過往……

姜璨猛地坐起身, 絲被滑落, 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

她擡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瀲灩瞳孔裏一片茫然的清醒。

搞什麽, 他和白琳溪這麽多有趣甜蜜的往事,搞得自己像個插足的惡毒女配。

這個念頭像根冰冷的針紮進她混沌的思緒。

她可是姜璨, 頂級豪門聯姻的正牌傅太太,膚白貌美盤條靚順, 需要靠著聽丈夫講他和白月光青梅年少時的糗事來安撫情緒?

這劇情走向, 怎麽看怎麽像那些晉江文裏給男女主真愛之路添堵的、美艷無腦又作天作地的標準女配!

“叮咚叮鈴鈴——”

電話鈴響, 那邊傳來一如既往悅耳溫和的聲音:“醒了?”

周盈在那邊慢慢悠悠地問:“昨晚戰況如何?”

“別提了。”姜璨抓過一個絲絨抱枕按在臉上, 聲音悶悶的,“聽了半宿傅總和他的白月光青梅甜蜜往事, 現在覺得自己像個拆散神仙眷侶的大反派。”

周盈的動作頓了一下, 漂亮的眼眸裏漾開一絲忍俊不禁的漣漪。

“哎呀, 我們璨璨委屈了?”

她輕笑, 聲音像融化了的蜜糖,但說出口的話卻無比溫柔又殘酷,“你老公和那位白小姐各項履歷嚴絲合縫,確實在世俗定義上挺般配的。”

“頂級豪門巨鱷碰撞藝術繆斯女神, 理性與靈感的完美共振——這配置放小說裏可是讀者哭著喊著要鎖死的官配。”

青梅竹馬,共同成長,事業互補,氣質相融……

那麽她身上的標簽呢。

聯姻,驕縱,享樂……除了這張臉和聯姻帶來的身份,在白月光與冷面霸總的頂配模板前,看起來真的沒什麽核心競爭力。

混雜著憋悶自嘲和一絲陌生酸澀的情緒,在胸口無聲發酵。

就在這時——

“夫人!麻煩您開下門,先生有禮物要帶給您。”

極其輕微卻無比清晰的電子音,自玄關處穿透寂靜。

姜璨微怔,把手機放在一旁,過去開門。

宋褐走了進來,一身上班時間穿的西裝,帶著室外清冽的晨風氣息。

“嗯不是……你們不是在上班嗎,什麽禮物?”

宋褐笑著放在梳妝臺,罩子質地輕盈,一角微微掀起,洩露出底下一種秘銀般流動冰冷又奢華的光澤,如同流動的河流。

“我也還不清楚……今天一拿到先生就讓我送給給您了,說是您要是喜歡就留著。”

“不喜歡也沒關系,反正就是……隨您處置。”

這番話還挺奇怪的。

以往傅臣寒送她任何東西,都不會多加這麽限定詞。

不喜歡扔了?她平時沒有這麽鋪張奢靡吧,一般來說,傅臣寒送她的東西,她大多數都會留下——

姜璨下意識接過。

入手是意料之外的輕軟,防塵罩觸感冰涼絲滑。

宋褐捏住防塵罩側邊一個隱藏的鉑金搭扣,輕輕一按,一拉。

如同月光傾瀉,又似星河流淌。

秘銀色的頂級冰島雁絨禮服瞬間暴露在晨光下。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自帶柔焦濾鏡的光澤,低調到極致,也奢華到骨髓。

整件禮服是極致簡約的魚尾廓形,沒有任何冗餘裝飾,全憑頂級面料本身流動的光澤和精準的立體剪裁,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腰線收束得極窄,流暢地向下延伸,在臀後掐出一道驚心動魄的魚尾弧線。

裙擺看似簡潔垂順,行走間卻會蕩漾開細碎,如同揉碎了億萬星芒的微光。

“哎?靈犀工作室的新季首作唉。”

宋褐呆了,他也是這才認出這件物品,但卻萬萬沒想到禮物是這個,連忙擡頭看姜璨表情。

……靈犀工作室?白琳溪?

禮服腰側後方一個極其隱蔽的接縫處,輕輕翻開一小塊內襯布料。

姜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牽引過去。

頂級面料的內襯邊緣,用細如發絲幾乎與秘銀面料融為一體的銀線,繡著一行優雅流暢極具設計感的花體字。

“Special Order for J Can.

特別定制,為姜璨。”

每一個字母都清晰銳利,帶著設計師獨一無二的簽名印記,更像一枚冰冷的烙印,無聲地宣告著這件藝術品的歸屬和由來。

空氣仿佛被抽走了聲音。

姜璨的指尖撫過那行冰冷的銀線刺繡。

冰島雁絨特有的、如同初雪消融般的微涼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巨大的荒謬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甚至比晨起時更洶湧澎湃。

讓白琳溪……給她設計禮服?

讓那個清冷驕傲的白月光親手為她這個情敵縫制嫁衣?

還“特別定制為姜璨”。

傅臣寒這也太惡趣味了吧……

“噗嗤……”

一聲短促的輕笑,毫無預兆地從姜璨唇間逸出。

她看著鏡中傅臣寒那平靜無波的側影,荒謬感終於沖破了臨界點,化作一絲帶著戲謔,近乎無奈的了悟。

傅臣寒啊傅臣寒。

讓白月光給朱砂痣縫嫁衣?

殺人不見血的鈍刀子……

割得可真慢,也真夠疼的啊。

“呃……那個太太,我這兒趕過來,其實還有些要事相求……”

宋褐看姜璨收完禮物表情幾番變化,但還是停留在高興上,終於敢說了出來。

“咱們傅總已經連續好幾天晝夜不停的工作了,那個,能不能麻煩您親自出馬,把傅總帶回家休息休息……”

-

落地窗外,世紀大道的車流被切割成細碎的光,與遠處萬達廣場的霓虹燈裏,在暮色中交融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辦公室內,冷調灰白巖板墻面延伸出利落的線條、將天際線的鋒芒折射成流光。

傅氏頂層總裁辦,空氣稠得能擰出水。

落地窗外鉛雲低垂,光線呈現出冰冷的金屬灰色,均勻照在黑曜石地面和散落的文件上。

中央空調是唯一的背景音,襯得敲擊鍵盤的噠噠聲愈發急促冷硬。

lvy垂手立在辦公桌五步開外,艱難地想,宋特助被傅總外派出去不知道做什麽,所以她來臨時頂上做任務。

她後背的冷汗已洇透襯衫,聲音繃得十分緊,“紐約分部路徑確認,是第三方承包商權限的問題,技術組正在盡全力挽救損失……”

“先暫停服務吧。”傅臣寒打斷她,只是多看了一眼屏幕上刷新的紅色警報,隨後轉眸,不帶任何情緒地開口。

“關聯備份服務器,全盤格式化。讓紐約a3技術部門的所有技術人員等候通知,不要再擅自修覆了。”

“今晚讓本部技術部的eana親自出差到紐約,我要看到eana在測試環境匯報完整壓力數據。”

“明白!”lvy此刻終於得到傅總完整的指示命令,如蒙大赦,將烏龍茶輕放桌角唯一凈土,躬身疾退。

門軸合攏的輕響像按下靜音鍵,鍵盤敲擊聲成了死寂中唯一的動靜。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低壓中心。

高跟鞋踩踏紙張的脆響突兀切入。

鞋尖漫不經心碾過一份散落的並購案摘要,闖入辦公桌側翼的視野死角。

傅臣寒敲擊鍵盤的指尖驟然停滯。周身氣壓又沈三分。

“傅總——”刻意拉長的甜膩尾音刮過耳膜,帶著矯揉造作的顫。

一份光潔的羊皮文件夾“啪”地拍在攤開的他辦公桌前,蓋住了報錯代碼。

“華南區上季度凈利報表審完啦,”

那聲音捏著刻板匯報腔,指尖卻故意在文件夾邊緣畫圈,“同比……”拖長的調子吊足胃口,“跌了好多哦,怎麽辦呀?”

跌了?華南區?

今晨他才覆核過數據,增幅明明亮眼。

哪個蠢貨……

所有不耐在撞進那雙近在咫尺、盛著狡黠星芒的琉璃色大狐貍眼——

姜璨。

綠綢裙擺鋪陳滿地,後背鏤空至腰窩,脊椎溝壑沒入陰影,獨留脊骨上一串珍珠紐扣。

美艷的極為灼熱。

哪裏是來匯報的職員,分明是闖入硝煙戰場來搗亂的狐貍精。

“數據造假?”傅臣寒聲音沙啞,冷意被荒謬感沖淡。

她非但不怕,反而踮起腳尖,塗著裸色蔻丹的指尖戳向報表擡頭的集團徽標,狐貍眼彎成月牙:“好吧,什麽都瞞不過傅總。”

尾音揚起,像搖響一串銀鈴。

“實際……”紅唇湊近他繃緊的下頜,吐息溫熱,“一天漲幅都快趕上我一個月消費了,你們資本家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屏幕上紅光幽幽閃爍,映亮傅臣寒眸底翻湧的暗流——驚愕,荒謬,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放松。

緊繃了七十二小時的神經,在她理直氣壯的惡作劇裏,可以用管教她不懂事的由頭,有了喘息的空隙。

“嗒。”

萬寶龍鋼筆被隨手丟進冰桶,砸在剔透的冰塊間,濺起幾星涼沁的水珠。

傅臣寒面無表情地掐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發力。

姜璨輕呼一聲,天旋地轉間已被按進寬大的真皮椅背。

昂貴的皮革發出沈悶的呻吟。

他俯身撐住扶手,將她禁錮在方寸之間,鼻尖幾乎相觸。

“來幹嘛,給傅總分憂的,還是來搗亂的?”傅臣寒拇指擦過她飽滿的唇珠,指腹溫熱粗糙,聲音低啞。

暮色漫過落地窗,給冰冷的辦公室鍍上暖金。

姜璨仰頭承接他沈沈的註視,呼吸交纏。

他竟然自己稱呼自己傅總……姜璨沒忍住,紅唇溢出笑意,顯然被逗開心了。

狡黠褪去,眼底浮起一層濕漉漉的霧氣,像林間誤入陷阱的小獸。

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仰起纖細的脖頸,貝齒在他凸起的喉結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才貼著他皮膚含糊輕笑:“老公這麽晚不回家,人家獨守空房,想死你了。”

“傅總準備怎麽補償我?”

傅臣寒笑了笑,疲憊一天的心情散去許多,低頭,溫柔的銜住那總在挑戰他底線的唇。

“宋褐讓你來的,是不是?”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力度,卻在觸及她溫軟的瞬間轉為溫柔的廝磨,很輕,溫柔的深入,但又在她想追逐上來的時候又撤開。

非常狡猾的商人,敵進我退,欲擒故縱。

“什麽宋褐,你想宋褐還是想我……”

她指尖揪住他扯松的領帶,將他更深地拉向自己。

暮色漸濃,喘息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驚心。

分開時,姜璨唇上珊瑚色已斑駁,幾縷發絲黏在酡紅頰邊。

傅臣寒雪白襯衫領口也蹭上暧昧的淺紅,喉結處留著一圈淡粉齒痕。

他拇指重重擦過她濕漉漉的下唇,將車鑰匙塞進她西裝外套口袋,金屬棱角隔著薄呢料硌著腰側軟肉。

“去地庫等我。”

呼吸依舊粗重,掌心在她後腰敏感處警告性地一拍,激起一陣戰栗。

“再敢來我這兒搗亂,”灼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他含著點溫散笑意,但每個字都像裹著火,“今晚漲的,可不止財報。”

-

邁巴赫平穩地滑入暮色,江畔霓虹在深色車窗上流淌成朦朧的光帶。

後座寬敞得像個小客廳,空調嘶嘶吐著冷氣,驅散著方才親昵留下的粘膩溫度。

姜璨蜷在真皮座椅裏,瑩白的赤腳毫不客氣地踩在傅臣寒裹著精良西褲的大腿上,正跟手中巨大的防塵罩較勁。

秘銀色的冰島雁絨禮服終於從罩子裏剝離出來,像掬了一捧凝固的星河,流淌在她膝頭。

指尖拂過那收束得驚心動魄的腰線,姜璨懶懶掀起眼皮,琉璃瞳裏漾著促狹的光:“你這麽做,她居然沒把鉛粉縫進衣褶裏報覆社會,這份涵養真是令人肅然起敬。”

她拎起一片流動著星芒的裙擺,對著頂燈細看,“權勢逼人,傅總面對白月光可真不留情面。”

傅臣寒靠在對座,長腿交疊,膝蓋上攤著一份剛打開的實時匯報。

屏幕冷光映著他線條冷峻的側臉,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只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精準地捉住她踩在自己腿上的腳踝。

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力道,塞進旁邊蓬松溫暖的羊絨毯裏。

後排的中島臺無聲滑開,露出冰鎮著的兩只晶瑩的水晶杯。

“世交之誼,給朋友的妻子設計一份賀禮而已,她定然也十分樂意開心。”

他點過一頁報紙,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地球是圓的,“你不要腦補的太過分。”

語氣理所當然,毫無波瀾。

“你幫誰說話呢?”姜璨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腳丫子在毯子裏不滿地蹬了一下,準確踹在他膝蓋上,力道不重,帶著嬌縱的抗議。

“叫的倒是親昵,有本事你今晚別和我睡覺。”

屏幕被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傅臣寒終於擡眼看她,深邃的眸子裏映著車窗外流動的光影,也映著她微鼓著臉頰的生動表情。

空氣中縈繞著車載香氛系統特意調制的雪松與鳶尾氣息,冷冽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奢靡。

他忽然傾身,長臂一伸。

帶著雪松與檀木混合的冷冽氣息,不由分說地扣住她纖細的後頸,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裏一帶。

“那也是你的法律義務,傅太太。”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點氣音,貼著她敏感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

鼻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裸露的鎖骨,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他的目光落在她膝頭那片秘銀流光上,“——喜歡嗎?”

車正駛過燈火輝煌的跨江大橋,江面倒映著兩岸璀璨,碎金般的波光在他沈靜的瞳孔裏跳躍、晃動。

姜璨被他圈在帶著清冽檀香的懷抱裏,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線。

他這人總喜歡玩一語雙關,誰知道他是在問喜歡禮服,還是喜歡今晚要進行的義務活動——

不過等她垂眸,看看膝上這件由他白師妹親手縫制,堪稱藝術品的戰袍,姜璨忍不住笑的瞇了眼。

她忽然張口,貝齒不輕不重地咬在他襯衫解開的紐扣上,冰涼的貝母扣硌著牙齒。

“傅臣寒,”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笑意,“你這種惡趣味真的蠻變態的。”

“嗯?”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沈的鼻音,帶著詢問。

那只扣在她後頸的大手卻緩緩下滑,帶著薄繭的溫熱掌心,順著她絲質睡裙下那截優美凹陷的脊椎線。

不輕不重地摩挲而下,激起一片隱秘的電流。

姜璨身體微微一顫,忍不住嬌哼一聲,這也就無意見松開齒間的紐扣。

她多看了一眼傅臣寒此刻慵懶隨性的模樣,好似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全然一副矜貴模樣,高高在上不染纖塵。

姜璨笑了下。

紅唇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絲狡黠和全然的坦蕩,清晰無比地補完了後半句。

“但我很喜歡,繼續保持。”

話音落下的瞬間,傅臣寒摩挲她脊椎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傅臣寒過往二十八年的完美人生中,估計沒有人會用這個詞,也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來命令他。

隨即,一聲極低、極短促的輕笑,從他胸腔裏逸出,如同冰層下暗流的湧動,轉瞬即逝。

“不可理喻。”

他笑著環緊了在她腰間的手臂,將下巴輕輕擱在她散發著玫瑰香氣的發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