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這些人,她都不要了嗎?……

關燈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這些人,她都不要了嗎?……

司璃本不願在今黎常住的房間裏與沈述言起沖突。

可沈述言那副永遠將她視為己有的姿態, 點燃了司璃心底的怒火。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也無從確認今黎是否因沈述言的強迫而與他徹底決裂。

他唯一清楚的,是今黎寧願選擇死亡, 也不願繼續留在沈家, 留在沈述言的身邊。

既然如此。

他絕不會給沈述言任何將她尋回的機會。

一絲一毫, 都不會。

司璃心中同樣翻湧著不安。

剛得知今黎出事時,他根本不願相信。

今黎體質特殊,他想, 或許她只是受了些傷。

只要將她放入那種特制的療愈液體中, 一兩年光景便能恢覆如初,就像過去好幾次,都是他守在她身邊那樣。

當天, 他便掙脫了教公會的禁足令,直奔沈家而去。

那座光鮮的純白建築邊緣, 還殘留著大火焚燒過的焦黑痕跡。

大火……

沈述言話音剛落,身後隨行的人便開始搬動房間裏屬於今黎的物品。

“你憑什麽動她的東西?”司璃眼前閃過那場大火, 想起今黎身上每一寸被烈焰吞噬的痕跡。

他猛地從床邊躍起, 一把拽過轉身欲走的沈述言,照著他的臉狠狠揮出一拳。

這一拳, 他早在沈家門口就想給了。

可惜當時無論是沈家的人,還是匆匆趕來抓他回去的教公會派來監視他的成員,都沒給他這個發洩的機會。

沈述言挨下這一擊後偏著頭,異常冷靜地擦了擦嘴角:“我沒空跟你打架。本來你親過她的事, 這些年你幫了她,也算是兩清了。”

“憑什麽要你兩清?你是她男朋友嗎?整天擺出一副她是你的所有物的樣子給誰看?”司璃還想再動手,卻被人死死攔住。

“不然呢?若不是我帶她來教會,你根本沒機會認識她。”

“可在她眼裏, 你什麽都不是。”司璃甩開阻攔的人,“你也不算真正了解她。”

她還有他呢。

她以前還喜歡得意洋洋的說,她有好幾個男朋友呢。

除了雲亦辰以外的人,司璃其實都沒見過。

這些人,她都不要了嗎?

離開沈家,她會活得更自在。

他會護著她,不讓她獨自承受四院施加的實驗折磨,不讓她一人背負掌控所有感染者的重壓,更不會像教公會和四院曾經設計的那樣,任由她去死。

他本想再說些什麽刺激沈述言,可他不願和沈述言分享自己和今黎親密的事。

沈述言從小陪她長大又怎樣?

就算那晚他和今黎兩人與雲亦辰躺在一張床上時,占有今黎的,還是他……

他……

他原以為,他和今黎的結局會是在她離開教會前,他為自己註射解藥。

隨後,兩人從此形同陌路。

卻沒想到,等來的是她的死訊。

司璃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他曾那麽厭惡打破規則的感覺,而今黎的一言一行卻總是在挑釁他的底線。

不知從何時起,他竟愛上了這種刺激。

每當他內心惶恐時,她總會輕聲安慰,說這一切都是她的能力所致。

可現在,能力的源頭已經消失了。

那為什麽……

這種感覺卻還在?

沈述言異常平靜地註視著陷入沈思的司璃。

對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緬懷,刺得他頭疼。他厭惡任何人這樣想念今黎,也曾憎恨有別人與她擁有回憶。

他向前一步,依舊是那副看似平淡的神情:

“司璃主教,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就別再異想天開了。”

這句話剛說出口,沈述言心裏就又軟了下來。

今黎只是不常出門不懂事而已,他可以耐心教她。

她喜歡帥哥。

司璃長得又不難看,他這種身份和性格的人,她大概從來沒接觸過,一時覺得新鮮罷了。

況且,肯定是司璃先對她動了心思,故意招惹她的。

她和別人...

不管是誰...

無論發生過什麽,從今往後,他都可以不再計較。

他只求她能像從前一樣,完好無損地回到他身邊。

沒有人明白,像這樣等待今黎,他已經歷過太多太多次。

每一次,他都只能強迫自己相信,這不過是沈毅為了讓他更在意她而設下的局。

沈毅為他鋪就的道路,他從來不屑一顧。

可那個始終站在路中央的今黎,卻讓他一次又一次地,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

司璃似乎還在說著什麽,但那些話語都已失去了意義。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是能找到她身體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一小截小拇指就好。

只要一點點,他就能……再次見到她了。

“你怎麽還敢出現在這裏?”

一道令人不悅的聲音打斷了他對今黎的回憶。

沈述言擡起陰翳的眼,看向來人。

謝雲祁只著一件深藍色襯衫,神色同樣憔悴,站在他面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些人真是煩透了。

一個個的,究竟有什麽資格踏進今黎的房間?

“懶得和你說。”謝雲祁一把推開他,轉向司璃:“那個,他快不行了。”

司璃猛地回頭,拳頭驟然攥緊,對沈述言的怒意又深了一層,他正要跟上謝雲祁,身後卻傳來沈述言冰冷的聲音:

“是那個被今黎救過的人?”

“是。黎黎活著,那孩子才能活。”謝雲祁深吸一口氣,幾乎耗盡所有耐心。

沈述言直接無視了兩人,邁步走向最前方。

“你去幹什麽?黎黎認識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謝雲祁攔在他面前。

沈述言低著頭,沒有回擊。

他的手緩緩伸進口袋,劉海攔住一只眼,露出的那只眼中不見一絲光亮。

下一秒,一把深灰色的手槍被沈述言拿著抵上謝雲祁的額頭:“你攔我做什麽?”

“哈?”謝雲祁怒極反笑,反抓住漆黑的槍口,“行啊,你開槍啊,等我下去了,第一個找黎黎告狀。”

“黎黎?”沈述言的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摩挲,“誰準你這麽叫的?”

“沈司長!”身後的隨從正要制止。

沈述言卻低笑出聲:“告狀?你一個人孤零零下去就好。今黎不會死。”他眼底翻湧著偏執的暗光,“就算要死,她也只能死在我床上。”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謝雲祁嗤笑一聲,“我沒空陪你發瘋。我們在這裏多耗一秒,黎黎生還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謝雲祁因為替司璃平息了沈述言帶來的騷亂,才得知今黎覆生的條件。

她肉身的所有部分雖已焚於烈火,但那個孩子,如今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他們繼續尋找今黎殘存痕跡的,最後希望。

即使他心裏也沒多少把握,就這這一點血液,能否帶回今黎。

而只有教會的藥水,能覆活今黎。

這藥水,除了曾被司璃從無聲塔裏取出過一部分遞給今黎以外,沒有贈予過任何人。

即便是半年後正式繼任司長的沈述言,也始終無法撼動自從今黎出事後,便由謝雲祁和梵洛詡共同維系的教會勢力。

在外界看來,這幾大家族的關系似乎莫名陷入了僵局。

而普通民眾對此並不太在意頂層如何分蛋糕的。

人們真正關註的,是哪些區域最安全、紫硝素研發到了哪一階段、《黎明法》何時更新、Alpha與Omega的相關政策是否會有變動,以及最現實的——

房價漲了沒有。

說到房價,在人類收覆的十二區中,有幾條重建線路沿線的區域反而更值錢了。

西裏爾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十二區的碎石小路上,低頭刷著租房網站,嘴裏罵罵咧咧。

“哥,咱們真沒多少積蓄了,非得租這麽貴的嗎?”

瑞森背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房子小了住不下。”

西裏爾把手機塞回口袋,沒好氣地瞪了眼瑞森身後的“拖油瓶”。

想起去年,兄弟倆被刻薄房東和奇葩的合租室友折磨得夠嗆,又心疼押金硬是忍了一年多。最後因為西裏爾抱怨室友天天帶人回家喝酒鬧事,那家夥居然帶人撬了他們的房門。

結果室友一開門就尖叫著說他們在屋裏養小鬼,嚇得落荒而逃。

於是,西裏爾和瑞森不得不連夜搬了家。

“行了行了,我去談價總行了吧?”西裏爾嘆口氣,自從來十二區後,過的都是什麽苦日子啊。

在十二區為數不多的宜居線路裏,十三線租金最便宜。最終,西裏爾找了間全家都曾遭感染的兇宅整租住了進去。

他看著瑞森小心翼翼地從背包裏取出玻璃罐,輕輕放在床上,又仔細鋪好地毯,重新將玻璃罐安置在地面。

西裏爾蹲在罐子前,用手托著下巴,指尖一下下輕點著罐壁:“哥,你看它像不像泡在羊水裏的嬰兒?”

“小心點。”瑞森連忙抓住弟弟的手。

“我沒……”西裏爾掙開哥哥的手,不過是個玻璃罐子,他還沒那麽嬌氣。

“我是怕你把罐子戳破了。”瑞森笑瞇瞇地說。

“……”

西裏爾氣鼓鼓地坐在地板上守著玻璃罐。

瑞森則忙前忙後地收拾著新居,等到整個屋子都煥然一新,西裏爾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腮幫子鼓得老高。

瑞森看了他一眼,默默坐到床邊,從行李袋裏掏出幾團柔軟的毛線,手指靈巧地開始編織。

西裏爾:“……?”

“又是給'妹妹'織的?”他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西裏爾實在想不通。

最讓他震驚的是,他哥哥時不時就會陷入這種“過家家”的狀態,織出些巴掌大小的毛衣帽子,然後小心翼翼地套在一個玻璃球上。

據說那是今黎小姐送給他哥的禮物。

有一次西裏爾趁夜黑風高把那個玻璃球扔了出去,結果喜提人生中第一次被哥哥揍的體驗。

那位中心區的大小姐,怕不是給他哥下了蠱。

太可怕了。

瑞森這幾件小衣服,斷斷續續織了整整半年。

半年後的某天,他拿著三件成人尺寸的毛衣和一頂小巧的帽子遞給西裏爾。

“哇,哥哥太賢惠了!”西裏爾捧著毛衣高興得不行,卻在下一秒楞住:“只是……”

他能理解哥哥給玻璃球做小衣服。但為什麽要織三件?

“因為……”

“嘩啦——”

瑞森的話剛起頭,西裏爾身旁那個已經長得和他一樣高的玻璃罐突然爆裂。

幽綠色的液體如瀑布般傾瀉而出,瞬間浸透了整個地毯。

西裏爾嚇得往後一跳,差點摔在濕滑的地板上。

西裏爾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那些鄰居會說他哥哥在“養小鬼”。

過去聽到這種話,他總是不屑一顧,認為那些人根本不懂他們這對共生體兄弟都會接到什麽奇怪的任務。

雖然就連西裏爾自己,也不完全清楚瑞森為何要終日背著這個巨大的玻璃罐。

他一直以為,這或許是殿下交給哥哥的新任務。

直到此刻。

當晶瑩的碎片嘩啦啦落了一地,幽綠色液體如潮水般退去,一具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身體半癱在濕漉漉的地毯上,另一半還殘留在破碎的罐體邊緣。

她像是剛從沈睡中被驚醒,纖弱的手臂顫抖著試圖支撐起上半身,卻一次次滑到在地。

瑞森一個箭步沖上前,用早已準備好的毛毯將她緊緊裹住。

他溫柔地托住她半垂的頭顱,這時西裏爾才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分明是已經消失多時的今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