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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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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虛驚一場

起身檢查,各處無異樣,但不時的輕微嘶鳴,翅膀高頻扇動的撲騰聲,仿佛淩風撲面,擡頭看,只是空調擋風板下揚,地面瓷磚光潔如新。

這聲音是從哪裏來的?

窗外有兩只圓潤的小鳥,褐羽收攏,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地站在樹梢上,頭部晃動,警惕地四處張望。它們沒被驚動,腳趾緊抓樹幹。

雜音消失,她的心落下來,也許是物品碰撞摩擦發出的聲音,什麽東西沒放穩,安撫自己,回到床上。

被子中間凸起長條形,被套與軀體完全貼合,不露出一點縫隙,只有下巴以上的頭部露在外面,今天沒有熄燈,暗淡的暖光燈在墻角亮起,給房間增加一點溫馨,她的心逐漸平靜下來,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山昊做完例行訓練,吃過早餐,甚至處理完一段公務,她還沒有醒來。看向掛鐘,不早了,她入睡的時間也太長,摁下暫停鍵,音樂停止播放,離開書房,來到臥室門前。

“咚、咚、咚。”

“起床了,”聲音最初不大,裏面沒反應,拍擊門板的力道逐漸增大,“徐珊珊,”他提高音量,仍然沒動靜,喊了兩三聲,不好的預感從內心升起,接下來又快又重,“你還好嗎?”

擰下門把手,她從裏面反鎖了,上下兩道合金鎖,推不開。

心臟在胸膛內劇烈跳動,接下來的動作像砸門了,它與門框間露出空隙,鎖芯鉗在墻內,在他強力的撞擊下,門框裂開了,裏面的氣溫偏涼,卻依然靜謐,除了他鬧出來的動靜,陽光撒進房間形成光柱,微塵漂浮其間。

她平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胸前,安靜得像是睡著了。男人的掌骨頭處通紅,但此刻卻感受不到震痛,不再覆往日的體面,襯衫袖子因為劇烈運動皺成一團,留下印子。

“徐珊珊,”從喉間吐出的氣流聲,三兩下跑到床前,蹲下來,手指觸碰外露肌膚,經脈在指肉下跳動,感受它顫動的頻率,體溫、心跳、呼吸正常,“醒醒。”

扶著臉頰,輕微晃了晃,嘴唇張開,露出貝齒,但仍然緊閉上眼,白皙的臉頰上有一道淚痕,側過頭時便相聚流下,將枕套浸濕,口中吐露出無意義的語氣詞。

她怎麽了?

越是驚慌就越需要鎮靜,他壓下負面情緒,嘗試將她喚醒,離開夢魘,恢覆意識,他擔心對方被被汙染了,雖然這是他的地方,整座庭院都被包裹著,外來者的一舉一動都躲不過他的感知。

但萬一她是在別處染上的,而他毫不知情呢。眼眶微紅,他不知道自己竟是這樣情緒化的人,種種負面的可能在腦中出現,他深呼吸,努力將它們甩出去。

向導對汙染的免疫能力更強,她等級不低,如果有什麽異常,也不該一開始就這樣嚴重。入職前體檢,她身體健康,各項指標數據正常,也沒有既往病史。

問題會出在哪兒,他立刻聯系醫院並向上匯報,取出一條毯子,掀開被子,在身上裹了幾圈,團成一個繭,手搭在後腰和膝蓋窩,又快又穩地橫抱著擡下去。

救護車來得很快,她被放上擔架,他跟上車,與醫生溝通後,他撥通了昨日和她有過接觸的兩人電話,讓兩人立即趕來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極其安靜的午後,兩面環繞的透明玻璃,幾個人和站在門外,解釋病理、觀察、選擇治療方案。昨天與她有過接觸的曼努埃爾和阿瑞斯兩人自然也被叫來。

兩人很快趕來,病房的門緊閉,她還在裏面做全身檢查,曼努埃爾先到,阿瑞斯在電梯關閉後,從另一扇門走出來,緊隨其後。

曼努埃爾穿著灰綠色背心,渾身濕透了,全是汗液,張著嘴喘著粗氣,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給車子做維修,卸下底盤,安裝一側踏板。

他一個人住在一處,叫其他人需要時間,等不及列車,他喚出精神體,體型碩大的灰狼,騎乘上去,壓低身體趴伏,毛發在空中湧動,呈流線型,奔跑在黑粒分明的柏油馬路上,太陽從雲層中探頭,地面變熱,熱量匯聚,張開嘴,長條舌面露出,大口吸入新鮮空氣。

來到醫院門前,他才將它收回去,甚至沒來得及帶面罩,在電梯前,被路人見他斑駁恐怖的面容,眼神裏都是驚恐,不自在地從兜裏取出面罩,套在頭上。

電梯裏的人逐漸離開,只剩他一人,希望再快一點,迫切的心,樓層數逐個增加,登記後,進入向導專屬的治療所,從門板中的透明玻璃,看見了站著的男人,領口松開紐扣,領帶松垮系著,看著很頹喪。

推開門走進去,男人迎面而來,眉毛緊皺,迫不及待問:“你們昨天去了哪裏,有沒有接觸到什麽別的東西?”

“圖書館、咖啡館、商場、餐廳,”他向對方詳細解釋兩人的蹤跡,對方一再追問,而他也回憶出每個細節,兩人只短暫分開過幾次,是她去上廁所,直到最後到家,離開時,她還一切正常。

阿瑞斯:“昨晚九點,她還是清醒的,”兩人看過來,仿佛在問他為什麽會知道,沒有打斷,他繼續說:“她正常回應了我的消息,”

難道變故出現在房屋內嗎,但每個走廊、每扇窗戶、門,都被他嚴密監視著,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何況智能管家一刻不停地監測著室內動態,沒有任何異響。

“也許你該檢查一下房子,”阿瑞斯毫不隱藏自己的不滿,在他眼裏,無論是身為哨兵還是長官,保護不好一名向導,實在是,難以原諒,“她在你那兒裏出了問題,你該對此作出交代。”

“如果你連這個都做不好,沒有資格待在她身邊。”

阿瑞斯的語氣很重,毫不在意頂撞前輩,他眼底發青,看上去昨夜沒睡好,肩上的黑霧不再維持獅子形態,而是分散開,包裹住他的肩膀,逐漸向手臂蔓延。

受到質疑,山昊擡起眼睛,直視過去,眼神算不上友善,帶著凜冽的寒光,“我會找到原因。”在白色襯衫下,胳膊的關節處逐漸長住紅色圓潤的珠子,將布料撐起。

見兩人劍拔弩張,精神波動過大,甚至隱隱有崩潰異化跡象,曼努埃爾隔開兩人,波瀾不驚的聲音像一潭清水,往兩人的頭上澆下去,“她只是睡著了,先等檢查結果。”

阿瑞斯重重地哼了一聲,為了避免沖突,抱著胳膊,走到另一側坐下,頭偏向一旁。

山昊深呼了一口氣,肢體逐漸覆原,將視線投諸門口,如果曼努埃爾的喘氣聲別那麽大,汗臭味別那麽濃烈,還有,別穿著一雙破拖鞋,他就相信對方跟表現出來得一樣鎮靜了。

牽連其中的三人,都狠狠地揪住心,各有各的狼狽模樣,護士推車一輛小車走近,她推開門,走了進去,視線瞥向室內,馬上被合攏,他們圍在門外等待判決。

那樁秀美的別墅已經被封鎖,糾車停在馬路上,車頂閃爍著紅□□,糾察員戴上手套,越過警戒線,打開院門,往裏走去。

不久後,糾察隊的人從電梯走出來,約有六人,瓷磚上映照出硬挺的制服,頭戴白色頭盔,腰間系著純白束帶,手上拿著深藍色文件夾,遞過來。

山昊伸手接過去,幾人圍攏,快速瀏覽,手指翻頁,阿瑞斯皺眉,太快了,他看得眼花,但另外兩人似乎一目十行地全看完了。

他反覆掃視底頁的蓋章和結論,再次確認:“你是說,檢查無汙染?”

隊長點了點頭,伸手,衣袖完全覆蓋掌根,白色手套紋絲合縫地貼著手指,沒有露出皮肉。山昊將報告交回,內心疑惑更甚,簡直像天外來物,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南希:“房屋內外汙染度較低,在安全範圍內,”意思是附近不存在汙染物,排除了一條可能,調出視頻投上墻,“根據監控,她回房間後,你們並未接觸,但作為第一目擊證人,需要去做一趟筆錄。”

她猜測這事不是他所為,兩人在監控視頻中,不僅沒發生口角,相反,關系親昵,語言語調,全是十分信任、自然。看得她牙酸,但向導出事,必須調查清楚原因,哪怕他資歷深、地位高,也不例外。

“我願意配合調查。”

她擡頭看向另外兩人,“還有你們,”他嫌疑最重,但其他人也不是全然無辜,每條消息都十分重要。發生在管控區內的離奇事件,加上之前針對向導的攻擊事件,讓人不得不警惕起來。

“嘎——”

病房的門被打開,看見門口站著這麽多人,醫生也見怪不怪,但還是要找個能主事的人,簡言之就是“正宮”,不然你一句我一嘴會耽誤時間,檢查報告單被放在塑料袋內,“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她情況怎麽樣?”他離門最近,於是袋子被遞到他手上,醫生也轉身正對著他,她摘下口罩,解釋病人情況。阿瑞斯咬緊牙根,憤懣地忍耐著,看他從塑料袋中提出紙張,透過紙背,仿佛要灼出一個洞。

無論是體格測量、觸診、聽診,還是□□檢測、影像掃描,可以說這裏的技術是最先進的,但查不出任何問題,除去無法蘇醒,她的生理指標,甚至腦部活動都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好消息是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還存在吞咽反射,可以從嘴巴餵食,補充營養,壞消息是,查不出問題,也沒有讓她醒來的辦法。

他們的臉上呈現灰木色,顯然不能接受失去一位向導。畢竟,醫生也明白,哨兵是武力強大,無往不利的銳器,在焦土中為普通人擋出一片安全區,而向導是延續、維持他們生命、戰力的源泉。

失去向導的哨兵會像沒有雨露的樹木一樣枯竭,變得混亂、易碎,無法維持穩定,要麽在戰鬥中死亡,要麽最終喪失理智墮化。如果兩人精神鏈接過,就更像是脖子上系上鎖鏈,或者說直接釘入體內,輕輕扯動,就肝腸寸斷。

她是藥,也是明月。

病房內的女人平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佩戴著呼吸罩,像是真的陷入沈睡,“也許這不是病,”醫生是個普通人,知道他們能力各異,分化出不同類型,推測道,“也許這是她的異能呢?”

像撥開烏雲見天日,打破眾人的思維固式。

當然,這很有可能,排除其他錯誤選項,他也不得不勸慰自己,指認這是她的精神體覺醒的象征。醫生、護士相繼離開,他們得以進入病房,山昊的手指摸上冰涼的玻璃窗,指尖仿佛透過窗戶貼近她的臉。

在她示意下,三名糾察員走到病房內的各轉角站下,背靠墻,面朝外。他們身上都不攜帶槍支,但手中的權力沒有哨兵會違逆。南希帶著禮貌性的微笑看向三人,是時候離開了。

阿瑞斯的精神也逐漸平覆下來,知道她暫時沒危險,霧氣褪下,重新凝聚成獅子,落在他肩上,後腳支撐,兩只粗大的前掌貼在玻璃上,攤成圓餅,看得仔細,發出嚶嚶聲。可惜這沒一個人會回應它,會笑著安撫它的人此刻躺在病床上。

曼努埃爾的情況比兩人穩定,不是因為他自制力多好,而是他經歷過臨時標記,那場結合讓他的精神狀態大幅改善,因此當醫生提出猜測時,他幾乎立即接受了。

也許她的能力和夢有關。

三人一同去做筆錄,其餘兩人做完後離開,南希站起身,打開門,他被羈留在那兒,背靠在椅子上,等待進一步調查,室內的墻壁、桌面、椅子、床都被厚軟的皮革包裹,也許他要在這兒待上很久。

但沒過多久,門口鎖芯轉動,沈重房門被推開,房門敞開,女人笑著站在門口,左手擡起,這個跡象是好消息,他站起身走近,兩人同為哨兵,但他體格更大,居高臨下地垂視,眼裏不帶感情。

“她醒了,你可以出去了。”

南希讓開位置,男人點頭,從右側穿出,下坡後,通過哨崗,來到馬路邊,登上公車,坐在第一排。後視鏡顯現他此時,穿著淩亂,緊繃的心慢下來,雙手上揚,系好每顆扣子,重新打好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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