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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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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一時間再沒人說話,過了好一會陳自珩打開房門,沖著屋內那個背影喊道,“我告訴你全天下的‘陳’都是同一個陳,你自欺欺人也改變不了你是我兒子的事實,既然那麽不願意要我這個爸,你要有本事就和你媽姓,我倒要看看那個女人要不要你這個兒子。”

林千帆站的位置正好對著臥室的門,陳自珩轉身正好看見她,突然笑了起來,屈指叩響房門,分外悠閑地說,“我要得也不多,50萬對你來說小意思而已,你今天要是不想給我明天再來,明天不給我後天再來,我可以等,但我耐心是有期限的,我勸你最好不要再搬家,你搬到哪我都有辦法找到你,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千帆,”我聽說這個小美女是北體的,我倒是不介意偶爾去大學……唔……”陳自珩剩下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裏。

“你敢!”陳輕舟幾乎是一瞬就就沖了過來,掐住他衣領把他按在墻上,咬牙切齒,“你已經卑鄙到這個份上了嗎,陳自珩?你不拿自己當我父親,你能拿自己當個人嗎!?”

陳自珩嗓子裏發出一聲輕蔑地笑,“你看我敢不敢。”

“怎麽你還要打我嗎?大孝子啊!”

陳自珩生得人模狗樣,穿得衣冠楚楚,是那種平時在大街上遇到會回頭目送兩百米的中年帥大叔,但此時他臉上掛著獰笑,外貌帶給他的光環一掃而空,只剩下滿軀殼的猥瑣。

陳輕舟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殘存的一絲理智讓他抑制住了給面前男人一拳的沖動。

“陳輕舟放手。”

“舟哥。”

“陳輕舟,你幹什麽!”

一時間客廳裏三人全圍了上去,陳輕舟撇開眼,卸下手上的力氣,但依舊攥著陳自珩的領子,“我警告你別打她的主意,否則我直接上訴,該你還的錢不會少一分一毫 ,”說完,將他扔開。

陳自珩順勢站直身子,原本熨貼得當的西裝襯衫已經亂成一團,囂張氣焰頓時熄滅,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行行行,我那能真去千帆的學校啊,但……五十萬不給,十萬總得意思意思下吧。”

陳輕舟不說話冷冷地望著他,陳自珩自討沒趣聳了聳肩,“不給就不給嘍。”他表面不在乎,可心裏恨得牙癢癢,伸手撣了撣陳輕舟肩膀,“讓一讓,我出去。”

陳輕舟不想和他再糾纏,向後退了一步,陳自珩趁機用力,狠命將他向後推去。

誰都沒想到會有這一出,沒有防備,陳輕舟整個人向後趔趄,後背結結實實撞到身後的墻壁上。

“反了天了,我告訴你我是你老子,要打也只能是我打你。”

陳自珩理正衣領,撂下話,趾高氣昂地離開。

“沒事吧。”林千帆離陳輕舟最近,趕緊扶住他的胳膊。

陳輕舟借力站起來,腦袋卻一陣眩暈,晃了晃,直接栽倒在林千帆肩膀上。

“陳輕舟,你怎麽了?”

林千帆被撞得踉蹌兩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又感覺身上的人一動不動,一下子慌了。

江朝和天天也嚇了一跳,正準備上前把人扶起來,陳輕舟擡手拍了拍林千帆後背,“沒事,就頭有點暈。”

他頸椎去年拍《碎骨》時受過傷,平時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都會隱隱作痛,剛剛後脖又正巧磕在了墻上的金屬裝飾畫框上,這一撞不輕,估計引起了舊傷。

“那去醫院吧,你剛剛是不是撞到頭了,那麽響一聲,還是去檢查……”林千帆說到一半身上一輕,陳輕舟已經撐著江朝站起來了。

“不用,你先回去吧。”

他神色如常,好像剛剛站不穩的不是他。

“真不……”

林千帆還想勸他去檢查一下,但陳輕舟已經轉身進臥室關上了門,她只好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你放心吧,有事我們會帶他去醫院的。”

江朝走到玄關處拎起林千帆扔在地上的行李包,看她還站在那不動,勸道,“走吧,先讓他靜一靜,誰攤上這麽個父親都不會好受。”

——

司機已經離開了,江朝開車送林千帆回學校,天天守在陳輕舟家,以防他受傷嚴重需要去醫院。

這一下午腦袋輸入過多信息量,有點無法運轉,嗡嗡懵懵作響,林千帆將車窗降下一條縫透氣,新鮮濕潤的空氣裹著風湧入車廂,貼面而來,頓時緩解了躁動的情緒,呼吸一口,簡直五臟六腑都得到了紓解。

江朝註意到她深呼吸的動作,問:“是不是一時反應不過來,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

林千帆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承認:“對,很多問題。”

她想過委婉一點回答,但又發現自己自己腦袋裏一團漿糊,如果沒人說清怎麽一回事,她可能越理越亂,半天都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不知什麽時候高照的艷陽消沈下去,烏雲四散,天空一片陰霾,顯然是要下雨的征兆,江朝沒什麽情緒地盯著前方,直往烏雲匯集的天邊開去。

他像說一則故事一樣將當年發生的事娓娓道來,林千帆聽完才發現她雖然和陳輕舟認識了將近兩年,但對他知之甚少。

陳輕舟和江朝兩人都是金融專業,大學時在一起玩樂隊,算是志同道合,江朝是真的熱愛音樂,他比陳輕舟早一年畢業,這就面臨樂隊解散的問題,於是江朝提議一起創辦一家唱片公司,哥們幾個自產自銷。

樂隊的幾個成員家裏都不缺錢,沒有生活壓力,陳輕舟和江朝在大學投資和股票也掙了不少,熱血上頭,一合議就投資創辦了個公司,幾人都有出資,但江朝和陳輕舟出資最多。

當時陳自珩還沒落魄,有個規模不小的公司,陳輕舟和他的關系也還說得過去,陳自珩便打著關心陳輕舟的幌子往公司註資、塞人,幾個剛畢業的毛頭小子只顧著創作音樂,對公司運營一竅不通也不聞不問,根本沒深思陳自珩這麽做的原由,就任由他插手公司管理。

後來陳自珩的公司欠錢破產,債主把他告上法庭,因為陳自珩暗自將自己公司的人挪到唱片公司使用,並且私下使兩個公司共用同一個資金賬戶,經判定兩公司構成人格混同,唱片公司需承擔陳自珩公司的債務。

整整4個億,不是幾百幾千萬,大家夥湊湊還能湊出來,樂隊不溫不火,出了幾張唱片卻根本什麽錢都沒賺到,樂隊其他成員的家庭都只是中產家庭,拿不出這麽多錢,也不願拿錢出來,他們把責任都歸咎於陳輕舟,最後樂隊公司分崩離析,陳輕舟一力承擔了債務。

為了還錢,陳輕舟選擇進入演藝圈,全年無休拍戲工作,之所以去青帆特訓也是為了能大火賺錢,而陳自珩這四個億不僅一分沒還過,還每每找陳輕舟要生活費,一次就是幾十萬。

可以說陳自珩當時投資陳輕舟公司,借著幫忙管理的借口塞人都是有預謀的,為的就是設計陳輕舟,讓他還債。

“至於他們父子關系……這其中還牽涉許多他的家事,我不便細說。”江朝停下車,“相信將來陳輕舟會親自告訴你的。”

“麻煩你送我回來,謝謝了。”

這個時間點校內很熱鬧,梧桐大道落葉鋪了滿地,踩在上面吱吱嚓嚓響個不停,像是周圍有無數人在竊竊私語,實際周圍確實有很多人,大家都在借景拍照,畢竟秋季很短暫,一瞬即逝,留下照片也算是永恒。

林千帆穿過人群,不經意也在別人的照片中留下一角,但她的身影在照片中那對相擁的情侶的旁邊,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她恍恍惚惚走到宿舍樓下,正好碰到追星回來的葛曉琪。

“千帆!”葛曉琪摟住她胳膊,一起進電梯,“怎麽樣,給你發的照片看了嗎,把你家頂流先生拍的帥吧。”

“嗯,還好。”

“還好?你這可不像是還好的表情?上學期你掛科我也沒見你這樣啊,怎麽啦?”

林千帆也說不清自己現在什麽心情,她覺得自己好像又重新認識了一遍陳輕舟,不,不是重新認識,是又把這份名叫陳輕舟的拼圖又完善了一角。

窺見了一絲原本完好如初的陳輕舟應該是什麽樣。

被親身父親使手段陷害,被摯友怨懟,至此,一個人很難不改變吧。

林千帆一直把陳輕舟當作自大毒舌臭脾氣的傲嬌怪,且私下猜測過他這樣的脾氣肯定是因為家裏嬌生慣養,而對於他不擇手段一心上位的緋聞,雖然不明真假,但因為撞見過他和那女人的親密接觸,心裏還是認為是真的,她想過陳輕舟有難言之隱才會這麽做但可惜沒有深想,所以一度覺得陳輕舟不應該用這種不正當的手段。

宿舍只有趙萌一個人在,照舊穿著卡通睡衣在追番,看見兩人進來,打招呼,“千帆回來啦,錄制好不好玩?”

林千帆壓根沒聽見她說什麽,將行李包放下,楞楞地坐在椅子上。

趙萌看她這樣,扭頭望向葛曉琪,葛曉琪一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誒,千帆,你是和陳輕舟一起回來的嗎?”葛曉琪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林千帆魂不守舍的點點頭。

“那……”葛曉琪突然從這簡單的信息中提取到重點。

陳輕舟上午就參加活動,那兩人豈不是昨晚就回來了,而林千帆昨晚沒回宿舍住,肯定是住在陳輕舟家。

兩人都這麽不對勁,不會是發生了些什麽吧?!!!

葛曉琪八卦,“上午陳輕舟活動進行到一半借口身體不適提前走了,但這一看就是胡扯,搞得好多粉絲都不滿,千帆你知道他為什麽提前走嗎?是不是你倆有……”

“你說他提前走了?”

“嗯,對,對啊,提前了半個……千帆,你去哪啊?”

葛曉琪話說一半,林千帆突然站起來,沖出宿舍。

她想到葛曉琪當時說陳輕舟活動現場心不在焉,又想到自己根本沒和陳輕舟說過有人來他家,陳輕舟就提醒他不要開門,顯然是早已知道陳自珩來了,他提前趕回來就是怕陳自珩騷擾她。

林千帆霎時明白了自己心裏是什麽感情。

是愧疚!她誤會了陳輕舟,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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