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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她不喜歡懸著心的等待,更不喜歡這種被捏著心臟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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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她不喜歡懸著心的等待,更不喜歡這種被捏著心臟的不安

宋靈均在一個月後得了何美音的來信,她將馬二芳拘在布行裏陪她早起晚歸的做生意,識布料,知手藝,研究流行,更還學了新的繡藝,雖然她寄來的繡品讓莊娘子哭笑不得,但她正在努力忘記。

何美音的辦法很簡單,意在讓馬二芳忙得暈頭轉向廢寢忘食,從中取得充滿汗水的成就感,也就沒什麽心思去想男人了。

何美音自從遭人算計之後就對婚事了無興趣,得機會接受家裏布行之後,就發誓要比父親與哥哥更加出色,她現在心理狀況是——哈?男人?你跟我說不能吃又不能用的男人做什麽?先賺錢發揚自身要緊啦!男人只會影響我進步!

跟多年前說要給馬二芳物色心儀男人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何旺遠偶爾會給宋靈均來信,說美音比他更加努力,因此很是激發他的動力,兄妹倆一同為家裏布行發力,導致大姨夫攤著雙手無所事事,越發的長胖了。

而馬二芳回信來只有一個重點,她說——靈均,我瘦了好多。

宋靈均拿著信紙啼笑皆非,看來失戀真的是女人古往今來最誠不欺人的減肥方法,馬二芳用過都說好。

莊大姨如今陪伴在女兒身旁,見縫插針的給女兒介紹男人,莊娘子一過去,姐妹倆自然是要好好聚上一聚,外加閑說對家人們抱怨和嫌棄,宋靈均都能想象到她們姐妹倆頭對頭,又是蹙眉又是瞪眼,最後嘰裏咕嚕一番擺手爆笑的樣子。

莊娘子也寫信回來,說莊大姨為美音相看各類男人已然到了魔怔的地步,她在信中希望宋靈均以後讓她少操點心,只要是宋靈均看中的男人,她這個做娘的就沒有不依的。

宋靈均心想她娘不僅想得早,答應的更早。

莊娘子和馬二芳不在家,馬家宅院主事就交到宋靈均手上,她不耐煩處理俗務,但家裏那些事情她都門兒清,有時候陪莊娘子喝茶吃點心她就能看明白,家中賬本她更是一目十行,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連算盤都不用。一切瑣事安排皆是快準狠,半句話都不許下面人反駁,一旦有人不按規矩辦事,湯清瑤的鐵巴掌不用宋靈均吩咐,就直接賞下去。

她爹並她三位兄長都毫無意見,若是下人敢給宋靈均不快,他們治得比湯清瑤都要迅速。

因此馬家裏裏外外給宋靈均整治的如同鐵桶一般,比莊娘子管家時多幾分嚴厲之氣,管家婆子對侍女們面命耳提,下人們個個屏息凝神,唯恐做錯事來。

今日馬大餘坐在餐桌前捧著一碗熱粥,對兒女們說道:“今年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家裏比外面還要冷?”

“爹,您那是因為二娘不在家,覺得家裏冷清了。”馬毅笑著給他爹夾了一塊肉餅,“還有家裏現在是妹妹管家,下人們都怕著呢。”

馬大餘看著仰頭噸噸噸喝豆漿的小女兒,心裏立即起了萬分憐愛,這麽多年來,小女兒明明是年紀最小,卻總是最經得住事的那一個,需要她的地方總是能做到最好,又可愛又靠譜的,有這麽一個女兒,果然還是他馬大餘福氣最好!

馬大餘給小女兒盛了一碗燕窩粥,叮囑道:“靈均,別總是跟豆漿死過,你又下很多糖了是吧?沒你娘看著你,你越發控制不住吃甜了,等會吃完記得刷牙上牙藥,爹盯著你呢。”

“我就喝兩碗......”宋靈均捧著碗心虛道,“爹還說我,這段時間娘不在,你又胖回來了。”

“哪、哪有!爹只是水喝多了,最近有點兒發腫而已......”馬大餘趕忙嬌俏捂臉,用雙掌丈量自己的臉和下巴,咦!雙下巴好像是回來了一點!

馬四順叼著油條笑道:“爹和妹妹都是半斤八兩,二娘一不在家,你倆就可勁兒造作,到時二娘回來生氣了,我和大哥可不幫著你們。”

“混小子,你這樣爹可不給你工錢了!”

“我也不幫四哥你看酒館賬本了。”

“哎別啊,我錯了還不行嗎......”

馬毅笑著看他們三個鬥嘴,吃到盤中那清爽下粥的腌菜時,想起來那是自家三弟喜歡的,每次配腌菜都能喝下三碗粥,因此他們二娘每次都會腌上許多,連在三兒子的武館裏都為他備上兩罐。

“對了,阿鋒......怎麽這次還沒回家?信也沒寫?”馬毅放下筷子,疑問道。

宋靈均今早才剛整理過信件,給馬毅這麽一提醒也是奇怪道:“最近是沒有收到,聽武館的人說,回來時在刺州接到了護衛任務,算算日子,這兩天應該就要到家了才對。”

馬大餘最擔心的就是在外的三兒子,一聽是執行護衛任務去了,立馬就懸上了心,忙道:“趕緊叫人去武館問問看是怎麽回事。”

“爹,先別著急,這在外執行任務,時間上總是沒個準數,風餐露宿的也總是不便,可能阿鋒只是在路上耽誤了而已,說不定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他索性就不寫信了,之前不是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聽著大兒子的安慰,馬大餘心裏才穩當一些,又想起來三兒子如今也有武功傍身,在外幾年也都是順利,很有可能只是忘了吧。

這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宋靈均心裏就存了個影,她派喬小喬去往武館打聽消息,卻得知包括馬鋒在內的一行七人,一同前往執行護衛任務還未返程,這在外也算正常,但卻無人寫信回家,都是家中有人等待的人,一旦延遲行程總有人會寫信回家的,這個行為明顯透露著不對勁。

武館館長表示護衛行程總是時間不定,晚些歸家是在外求生之人的常事,讓他們安心等待多幾日就是了。

這就是當初宋靈均不想讓馬鋒出遠門的原因,不在身邊,不在眼皮底下,連生死都無法第一時間知道,太被動了。

宋靈均立刻派人按照武館給的路線前去刺州找人,若馬鋒一切平安,到時給他笑說操心太過也就罷了,她不喜歡懸著心的等待,更不喜歡這種被捏著心臟的不安。

霍明赫得知馬鋒沒有歸家後,也吩咐阿闖派人出去打聽消息,阿闖記事極多極快,看地圖弄清楚路線後皺眉說道:“若是走的山路,刺州山匪最是猖狂,尤其他們還是在執行護衛任務,那就說明有東西可搶,若再沒有消息......極有可能是碰上山匪了。”

山匪!

像是在印證阿闖的話一般,宋靈均事先派出去尋找的人很快帶回兩具屍體,那是與馬鋒共同執行護衛任務中,七人中的其中兩位,他們身上都是刀傷,財物也被洗劫一空。

他們屍體不遠處還有一輛馬車歪倒在一旁,箱籠全部翻出,衣物破碎散了一地,種種現象表明只能是山匪所為。

仵作表示兩人死去不會超過兩天,這個距離不過兩日之內就能到家,他們還是在喪命在路上。

這事發生在刺州地界,理應有刺官府主持討伐,但宋靈均並不相信能起作用,她眉目間陰霾密布,說道:“刺州山匪能橫行霸道,便足以說明刺州官吏皆是無用。等他們組織整治,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她轉頭對喬小喬吩咐道:“除了留給家裏的人,其他人你全部帶上,隨我一起去找三哥!”

喬小喬焦急道:“小主子,我們去就好了,你可不能跟著去,這樣太危險了......”

霍明赫看著宋靈均臉色微微蒼白,攔了她道:“不可,山匪除了錢財,最愛的便是年輕美貌的女人,你去會有危險,此事你交給我,由我來帶領前去。”

宋靈均也明白自己去的話的確危險,此時霍明赫出聲便是解她燃眉之急。

“你能幫我,我自然感激。”宋靈均才不會跟霍明赫客氣,揪了他的衣袖,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但拜托帶上我,我好好待著不給你添麻煩,也不去危險的地方,就等你們回來,我想第一時間知道我三哥的消息。”

匆匆忙忙趕來的唐君樂看到撇著嘴,在他眼裏好像要哭了的宋靈均,忙說道:“帶上她吧宵哥,咱們得看著她,不要讓她進山就好!”

霍明赫也不放心她一個人撓心撓肺的等待,她本來主意就大,還得是放在身邊才安心。

於是眾人也不耽擱,立刻前往刺州,一路就往發現屍體的山頭趕去,中途宋靈均被霍明赫放在了城中安全地。

霍明赫坐在馬上,低頭看著扯著他袖子不肯放,因為答應他乖乖待著反而更顯倔強的宋靈均,那雙總是雲淡風輕的眼睛此時波光盈盈,那些不知該如何表達的懇求都在這雙眼睛裏。

她難得有這樣的神色,霍明赫為此更加義無反顧。

霍明赫懂她,他看得明白,能被這種眼神全然信任是一種不用宣之於口的鼓勵,他伸手按了按她的頭頂,向她保證道:“你放心,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把你三哥帶回來。”

說罷留下護衛,又囑咐湯清瑤一定要看顧住宋靈均,湯清瑤自上次猛三兄弟一事後就對此嚴加防範,一步不離的看著宋靈均不說,同一種食物也絕對不入口。

宋靈均看著天色大亮,接著逐漸暗沈,她看著遠處天邊灰色的烏雲,在心底裏無數次幻想,馬鋒要是真的出事該怎麽辦?

馬大餘肯定承受不住,這個家難道就要這樣缺上這一角嗎?

果然她當初就不應該答應馬鋒,為著他那什麽男人夢想放他出遠門去。

可是,自小以來和幾個哥相處,馬毅還有幾分長兄威嚴,馬四順又容易被她哄的團團轉,只有馬鋒,是無論好事壞事還是惡作劇,只要一眼,就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麽的人,他們是非常合拍的兄妹,他是一個令人喜歡滿意的哥哥與好友。

因此,馬鋒想做的事情,宋靈均也想支持他。

她就這樣足足等了一天,在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喬小喬從門外急匆匆跑進,面帶喜意道:“小主子,快放寬心吧!小王爺派人提前來說,鋒少爺已經救回,安然無事!山匪也已就地剿殺,另外那四人也一起救回來了!”

宋靈均總算體會什麽叫做胸口一塊大石落地,她提裙匆匆往外跑去,發髻上珠花微微搖動,不忘說道:“叫大夫帶上傷藥準備著,不拘什麽價格只要好的,再讓廚房備下熱水吃食,務必要多,你代替我去謝謝霍明赫的那些兵。”

“是,我這就吩咐下去,還是小主子想得周到!”

宋靈均剛跑到城門口,果然就見不遠處高馬俊影緩緩而來,霍明赫的樣子和離開時毫無二致,一點疲態也沒有,大約是剛廝殺了一場,臉色肅殺猶存,散發著無法忽視的煞氣。

恍惚間宋靈均還以為自己看到六年前她在她娘的背上,遠處日光乍現時,霍明赫騎馬出現,是從血腥與灰塵中奔跑出來的意氣風發。

霍明赫看到衣裙飛揚的宋靈均,他緩下神色,下馬走到宋靈均身邊,帶來一點點血腥之氣,他說道:“馬鋒無事,只是他摔下山坡,到底受了一些傷,君樂正在幫忙看顧,你不必擔心。”

“好重的血腥氣。”宋靈均扯了霍明赫的手臂上下查看,有些擔心,“你受傷了嗎?”

“沒有,那是從山匪身上沾上的。”霍明赫攤開雙手讓她一一查看了。

霍明赫雙手指腹上有常年握刀所帶來的血痂,一旦用刀難免會再磨破出血,宋靈均摸著刺刺的,從懷裏掏出隨身攜帶的止血藥粉來,低頭將藥粉輕輕撲在霍明赫的手上。

宋靈均剛想擡頭囑咐他等會不要碰水,突然聽見遠處幾聲嘈雜,一個尖利的女聲突然直沖她而來,氣勢洶洶道:“你!你是誰?你怎麽敢握宵哥哥的手,快給我放開!”

不遠處站著一名身穿朱紅紫緞金絲提花衣裙的姑娘,姿容略顯狼狽,頭發散亂,發簪搖擺,她穿著著實富貴明亮,宋靈均反應過來,心想她應該就是馬鋒一群人要護衛的人,也幸好沒有落入山匪手中。

那姑娘一邊崴著腳,一邊扶著同樣淩亂的侍女朝這邊急急走來,她臉蛋微圓,五官端正秀氣,因著氣惱正散發著一股說一不二的嬌態之氣,大約是嫌自己走得太慢了,推了自己身邊的侍女吩咐道:“快,快讓她給我撒開!”

霍明赫眉眼微微一擰,湯清瑤已經感受到這名姑娘隔著老遠的敵意,她將宋靈均護在身後,肅聲道:“誰敢對我家姑娘無禮,你又是誰!”

說罷就將跑上來的侍女一把推開,那名嬌小的侍女哪裏會是身材高挑,力氣極大的湯清瑤的對手,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整個人都摔懵了,趴在地上居然都起不來。

那名姑娘嚇一跳,驚叫道:“阿蘭,你怎麽這般沒用!快過來扶我!”

這對主仆一個站不穩,一個爬不起,各自掙紮著。

“這是誰啊?”宋靈均好奇道,“清瑤,你先冷靜一下。”

湯清瑤這才氣呼呼地往回走,霍明赫看起來也是不想搭理那姑娘的樣子,說道:“兵部侍郎鄭程的女兒鄭佳霏,她是來刺州外祖母家的,明日我就命人送她過去。”

“她這個德性,我不搭理也不行啊。”

宋靈均看那鄭佳霏咬著牙,提著裙子一瘸一拐地朝這邊小跑過來,一副恨不得就地將她撞開的樣子,聽她剛剛言語,宋靈均也看出來了,摸著下巴說道:“很明顯是喜歡你的樣子,兵部侍郎之女?居然從京城追你到這裏?也夠拼的。”

霍明赫按著她的頭拍了拍,說道:“不必搭理她,阿闖。”

阿闖立刻上前攔住了鄭佳霏,陪著笑臉卻不容拒絕道:“鄭姑娘,我家主子還有要事要忙,你也受了傷,還是先去歇息,讓大夫為你診治吧。”

“我不,你不要攔我,那個丫頭是誰,宵哥哥怎麽一來只跟她說話?”

“那位是傷者家屬,我家主子自然得慰問兩句嘛。”阿闖樂呵呵的,應付的話隨口就來。

“傷者家屬?傷者家屬怎麽還握上手了!”

“天黑看錯,天黑看錯,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來人啊扶鄭姑娘去休息!”

“哎你不要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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