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9)
關燈
小
中
大
另外一個人愛他護他，我也願意。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是我自己。
“金烏，你喜歡我嗎？”我拉住他，不讓他再往前走，問他。
“喜歡啊，我也喜歡大家。”他很直率地說，揉揉我的頭發。
“那我有沒有一點不一樣，哪怕一點點，一點點點？”我笑了，還真沒有這樣說過話。金烏裝模作樣地思考著，伸出手捏了個距離：“有啊，有那麽一點點點。走吧，你不是還有事嗎？”
“哪一點點點？”
“不告訴你，保密……”
他看著我，只是微笑，不語。
第二天。
龍瀟瀟醒來的時候，發現身在自己的床上，果不其然驚訝了。
他起身並且在桌子上看見了照片，那是我悄悄放的。第一張是結婚照，第二張是嬰兒照，第三張是秋千照。
我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沈浸在了幸福之中。良久之後才看見了中間夾的一張小便條：你是個好孩子，這照片算是給你保護我女兒的回報，不用感謝了。
我在窗外，看著瀟瀟的臉上出現了笑容。這麽久了，除去夢裏不算，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笑容，那麽明媚，那麽陽光。如果說金烏的笑容像是一輪溫柔的太陽，那麽龍瀟瀟的笑就像是一道雨後彩虹，羞澀而純凈。
他把照片小心地放了起來，才開始伸懶腰，打了個呵欠。
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似乎是只要心情變好了，周圍的一切都可以變得很好。難道說這個世界是"意識主義"的？再想下去，回去估計是免不了要被馬克思捏著耳朵嘰裏咕嚕地教育一番了。
我搖搖頭，急忙低頭專心地查看靈魂所在的地點：姚家村，一只為了寵物狗的存亡而眷戀不去的老病鬼。
於我們而言，滄海桑田都是彈指一瞬間，我理解不了那些來自人類的期期艾艾的傷痛，但是我承諾會送他一只小犬。
因此順利收服這只笨鬼之後，我去本城最大的購物中心逛了一下午，買了一大堆衣服鞋子，才反應過來，老呆在樹上也不是個事，我需要一個大本營，最起碼是一個放衣服鞋子的地方。幾千年來我攢了些錢，足夠在龍家附近租一個不錯的高級別墅。這兩天人間也比較安寧，正好可以讓我趁機逃一下班。我去圖書館借了一大堆書，準備補充能量。
翻看一本古書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了一段內容，說傳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五大種族，神魔妖鬼人，各為其政互不幹擾，跟小川曾說過的一樣，還說每一族都有一個至尊寶物，其他族不詳，可是卻清清楚楚地寫著鬼族有攝魂鈴，有“攝魂一出，萬靈折服”之說。這莫不是說有鬼族的人散播出了這個消息，否則人間的古籍怎麽會言之鑿鑿地確定攝魂鈴的傳說？我收拾東西回到了自己的家，看到院子裏花草茂盛，小貓睡的正香。
“看來這幾天有人來餵你們啊，吃得這麽胖！”我摸摸它的小耳朵，聽見了貓咪打盹的聲音。
金烏從門裏出來，目光與我對上。
“果然是你！你看看這都胖成什麽樣了？”
“閑著沒事就來幫你打理打理，沒想到還不領情，算了，走了！”他似乎很輕松，把貓食盆塞進我的手裏說，“現在既然你回來了，那就交給你吧。”
“哎，別急嘛！我有事找你。”我把貓食盆放地上。
他詫異，而後開心地笑了：“說吧！”
“你笑什麽？”
金烏抽了一下鼻子，說：“沒事，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會有事找我。”
“當然了，很重要，真的。”
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正經：“什麽事？”
“沒那麽可怕，你這樣嚇得我都不敢說話了。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找一樣東西。”
“說重點！”
我閉著眼睛一鼓作氣說出來：“我想借一下攝魂鈴！”
“做什麽？”
“這目前還不能告訴你。”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告訴金烏。
“不行！我沒有，你想要就要自己去拿！”
“啊？”
“攝魂鈴不在我這兒，一直都傳說在黑白無常的手裏，如果交接的時候他們沒有給你，那就是說也不在他們手裏，可能還在無相地獄裏面。”
“在哪？”
金烏捏捏我的耳朵，又攏好我的頭發，說：“攝魂鈴放在無相地獄底部，是為了鎮壓住那些惡鬼，絕對不能輕易動！你是不是聽誰說了攝魂鈴，才跑來跟我‘借’的？”
“沒有。”我想避開他的手。
看我想掙脫，他緊緊拉住我的手，額頭貼在我的額頭上，輕聲問我：“阿無，你怎麽了？臉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
“鬼也會發燒嗎？”我問，“我沒事，就是你離我太近了，有點不自在。”
金烏不回答，反倒站正了問我：“以前你抱我的時候怎麽就不臉紅？那時候你可是真真正正地占足了我的便宜！讓我數數你抱了我多少次！”
“哪有！說正事，對了，剛才我是不是都說了，那就沒有了！”
金烏放開我的手，把我抱進懷裏。他的下巴貼著我的額頭，我的臉靠在他的胸口，然後聽著他慢慢地說：“阿無，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占我的便宜？占了幾次？”
“……”
“在我的心裏，你肯定是跟別人不一樣，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說。
我也笑了：“那不就是友情以上？”
“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我永遠都不可能忘記阿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點點頭：“你不覺得我在你跟阿蕪之間很尷尬嗎？”
他低頭看我，點了一下我的鼻子，說：“不覺得，要不我也不會把你造出來。當時在重塑阿蕪軀體的時候，我就已經想過很多次這種可能，只是沒想到偏偏一語成讖。”
“我的出現破壞了你的計劃？”
“並沒有，我已經慢慢接受了你的性格。”金烏說。
“什麽性格？”
“你就是你，不要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阿蕪也不行，我也不行。”
“好。”
“其實我也在學習，學著放下過去。就算是鬼，也不能一直沈溺在過去是不是？”
“恩！”我重重點了一下頭，“我是不是太興奮了？”
“是。阿無，我的過去太過美好也太過短暫，我不可能輕易地就放下我曾經深愛的人，我也希望你可以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地沈澱一下自己的感情。”
“好。我不找攝魂鈴了！”
“那種東西我也只是聽過。不過鎮壓惡鬼的東西，還是不要輕易去動為好。我不想你出事，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做你的工作，等到兩個月期滿就回來呆在我身邊！”
“那好吧。”
“那好吧！”他學著我的語氣說。
“哼！”我裝作生氣了，不再說話，卻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就這樣站在院子裏，金烏抱著我，笑著，聽著風吹樹葉的聲音，靜靜地聞著玫瑰的香氣。
“喲！這是幹嘛呢？”門口傳來了孟婆的聲音，“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知道還不走？”
我急忙掙脫出來，拉住孟婆：“怎麽了？來找我有什麽事？”
☆、鬼的七秒鐘記憶
孟孟笑了一下，大概是感覺好玩兒吧！
她說：“我親愛的金烏大老板，這有什麽可藏著掖著的，就你們之間的感情，舞會的時候大家就全都看出來了好不好？大家都希望你們早日宣布好消息呢！我們家阿無單純美麗，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對她……”
我扯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住嘴：“別說了！”
“哎呀，別搗亂！沒完呢！”孟婆扒掉我的手，接著嘮叨，“我問你，你什麽時候給我放假？”
“就你這態度，再等上一千年吧！”金烏扔下一句話，無所謂地離開了。
“你……”孟婆朝著金烏的背影捏了一個拳頭，牙咬的咯咯響，又轉過來看著我，“阿無，做的不錯！”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依舊在試圖辯解，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我才不管，反正我全都看到了，眼見為實！”孟孟朝我詭秘一笑，跑進了屋子裏，我急忙追了上去，“聽我說……“
“四個字：郎情妾意！”她突然轉身，差點撞上我，直接開口一語定性了，“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
“好吧，是！”
孟孟得意地笑了。
正在和金烏一起給玫瑰花澆水的時候，我接到人間有鬼流竄傷人的警報，必須立刻趕回去處理。
直到此時，我終於想到了一個問題：“金烏，你是怎麽進到我家來的？”他停下手裏的動作，學我做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我居然都忘了我自己會穿墻術，直接走著就進來了！”
“……”
我把房門的鑰匙遞給他：“老板，請不要再穿墻了，你這叫公然入室，就差搶劫了。這是我的鑰匙，你覆制一個吧，光明正大地從門進屋！”
“那屋門呢？”金烏拿在手裏很快覆刻了一個，看似無意地接了一句。
還沒完了是吧？
我淡淡地瞟了一眼屋門，接著說：“我剛想起來，其實，我也是穿墻進屋的！看來鑰匙沒什麽用了，還給我吧。”他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條紅繩把鑰匙穿起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還表現出一臉認真的樣子：“誰說沒用，你忙你的去吧，這個是我的！”
“我改天買一個好看的吊墜送給你吧，這個實在是不搭你的氣質！”我皺皺眉頭說。
“行，沒問題，記得找我報銷！”他揚起清水撲了我一臉，“趕快去工作吧，要不扣工資！”
“得令！”
我回到了人間。這時已經是華燈初上，各家裏都開始吃晚飯了。每個窗戶都透出明亮的燈光，就像是閃閃發光的眼睛。我快步走進一條小巷，看見了一層又一層的鬼圍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臉上已經有了很多抓痕。他左搖右晃，躲閃著攻擊，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聽聲音很熟悉，是小呂的聲音！
“小呂！是你嗎？”
沒有回應，但是裏面呼救的聲音越來越大。
“呂思鐘！”我用最大的聲音喊出來，一聲狂吼暫時定住了所有的鬼。他捂著耳朵痛苦地看過來，發現了我，臉上立刻顯出笑容，拼命想過來。
“快點，過來！”
可是他依舊擠不過來。
“你的符呢？快點用！”
“出門沒帶！”
我不知道說什麽了，眼看眾鬼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心裏實在是著急，就拼命擠過去拉著他以一陣風的速度又擠了出來：“你快跑！哪兒遠往哪裏跑！”我對著小呂說，接著把他扔了出去。後面的眾鬼咆哮著追了上來，我轉過身，把它們攔了下來。
“站住！都不準動！”
眾鬼只能把自己伸出去的腳收回來，乖乖站在這裏，接受我的檢閱。
“知道我是誰嗎？”我背著手，在他們面前踱步。
“不知道！”
恩？
鬼群開始騷動起來：“對呀，我們為什麽要聽她的？她到底是誰？”
“我是鬼差，就是來抓你們的！不準跑，不準說話，不準動，都站好！”我把身份亮明，他們立刻安靜下來了。
“好了，那現在誰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圍攻這個年輕人？”
“你也是鬼，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幫助那個年輕人嗎？”一個年輕的姑娘牙尖嘴利，直接開門見山地問我。
“這個問題問的好。我與你們是不一樣的，我可以管住你們，這就是原因。”
“我們憑什麽聽你的？”
“就憑這個！”我放出鎖鬼鏈，分化出無數條，纏住了他們。頓時，哀嚎聲、吵鬧聲、抱怨聲不斷。
“我錯了，我都說，是因為那個男孩兒的眼睛，據說是個寶貝！”那個剛開始質問我的姑娘說。
“怎麽個寶貝？”
“不知道，這天地之間傳說太多了，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我們就想著嘛，要是個寶貝那還不發了，所以就一時沖動了……”她越說聲音越小。
“就算是寶貝，你們能用嗎？不要忘了你們現在該幹什麽，還有，你們這個隊伍是怎麽回事？”
這時，一個男鬼插嘴：“小英，別告訴她！”
“算了，還是說吧。”這個叫小英的女鬼緩緩地說：“我們因為各種死法死去，聚集在這裏，成立了這個組織。”
“倒是言簡意賅，不錯。那你們下一步準備怎麽辦？”
“我們因為意外而死，除了留戀沒有太大的怨氣，所以變成鬼以後回憶會慢慢消失，直到變成一張白紙，您還是把我們帶走吧！”小英說。
“願意任君處置！”所有的鬼都低下頭。
“那行吧！”
我把他們先裝進百寶袋裏，接著返回去找小呂，不知道他被嚇成什麽樣子了。可是在小巷裏來回走了一趟，都沒有見到人影。既然沒有再傳來什麽警報，那說明他現在應該沒什麽事。出來到大路上以後，我敏感的嗅覺立刻聞到了醬爆魷魚的濃香氣。既然肯定不會吃，索性站在這裏聞聞氣味兒，也算過過癮。突然肩上被拍了一下，我扭頭，卻誰都沒看到。再轉過來，就看到小呂拿著錢給老板，說：“老板，我要五串大魷魚，加足醬料，要不要辣椒呢？”
他問我：“你吃辣嗎？”
我機械地搖搖頭。
“三個要辣的，兩個不辣的，帶走！啊，對了，還有六罐啤酒！”
老板動作麻利地裝好遞給他。
“好嘞，謝謝叔！走了，還站著，香氣沒聞夠啊？”
我傻傻地跟著他走了半天，到了時代廣場。
“坐下吧！”他遞給我兩串兒魷魚。
“我不吃，人間這些東西都不健康！”我拒絕。
“你放心吧，何老板是我從小就認識的老大爺，人很好，他們家的魷魚比我自己家的都讓我放心。”
“真的嗎？”我半信半疑拿過來咬了一口，很鮮很筋道的口感充分證明這是最純潔的魷魚，隨即讚嘆了一句，“真的好吃。”
小呂咬了一大口，說：“是吧！話說你剛才，是在聞味兒嗎？一個人傻乎乎地站在人家攤子前面，直勾勾地盯著，三尺口水都淌到地上了！”
“反正不能吃，我就聞聞嘍！”
“你們陰間的人都這麽註意養生，這麽有意思嗎？”
“什麽？”
“沒什麽，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陰陽眼
“好吃嘛！”我把吃過的簽子裝好，拿了一罐啤酒打開，問他，“吶，那些鬼為什麽纏著你？”
“不知道，總覺得我的體制好像特別招鬼。”小呂苦惱地揪自己的頭發，“我有時候會被一群鬼圍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逃出來的！反正睜開眼睛，我還活著！”
“那我是不是不該救你？”
“當然不是了，我還是很感謝你！真的！我想問陰陽眼都是這樣子嗎？”
我喝了一口啤酒，說：“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陰陽眼！不過，你作為一個法師，我怎麽感覺你功力不行？簡直弱爆了！”
他看看天空，笑了：“什麽陰陽師，其實除了這雙眼睛，我根本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會。”
“你不是還會畫符？”我說。
他瞪了我一眼，不說話了。廣場上柔和的燈光落在我們身上，夜空中有很多的星星，很漂亮。雖然是冬天，還是有很多人在跳舞，熱熱鬧鬧風風火火的樣子。
“我們那兒沒有星星。”
“沒有星星，你們的天空是黑色的不成？難道你們都在黑夜裏行走？”他打趣兒我。
“當然不是，我們有天燈，就像這路燈一樣，不過比這更好看，銀白色的，白天黑夜都有。”
“聽著還挺美，我想去看一看。不過，想要去什麽地方都看看這或許不是一個好習慣。”
“也許吧。”
我突然話鋒一轉，想到了些什麽：“小呂，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我都沒有小時候，所以很好奇你們人類從一點點長大，感覺應該是個很神奇的過程。”
“我小時候啊，很…”他說了一半，不說了。
“怎麽了？很為難嗎？那別再想了？”
他釋懷地笑了，一只手狠狠地按在我的頭上，差點把我按到地下，接著說：“沒事，這麽多年，早就過去了。我小時候無父無母，一個人帶著一雙能看見鬼的眼睛長到這麽大。周圍的人都覺得我是怪物，沒人喜歡我。於是我就努力地成長成長，就長大了。”
“對不起，我可能理解不了那種感受。”我如實地說。
“沒關系，很正常。就連我自己有時候也會嘗試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那個人他這樣子究竟是怎麽活過來的？為了什麽要活著？我想過死去，可是我很膽小，求生意志太強，還是活了下來。”他笑了，又使勁兒拍了我一下。
“你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的嗎？先聲明，不許再拍我！”我說。
“我哪裏知道，你們一個個非人類，誰知道從那個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
“除了大聖，沒有生物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我們陰間的人都是在天地初開的時候，從花朵裏面化身出來的，很神奇吧？”
“恩，的確。”他點點頭。
“但我不一樣，我來自於我喜歡的人與另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愛，很奇怪吧？”我淡淡地說。
“好覆雜。”
“是挺覆雜的，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不管怎麽樣，我們就是存在了，就肯定有存在的理由。”
“你真的很不會勸人！但是，看在你一片誠心，我就接受了。來，幹杯！”
“是瓶子！”
“都行！”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談感情！”
“不談不談，痛快喝！”
小呂果然是個不勝酒力的主，很快就仰面躺倒在後面的草地上，說起了夢話。記憶裏總覺得這一幕驚人的相似，接下來，我就看到了金烏帶著孟孟出現在我面前。
“阿無，人家想死你了！”
孟孟朝我飛奔過來，看見了地上醉倒的小呂，和他身邊的啤酒。
“你們怎麽來了？”
“人家想你了唄！就死乞白賴央求金烏帶我來的！這就是人間的啤酒啊，好喝嗎？”她拿起最後的一罐，打開喝了一大口。
“什麽味兒啊？難喝死了！”她放下酒瓶，過來抱住我，“阿無，你想不想我啊？”接著“撲通”倒在小呂旁邊，所有的一切發生在一瞬間。我看著這一對兒活寶，施了個法做了個保護罩。金烏慢慢地晃過來坐在我身邊，細心地擦掉我嘴邊的渣滓，我著迷地看著他，依舊是普通的黑色長風衣，他穿上怎麽就能那麽好看！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就是覺得你，身後的路燈好漂亮。”
他“噗”地笑了：“行啊，把它搬回去，放在你的門前。”
“你說的！”
“我開玩笑的！”
“我就知道。”
“金烏，陰陽眼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真的那麽厲害？”我看著路燈，問他。
“我的肩膀借給你，靠吧！”他輕輕地把我的頭按在肩膀上，“這個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情非常多。就比如大多數人所理解的陰陽眼，其實並不是說真的能看見鬼，而是他們的神經處於一種一般人所達不到的視力值，他們位於一些特定的地方上甚至是在平常就能看到一些電波，交感神經接受之後就顯出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畫面，他們稱之為鬼，這是大部分的情況。”
“那我們是真實存在的嗎？你快摸摸我的手，看是不是變透明了？”
金烏握住我的手，耐心地解釋給我聽：“當然存在了。我們與人類不同，屬於另一種存在。對於我們來說，人類也是另一種存在，我們也可以稱他們為鬼或者異類，這都是合理的。”
“照這麽說，陰陽眼其實並不能看見我們嘍？”
“我知道你的疑問。但是這個年輕人不同，他能看到你，而且你還是處於隱身狀態。你覺得呢？”
他不說我還沒想起來，當時我與小呂第一次見面，他能看見我，竟然還能找到我手上的靈脈。如果說這是出於陰陽師的本能，就小呂這樣一個半吊子陰陽師，他的先人得是什麽樣高級的存在才會有這種能力？
“別想了，想多了頭疼。機緣到了，一切就都清楚了。”金烏伸手輕按我的太陽穴，把我皺著的眉頭展平。
我笑笑，酒勁兒上來了，開始眩暈。
“金烏，你不能對我太好，我真的會中毒的。”
“我也中毒了……”
我眼睛已經睜不開了，恍惚間聽到了一句話，感覺我好像趴在他的腿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小呂臥室的大通鋪上，還蓋著被子，屋子裏沒有其他人。走出來才看到客廳的大沙發上還橫著兩個人，正是孟婆和小呂，他們還沒有醒過來。想必金烏安置好我就已經離開了。
我走過去，推推孟婆：“孟孟，醒醒，該走了。”
她迷糊地揉著眼睛醒過來，看見了我，立刻笑成了一朵花：“阿無，我居然在人間過了一夜！感覺還不錯！以前咱們可從沒有在人間留宿過！”
“是啊是啊！洗手間在那邊，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恩！”她答應著，卻後知後覺看到了旁邊的小呂：“這是誰啊？長得好像洋娃娃，睫毛好長好翹！他是不是就是那個你說的找你麻煩的捉鬼師？要不要趁他睡著我收拾收拾他？”
“洋娃娃？！你的審美也太獨特了！”我表示接受不了，“不用了，他不是壞人，要不咱們也不會在這兒了。”
“也是。”
這時，小呂翻了個身就要醒過來了。
“咱們趕緊走，不能讓他看到你！”
“為什麽？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走！”孟婆停下來，坐回沙發上。
“因為他很煩，問題很多！”
“大清早的是誰在造謠，說我問題很多來著？”沙發上傳來一個慵懶而不滿的聲音。
“天空飄來五個字，那都不是事兒！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我拖著孟婆趕緊離開。
“哎，阿無小姐，你還沒介紹呢！這位小美女是誰啊？”小呂的聲音飄散在我們身後。
“你好！我叫孟孟！”在我們跨出大門的時候，孟婆轉身對著小呂放了一個笑容，喊了一句話。
再次回到人間，我看到了在半路堵我的小呂。
“怎麽了，有事嗎？”
“阿無小姐，昨天謝謝你。”
“沒關系。”
他撓著頭發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說吧”
“去我家坐坐吧，慢慢說。”
我不由想起了小呂那個神秘的、雜亂的屋子，到了他家以後，居然發現屋子裏整齊了不少。小呂還特意給我泡了一杯茶。
“這服務不錯呀，好評。”
他開始傻笑。
“說吧，幹什麽？”
“阿無小姐，是這樣的，我在想，經過昨天的事情，我們的關系是不是有點不一樣了？比如是不是可以向著朋友的方向發展？”
“再比如？”
“你救了我，我願意報答你。”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報答我啊，以身相許吧！”我喝了口水，戲謔地說。
☆、幫忙
“可不可以換個要求？人家還沒找過女朋友呢！”
“好了，逗你的！老實說，到底有什麽事？”
我癱在沙發上當大爺，小呂過來殷勤地幫我按按肩膀，說：“阿無，你知道我們陰陽師也是有規則組織的吧，最近呢，‘全世界第三屆陰陽師研究大賽’開始報名了，作為一個優秀的陰陽師，我、想、參、賽。”
“所以呢？”
“我報的項目是顯形液。”
“你不是能看見鬼嗎？還需要顯形？”
“不是啊，其實只有少數陰陽眼是天生的，大多數的陰陽師是後天煉成的，沒有陰陽眼。所以說如果這個項目能夠成功，也會造福很多的捉鬼人士。”
“你們抓住鬼會殺了它們嗎？”
“你放心好了，我們只會誅殺惡鬼，這是我們法師行業內部的明文規定，絕對不會和你們搶飯碗。我們也搶不過你們，不是嗎？”
“這倒是。你研究到什麽程度了？”
“我已經發現了能夠顯形的物質，但是還沒有過多地進行實驗。”
“小呂，你必須答應我，不會用它去傷害無辜的鬼。萬一有人拿這個東西肆意傷害鬼破壞自然規律，我不會放過他，無論是誰。”我站起身來，嚴肅地說。
“沒問題，我答應你，阿無小姐。”
“阿無小姐，我可以叫你阿無嗎？這樣顯得不是那麽生疏。”小呂不好意思地看著我，臉居然有點紅。
“你隨意吧。”
他在忙碌的時候，我看到臺子一角上有個瓶子，金色的液體裏面泡著一株小小的、嬌嫩的綠色植物。瓶口有一滴液體即將落下來，當我即將觸碰到它的時候滴在了我的手指上，迅速吸收了。
“這個是什麽？”
“那個叫顯影草，我費勁千辛萬苦找到的。你沒碰吧？”
“它有什麽問題？”我問，與此同時並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麽不舒服。
“這個東西有毒，我還沒有沈澱好毒素。”
“它剛才滴到了我的手上，就一滴，不會有什麽問題吧？”我問小呂。
“那應該沒事，畢竟這東西就是為了顯影，沒什麽別的危害。”
我信了小呂的話，結果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就看到了龍瀟瀟趴在桌子上，睜著一眨不眨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我。因為我習慣了守在龍家，即使租了房子還是住在樹上。
“你是誰？”他看到我醒了，立刻坐起來問我，語氣很警惕。
我吃了一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從樹上掉了下去，落在了剛下過雨的松軟土地上。從兩層樓的高度上摔下來，還好我是鬼，沒有受傷。
我看著龍瀟瀟從我面前走過，四下尋找卻看不到我。我只能站起來離開龍家，去了小呂的“呂舍”。
“怎麽了？你去鋤地了，滿身的泥巴？”小呂穿著睡袍頂著一個雞窩頭出來開門，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不顧形象地笑了起來。
“還笑！”我扔給他三道雷，輕快地轉身走了。
這些雷是我在挨批的時候收集起來的，本想著用在工作上，沒想到被小呂氣的一下子全都交代了出去。我搖搖頭，有點惋惜。
後面傳來一陣哀嚎：“我的頭發！焦了焦了！”
“新發型，送你的，不用謝了！”
我回到龍家，龍瀟瀟已經上學去了。屋子裏空蕩蕩的，窗簾被拉開了，一室陽光。
本來我沒有在意，可是之後的幾天，我發現龍瀟瀟總是對著窗外發呆，左顧右盼。而藥水，再也沒有起過作用。
“她到底是誰呢？”
我聽到他小聲說話，看到他展開了素描本，對著一頁畫發呆。從我的角度，看不清楚那是什麽。
待我做完工作回來，他已經睡了。我坐在床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感覺心裏很微妙。我展開素描本，那上面，分明是我的模樣。
原來，我睡覺的時候是這樣子的。
我輕輕地抹去了這一頁的內容。
這兩天，劉麗突然開始對龍瀟瀟示好。
我原想著他們既是一家人，如今和睦了也是好事，我也不便參與到他們中間去，可事情似乎並沒有朝著我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廚房裏，我隱身形態站在劉麗身邊，看著她把一包白色藥粉倒進鍋裏。
“劉麗，你是不是只有這一個招數？”她走了之後，我看著翻滾的鮮美濃湯，盛出一小碗，湊近聞出了罌粟的味道。我們的鼻子本就非常靈敏，尤其是我在花叢裏呆了那麽久，接受了上千年的花香浸潤，對於這種味道非常熟悉。
“手藝還不錯，就是心黑了點！”我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拂去了藥性，隨後聽見有腳步聲走近，離開了廚房。
瀟瀟的房門被敲響了，劉麗從門縫兒裏伸進來一個腦袋。瀟瀟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瀟瀟，在寫作業呢，真乖！”龍瀟瀟合起作業本，開始收拾東西。
“我們那時候，十六七歲的孩子可在家裏坐不住！可淘氣了，滿大街都是騎著自行車的追風少年！”她把端著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狀似輕松地說。
“請問有什麽事情嗎？”瀟瀟依舊是極為疏離的語氣。
“瀟瀟，你別這樣冷漠好嗎？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你阿姨！你不叫我也就算了，至少要尊重我吧！”她坐在床邊，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勸說。
我翻了個白眼：“誰見過這樣的後媽？”
“我還有事沒做完，你出去吧！還有，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尤其是床！”
劉麗尷尬的站起來，走到桌子邊，說：“那行，這是我精心熬制的排骨湯，你學習辛苦，趁熱喝了吧！”
“若不是知道你做了什麽，還真的會以為瀟瀟得理不饒人呢！”我躺在樹杈子上，邊觀戰邊說。
“你在說什麽？一個人自言自語？學演戲呢？”山神突然飄落在我身邊。
“噓！”我急忙做了個噤聲的語氣，山神捂住嘴巴比了個“OK”。
“我爸工作更辛苦，你去毒害他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是我自己。
“金烏，你喜歡我嗎？”我拉住他，不讓他再往前走，問他。
“喜歡啊，我也喜歡大家。”他很直率地說，揉揉我的頭發。
“那我有沒有一點不一樣，哪怕一點點，一點點點？”我笑了，還真沒有這樣說過話。金烏裝模作樣地思考著，伸出手捏了個距離：“有啊，有那麽一點點點。走吧，你不是還有事嗎？”
“哪一點點點？”
“不告訴你，保密……”
他看著我，只是微笑，不語。
第二天。
龍瀟瀟醒來的時候，發現身在自己的床上，果不其然驚訝了。
他起身並且在桌子上看見了照片，那是我悄悄放的。第一張是結婚照，第二張是嬰兒照，第三張是秋千照。
我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沈浸在了幸福之中。良久之後才看見了中間夾的一張小便條：你是個好孩子，這照片算是給你保護我女兒的回報，不用感謝了。
我在窗外，看著瀟瀟的臉上出現了笑容。這麽久了，除去夢裏不算，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笑容，那麽明媚，那麽陽光。如果說金烏的笑容像是一輪溫柔的太陽，那麽龍瀟瀟的笑就像是一道雨後彩虹，羞澀而純凈。
他把照片小心地放了起來，才開始伸懶腰，打了個呵欠。
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似乎是只要心情變好了，周圍的一切都可以變得很好。難道說這個世界是"意識主義"的？再想下去，回去估計是免不了要被馬克思捏著耳朵嘰裏咕嚕地教育一番了。
我搖搖頭，急忙低頭專心地查看靈魂所在的地點：姚家村，一只為了寵物狗的存亡而眷戀不去的老病鬼。
於我們而言，滄海桑田都是彈指一瞬間，我理解不了那些來自人類的期期艾艾的傷痛，但是我承諾會送他一只小犬。
因此順利收服這只笨鬼之後，我去本城最大的購物中心逛了一下午，買了一大堆衣服鞋子，才反應過來，老呆在樹上也不是個事，我需要一個大本營，最起碼是一個放衣服鞋子的地方。幾千年來我攢了些錢，足夠在龍家附近租一個不錯的高級別墅。這兩天人間也比較安寧，正好可以讓我趁機逃一下班。我去圖書館借了一大堆書，準備補充能量。
翻看一本古書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了一段內容，說傳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五大種族，神魔妖鬼人，各為其政互不幹擾，跟小川曾說過的一樣，還說每一族都有一個至尊寶物，其他族不詳，可是卻清清楚楚地寫著鬼族有攝魂鈴，有“攝魂一出，萬靈折服”之說。這莫不是說有鬼族的人散播出了這個消息，否則人間的古籍怎麽會言之鑿鑿地確定攝魂鈴的傳說？我收拾東西回到了自己的家，看到院子裏花草茂盛，小貓睡的正香。
“看來這幾天有人來餵你們啊，吃得這麽胖！”我摸摸它的小耳朵，聽見了貓咪打盹的聲音。
金烏從門裏出來，目光與我對上。
“果然是你！你看看這都胖成什麽樣了？”
“閑著沒事就來幫你打理打理，沒想到還不領情，算了，走了！”他似乎很輕松，把貓食盆塞進我的手裏說，“現在既然你回來了，那就交給你吧。”
“哎，別急嘛！我有事找你。”我把貓食盆放地上。
他詫異，而後開心地笑了：“說吧！”
“你笑什麽？”
金烏抽了一下鼻子，說：“沒事，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會有事找我。”
“當然了，很重要，真的。”
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正經：“什麽事？”
“沒那麽可怕，你這樣嚇得我都不敢說話了。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找一樣東西。”
“說重點！”
我閉著眼睛一鼓作氣說出來：“我想借一下攝魂鈴！”
“做什麽？”
“這目前還不能告訴你。”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告訴金烏。
“不行！我沒有，你想要就要自己去拿！”
“啊？”
“攝魂鈴不在我這兒，一直都傳說在黑白無常的手裏，如果交接的時候他們沒有給你，那就是說也不在他們手裏，可能還在無相地獄裏面。”
“在哪？”
金烏捏捏我的耳朵，又攏好我的頭發，說：“攝魂鈴放在無相地獄底部，是為了鎮壓住那些惡鬼，絕對不能輕易動！你是不是聽誰說了攝魂鈴，才跑來跟我‘借’的？”
“沒有。”我想避開他的手。
看我想掙脫，他緊緊拉住我的手，額頭貼在我的額頭上，輕聲問我：“阿無，你怎麽了？臉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
“鬼也會發燒嗎？”我問，“我沒事，就是你離我太近了，有點不自在。”
金烏不回答，反倒站正了問我：“以前你抱我的時候怎麽就不臉紅？那時候你可是真真正正地占足了我的便宜！讓我數數你抱了我多少次！”
“哪有！說正事，對了，剛才我是不是都說了，那就沒有了！”
金烏放開我的手，把我抱進懷裏。他的下巴貼著我的額頭，我的臉靠在他的胸口，然後聽著他慢慢地說：“阿無，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占我的便宜？占了幾次？”
“……”
“在我的心裏，你肯定是跟別人不一樣，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說。
我也笑了：“那不就是友情以上？”
“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我永遠都不可能忘記阿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點點頭：“你不覺得我在你跟阿蕪之間很尷尬嗎？”
他低頭看我，點了一下我的鼻子，說：“不覺得，要不我也不會把你造出來。當時在重塑阿蕪軀體的時候，我就已經想過很多次這種可能，只是沒想到偏偏一語成讖。”
“我的出現破壞了你的計劃？”
“並沒有，我已經慢慢接受了你的性格。”金烏說。
“什麽性格？”
“你就是你，不要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阿蕪也不行，我也不行。”
“好。”
“其實我也在學習，學著放下過去。就算是鬼，也不能一直沈溺在過去是不是？”
“恩！”我重重點了一下頭，“我是不是太興奮了？”
“是。阿無，我的過去太過美好也太過短暫，我不可能輕易地就放下我曾經深愛的人，我也希望你可以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地沈澱一下自己的感情。”
“好。我不找攝魂鈴了！”
“那種東西我也只是聽過。不過鎮壓惡鬼的東西，還是不要輕易去動為好。我不想你出事，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做你的工作，等到兩個月期滿就回來呆在我身邊！”
“那好吧。”
“那好吧！”他學著我的語氣說。
“哼！”我裝作生氣了，不再說話，卻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就這樣站在院子裏，金烏抱著我，笑著，聽著風吹樹葉的聲音，靜靜地聞著玫瑰的香氣。
“喲！這是幹嘛呢？”門口傳來了孟婆的聲音，“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知道還不走？”
我急忙掙脫出來，拉住孟婆：“怎麽了？來找我有什麽事？”
☆、鬼的七秒鐘記憶
孟孟笑了一下，大概是感覺好玩兒吧！
她說：“我親愛的金烏大老板，這有什麽可藏著掖著的，就你們之間的感情，舞會的時候大家就全都看出來了好不好？大家都希望你們早日宣布好消息呢！我們家阿無單純美麗，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對她……”
我扯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住嘴：“別說了！”
“哎呀，別搗亂！沒完呢！”孟婆扒掉我的手，接著嘮叨，“我問你，你什麽時候給我放假？”
“就你這態度，再等上一千年吧！”金烏扔下一句話，無所謂地離開了。
“你……”孟婆朝著金烏的背影捏了一個拳頭，牙咬的咯咯響，又轉過來看著我，“阿無，做的不錯！”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依舊在試圖辯解，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我才不管，反正我全都看到了，眼見為實！”孟孟朝我詭秘一笑，跑進了屋子裏，我急忙追了上去，“聽我說……“
“四個字：郎情妾意！”她突然轉身，差點撞上我，直接開口一語定性了，“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
“好吧，是！”
孟孟得意地笑了。
正在和金烏一起給玫瑰花澆水的時候，我接到人間有鬼流竄傷人的警報，必須立刻趕回去處理。
直到此時，我終於想到了一個問題：“金烏，你是怎麽進到我家來的？”他停下手裏的動作，學我做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我居然都忘了我自己會穿墻術，直接走著就進來了！”
“……”
我把房門的鑰匙遞給他：“老板，請不要再穿墻了，你這叫公然入室，就差搶劫了。這是我的鑰匙，你覆制一個吧，光明正大地從門進屋！”
“那屋門呢？”金烏拿在手裏很快覆刻了一個，看似無意地接了一句。
還沒完了是吧？
我淡淡地瞟了一眼屋門，接著說：“我剛想起來，其實，我也是穿墻進屋的！看來鑰匙沒什麽用了，還給我吧。”他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條紅繩把鑰匙穿起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還表現出一臉認真的樣子：“誰說沒用，你忙你的去吧，這個是我的！”
“我改天買一個好看的吊墜送給你吧，這個實在是不搭你的氣質！”我皺皺眉頭說。
“行，沒問題，記得找我報銷！”他揚起清水撲了我一臉，“趕快去工作吧，要不扣工資！”
“得令！”
我回到了人間。這時已經是華燈初上，各家裏都開始吃晚飯了。每個窗戶都透出明亮的燈光，就像是閃閃發光的眼睛。我快步走進一條小巷，看見了一層又一層的鬼圍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臉上已經有了很多抓痕。他左搖右晃，躲閃著攻擊，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聽聲音很熟悉，是小呂的聲音！
“小呂！是你嗎？”
沒有回應，但是裏面呼救的聲音越來越大。
“呂思鐘！”我用最大的聲音喊出來，一聲狂吼暫時定住了所有的鬼。他捂著耳朵痛苦地看過來，發現了我，臉上立刻顯出笑容，拼命想過來。
“快點，過來！”
可是他依舊擠不過來。
“你的符呢？快點用！”
“出門沒帶！”
我不知道說什麽了，眼看眾鬼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心裏實在是著急，就拼命擠過去拉著他以一陣風的速度又擠了出來：“你快跑！哪兒遠往哪裏跑！”我對著小呂說，接著把他扔了出去。後面的眾鬼咆哮著追了上來，我轉過身，把它們攔了下來。
“站住！都不準動！”
眾鬼只能把自己伸出去的腳收回來，乖乖站在這裏，接受我的檢閱。
“知道我是誰嗎？”我背著手，在他們面前踱步。
“不知道！”
恩？
鬼群開始騷動起來：“對呀，我們為什麽要聽她的？她到底是誰？”
“我是鬼差，就是來抓你們的！不準跑，不準說話，不準動，都站好！”我把身份亮明，他們立刻安靜下來了。
“好了，那現在誰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圍攻這個年輕人？”
“你也是鬼，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幫助那個年輕人嗎？”一個年輕的姑娘牙尖嘴利，直接開門見山地問我。
“這個問題問的好。我與你們是不一樣的，我可以管住你們，這就是原因。”
“我們憑什麽聽你的？”
“就憑這個！”我放出鎖鬼鏈，分化出無數條，纏住了他們。頓時，哀嚎聲、吵鬧聲、抱怨聲不斷。
“我錯了，我都說，是因為那個男孩兒的眼睛，據說是個寶貝！”那個剛開始質問我的姑娘說。
“怎麽個寶貝？”
“不知道，這天地之間傳說太多了，想必您也是知道的。我們就想著嘛，要是個寶貝那還不發了，所以就一時沖動了……”她越說聲音越小。
“就算是寶貝，你們能用嗎？不要忘了你們現在該幹什麽，還有，你們這個隊伍是怎麽回事？”
這時，一個男鬼插嘴：“小英，別告訴她！”
“算了，還是說吧。”這個叫小英的女鬼緩緩地說：“我們因為各種死法死去，聚集在這裏，成立了這個組織。”
“倒是言簡意賅，不錯。那你們下一步準備怎麽辦？”
“我們因為意外而死，除了留戀沒有太大的怨氣，所以變成鬼以後回憶會慢慢消失，直到變成一張白紙，您還是把我們帶走吧！”小英說。
“願意任君處置！”所有的鬼都低下頭。
“那行吧！”
我把他們先裝進百寶袋裏，接著返回去找小呂，不知道他被嚇成什麽樣子了。可是在小巷裏來回走了一趟，都沒有見到人影。既然沒有再傳來什麽警報，那說明他現在應該沒什麽事。出來到大路上以後，我敏感的嗅覺立刻聞到了醬爆魷魚的濃香氣。既然肯定不會吃，索性站在這裏聞聞氣味兒，也算過過癮。突然肩上被拍了一下，我扭頭，卻誰都沒看到。再轉過來，就看到小呂拿著錢給老板，說：“老板，我要五串大魷魚，加足醬料，要不要辣椒呢？”
他問我：“你吃辣嗎？”
我機械地搖搖頭。
“三個要辣的，兩個不辣的，帶走！啊，對了，還有六罐啤酒！”
老板動作麻利地裝好遞給他。
“好嘞，謝謝叔！走了，還站著，香氣沒聞夠啊？”
我傻傻地跟著他走了半天，到了時代廣場。
“坐下吧！”他遞給我兩串兒魷魚。
“我不吃，人間這些東西都不健康！”我拒絕。
“你放心吧，何老板是我從小就認識的老大爺，人很好，他們家的魷魚比我自己家的都讓我放心。”
“真的嗎？”我半信半疑拿過來咬了一口，很鮮很筋道的口感充分證明這是最純潔的魷魚，隨即讚嘆了一句，“真的好吃。”
小呂咬了一大口，說：“是吧！話說你剛才，是在聞味兒嗎？一個人傻乎乎地站在人家攤子前面，直勾勾地盯著，三尺口水都淌到地上了！”
“反正不能吃，我就聞聞嘍！”
“你們陰間的人都這麽註意養生，這麽有意思嗎？”
“什麽？”
“沒什麽，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陰陽眼
“好吃嘛！”我把吃過的簽子裝好，拿了一罐啤酒打開，問他，“吶，那些鬼為什麽纏著你？”
“不知道，總覺得我的體制好像特別招鬼。”小呂苦惱地揪自己的頭發，“我有時候會被一群鬼圍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逃出來的！反正睜開眼睛，我還活著！”
“那我是不是不該救你？”
“當然不是了，我還是很感謝你！真的！我想問陰陽眼都是這樣子嗎？”
我喝了一口啤酒，說：“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陰陽眼！不過，你作為一個法師，我怎麽感覺你功力不行？簡直弱爆了！”
他看看天空，笑了：“什麽陰陽師，其實除了這雙眼睛，我根本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會。”
“你不是還會畫符？”我說。
他瞪了我一眼，不說話了。廣場上柔和的燈光落在我們身上，夜空中有很多的星星，很漂亮。雖然是冬天，還是有很多人在跳舞，熱熱鬧鬧風風火火的樣子。
“我們那兒沒有星星。”
“沒有星星，你們的天空是黑色的不成？難道你們都在黑夜裏行走？”他打趣兒我。
“當然不是，我們有天燈，就像這路燈一樣，不過比這更好看，銀白色的，白天黑夜都有。”
“聽著還挺美，我想去看一看。不過，想要去什麽地方都看看這或許不是一個好習慣。”
“也許吧。”
我突然話鋒一轉，想到了些什麽：“小呂，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我都沒有小時候，所以很好奇你們人類從一點點長大，感覺應該是個很神奇的過程。”
“我小時候啊，很…”他說了一半，不說了。
“怎麽了？很為難嗎？那別再想了？”
他釋懷地笑了，一只手狠狠地按在我的頭上，差點把我按到地下，接著說：“沒事，這麽多年，早就過去了。我小時候無父無母，一個人帶著一雙能看見鬼的眼睛長到這麽大。周圍的人都覺得我是怪物，沒人喜歡我。於是我就努力地成長成長，就長大了。”
“對不起，我可能理解不了那種感受。”我如實地說。
“沒關系，很正常。就連我自己有時候也會嘗試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那個人他這樣子究竟是怎麽活過來的？為了什麽要活著？我想過死去，可是我很膽小，求生意志太強，還是活了下來。”他笑了，又使勁兒拍了我一下。
“你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的嗎？先聲明，不許再拍我！”我說。
“我哪裏知道，你們一個個非人類，誰知道從那個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
“除了大聖，沒有生物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我們陰間的人都是在天地初開的時候，從花朵裏面化身出來的，很神奇吧？”
“恩，的確。”他點點頭。
“但我不一樣，我來自於我喜歡的人與另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愛，很奇怪吧？”我淡淡地說。
“好覆雜。”
“是挺覆雜的，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不管怎麽樣，我們就是存在了，就肯定有存在的理由。”
“你真的很不會勸人！但是，看在你一片誠心，我就接受了。來，幹杯！”
“是瓶子！”
“都行！”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談感情！”
“不談不談，痛快喝！”
小呂果然是個不勝酒力的主，很快就仰面躺倒在後面的草地上，說起了夢話。記憶裏總覺得這一幕驚人的相似，接下來，我就看到了金烏帶著孟孟出現在我面前。
“阿無，人家想死你了！”
孟孟朝我飛奔過來，看見了地上醉倒的小呂，和他身邊的啤酒。
“你們怎麽來了？”
“人家想你了唄！就死乞白賴央求金烏帶我來的！這就是人間的啤酒啊，好喝嗎？”她拿起最後的一罐，打開喝了一大口。
“什麽味兒啊？難喝死了！”她放下酒瓶，過來抱住我，“阿無，你想不想我啊？”接著“撲通”倒在小呂旁邊，所有的一切發生在一瞬間。我看著這一對兒活寶，施了個法做了個保護罩。金烏慢慢地晃過來坐在我身邊，細心地擦掉我嘴邊的渣滓，我著迷地看著他，依舊是普通的黑色長風衣，他穿上怎麽就能那麽好看！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就是覺得你，身後的路燈好漂亮。”
他“噗”地笑了：“行啊，把它搬回去，放在你的門前。”
“你說的！”
“我開玩笑的！”
“我就知道。”
“金烏，陰陽眼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真的那麽厲害？”我看著路燈，問他。
“我的肩膀借給你，靠吧！”他輕輕地把我的頭按在肩膀上，“這個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情非常多。就比如大多數人所理解的陰陽眼，其實並不是說真的能看見鬼，而是他們的神經處於一種一般人所達不到的視力值，他們位於一些特定的地方上甚至是在平常就能看到一些電波，交感神經接受之後就顯出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畫面，他們稱之為鬼，這是大部分的情況。”
“那我們是真實存在的嗎？你快摸摸我的手，看是不是變透明了？”
金烏握住我的手，耐心地解釋給我聽：“當然存在了。我們與人類不同，屬於另一種存在。對於我們來說，人類也是另一種存在，我們也可以稱他們為鬼或者異類，這都是合理的。”
“照這麽說，陰陽眼其實並不能看見我們嘍？”
“我知道你的疑問。但是這個年輕人不同，他能看到你，而且你還是處於隱身狀態。你覺得呢？”
他不說我還沒想起來，當時我與小呂第一次見面，他能看見我，竟然還能找到我手上的靈脈。如果說這是出於陰陽師的本能，就小呂這樣一個半吊子陰陽師，他的先人得是什麽樣高級的存在才會有這種能力？
“別想了，想多了頭疼。機緣到了，一切就都清楚了。”金烏伸手輕按我的太陽穴，把我皺著的眉頭展平。
我笑笑，酒勁兒上來了，開始眩暈。
“金烏，你不能對我太好，我真的會中毒的。”
“我也中毒了……”
我眼睛已經睜不開了，恍惚間聽到了一句話，感覺我好像趴在他的腿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小呂臥室的大通鋪上，還蓋著被子，屋子裏沒有其他人。走出來才看到客廳的大沙發上還橫著兩個人，正是孟婆和小呂，他們還沒有醒過來。想必金烏安置好我就已經離開了。
我走過去，推推孟婆：“孟孟，醒醒，該走了。”
她迷糊地揉著眼睛醒過來，看見了我，立刻笑成了一朵花：“阿無，我居然在人間過了一夜！感覺還不錯！以前咱們可從沒有在人間留宿過！”
“是啊是啊！洗手間在那邊，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恩！”她答應著，卻後知後覺看到了旁邊的小呂：“這是誰啊？長得好像洋娃娃，睫毛好長好翹！他是不是就是那個你說的找你麻煩的捉鬼師？要不要趁他睡著我收拾收拾他？”
“洋娃娃？！你的審美也太獨特了！”我表示接受不了，“不用了，他不是壞人，要不咱們也不會在這兒了。”
“也是。”
這時，小呂翻了個身就要醒過來了。
“咱們趕緊走，不能讓他看到你！”
“為什麽？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走！”孟婆停下來，坐回沙發上。
“因為他很煩，問題很多！”
“大清早的是誰在造謠，說我問題很多來著？”沙發上傳來一個慵懶而不滿的聲音。
“天空飄來五個字，那都不是事兒！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我拖著孟婆趕緊離開。
“哎，阿無小姐，你還沒介紹呢！這位小美女是誰啊？”小呂的聲音飄散在我們身後。
“你好！我叫孟孟！”在我們跨出大門的時候，孟婆轉身對著小呂放了一個笑容，喊了一句話。
再次回到人間，我看到了在半路堵我的小呂。
“怎麽了，有事嗎？”
“阿無小姐，昨天謝謝你。”
“沒關系。”
他撓著頭發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說吧”
“去我家坐坐吧，慢慢說。”
我不由想起了小呂那個神秘的、雜亂的屋子，到了他家以後，居然發現屋子裏整齊了不少。小呂還特意給我泡了一杯茶。
“這服務不錯呀，好評。”
他開始傻笑。
“說吧，幹什麽？”
“阿無小姐，是這樣的，我在想，經過昨天的事情，我們的關系是不是有點不一樣了？比如是不是可以向著朋友的方向發展？”
“再比如？”
“你救了我，我願意報答你。”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報答我啊，以身相許吧！”我喝了口水，戲謔地說。
☆、幫忙
“可不可以換個要求？人家還沒找過女朋友呢！”
“好了，逗你的！老實說，到底有什麽事？”
我癱在沙發上當大爺，小呂過來殷勤地幫我按按肩膀，說：“阿無，你知道我們陰陽師也是有規則組織的吧，最近呢，‘全世界第三屆陰陽師研究大賽’開始報名了，作為一個優秀的陰陽師，我、想、參、賽。”
“所以呢？”
“我報的項目是顯形液。”
“你不是能看見鬼嗎？還需要顯形？”
“不是啊，其實只有少數陰陽眼是天生的，大多數的陰陽師是後天煉成的，沒有陰陽眼。所以說如果這個項目能夠成功，也會造福很多的捉鬼人士。”
“你們抓住鬼會殺了它們嗎？”
“你放心好了，我們只會誅殺惡鬼，這是我們法師行業內部的明文規定，絕對不會和你們搶飯碗。我們也搶不過你們，不是嗎？”
“這倒是。你研究到什麽程度了？”
“我已經發現了能夠顯形的物質，但是還沒有過多地進行實驗。”
“小呂，你必須答應我，不會用它去傷害無辜的鬼。萬一有人拿這個東西肆意傷害鬼破壞自然規律，我不會放過他，無論是誰。”我站起身來，嚴肅地說。
“沒問題，我答應你，阿無小姐。”
“阿無小姐，我可以叫你阿無嗎？這樣顯得不是那麽生疏。”小呂不好意思地看著我，臉居然有點紅。
“你隨意吧。”
他在忙碌的時候，我看到臺子一角上有個瓶子，金色的液體裏面泡著一株小小的、嬌嫩的綠色植物。瓶口有一滴液體即將落下來，當我即將觸碰到它的時候滴在了我的手指上，迅速吸收了。
“這個是什麽？”
“那個叫顯影草，我費勁千辛萬苦找到的。你沒碰吧？”
“它有什麽問題？”我問，與此同時並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麽不舒服。
“這個東西有毒，我還沒有沈澱好毒素。”
“它剛才滴到了我的手上，就一滴，不會有什麽問題吧？”我問小呂。
“那應該沒事，畢竟這東西就是為了顯影，沒什麽別的危害。”
我信了小呂的話，結果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就看到了龍瀟瀟趴在桌子上，睜著一眨不眨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我。因為我習慣了守在龍家，即使租了房子還是住在樹上。
“你是誰？”他看到我醒了，立刻坐起來問我，語氣很警惕。
我吃了一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從樹上掉了下去，落在了剛下過雨的松軟土地上。從兩層樓的高度上摔下來，還好我是鬼，沒有受傷。
我看著龍瀟瀟從我面前走過，四下尋找卻看不到我。我只能站起來離開龍家，去了小呂的“呂舍”。
“怎麽了？你去鋤地了，滿身的泥巴？”小呂穿著睡袍頂著一個雞窩頭出來開門，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不顧形象地笑了起來。
“還笑！”我扔給他三道雷，輕快地轉身走了。
這些雷是我在挨批的時候收集起來的，本想著用在工作上，沒想到被小呂氣的一下子全都交代了出去。我搖搖頭，有點惋惜。
後面傳來一陣哀嚎：“我的頭發！焦了焦了！”
“新發型，送你的，不用謝了！”
我回到龍家，龍瀟瀟已經上學去了。屋子裏空蕩蕩的，窗簾被拉開了，一室陽光。
本來我沒有在意，可是之後的幾天，我發現龍瀟瀟總是對著窗外發呆，左顧右盼。而藥水，再也沒有起過作用。
“她到底是誰呢？”
我聽到他小聲說話，看到他展開了素描本，對著一頁畫發呆。從我的角度，看不清楚那是什麽。
待我做完工作回來，他已經睡了。我坐在床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感覺心裏很微妙。我展開素描本，那上面，分明是我的模樣。
原來，我睡覺的時候是這樣子的。
我輕輕地抹去了這一頁的內容。
這兩天，劉麗突然開始對龍瀟瀟示好。
我原想著他們既是一家人，如今和睦了也是好事，我也不便參與到他們中間去，可事情似乎並沒有朝著我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廚房裏，我隱身形態站在劉麗身邊，看著她把一包白色藥粉倒進鍋裏。
“劉麗，你是不是只有這一個招數？”她走了之後，我看著翻滾的鮮美濃湯，盛出一小碗，湊近聞出了罌粟的味道。我們的鼻子本就非常靈敏，尤其是我在花叢裏呆了那麽久，接受了上千年的花香浸潤，對於這種味道非常熟悉。
“手藝還不錯，就是心黑了點！”我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拂去了藥性，隨後聽見有腳步聲走近，離開了廚房。
瀟瀟的房門被敲響了，劉麗從門縫兒裏伸進來一個腦袋。瀟瀟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瀟瀟，在寫作業呢，真乖！”龍瀟瀟合起作業本，開始收拾東西。
“我們那時候，十六七歲的孩子可在家裏坐不住！可淘氣了，滿大街都是騎著自行車的追風少年！”她把端著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狀似輕松地說。
“請問有什麽事情嗎？”瀟瀟依舊是極為疏離的語氣。
“瀟瀟，你別這樣冷漠好嗎？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你阿姨！你不叫我也就算了，至少要尊重我吧！”她坐在床邊，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勸說。
我翻了個白眼：“誰見過這樣的後媽？”
“我還有事沒做完，你出去吧！還有，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尤其是床！”
劉麗尷尬的站起來，走到桌子邊，說：“那行，這是我精心熬制的排骨湯，你學習辛苦，趁熱喝了吧！”
“若不是知道你做了什麽，還真的會以為瀟瀟得理不饒人呢！”我躺在樹杈子上，邊觀戰邊說。
“你在說什麽？一個人自言自語？學演戲呢？”山神突然飄落在我身邊。
“噓！”我急忙做了個噤聲的語氣，山神捂住嘴巴比了個“OK”。
“我爸工作更辛苦，你去毒害他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