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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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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 章

沈言序眼底猩紅,他狠狠攥住程嘉敏頭發,將她扯得身形亂晃。

程嘉敏吃痛,發出尖銳慘叫。

他咬牙切齒,聲線裏滿是怨毒與不甘:“私生子?還不是全拜你多管閑事的爹所賜!我也是沈遠山的親生兒子!沈雲川自出生便享盡榮華富貴,長大後出國留學,什麽都不用做,老頭子就把股份雙手奉上!”

那些刺痛他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盤旋。

那年,母親牽他闖入金碧輝煌、奢華耀眼的宴會廳。

廳內水晶燈璀璨,光影交錯,盡是名流雅士談笑。

沈雲川永遠高高在上,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眉目清貴俊美。

他站在沈遠山身邊,被眾人簇擁,臉上掛著淡淡微笑,仿佛生來便該享受這一切。

沈遠山得意宣布:“這是沈某唯一的兒子,也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母親亮出親子鑒定,滿心期待認可。

沈遠山輕蔑掃視他們母子,那眼神,將他們視作微不足道的螻蟻。

沈雲川憤怒離席後,面對母親質問,沈遠山冷冷道:“你們又來鬧什麽?錢花完了?”

記憶洶湧,將沈言序拉回酸澀苦痛的幼年。

他只是個稚氣孩童,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衫,站在沈公館外的鐵柵欄旁。

陽光輕灑院子,父親身姿挺拔,滿臉笑意馱著模樣清俊的小男孩。

小男孩攥著風箏線,清脆笑聲在院子裏飄散。

父親一邊小跑,一邊回頭,用寵溺眼神看著小男孩。

柵欄外的沈言序,伸長脖子,眼巴巴望著,手不自覺抓住鐵柵欄。

他多希望,被父親馱在肩上的是自己,多渴望能得到父親溫暖寬厚的懷抱。

傭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來,輕飄飄丟下一句:“沈先生不認識你們……”

孟疏星淡淡開口:“那是雲川應得……”

沈言序眼中怒火與不甘交織,提高音量質問:“什麽叫他應得?就憑他有個好舅舅?我也是沈遠山的兒子,同樣姓沈,他一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憑什麽占這麽多?”

程嘉敏譏笑道:“你媽為逼沈伯父認下你這野種,連下藥這種下作手段都用,有這麽個不知廉恥的媽,你怎麽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沈言序面上浮現森冷笑意:“那也比你強,你厚著臉皮纏沈雲川那麽多年,怎麽不見他娶你?你們不是都領證了嗎?睡過沒有?你雖長相比不上我多才多藝的弟妹,可模樣也不算差……”

他像發現新大陸,故作恍然大悟:“該不會是他不行吧?你早說啊,不過就是弄點藥,可他那身體……怕是沒幾天你就得守寡。”

程嘉敏氣得臉色漲紅,朝他狠狠吐口水:“臉皮真厚!”

沈言序臉色陰沈如墨,擡手狠狠擦去臉上口水,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程嘉敏臉上:“賤人!”

他再無耐心與程嘉敏糾纏,從褲兜掏出手機,眼神兇狠地瞪著她,厲聲吼道:“給你爸打電話!”

程嘉敏緊咬下唇,強忍著眼中打轉的淚水,緩緩報出手機密碼。

沈言序迅速撥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程嘉禮略帶不耐煩的聲音:“程嘉敏,你跑哪去了?媽說你還沒回家,你……”

沈言序臉色驟變,手忙腳亂掛斷電話,沖程嘉敏吼道:“你詐我,怎會是你哥接電話?”

程嘉敏冷冷道:“孟疏星報案,說我爸給她送恐怖快遞,我哥回家把我爸氣到醫院去了。孟疏星你就是個掃把星。”

沈言序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拍著巴掌誇讚:“弟妹,你還真是個妙人兒啊,早知如此……”

孟疏星冷冷盯著他得意模樣,脫口而出:“快遞你送的?”

沈言序嘴角上揚,得意地打個響指:“弟妹真聰明,怪不得沈雲川那麽喜歡你。”

他撇了撇嘴,滿臉嫌棄:“你媽蠢得要命,怎麽會有你這麽聰明的女兒。”

孟疏星眸光森冷,直直刺向沈言序。

她暗自思忖,定是劉羽蘭又撞見沈言序,如市井潑婦般扯著嗓子撒潑,點燃了沈言序陰鷙的性子,逼得他使出綁架這種下三濫手段,妄圖用她威脅沈雲川。

又或者,自己每個細微舉動,早被沈言序嚴密監視。

程嘉敏的手機驟然響起,屏幕上“程嘉禮”三個字跳動。

她餘光瞥見沈言序手中寒光凜凜的刀刃,喉間發緊卻強裝鎮定。

“今天不接這個電話,我哥立刻會起疑……”

“別耍花樣。”

沈言序的刀鋒貼著她脖頸游走,冷金屬讓她渾身激起細小戰栗。

程嘉敏霎時淚如泉湧:“哥——”

電話那頭傳來程嘉禮不耐煩的聲音:“你人呢?”

“姜院長臨時調我來溪水鎮...有個患者要緊急手術,移動會有危險...”

“好,我知道了。”

程嘉敏用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我車壞在地下停車場了,哥你能不能幫我開去修?”

“你怎麽這麽麻煩。”

程嘉禮說:“今晚還回來嗎?不回來跟媽說一聲。”

“哥...”

程嘉敏突然提高聲調:“我在溪水鎮碰到疏星姐了!她來這邊采風,我們住一起,特別安全!”

電話那頭沈默兩秒:“哦,那就好。”

程嘉敏身體微微發抖,淚痕未幹的臉突然綻開詭異笑容:“哥,明天你把廖長華帶家裏來吧...我答應和他試試。”

程嘉禮詫異問:“你受什麽刺激了?之前不是死活不願意嗎?”

“明天雲川要來...”

程嘉敏聲音帶著哭腔,“我剛才聽到他給疏星姐打電話,聲音那麽溫柔...他說離開疏星姐就睡不著...”

“行了行了。”

程嘉禮似乎在走動,腳步聲混著電流聲傳來,“明天我帶他過去。”

“一定要帶廖警官來啊...”

程嘉敏說:“我...我答應他了...”

沈言序帶著扭曲的滿足感揚長而去,將兩個女子遺棄在這冰窖般的房間裏。

四周冷硬的水泥地沁著刺骨寒意,沒有一床被子可供取暖,孟疏星與程嘉敏的手腳皆被繩索緊緊綁縛,動彈不得。

黑暗如潮水般吞噬整個房間,窗外透進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光芒,像黑暗中最後的掙紮。

寒意順著脊椎往上蔓延,如毒蛇纏繞身軀,可再濃烈的寒意,也抵不過孟疏星心底湧起的徹骨寒涼。

程嘉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孟疏星,你除了會給雲川惹麻煩還會幹什麽?你知不知道,他的心臟極其虛弱,受不得任何刺激。”

孟疏星聲音輕顫:“我比你還希望,他不管我。”

程嘉敏嘴唇哆嗦,帶著哭腔喃喃自語:“真盼著我哥能早點帶刑警隊來救我們。”

她情緒徹底失控,哽咽著低聲罵:“程嘉禮,你個王八蛋,怎麽還不來,再磨蹭,命都要搭這兒!”

寒夜如墨,冷意肆意侵襲逼仄的空間。

兩個女人緊緊依偎,身體貼得極近,像是只有這樣,才能從對方身上汲取到微薄的體溫,來抵禦漫漫無盡的寒夜。

孟疏星眉頭緊蹙,腹中的寶寶似感知到母親內心的恐懼,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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