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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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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章

沈雲川只覺身體在雲端沈浮,胸腔裏那顆心被無形的力量狠狠絞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尖銳刺痛,連呼吸都似鈍刀割肉般難捱。

他張大嘴,急促又艱難地喘息。

慘白的臉色透著青灰,雙唇泛著淡淡紺紫。

程嘉敏守在一旁,趕忙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與醫生匆匆趕來,動作利落地為他戴上氧氣面罩,註射藥物,緩解他的痛苦。

手背處傳來細微刺痛,沈雲川微微蹙眉,緩緩睜開沈重的眼皮。

眼前景象如同被水汽浸濕的畫卷,模糊難辨。

這段時日,每次從沈睡中醒來,都仿佛經歷一場生死搏鬥,讓他身心俱疲,力氣好似被徹底抽幹,連動動手指都困難無比。

程嘉敏見他醒來,心中一喜:“雲川……”

沈雲川逐漸清醒,眼前事物慢慢變得清晰,看清眼前人,心中湧起莫名失落。

原來,他又做了一場夢,夢中有她,有溫馨美好的時刻。

醒來後,一切都如泡影般消散,留下無盡的空虛與遺憾。

想起昏睡前的情形,他一陣摸索,終於在枕下尋到那封書信。

緩緩拆開素白的信封,孟疏星娟秀端正的字跡映入眼簾。

[雲川:

見字當如面。

與你分別,轉瞬月餘。

於我而言,這段時光漫長得如同穿越無垠的沙漠,每日皆在艱難跋涉中度過,無盡且煎熬。

思慕與我一切安好。

只是,心中那份對你的思念與牽掛,如同糾纏不去的藤蔓,緊緊纏繞,難以割舍。

年後,我攜思慕,何棠帶琪琪,還有瑤瑤姐,我們一行數人前往榕城,去探望那些憨態可掬的熊貓。

阿寶的哥哥已長大了許多,游客們戲謔它已步入“中年”,但它的模樣依舊英俊,皮毛白得耀眼。

遺憾的是,我們未能見到阿寶。

聽說阿寶去年又添新丁,你曾說過,它是個極稱職的母親。

可惜,我們這次未能親眼見到它帶寶寶的溫馨場景。

思慕時常念叨你,嚷著要你帶他再去開卡丁車。

我們都在等你回來。

你一向堅韌,我深信,這小小的難關定無法將你擊倒。

病中的你或許身體虛弱無力,但誰人不會生病,誰人沒有虛弱的時候?

求你,務必撐下去。

就當作是為了我,不要放棄自己。

好嗎?

你撐下去,一切都會慢慢好轉。

我等你回來,等你娶我為妻。

等你回來,我們一同前往榕城,去看望阿寶和它的寶寶。

等你回來,再帶著思慕去馳騁卡丁車。

何棠與梁懷欽準備步入婚姻殿堂,他們誠摯地邀請你與謝總擔任證婚人。

紙短情長,言不盡思念。

願你早日康覆,吻你。]

紙上字雖只有兩三行,卻蘊含千言萬語,讀來終覺意猶未盡。

沈雲川按著胸口,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撞擊,像是急於沖破這病弱軀殼的禁錮。

他忽然闔上眼,一滴淚無聲滲入枕巾,在棉布上暈開一小片暗痕。

病房外,程嘉敏正與醫生交談,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警報,她急忙奔入病房。

沈雲川手中緊攥著那封素白的信紙,她輕聲上前,欲查看他的狀況,被他輕輕避開。

護士匆匆趕來,往輸液袋中添加一針藥物。

待心口刺痛稍稍緩解,沈雲川睜開眼眸,吃力地扯掉氧氣面罩:“拿紙筆來。”

程嘉敏的目光落在床頭素白的信封上,她輕輕點頭,轉身取來鋼筆與筆記本。

沈雲川身體虛弱至極,咬牙強撐著坐起身,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

程嘉敏連忙上前扶住他,觸手所及,他後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抽過紙巾替他拭汗,“要不要換件衣服?”

沈雲川冷冷瞥來的目光讓她喉間發緊,眼神裏混著厭惡與疏離,仿佛她是個貿然闖入的陌生人。

她默默在他背後墊上軟枕,金屬桌腿劃過地板的聲響格外刺耳。

沈雲川寫得很慢,每一筆落下,都要停頓許久。

他極力克制著手指的顫抖,短短一封書信,不過千餘字,他寫得心力耗盡。

鋼筆尖在紙面洇出最後一滴墨痕,沈雲川頹然陷進雪白的枕間。

“請幫我交給梁懷欽。這是我與她最後的聯系,你們總不會連這也要阻攔吧?”

他倚在枕上,精神倦乏到極點,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細若游絲。

可每一個字都如一把利刃,直刺人心。

信箋在程嘉敏掌心微微發燙,她小心翼翼將信箋收好。

白紙黑字,字字深情,句句繾綣,每一個字都像從他心底流淌出的血,飽含他對孟疏星無盡的思念與深入骨髓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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