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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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自那日從伯克利大學歸來，孟疏星便不敢再輕易帶沈雲川外出走動。
無論在國內還是舊金山，沈雲川出行皆有專車接送，工作時也多是待在辦公室或會議室。
這番走動，對他而言，怕是許久未有過的大運動量。
時光流轉，轉眼已至四月下旬。
小魚塘裏，因孟疏星過度餵食，多條孔雀魚翻起白肚，漂浮水面。
沈雲川瞧見這一幕，滿臉無奈：“早同你說過，餵魚不能如此，你看，現在出問題了吧。”
孟疏星無奈地擡手扶額，心中暗自懊悔。
她隨即喚來菲傭，吩咐將那些死去的魚兒撈起，找個偏僻處掩埋。
周末，周嘉南攜妻女不請自來。沈雲川見狀，眉頭緊皺，顯然不歡迎。
“你又來做什麽？”沈雲川語氣冷淡，毫無客套之意。
周嘉南嘿嘿一笑：“閑著無事，過來轉轉。”
沈雲川無心與他糾纏，直接下逐客令：“我沒事，你走吧，我這不歡迎你。”
周嘉南牙關緊咬，心中無奈：“我就不走，哪有這樣待客的？茶都不給喝一口，就急著趕我走。”
菲傭匆匆端來茶盤，將茶杯輕放桌上。
孟疏星輕抿一口，只覺茶後味苦澀，辨不出是何種茶。
沈雲川抱著小櫻桃，安然坐在方桌前。
他身後，向日葵生機勃勃，金黃花瓣在微風中輕搖。
陽光和煦，透過樹葉縫隙，灑在他眉目清秀的臉龐。
這一幕，寧靜美好，時間在此刻停駐，只餘下歲月靜好。
孟疏星坐在他身旁，瞧著他逗弄小孩子，臉上洋溢開心笑容。
她不禁有些出神，這一個月時光，如夢境般美好，似真置身世外桃源，忘卻世間紛擾喧囂。
初到舊金山時，葉秋菡和藍鯨集團員工都好奇問她，沈雲川是否打算回來。
那時，她不知如何作答，心中迷茫不確定。
而此刻，她心中有了答案，她想讓沈雲川留下。
這裏不像海城，沒有那些覆雜糾葛紛爭。
這裏有他的親人，有他們的歡笑溫暖。
更重要是，這裏看不到沈遠山。
自出院後，沈雲川也想忘卻病痛，與她一起過正常生活。
在外人面前，他大方介紹她：“這是孟疏星，我女朋友。”
在舊金山，在這異國他鄉，他們至少不用再防備別人陰謀算計。
周嘉南踱步至小魚塘前，目光掃過，見池塘裏僅剩寥寥幾條孔雀魚游動，“你才回來幾天，就都餵死了？”
沈雲川抱著孩子，神情漫不經心，對此事不太在意，“你再買便是，又不是什麽大事。”
孟疏星輕輕挪步，靠近沈雲川，低聲詢問：“那魚很貴嗎？”
沈雲川淡然一笑：“沒事，周總有錢。”
“沒有，比不過沈總，有錢，愛花，還敗家。”
“關你何事，我樂意！”
蘇瑩瑩從沈雲川手中接過孩子，抱在懷裏，轉頭對孟疏星笑道：“他們倆，就是這樣，一見面就鬥嘴，跟孩子似的。”
孟疏星站在一旁，聽著他們嬉鬧。
她發現，這樣的沈雲川，與之前在海城見到的那個對外冷冰冰、似被厚殼包裹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時，他總給人一種不真實、遙不可及之感，似只是商界傳說中的符號，而非有血有肉之人。
但在這裏，在周嘉南等人面前，他展現出另一面。
他會笑，會鬧，會毫無顧忌表達自己情緒想法。
這樣的他，才是真實的他。
午飯後，周嘉南準備離開，沈雲川語氣平靜開口：“表哥，你找人把酒都拿走吧。”
孟疏星下意識看一眼酒櫃，心中不禁心虛，低下頭不敢與沈雲川對視。
周嘉南防備地看他一眼，眉頭微皺：“你想幹什麽？”
沈雲川輕笑一聲：“我又不能喝，你放著不是勾人酒蟲嗎？拿走算了。”
周嘉南沒那麽容易相信他，瞪他一眼：“你給我老實點，別又想出什麽幺蛾子。”
下午，周嘉南派人過來，將那些酒一瓶瓶小心裝好，然後悉數帶走。
孟疏星陪在沈雲川身旁，靜靜坐在沙發上，頭埋在他懷裏，心中滿是愧疚。
沈雲川手指輕輕拂過她發絲：“以後不要喝酒了。”
孟疏星點了點頭，將臉更緊貼在他懷裏。
臥室裏，燈光暈出昏黃暖色，將周遭都籠上了一層溫柔又朦朧的薄紗。
孟疏星將頭輕輕靠在沈雲川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底無端生出一股沖動。
“雲川，等你身體好些，我們要個孩子吧。我們……”
今日，她親眼看到沈雲川抱小櫻桃時，眉眼間自然流露的柔情。
也想起春節時，他陪伴孟思慕的溫馨畫面。
他內心深處也渴望著一份平凡而真實的幸福。
如果沒有那些錯綜覆雜的陰謀和算計，沒有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打破他們的平靜生活，她和沈雲川或許早已攜手共度餘生，享受著天倫之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雲川被病痛無情地折磨。
她滿心盼著沈雲川能留下，留在舊金山這座充滿回憶的城市，留在這個有她、有溫暖的世界，與她攜手走過漫長歲月，直至白發蒼蒼。
沈雲川神色凝重，眉頭微微皺起：“別傻了，星星。”
孟疏星直起身子，她許久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心裏“咯噔”一下，整個人呆在那裏，嘴唇微微顫抖：“雲川……”
沈雲川緩緩閉上眼睛，努力讓內心翻湧的情緒平靜下來。
“我的病可能會遺傳。我已經自私地將你留在我身邊，我不能再害你後半生。”
窗外，微風輕拂，風聲在靜謐空氣中悠悠回蕩。
孟疏星眼眸幹澀，聲音微微哽咽：“雲川……”
沈雲川見她眼眶蓄滿淚水，強壓下內心辛酸，將她擁入懷中。
“星星，不要犯傻。我身體狀況，我自己清楚，再好也就這樣。我不知道還有多久，可我太懂你。若有了孩子，不管健康與否，你定會毫不猶豫留下。因為孟思慕，你飽受流言。我若再給你留下個可能有先天疾病的孩子，那……”
說到此處，沈雲川腦海中不由自主憶起那日錢富平找他的場景。
那人滿臉堆笑，眼中盡是狡黠與算計，那副小人模樣讓他作嘔。
“她連孩子父親是誰都不肯講，興許連孩子是誰的都不知。”
錢富平的話如尖銳利器，狠狠紮在他心上，痛得他幾近窒息。
想到孩子，又想到起母親音容笑貌。
幼年生病時，母親擔憂愧疚的眼神。
那些畫面，深深印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他不能讓孟疏星也承受這般痛苦煎熬。
孟疏星淚水滑落，浸濕沈雲川衣襟。
“不會的，我們還有大把時間。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
“星星……”
沈雲川指尖微顫，輕輕拭去她臉上淚痕：“你路還長，我不能害你。”
胸口突然襲來錐心疼痛，他不得不弓起脊背，額角瞬間布滿冷汗。
孟疏星急忙去扶，觸到他後背洇濕的汗跡。
擡頭見那張平日如美玉雕琢的臉，此刻煞白如紙，唇瓣被咬出深深齒痕，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她手背，燙得她心尖發顫。
沈雲川虛弱闔上眼，聲音微弱：“藥……”
孟疏星手忙腳亂倒出藥片，看著他顫抖著吞下，白皙喉結艱難滾動。
他靠在床頭喘息，冷汗浸濕的碎發貼在額前。
孟疏星輕輕為他揉著胸口，指尖下心臟跳動忽快忽慢。
“對不起……”
沈雲川輕擡眼眸，瞳孔裏盛滿化不開的哀傷：“不怪你，星星。我痛了多年。也許……很快就不痛了。不要難過。”
孟疏星的淚砸在他手背，在灰被面上洇出深色痕跡。
沈雲川不願她再承受流言壓力與痛苦。
更不希望孩子如他一般，經歷無盡折磨煎熬。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顫抖，不舍、依戀、無盡愛意與關懷，都凝聚在這緊握的雙手之中。
見沈雲川神色漸緩，痛苦暫退，孟疏星緩緩起身。
她轉身進衣帽間，取柔軟睡衣，又進洗手間，拿幹凈毛巾。
洗手間內，她開水龍頭，用冷水撲臉，洗去淚痕，讓自己更顯堅強。
孟疏星解開沈雲川衣物，用毛巾擦去他身上冷汗。
擦至胸腹側處，她目光一頓，一道淡粉的新疤像條蜈蚣趴在蒼白的皮膚上。
雖不顯眼，卻在她心中掀起波瀾。
她強壓苦澀，未讓情緒流露，繼續為他換上幹爽睡衣。
沈雲川看她，眼中覆雜情緒翻湧，有感激，有愧疚，還有無盡疼惜。
“星星，我說過，你不是傭人，不必如此卑微待我。”
孟疏星擡頭：“你是我最愛的人。”
次日上午，醫生如約來為沈雲川檢查。
隨即配藥，為他輸液。
沈雲川靠在床頭，神色淡然：“不要告訴周嘉南。不然……你以後就別來了。”
孟疏星請假守在他身邊。
黃昏露臺，沈雲川靠在藤椅裏。
他望向遠處，暮色中的金門大橋似鍍金箔，靜默橫跨海灣。
孟疏星坐在地毯上，頭靠在他膝頭。
晚風掀起她鬢角碎發，他伸手欲理，她握住他冰涼的手，十指相扣，似要將所有溫度傳遞給他。
海風送來遠處渡輪汽笛聲，孟疏星將毛毯往他膝頭掖了掖。
露臺角落廣玉蘭輕搖，灑下一片斑駁光影。
她數著他睫毛投下的陰影，忽然明白，愛不是轟轟烈烈燃燒，而是明知前路荊棘，仍要握緊這雙手，走完註定坎坷的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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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從伯克利大學歸來，孟疏星便不敢再輕易帶沈雲川外出走動。
無論在國內還是舊金山，沈雲川出行皆有專車接送，工作時也多是待在辦公室或會議室。
這番走動，對他而言，怕是許久未有過的大運動量。
時光流轉，轉眼已至四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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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川瞧見這一幕，滿臉無奈：“早同你說過，餵魚不能如此，你看，現在出問題了吧。”
孟疏星無奈地擡手扶額，心中暗自懊悔。
她隨即喚來菲傭，吩咐將那些死去的魚兒撈起，找個偏僻處掩埋。
周末，周嘉南攜妻女不請自來。沈雲川見狀，眉頭緊皺，顯然不歡迎。
“你又來做什麽？”沈雲川語氣冷淡，毫無客套之意。
周嘉南嘿嘿一笑：“閑著無事，過來轉轉。”
沈雲川無心與他糾纏，直接下逐客令：“我沒事，你走吧，我這不歡迎你。”
周嘉南牙關緊咬，心中無奈：“我就不走，哪有這樣待客的？茶都不給喝一口，就急著趕我走。”
菲傭匆匆端來茶盤，將茶杯輕放桌上。
孟疏星輕抿一口，只覺茶後味苦澀，辨不出是何種茶。
沈雲川抱著小櫻桃，安然坐在方桌前。
他身後，向日葵生機勃勃，金黃花瓣在微風中輕搖。
陽光和煦，透過樹葉縫隙，灑在他眉目清秀的臉龐。
這一幕，寧靜美好，時間在此刻停駐，只餘下歲月靜好。
孟疏星坐在他身旁，瞧著他逗弄小孩子，臉上洋溢開心笑容。
她不禁有些出神，這一個月時光，如夢境般美好，似真置身世外桃源，忘卻世間紛擾喧囂。
初到舊金山時，葉秋菡和藍鯨集團員工都好奇問她，沈雲川是否打算回來。
那時，她不知如何作答，心中迷茫不確定。
而此刻，她心中有了答案，她想讓沈雲川留下。
這裏不像海城，沒有那些覆雜糾葛紛爭。
這裏有他的親人，有他們的歡笑溫暖。
更重要是，這裏看不到沈遠山。
自出院後，沈雲川也想忘卻病痛，與她一起過正常生活。
在外人面前，他大方介紹她：“這是孟疏星，我女朋友。”
在舊金山，在這異國他鄉，他們至少不用再防備別人陰謀算計。
周嘉南踱步至小魚塘前，目光掃過，見池塘裏僅剩寥寥幾條孔雀魚游動，“你才回來幾天，就都餵死了？”
沈雲川抱著孩子，神情漫不經心，對此事不太在意，“你再買便是，又不是什麽大事。”
孟疏星輕輕挪步，靠近沈雲川，低聲詢問：“那魚很貴嗎？”
沈雲川淡然一笑：“沒事，周總有錢。”
“沒有，比不過沈總，有錢，愛花，還敗家。”
“關你何事，我樂意！”
蘇瑩瑩從沈雲川手中接過孩子，抱在懷裏，轉頭對孟疏星笑道：“他們倆，就是這樣，一見面就鬥嘴，跟孩子似的。”
孟疏星站在一旁，聽著他們嬉鬧。
她發現，這樣的沈雲川，與之前在海城見到的那個對外冷冰冰、似被厚殼包裹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時，他總給人一種不真實、遙不可及之感，似只是商界傳說中的符號，而非有血有肉之人。
但在這裏，在周嘉南等人面前，他展現出另一面。
他會笑，會鬧，會毫無顧忌表達自己情緒想法。
這樣的他，才是真實的他。
午飯後，周嘉南準備離開，沈雲川語氣平靜開口：“表哥，你找人把酒都拿走吧。”
孟疏星下意識看一眼酒櫃，心中不禁心虛，低下頭不敢與沈雲川對視。
周嘉南防備地看他一眼，眉頭微皺：“你想幹什麽？”
沈雲川輕笑一聲：“我又不能喝，你放著不是勾人酒蟲嗎？拿走算了。”
周嘉南沒那麽容易相信他，瞪他一眼：“你給我老實點，別又想出什麽幺蛾子。”
下午，周嘉南派人過來，將那些酒一瓶瓶小心裝好，然後悉數帶走。
孟疏星陪在沈雲川身旁，靜靜坐在沙發上，頭埋在他懷裏，心中滿是愧疚。
沈雲川手指輕輕拂過她發絲：“以後不要喝酒了。”
孟疏星點了點頭，將臉更緊貼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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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星將頭輕輕靠在沈雲川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底無端生出一股沖動。
“雲川，等你身體好些，我們要個孩子吧。我們……”
今日，她親眼看到沈雲川抱小櫻桃時，眉眼間自然流露的柔情。
也想起春節時，他陪伴孟思慕的溫馨畫面。
他內心深處也渴望著一份平凡而真實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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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心盼著沈雲川能留下，留在舊金山這座充滿回憶的城市，留在這個有她、有溫暖的世界，與她攜手走過漫長歲月，直至白發蒼蒼。
沈雲川神色凝重，眉頭微微皺起：“別傻了，星星。”
孟疏星直起身子，她許久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心裏“咯噔”一下，整個人呆在那裏，嘴唇微微顫抖：“雲川……”
沈雲川緩緩閉上眼睛，努力讓內心翻湧的情緒平靜下來。
“我的病可能會遺傳。我已經自私地將你留在我身邊，我不能再害你後半生。”
窗外，微風輕拂，風聲在靜謐空氣中悠悠回蕩。
孟疏星眼眸幹澀，聲音微微哽咽：“雲川……”
沈雲川見她眼眶蓄滿淚水，強壓下內心辛酸，將她擁入懷中。
“星星，不要犯傻。我身體狀況，我自己清楚，再好也就這樣。我不知道還有多久，可我太懂你。若有了孩子，不管健康與否，你定會毫不猶豫留下。因為孟思慕，你飽受流言。我若再給你留下個可能有先天疾病的孩子，那……”
說到此處，沈雲川腦海中不由自主憶起那日錢富平找他的場景。
那人滿臉堆笑，眼中盡是狡黠與算計，那副小人模樣讓他作嘔。
“她連孩子父親是誰都不肯講，興許連孩子是誰的都不知。”
錢富平的話如尖銳利器，狠狠紮在他心上，痛得他幾近窒息。
想到孩子，又想到起母親音容笑貌。
幼年生病時，母親擔憂愧疚的眼神。
那些畫面，深深印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他不能讓孟疏星也承受這般痛苦煎熬。
孟疏星淚水滑落，浸濕沈雲川衣襟。
“不會的，我們還有大把時間。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
“星星……”
沈雲川指尖微顫，輕輕拭去她臉上淚痕：“你路還長，我不能害你。”
胸口突然襲來錐心疼痛，他不得不弓起脊背，額角瞬間布滿冷汗。
孟疏星急忙去扶，觸到他後背洇濕的汗跡。
擡頭見那張平日如美玉雕琢的臉，此刻煞白如紙，唇瓣被咬出深深齒痕，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她手背，燙得她心尖發顫。
沈雲川虛弱闔上眼，聲音微弱：“藥……”
孟疏星手忙腳亂倒出藥片，看著他顫抖著吞下，白皙喉結艱難滾動。
他靠在床頭喘息，冷汗浸濕的碎發貼在額前。
孟疏星輕輕為他揉著胸口，指尖下心臟跳動忽快忽慢。
“對不起……”
沈雲川輕擡眼眸，瞳孔裏盛滿化不開的哀傷：“不怪你，星星。我痛了多年。也許……很快就不痛了。不要難過。”
孟疏星的淚砸在他手背，在灰被面上洇出深色痕跡。
沈雲川不願她再承受流言壓力與痛苦。
更不希望孩子如他一般，經歷無盡折磨煎熬。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顫抖，不舍、依戀、無盡愛意與關懷，都凝聚在這緊握的雙手之中。
見沈雲川神色漸緩，痛苦暫退，孟疏星緩緩起身。
她轉身進衣帽間，取柔軟睡衣，又進洗手間，拿幹凈毛巾。
洗手間內，她開水龍頭，用冷水撲臉，洗去淚痕，讓自己更顯堅強。
孟疏星解開沈雲川衣物，用毛巾擦去他身上冷汗。
擦至胸腹側處，她目光一頓，一道淡粉的新疤像條蜈蚣趴在蒼白的皮膚上。
雖不顯眼，卻在她心中掀起波瀾。
她強壓苦澀，未讓情緒流露，繼續為他換上幹爽睡衣。
沈雲川看她，眼中覆雜情緒翻湧，有感激，有愧疚，還有無盡疼惜。
“星星，我說過，你不是傭人，不必如此卑微待我。”
孟疏星擡頭：“你是我最愛的人。”
次日上午，醫生如約來為沈雲川檢查。
隨即配藥，為他輸液。
沈雲川靠在床頭，神色淡然：“不要告訴周嘉南。不然……你以後就別來了。”
孟疏星請假守在他身邊。
黃昏露臺，沈雲川靠在藤椅裏。
他望向遠處，暮色中的金門大橋似鍍金箔，靜默橫跨海灣。
孟疏星坐在地毯上，頭靠在他膝頭。
晚風掀起她鬢角碎發，他伸手欲理，她握住他冰涼的手，十指相扣，似要將所有溫度傳遞給他。
海風送來遠處渡輪汽笛聲，孟疏星將毛毯往他膝頭掖了掖。
露臺角落廣玉蘭輕搖，灑下一片斑駁光影。
她數著他睫毛投下的陰影，忽然明白，愛不是轟轟烈烈燃燒，而是明知前路荊棘，仍要握緊這雙手，走完註定坎坷的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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