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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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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

有了煤炭取暖,今年桃花村的冬天比往年好過太多。

學堂的教室裏,火盆裏的煤炭終日燃著,紅紅的火光照得屋子暖融融的,孩子們再也不用凍得攥不住筆。

村民家裏也壘起了燒煤的竈臺,做飯時順帶取暖,連屋裏的水缸都沒再結過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顧嘉月反覆叮囑過“燒煤要留縫隙”。

即便再冷,家家戶戶也得在窗縫裏留道小口子,寒風從縫隙裏吹進來,讓人後背發涼。

不過比起往年裹著厚棉襖還凍得瑟瑟發抖的日子,這點不便根本算不得什麽。

轉眼就到了臘月,學堂裏的氣氛既緊張又帶著幾分期待。

今日考完最後一場日常測驗,大部分孩子就能放假了。

但這份期待,唯獨不包括科舉一班的四十一個孩子。

為什麽是四十一個?因為之前有九個孩子實在扛不住科舉班的高強度學習,主動退出了。

顧嘉月當時還找他們談過話,勸他們再堅持堅持,可孩子們眼裏滿是疲憊,搖著頭說:“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們寧願去跟著林熠大夫學認草藥、辨穴位,跟唐夫子挖泥巴也不想再抱著書本啃到深夜。

顧嘉月知道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便讓他們回了原本的基礎班,或是去選了自己感興趣的手藝跟著師傅學。

這些孩子十分高興,有人學木工,有人學織布,倒也各得其所。

剩下的四十一個孩子,都是讀書天賦不錯、又肯下苦功的。

前段時間下冰雹,山路滑得難走,村裏不少人都勸孩子別去學堂了。可他們還是早早起了床,裹著厚棉襖,踩著雪水按時到校,連遲到一次的都沒有。

剛考完試,一個圓臉的孩子就湊到顧宇河身邊,眼睛亮晶晶的。“顧宇河,等下考完試我們一起去我家烤土豆吃吧?我娘昨天剛從地窖裏拿出來的土豆,烤著可香了!”

顧宇河擡起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勸你還是別高興得太早,不然等下有你哭的時候。”

那孩子心裏一緊,連忙追問:“你是不是有什麽小道消息?你可是顧夫子的弟弟,你說的肯定準!”

在科舉班,大家都知道顧宇河能偶爾從顧嘉月那裏“偷聽”到些消息,保真度極高。

但有時候也會出現意外。

比如明明顧宇河聽到的是今天會抽查背誦,但夫子進來去讓準備考試。

有時候聽到的是上蹴鞠課,但教經義的杜夫子卻夾著書本進來了。

“我能有什麽小道消息?”顧宇河攤了攤手,故意賣關子,“就只是提醒你,別太早開心而已。”

“為什麽呀?”那孩子更急了,“下午考完試不就放假了嗎?我都跟我隔壁班的小夥伴約好,放學去玩彈珠的!”

自從進了科舉班,他每天除了考試就是做題,連跟好朋友玩的時間都沒有,關系都生疏了不少。

“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顧宇河剛開口,那孩子就猛地捂住耳朵,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我不聽!我不聽!王八念經!”

顧宇河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不聽是他的損失,等下知道真相,哭都來不及。

一旁的孫海見狀湊了過來,拍了拍顧宇河的肩膀。“他不聽我聽,你倒是說說,還有什麽消息?”

顧宇河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這個消息對你來說,可是個好消息。”

孫海楞了一下,其他圍過來的孩子也好奇起來。

什麽消息能對孫海是好的,對別人是壞的?大家七嘴八舌地催著。“快說吧快說吧,我們保證不哭!”

“行,既然你們這麽想聽,那我可就說了。”顧宇河清了清嗓子,故意頓了頓才開口,“我剛才從二姐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看見她桌子上放著的卷子都快堆到屋頂了!”

“什麽?!”

孩子們瞬間炸了鍋,眼睛瞪得圓圓的。

快堆到屋頂的卷子?

這得做到什麽時候才能做完,簡直是要做到天荒地老啊!

一個戴帽子的孩子還抱著一絲僥幸。“應、應該不全部是我們的吧?說不定還有其他班的?”

“嗯,確實分兩堆。”顧宇河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平常事,“一堆快到天花板的是我們班的;另一堆已經到天花板的,是隔壁科舉二班的。”

大家瞬間更蔫了。

科舉二班的學生都是從縣城各個地方來的老童生,準備的是明年四月的秀才考試,顧嘉月對他們的要求本就比一班嚴格。

現在連他們的卷子都堆到天花板了,自己班的“快到天花板”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顧嘉月平日裏雖然主張寓教於樂,但關鍵時刻也是不含糊的。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其實也是顧嘉月的教學理念。但這個理念一般只出現在沖刺的時候。

尤其是對要參加科舉的孩子,更是半點不含糊。

“天理何在啊!”有孩子忍不住哀嚎,趴在桌子上不想起來。

“世間怎麽會有卷子這種邪物!”另一個孩子跟著抱怨,手裏的筆都被他扔在了桌子上。

“我們做這麽多卷子,夫子改得過來嗎?”有人小聲嘀咕,心裏還存著一絲希望。

他們不知道的是,顧嘉月可不是一般人。

別看系統一天不著調,以前有點積分就拿去買短劇看,但人家的本職工作的能力還是不錯的。

特別是改卷子,那就跟現代的掃描儀一樣,又快又準。還能同時訂正錯誤,發現學子們的薄弱點,制定出針對性的拔高計劃。

所以說,孩子們盡管寫,寫多少都改得完。

孩子們哀嚎還未結束,顧嘉月走進教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好了,大家都坐好。咱們班和隔壁二班的放假時間要延遲到臘月二十五,這段時間不上新內容,每天的任務就是做我發的卷子。做完一張,就交一張給我批改,不許拖延。”

教室裏瞬間沒了聲音,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委屈,卻沒人敢反駁。

這時候可沒有“教育法”保護他們。

在他們心裏,顧夫子是有學問、有威嚴的,能不能繼續留在科舉班,全憑夫子一句話。

而且這條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再苦再累也得扛著,抱怨只會拖慢自己的腳步。

有人偷偷擡頭,看見坐在前排的孫海和顧黃安已經拿起了卷子,低頭寫了起來。

這兩個“學習瘋子”好像永遠不知道疲憊,下筆速度越來越快,面前那厚厚的一沓卷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沒過半個時辰,顧黃安就舉起了手,手裏捧著一疊寫滿字的卷子。“夫子,我做完了,請您批閱!”

孫海見顧黃安交了卷,筆鋒更快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也站起身將卷子遞了過去。“夫子,我也做完了,請您檢閱!”

“好,你們做完了就先歇會兒,出去透透氣也行。”顧嘉月接過卷子,笑著說。

都是半大的孩子,也不能逼得太緊,該放松的時候也得讓他們松口氣。

可孫海和顧黃安卻搖了搖頭,回到座位上,拿起新的卷子開始做了起來

其他孩子看著這一幕,兩行熱淚差點從眼裏流下來。

能不能別這麽卷啊!

再卷下去,他們真的要扛不住了!

到了下午散學的時候,還有幾個孩子的卷子沒做完,臉上滿是焦急。

顧嘉月卻拍了拍手,語氣輕松。“好啦,咱們的延時課程到今天就結束了,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

所有孩子立刻站起身齊聲喊道:“辛苦夫子了!”

聲音裏滿是恭敬。

顧嘉月擺了擺手,笑著宣布。“今日咱們不上晚自習了!給你們五分鐘時間,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然後都到我家吃殺豬飯!”

“哇!”

孩子們瞬間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不用上晚自習了?

他們幾乎都忽略了“殺豬飯”這三個字,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不用上晚自習”上。

天知道,他們第一次聽說學堂還要上晚自習的時候,有多震驚。

第一次走進點著燈的教室時,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要知道,以前晚上除了點蠟燭,根本沒有其他光亮。

當然,發現煤炭後顧嘉月也想過給學堂通電,可她一個人的能力有限,短時間內根本做不到,只能等葉允棠從戰場回來後,再一起研究發電的事。

不過她在系統商城裏買了些覆古的太陽能充電燈,白天放在太陽底下曬一曬,晚上就能用。

雖然亮度比不上現代的電燈,但比蠟燭亮多了,也沒有煙味,正好適合晚自習用。

用娟做成燈罩一罩,孩子們也看不出裏面的東西是什麽,只會覺得比蠟燭還要亮。

“對,今天晚上不上晚自習。”顧嘉月看著孩子們激動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反思。

是不是真的把他們逼得太緊了?

可也沒辦法,這些孩子的先天基礎和後天培養,比那些從小就請先生教導的世家子弟差太遠了,不下點狠招,怎麽可能在科舉路上追上別人?

“哇!解放了!”一個孩子忍不住跳了起來,手舞足蹈的,臉上滿是興奮。

見顧嘉月沒有不高興,其他孩子也跟著跳了起來,有的還互相擊掌,把連日來的疲憊都發洩了出來。

等他們平覆了情緒,顧嘉月才笑著提醒。“你們是不是沒聽到我最後一句話?我說,等下收拾完東西,都去我家吃殺豬飯!我娘今天一早就讓人把家裏養的年豬殺了,就等著你們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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