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算個什麽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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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你算個什麽親戚
這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對和錯？
有的不過是人類無法滿足的欲望而已。
“你猜一下，若是趙葵花沒有繡花手藝，等待她的未來將會是什麽？”
花朝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她在桃花村自由了一年，差點就讓她忘記了自己是怎樣來到侯府的。
那年大旱，家裏已經三天沒有糧食下鍋了。
但娘親生了個弟弟，是家裏的功臣，不能餓著，弟弟還小，也不能餓著；爹爹是家裏的頂梁柱，更加不能餓著。
那麽細算下來，就只有她一個人是吃閑飯的。
家裏沒了多餘的口糧，就將自己這個賠錢貨賣了。
她又瘦又小，他爹還想要三升大米，人牙子自然不會同意。
人牙子走了，她爹就直接將她推進水渠裏。那年她三歲，可她爹那惡狠狠的眼神她至今還記得。
“賠錢貨，小雜—種。別怪你爹不要你，誰讓你命不好投身到我家了呢？將你丟在路邊沒有直接溺死呢也算是全了咱們父女情分。”
可是大旱之年，已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她一個三歲的女孩被丟在路邊的下場是什麽？
他知道，所以他走得飛快，轉眼就沒了人影。
而不遠處，早就等在哪裏的幾個乞丐連忙跑了出來。
要不是正巧遇到上香歸來的侯夫人，她可能當時就死了。
幼時的記憶被喚醒，花朝想到若是趙葵花沒有這繡花的手藝，可能也會被他爹娘賣了換錢給他弟弟讀書或者娶親吧。
“小姐，我好難受。我要怎樣才能幫助她？”花朝臉色十分難看，神色間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感同身受。
此時她不光想到趙葵花，還想到了自己。
顧嘉月收回目光，看著已經快要哭出來的花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事啊，若她自己不願意，別人是無法幫助的。”
看那李桐華的態度就知道，不是沒人勸過趙葵花，只是她可能已經被爹娘洗腦得太厲害了，聽不進去任何勸告。甚至以此為榮。
她以為只要按照父母的要求將弟弟供養出來，她的未來就會一片坦途。
可是她忘了，弟弟不光要讀書，還要趕考、還要娶妻、還要生子。
爹娘的安撫之言也會從等弟弟考上秀才就好了，然後變成等你弟弟娶親之後就好了、等你弟弟生了孩子後就好了。
她就像奶奶隨意種在屋後的韭菜，看到的時候就隨手澆點水，然後想吃了就去割一茬。
芥菜割了還會長，已經被洗腦的趙葵花也會一次次的選擇聽信爹娘的話去為弟弟付出的。
直到她眼睛瞎了，手殘廢了。
可到了那時候，等待她的是什麽呢？
“好了，以後你多註意一下她的狀況，你可以去告訴她爹娘，要是趙葵花的眼睛壞了以後我們就不收她的繡品了，如此應該會收斂一些。至於其他的，我們愛莫能助。”
別人說得再多，也要自己能清醒過來。不然幫到最後可能還被當成仇人。
花朝點頭，小姐說得話很有道理。
而另一邊，孩子們有人提水，有人拿著掃帚，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一邊打鬧，一邊將學堂的衛生打理得十分幹凈。連墻角的雜草都被這些小孩連根拔起。
顧嘉月四處看了看，十分的滿意。“好了，大家快去吃飯吧，吃了飯就回家了，後天記得按時來上課。”
“各個班級的班幹部留下來，我有一些任務需要你們幫我完成。”
下午不上課？
孩子們高興的一窩蜂的跑了。
一邊跑還一邊嚎叫著。好似撿到銀子了一般。
但有些熱心腸的，一聽顧嘉月需要有人幫忙完成任務，卻也雙眼放光的看著顧嘉月。“夫子，我們也可以幫忙！”
做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幫到夫子。
顧嘉月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將願意留下來幫忙的孩子帶到辦公室，學堂的夫子們已經等在那裏了。
顧嘉月他們一進來，瞬間就將原本挺寬敞的辦公室塞得滿滿當當的了。
原本還嘰嘰喳喳的小孩子一看到辦公室裏的夫子，瞬間就變得像個鵪鶉一樣。
顧嘉月覺得好笑，指了指空著的位置。“好了，你們自己找個位置坐下。”
看著孩子們都找到位置後，顧嘉月這才繼續開口。“將各位集中在一起，是為了明天的新生報道。”
“明天會有許多父母帶著孩子前來報道，他們都是外村人，對學堂都不是很熟悉，所以需要註意的地方有很多，咱們現在就來安排一下。”
顧嘉月將新來的四位夫子安排做報名登記。杜夫子和霍均玉稍微考教一下孩子的反應能力之類的。
孩子們做的事也簡單，就是帶心生參觀學堂，了解學堂的各個地方的用途。
說起來就三件事，但具體細節安排下去也是一堆麻煩，大家一起商量了很晚這才定下了具體的章程。
忙亂的不光顧嘉月，還有許許多多想要將孩子送到求是學堂讀書的人。
西山村劉家。
“你個老婆子，大半夜的還不睡覺，這是在翻找什麽？”劉老漢看著滿屋子亂翻的老妻，深刻懷疑這老婆子是不是不想跟他過了，想要收拾包裹走人。
你看看，連裝錢的匣子都拿出來了這讓人怎麽不去懷疑？
李氏白了這不要臉的憨貨一眼。“明日要送家裏的孩子們去學堂了，咱們不得給幺妹準備點東西帶去？”
李氏所說的幺妹就是顧嘉月的奶奶劉氏。
顧奶奶姓劉，西山村人士，四十年前嫁到桃花村。
雖然娘家爹娘已經過世多年，但與娘家兄長的關系還不錯，逢年過節都有走動的。
就在今年過年的時候，顧奶奶回了一趟娘家，說了過了年求是學堂要招生還免收一年的學費，讓兄長將家裏的孩子們不管男女都送去學堂。
男孩識字，女孩學手藝。日後長大了也能自己多條創生活的路子。
他們聽到這話自然是欣喜的，誰不願意家裏的孩子能讀書？能有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但他們同時又有些忐忑，怕自家孩子不是讀書的這塊料，到時候給顧奶奶丟臉。
劉老漢笑了笑，“白日裏你不是已經裝了一筐雞蛋了嗎？現在幺妹家的生活好了不少，她也不是那種眼睛總盯著別家米缸的人，多少帶點心意去就行了。”
劉老漢的話讓李氏的臉色難看了幾分，脫下腳下的草鞋就丟了過去。
李氏別看年紀大了，但是眼睛不花，手腳也麻利。
這一丟，還真的不偏不倚的丟在劉老漢的頭上。
“你打我做啥？”劉老漢將草鞋摔在地上，有些生氣。
這憨婆娘，總是一言不合就動手，這是欺負他年紀大了打不贏他了是吧？
想當年……
算了，給她個面子，讓讓她。
李氏雙手叉腰，口若懸河的開始數落起人來。“你個憨貨，每天就只知道埋頭幹活不看天，那天婆娘跟人家跑了你都不知道。我可聽別人說了，這次求是學堂只收一百名新學生呢。”
劉老漢不以為意。“一百名不是挺多的嗎？再說了，咱們與嘉月是什麽關系？我可是他舅公呢，她敢不收咱們家的孩子？”
“我說你是憨貨你還不承認，顧家人丁興旺，可不止你這麽一個親戚吧？這一個不要錢就能讀書的好機會誰不心動？光我知道的，左右五六個村的村民都打算將孩子送去呢。”
“你是跟嘉月有親戚關系，但顧家可是一個大家族，這一塊石頭砸下去，十裏八村的各位誰跟顧家沒點親戚關系？我還聽說報名後還要測試考核呢。”
“你說說，咱們家孩子到今天連書是什麽都不知道呢？能考核通過？”
經過李氏一同分析，劉老漢也知道這事不太好辦了。
原本他以為憑著自己是顧嘉月舅公的這一層身份，家裏的孩子進學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但李氏說的也有道理，顧家是一個大家族，在安南縣落地生根已經許多年了，這些年與周圍的村莊之間相互嫁娶，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他自傲的這點親戚關系根本不算啥。
他著急的從床上彈跳起來。這身法靈活的一點也不像快要六十歲的人。“那我們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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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對和錯？
有的不過是人類無法滿足的欲望而已。
“你猜一下，若是趙葵花沒有繡花手藝，等待她的未來將會是什麽？”
花朝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她在桃花村自由了一年，差點就讓她忘記了自己是怎樣來到侯府的。
那年大旱，家裏已經三天沒有糧食下鍋了。
但娘親生了個弟弟，是家裏的功臣，不能餓著，弟弟還小，也不能餓著；爹爹是家裏的頂梁柱，更加不能餓著。
那麽細算下來，就只有她一個人是吃閑飯的。
家裏沒了多餘的口糧，就將自己這個賠錢貨賣了。
她又瘦又小，他爹還想要三升大米，人牙子自然不會同意。
人牙子走了，她爹就直接將她推進水渠裏。那年她三歲，可她爹那惡狠狠的眼神她至今還記得。
“賠錢貨，小雜—種。別怪你爹不要你，誰讓你命不好投身到我家了呢？將你丟在路邊沒有直接溺死呢也算是全了咱們父女情分。”
可是大旱之年，已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她一個三歲的女孩被丟在路邊的下場是什麽？
他知道，所以他走得飛快，轉眼就沒了人影。
而不遠處，早就等在哪裏的幾個乞丐連忙跑了出來。
要不是正巧遇到上香歸來的侯夫人，她可能當時就死了。
幼時的記憶被喚醒，花朝想到若是趙葵花沒有這繡花的手藝，可能也會被他爹娘賣了換錢給他弟弟讀書或者娶親吧。
“小姐，我好難受。我要怎樣才能幫助她？”花朝臉色十分難看，神色間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感同身受。
此時她不光想到趙葵花，還想到了自己。
顧嘉月收回目光，看著已經快要哭出來的花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事啊，若她自己不願意，別人是無法幫助的。”
看那李桐華的態度就知道，不是沒人勸過趙葵花，只是她可能已經被爹娘洗腦得太厲害了，聽不進去任何勸告。甚至以此為榮。
她以為只要按照父母的要求將弟弟供養出來，她的未來就會一片坦途。
可是她忘了，弟弟不光要讀書，還要趕考、還要娶妻、還要生子。
爹娘的安撫之言也會從等弟弟考上秀才就好了，然後變成等你弟弟娶親之後就好了、等你弟弟生了孩子後就好了。
她就像奶奶隨意種在屋後的韭菜，看到的時候就隨手澆點水，然後想吃了就去割一茬。
芥菜割了還會長，已經被洗腦的趙葵花也會一次次的選擇聽信爹娘的話去為弟弟付出的。
直到她眼睛瞎了，手殘廢了。
可到了那時候，等待她的是什麽呢？
“好了，以後你多註意一下她的狀況，你可以去告訴她爹娘，要是趙葵花的眼睛壞了以後我們就不收她的繡品了，如此應該會收斂一些。至於其他的，我們愛莫能助。”
別人說得再多，也要自己能清醒過來。不然幫到最後可能還被當成仇人。
花朝點頭，小姐說得話很有道理。
而另一邊，孩子們有人提水，有人拿著掃帚，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一邊打鬧，一邊將學堂的衛生打理得十分幹凈。連墻角的雜草都被這些小孩連根拔起。
顧嘉月四處看了看，十分的滿意。“好了，大家快去吃飯吧，吃了飯就回家了，後天記得按時來上課。”
“各個班級的班幹部留下來，我有一些任務需要你們幫我完成。”
下午不上課？
孩子們高興的一窩蜂的跑了。
一邊跑還一邊嚎叫著。好似撿到銀子了一般。
但有些熱心腸的，一聽顧嘉月需要有人幫忙完成任務，卻也雙眼放光的看著顧嘉月。“夫子，我們也可以幫忙！”
做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幫到夫子。
顧嘉月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將願意留下來幫忙的孩子帶到辦公室，學堂的夫子們已經等在那裏了。
顧嘉月他們一進來，瞬間就將原本挺寬敞的辦公室塞得滿滿當當的了。
原本還嘰嘰喳喳的小孩子一看到辦公室裏的夫子，瞬間就變得像個鵪鶉一樣。
顧嘉月覺得好笑，指了指空著的位置。“好了，你們自己找個位置坐下。”
看著孩子們都找到位置後，顧嘉月這才繼續開口。“將各位集中在一起，是為了明天的新生報道。”
“明天會有許多父母帶著孩子前來報道，他們都是外村人，對學堂都不是很熟悉，所以需要註意的地方有很多，咱們現在就來安排一下。”
顧嘉月將新來的四位夫子安排做報名登記。杜夫子和霍均玉稍微考教一下孩子的反應能力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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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就三件事，但具體細節安排下去也是一堆麻煩，大家一起商量了很晚這才定下了具體的章程。
忙亂的不光顧嘉月，還有許許多多想要將孩子送到求是學堂讀書的人。
西山村劉家。
“你個老婆子，大半夜的還不睡覺，這是在翻找什麽？”劉老漢看著滿屋子亂翻的老妻，深刻懷疑這老婆子是不是不想跟他過了，想要收拾包裹走人。
你看看，連裝錢的匣子都拿出來了這讓人怎麽不去懷疑？
李氏白了這不要臉的憨貨一眼。“明日要送家裏的孩子們去學堂了，咱們不得給幺妹準備點東西帶去？”
李氏所說的幺妹就是顧嘉月的奶奶劉氏。
顧奶奶姓劉，西山村人士，四十年前嫁到桃花村。
雖然娘家爹娘已經過世多年，但與娘家兄長的關系還不錯，逢年過節都有走動的。
就在今年過年的時候，顧奶奶回了一趟娘家，說了過了年求是學堂要招生還免收一年的學費，讓兄長將家裏的孩子們不管男女都送去學堂。
男孩識字，女孩學手藝。日後長大了也能自己多條創生活的路子。
他們聽到這話自然是欣喜的，誰不願意家裏的孩子能讀書？能有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但他們同時又有些忐忑，怕自家孩子不是讀書的這塊料，到時候給顧奶奶丟臉。
劉老漢笑了笑，“白日裏你不是已經裝了一筐雞蛋了嗎？現在幺妹家的生活好了不少，她也不是那種眼睛總盯著別家米缸的人，多少帶點心意去就行了。”
劉老漢的話讓李氏的臉色難看了幾分，脫下腳下的草鞋就丟了過去。
李氏別看年紀大了，但是眼睛不花，手腳也麻利。
這一丟，還真的不偏不倚的丟在劉老漢的頭上。
“你打我做啥？”劉老漢將草鞋摔在地上，有些生氣。
這憨婆娘，總是一言不合就動手，這是欺負他年紀大了打不贏他了是吧？
想當年……
算了，給她個面子，讓讓她。
李氏雙手叉腰，口若懸河的開始數落起人來。“你個憨貨，每天就只知道埋頭幹活不看天，那天婆娘跟人家跑了你都不知道。我可聽別人說了，這次求是學堂只收一百名新學生呢。”
劉老漢不以為意。“一百名不是挺多的嗎？再說了，咱們與嘉月是什麽關系？我可是他舅公呢，她敢不收咱們家的孩子？”
“我說你是憨貨你還不承認，顧家人丁興旺，可不止你這麽一個親戚吧？這一個不要錢就能讀書的好機會誰不心動？光我知道的，左右五六個村的村民都打算將孩子送去呢。”
“你是跟嘉月有親戚關系，但顧家可是一個大家族，這一塊石頭砸下去，十裏八村的各位誰跟顧家沒點親戚關系？我還聽說報名後還要測試考核呢。”
“你說說，咱們家孩子到今天連書是什麽都不知道呢？能考核通過？”
經過李氏一同分析，劉老漢也知道這事不太好辦了。
原本他以為憑著自己是顧嘉月舅公的這一層身份，家裏的孩子進學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但李氏說的也有道理，顧家是一個大家族，在安南縣落地生根已經許多年了，這些年與周圍的村莊之間相互嫁娶，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他自傲的這點親戚關系根本不算啥。
他著急的從床上彈跳起來。這身法靈活的一點也不像快要六十歲的人。“那我們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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