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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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皇上便留下了紅靈侍寢,對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反正對於皇上來說,這種露水情緣多的是了,後宮許多嬪妃不就這樣來的嗎?

方月蓉看著已經準備跟著皇上起駕回皇宮的紅靈,神色擔憂地走過去扯了扯她的衣袖,“那個……你答應過我的事……”

紅靈笑著應:“你放心,這不是才剛剛開始嗎?你總得給我點時間,現在提這個還太過敏感。給我個四五天的時間,我保證韓子墨會被放出來的。”

方月蓉點點頭,松開了扯著紅靈衣袖的手。紅靈說的這些她自然是知道的,紅靈要想救出韓子墨就必然得先站穩腳跟,不然不止是韓子墨,只怕紅靈也會自身難保。不過她是妖,也沒人能動得了她!

皇上帶著紅靈,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將軍府。

時間過得很快,雖然對於方月蓉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可五天的時間還是很快就過去了。慶幸的是,紅靈雖是個妖,但至少是個信守承諾的妖。

聽到皇上身邊的公公來宣旨釋放韓子墨的時候,方月蓉這顆懸了很多天的心才終於落了下來。方月蓉從來宣旨的公公那裏打聽到,紅靈此時已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在宮裏可謂是風生水起。

方月蓉這心裏自然是高興的,畢竟紅靈是她向皇上推薦的人,而且這紅靈和自己也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如今她得到皇上的寵愛,那以後自己辦事自然會方便得很多。

方月蓉心裏感嘆,這妖與人果然就不一樣,雖然是妖,卻能輕易做到很多人不能輕易做到的是。方月蓉開始也覺著,自己要是是個妖該有多好,那樣的話,她或許就能讓韓子墨死心塌地地愛上她了。

韓子墨沒想到方月蓉居然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把自己救了出去。他本來以為自己怎麽也要關個一個月左右,怎麽也得落落那件事的風頭過去,所以當聽到自己被釋放的時候,韓子墨一臉驚訝。

韓子墨也沒想著要快點被釋放,相反,他倒是希望能被多關一兩個月。半個月後就是他和方月蓉成親的日子,如果他到時候在牢獄中,那方府應該是會退了這門親事的,這樣也就不會再讓他為難了。可如今手裏拿著聖旨,看著被打開的牢房的大門,韓子墨的心裏卻反而開始犯難。

韓子墨剛走出牢房,不遠處的方月蓉便開心地跑過來撲進了他的懷裏,伏在他的胸膛前喜極而泣。“子墨,太好了,皇上終於答應放了你了,你沒事了,沒事了。”

韓子墨被方月蓉這一撲,整個人都僵硬地楞在了原地。他雖是和方月蓉從小長大,而且不久前還訂了親。可兩個人從來都是止乎於禮,韓子墨更是一直把方月蓉當妹妹看,兩個人之間如此親密的動作,還是第一次。

以至於韓子墨看著在自己懷裏顫抖著的方月蓉,一雙手抱住她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手就這樣僵在了空中。

猶豫了半響之後,韓子墨還是輕輕拍了拍方月蓉的背,安慰道:“好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出來了嗎?我們回去吧。”

韓子墨一邊說著,一邊將方月蓉從自己懷裏扶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就快要和方月蓉成親了,可抱著方月蓉,韓子墨還是會覺得有些別扭。

方月蓉看著除了精神狀態不太好,其它都挺好的韓子墨,邊擡手擦著眼淚邊點頭,和韓子墨一起走出了地牢。

韓子墨沒有問方月蓉是用什麽方法把自己救出來的,方月蓉自己沒說,韓子墨也不想問。韓子墨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自從落落離開以後,自己的一顆心總是空落落的,對什麽事也上不了心。

就像現在,他盯著書房裏空落落的一處墻壁,眉頭緊鎖。那裏曾經掛著的是落落的那幅美人圖,可現在,那裏什麽都沒有了,整個書房也仿佛因此變得空落落起來。

或許是覺得這書房裏太悶,亦或是不想看到那空落落的一片墻壁,韓子墨負手走出書房,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坐在了書房的屋檐上。今晚的星星很少,月亮卻還算明亮,照得整個將軍府裏一片清澈。

忽然,韓子墨的目光向不遠處的一處別院看去。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曾這樣坐在那處別院的屋檐上,借口看星星,卻在等一個人。

猶想起一天晚上他回來在將軍府裏不見她,問起府裏的丫鬟說她下午方月蓉來過後就出去了。他當時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等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居然騎著馬向沈香閣走去……

記憶湧現,韓子墨起身,又是腳尖輕輕一點,幾個快步就從書房的屋檐上行走到了那處別院的屋檐上。看著空落落的院子,韓子墨卻仿佛看到了落落。她站在院裏,眼裏溢滿哀傷地看著他道:“子墨,你能不和方月蓉訂親嗎?”

韓子墨驚訝,“這……”

落落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不能,所以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方式來面對你。我知道,你從來都不相信自己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富曲哥哥,我也知道,你從來不相信那幅畫中的女子就是我,你不相信我們兩應該是命中註定。所以你愛上了別人,所以你要和別人訂親了,這場戲裏,從頭到尾我只不過是個孤單的第三者。”

“孤獨的……第三者嗎?”韓子墨喃喃自語,將思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目光卻變得更加的空洞。

十天後,九月二十日,一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長安城裏大喜,將軍府少將軍韓子墨迎娶長安城第一美人方月蓉。長安城裏人人都道此乃天造地設的一對壁人。

將軍府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大廳裏一對著喜服的新人正在行禮,司儀的聲音格外地刺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司儀尖銳的“夫妻對拜”還沒說出口,就被門外的喧鬧聲給打斷了。

“哇,好多白色花瓣吶~”

“咦,這是什麽花?我怎麽好像沒見過。”

“這個好像是鈴蘭花,我好像在學堂的時候聽先生提起過,好像說過此花有毒來著。”

“啊?這麽漂亮的花居然會有毒嗎?真可惜……”

“只是不知道,在這大喜之日,這漫天的鈴蘭花雨是何意?是吉是兇呢?”

聽到鈴蘭二字,方月蓉在喜帕下的臉色瞬間蒼白。她怎麽會不記得,落落當初化為原形的時候,就是化作了一株鈴蘭花。

韓子墨看著大廳外漫天的鈴蘭花瓣雨,眸子微動,嘴唇一張一合,卻是什麽聲音都沒發出,轉頭對著司儀說道:“我們繼續吧!”

沒有人聽到或者看到,剛剛韓子墨用嘴型說了兩個字,“落落。”大廳外的鈴蘭花瓣雨漫天飛舞,大廳裏司儀刺耳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一對新人從地上站了起來,可是起身看到對面一身喜服的方月蓉後,韓子墨卻一怔,腦海中迅速閃過一些畫面。

落落也是這樣一身大紅的喜服,輕輕走過來為綁在山洞裏的他捋順耳邊的發;落落一身喜服,手持一劍,縱身飛向一個龐大醜陋的妖怪;落落躺在他懷裏,嘴角的血和身上的大紅喜服一樣地刺眼,擡手輕撫他的臉,眼裏盡是釋然,耳邊響起的是五天童的哭聲。

畫面的最後,是他抱著一身喜服卻毫無生氣的落落走到了一座墓碑旁,韓子墨清楚地看到,那墓碑上醒目地刻著“王富曲之墓”,可正當他要把落落放入一旁新鑿開的墓裏時,落落的屍體卻化作了鈴蘭花飛走了……

韓子墨腦子嗡嗡作響,心裏忽然針紮一樣的疼。腦子裏浮現的畫面那麽真實,那種感覺那麽真切,他和落落,他們果然在很久以前就見過……

“少爺?少爺?”

一旁的小廝扯了扯韓子墨的衣袖,低聲道:“少爺,已經禮成了,快送新娘子回婚房吧。”

“禮成?”韓子墨這才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頂著紅喜帕的方月蓉,他恍然覺得,那喜帕下面的那張臉,應該是落落。

見韓子墨突然楞在原地不動,目光呆滯,大廳裏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韓老爺只能給剛剛那名小廝使了個眼色,讓他先扶韓子墨和方月蓉下去,自己則打著哈哈說道:“大家也都別站著了,來來來,都入座吧,入座!”

韓子墨被那小廝扶著走了幾步,木然道:“我們這是去哪?”

“回少爺,自然是去婚房,少奶奶已經在裏面了!”

那小廝剛想扶著韓子墨繼續走,卻見韓子墨抽出了他的手,向他擺了擺手,“你下去忙吧,我這裏不用你伺候了。”

“可少爺你……”

“我沒事。”

將軍府的人歷來都是知道韓子墨的脾性的,那名小廝見韓子墨堅持,也就不敢拖沓,低著頭退下去了。

韓子墨看著前面不遠處自己以前的房間,現在的婚房,眉頭緊鎖,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各位還在支持我的文的小夥伴,這幾天我生病了,所以有兩三天沒更文,在此和大家說聲抱歉~以後有時間的話會把漏更的文補回來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謝謝^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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