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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類的本質是 雙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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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類的本質是 雙標

時間已經很晚。

包廂裏動靜初歇, 剛才玩得太過瘋狂且酣暢淋漓,現在所有人基本只剩下喘氣的份。

哢噠。

包廂門被輕輕帶上。

沈佑的視線追著霍先生出去,一直到被門板隔絕才收回來, 懶洋洋地擡手擋住了眼睛。

……光太亮了,刺得人眼睛疼。

程濟點的酒都是好酒,每一種味道都很特別,混著喝也很不錯,他也不是真的酒精過敏,便忍不住嘴饞地又喝了好幾杯。

雖然不至於醉得不省人事, 但整個人也還是暈暈乎乎的。

沈佑躺了一會, 又忍不住回想起剛才的小插曲。

他在來酒吧之前確實情緒不高,但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完全調理好了,玩游戲的時候沒有特別活躍,但也絕不至於掃興。

怎麽莫名其妙就被哄了呢?

甚至還故意輸給他, 讓他畫小王八高興一下, 簡直跟哄小孩似的, 真是……

沈佑看著從指縫間漏出的光亮, 忍不住微微翹起唇角, 壓在胸口的最後一點郁結也消失不見, 只剩下醉酒後純然的微醺。

有人試探性地問道:“老板,請問還需要後續服務嗎?”

程濟抹了把臉醒酒, 朝這些人揮了揮手, “散了散了,都出去吧, 所有費用記我賬下就行了。”

包廂很快空了,只剩下他和沙發上快要睡著的沈佑。

——好機會。

“哎。”

長舒一口氣靠在沙發裏,程濟喝了口酒潤潤喉, “你知道那場宴會後,設計那場‘意外’的霍家人都怎麽樣了嗎?”

沈佑悄無聲息地放下手。

“霍天川,也就是那個拿刀捅人的,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大概下半輩子都出不來了。”

說到這裏,程濟餘光瞥了眼這人的神情,但沒發現什麽特別的,便繼續道:“背後謀劃的人還在被追究責任,至少牢獄之災是免不了的了。”

“還有幾個沒能被抓住把柄的毒瘤存在,就這麽流竄在各個地方,說不定還在計劃著什麽犯罪計劃……”

沈佑出聲道:“程總突然告訴我這些,是想表達什麽?”

見人上鉤,程濟放下杯子。

“你知道一旦你們分開,也就是你不再跟著霍總之後,會因為這件事遭到怎樣的打擊報覆吧?”

其實他就是嚇嚇這人,發生了這種事,姓霍的無論如何都不會甩手不管的,哪怕最終分道揚鑣了也一樣。

但出乎意料的,沈佑只是很平淡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所以呢?”

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話,而承擔相應的責任,他早就知道了。

“倒是有種。”

聞言,程濟挑起半邊眉,神色從漫不經心變得正經許多,轉過頭來正視他。

“所以我特別特別好奇——”

他眼睛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輝,“你們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種關系的?簡直跟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不可思議!”

沈佑本來還嚴陣以待,聞言有些無言地看著他,“程總,您這燕國的地圖也太短了。”

“說說唄,又不會少塊肉,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程濟哀嚎了一聲,又開始威逼利誘,“你告訴我,我就許給你三個好處怎麽樣?”

眼前的人沈吟許久,不知道是在回憶還是在放空,就在他覺得希望渺茫,說不定永遠無法解答這個疑惑的時候。

沈佑突然道:“我是在路邊撿到的霍先生。”

程濟:“?”

沈佑又想了想,“我們怎麽在一起的?這個主要是靠我。”

程濟:“??”

倒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沈佑笑了一下,坦誠道:“我是靠死纏爛打留在他身邊的,算不得什麽好手段,霍先生應該到現在都覺得我很煩人吧。”

程濟不由得直起身來,臉上神情宛如見鬼,嘴角抽動著冷汗直流,“……你在說什麽鬼話。”

“那家夥可是圈子裏公認的,最忌死纏爛打達成合作的NO.1啊。”

這下輪到沈佑神色驚詫了。

程濟清了清嗓子,“生意場上那些案例我就不說了,一個個都慘烈著呢,就說圈子裏一個流傳很廣的小故事。”

“說有一天那家夥的別墅門口來了只流浪小三花,等著他回家然後上去蹭,明顯是求收養,我聽說那小貓很會撒嬌很可愛,還怎麽都攆不走,甚至到最後保安都被它攻陷了,舍不得抓。”

“這麽有緣又通人性,要是我可能就養了是不,就算不喜歡小動物也可以隨便扔到另外的住處讓傭人去養,也算是積積德。”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表情逐漸怪異,“……但那家夥完全不為所動,直接讓保鏢抓了送到幾十公裏外的寵物醫院嘎了蛋,然後送進動物保護協會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三花怨念太深,那之後,別墅方圓一公裏內再沒有一只動物踏足。”

對這種冷漠無情的人,死纏爛打是最沒用的招數了!

惹煩了甚至還可能被送去嘎蛋變成太監,誰敢糾纏他啊?!

“有可能只是時間地點不對,霍先生沒心情搭理才會這樣的。”

沈佑試圖狡、不是辯解,“而且後面應該是吩咐了保安,不要再放流浪動物進來吧,哪有那麽神神叨叨的。”

他試圖強調,“霍先生是很好的人。”

程濟嘁了一聲,但也沒否認這個說法。

“我當然知道那家夥很可靠,但同時他也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有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風且不容撼動這麽多年,所以我才覺得匪夷所思。”

之前他手下公司出事的時候,連家裏的人都在看笑話作壁上觀,反而是當時還在和他競爭的霍矜年出手幫忙穩住了股價,把他感動得眼淚汪汪。

但生意場上,該是對手還是對手,絲毫不帶放水的。

程濟想起什麽,匪夷所思地嘖了一聲,“你是用什麽手段‘死纏爛打’的?”

沈佑遲疑,“微信聊天。”

他只是實話實說,卻沒想程濟登時炸了,顯然積怨已久。

“不是吧,真的假的?!”

“那家夥有事說事無事滾開的鐵血作風,我記得還是集團員工之間流轉的第一條準則吧?匯報的時候敢多說一句廢話,就等著被嚇軟了腿哭吧。”

“我之前還試著在晚上邀請他出去喝酒,那邊直接甩了一句什麽事過來,我說單純聚一聚玩一下,這家夥超級冷漠地拒絕了。”

“我就多勸了兩句,他居然直接把我刪了!!”

說到傷心的地方,這人還擠了兩滴眼淚出來,目光炯炯地盤問沈佑道:“不可能,你消息轟炸他,他就沒刪過你?”

沈佑搖頭。

“他也沒拉黑過你?”

沈佑又搖了搖頭。

“他甚至沒有冷暴力過你?”

沈佑這次點了點頭,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一開始的時候確實很冷淡,後來就句句有回應了。”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一個是氣得快要厥過去,一個則是一臉令人憎恨的無辜神色。

“……!”

沈佑微微睜大了眼睛,擡手遮住了下半張臉,隱去了嘴角難以抑制的笑意,不斷眨動的眼睛卻昭示著他現在有多開心。

原來對霍先生而言,他也算很……特別嗎?

不是對金絲雀的不在意,也不只是對小孩子的縱容,而是真的有別於朋友和合作夥伴的,更特殊的一個存在。

他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好像也已經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另一邊,程濟覆盤著剛才的對話,一口氣險些沒倒上來。

“人為什麽能如此雙標……氣死我了啊啊啊……”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起之前的那場宴會。

霍矜年的親叔叔瘋了一樣拿著刀想殺他,當時在場的人要麽唯恐避之不及,要麽冷眼譏笑旁觀,連他也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只有一個人沖了上去。

和這人有仇的人恨不得拍手稱快,沒有交情的人及時避險無可指摘,就連朋友或合作夥伴也可以說沒有舍己救人的義務。

所有人都有理由,所以所有人都是這人親手設置的舞臺劇目上可有可無的NPC。

可是有一個人沖了上去。

打破常理,不由分說,仿若橫空出世。

那天之後,其實程濟已經不把沈佑當作單純的金絲雀來看待了,畢竟沒有被包養的人能為金主將生死置之度外。

如果那是演戲,這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想到這裏,程濟忍不住轉過頭,看向不知道在想什麽,止不住渾身冒小花的人,在那張漂亮的臉上掃過——

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能被大老板看上並包養的,姿色能差到哪裏去?

甚至娛樂圈的明星、超模、偶像下海的都不少。

美貌是沒有上限的,清純的、嫵媚的、可愛的、聰明會來事的……這個世界上的帥哥美女太多了,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圈子裏尤其多。

本質不過一堆紅肉白骨,你情我願,好價拋售,不值一提。

可真心稀少。

這樣熱烈、坦蕩又堅定的真心更是稀缺,就像是泥浪裏的粒粒金沙,可遇不可求,更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遇見。

第一次見面,他就註意到了那雙清亮的眼睛。

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卻也讓人始終無法真正看穿。

此時此刻,他也能在這雙眼睛裏看到火焰燃燒過的痕跡,滾燙、果敢而執拗,那光亮不是貪婪和野心勃勃,而是另一種更柔軟,更飽含溫情的東西。

程濟盯著少年人一無所知的眉眼,無意識喃喃道。

“……你這樣的,說不定還真能攻陷那個死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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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程總:[問號][害怕][裂開][化了][小醜]

右仔:[可憐][求你了][求求你了][星星眼][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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