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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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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

“你能不能做到,不驚動其他人,把那幾個人都抓住,分別關押起來?”

宿方梨擡手,指了幾個人。

啊?

葉知晦轉頭,看向宿方梨。她微微縮著肩,躲在角落裏。眼瞳黑白分明,臉上神采飛揚,明著使壞的樣子尤其美麗。

倒也……不是不行。

各種思量和猶豫都拋諸腦後,葉知晦連理由都沒問就應下了:“好,我去安排。”

那裏的幾個人,有的是營地裏本來就在的,宿方梨之前便註意到過。有的是這次跟著流民堆裏混進來的。

此刻時機正好,趁營地裏突然增加了一批人,抓走幾個,也不會引起太大的註意。

葉知晦辦事宿方梨放心,她看了眼已經走遠的葉知晦,轉頭朝營地大門處走。

如今是冬季,不會有洪水的煩惱。若是到了夏秋季節……

宿方梨腳步微頓。

怎麽還真打算在這次常住了,竟然想得那麽遠。

“你要出去?”

宿方梨回頭,發現賀承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他身上披著深黑色的大氅,大步走來時宛如帶著凜冽的寒意。

宿方梨被他這嚴肅的表情鎮住,忍不住後退半步。

尚帶著熱度的大氅,帶著一點奇異的香氣罩在她身上。

“冷嗎?”頭頂聲音問道:“還是不要出去了。”

他似乎讀懂了宿方梨的沈默,解釋道:“昨日有異族探子進城了。雖然現在未接近此處,但應也快到了。”

“其實已經到了。”宿方梨仰頭。

賀承寰沒懂:“什麽?”

宿方梨:“其實他們來了,只是這會應該已經被抓了。”

賀承寰一臉驚訝。

他知道葉知晦剛才抓了幾個人,但沒想到這竟然是宿方梨的意思?

她是如何得知的?

“你發現了什麽?”賀承寰問道。

刨除了不能說的,宿方梨簡略道:“如果我沒弄錯,應是有異族人的探子和京城或者雲川城那邊來的奸細。還沒去審,不確定。”

賀承寰:“這也是你算出來的?”

宿方梨:“嗯。”

賀承寰欲言又止,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相信宿方梨。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審,現在如何?”天冷還是不要在外面亂轉了。

宿方梨點點頭,賀承寰便走在前面,帶著她去關押人的地方。

他們營地中自有一套審問的方法。

宿方梨兩人到了時,審問已經進行了大半。

那些人剛被抓時,還心有僥幸,這下看到賀承寰來了,心裏才真正覺得:完了。

宿方梨先是走到一個牢房前。

裏面的人十分年輕,頭頂星盤很清晰。

月亮落入第九宮,與天王星合。第九宮為異鄉宮,若是有行星落入,便表示此人與異鄉有強烈聯系。尤其當落入的行星是月亮時,多半說明,此人生於異鄉,或者家族有遷徙異鄉的背景。

因此在宿方梨這裏,旁人難以分辨的東昌人異族人,在她看來,非常好辨認。

此人星盤中,月亮落點又與水星相拱,說明這人非常善於收集消息,加上他異鄉的特質,是潛伏過來的探子無疑。

牢裏這人仍在不死心地辯解:“我可是土生土長的雲川城人,不是你們說的什麽異族探子。若不是你們放出消息,說雲川城要打仗了,我才不會冒險過來投奔。可你們是怎麽對待我們這些投奔者的?”

他言辭鑿鑿,說的其他審問的人都不自信了,頻頻看向宿方梨和賀承寰二人。

宿方梨跟異族無仇無怨,只是為了自保,避免自己所在的地方陷入混亂。抓到這人也不想做其他的,便轉頭看向賀承寰,道:“他是異族的探子,不過還沒做什麽,不要傷他。”

“好。”賀承寰欣然答應,沖那審問的人擺了擺手。

兩人又走到下一間。

這一間是個四十歲往上的中年男子。

他縮在角落,不管審問的人說什麽做什麽都毫無反應,一動不動。

宿方梨看向這人星盤。

水星落入十二宮,與冥王星刑,此人非常善於隱匿心跡,慣用諜報的手段來行事。

水星對應消息情報,冥王星象征權力鬥爭,十二宮是隱秘潛伏的宮位。這一組合,完全貼合暗中探查的命格。

但他星盤裏沒有“異鄉”的顯示,應是雲川城或是京城派來的探子。

兩人一一看過去,宿方梨點點頭,所有她在營地裏註意到的異常星盤都在這裏了。

她帶著賀承寰走出牢房,尋了一處無人的安靜角落。

“我更傾向於,那些人是京城裏派來的。”宿方梨道。雲川城城主府已經人去樓空,城主何常既然已經跑路,自然不會又費力安插探子進來。

賀承寰:“我也如此認為。”

加上他從城主府密室裏發現了不少跟京裏的信件……

想了想,賀承寰又道:“我覺得是國師。”

國師?

這還是宿方梨第一次從賀承寰口中聽見國師。

之前她們關系不近,宿方梨不想摻合皇室恩怨,沒有多問。

但她為自己占蔔了這麽多次,許多結果都表明,這國師很大可能是她回現代的契機。

“你之前說,國師曾給你那失蹤的未婚妻改過命?”宿方梨問。

賀承寰:“對。我也是欽天監其他的人說,丞相之女本是鳳命,但不知為何,命數被掩蓋,再也無法探查。”

宿方梨驚訝:“國師竟有如此神通?”

即便是不信鬼神和占筮之術的賀承寰,他也不得不承認,國師能到達如今這個地位和權勢,完全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他回憶之前在皇城裏的事,道:“國師起初還不像現在這般神通廣大,只是一個小小的欽天監司。但是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他接連預言了幾場天災和宮廷禍事,名望越來越盛……”

兩人相顧無言,良久。

“我有個計劃,不過有一點,需要你同意。”宿方梨道,“我想借用一下你未婚妻的身份。”

“什麽?”賀承寰一楞。

他心跳咚咚加快,震得自己再聽不見別的內容。

直到宿方梨繼續道:“這個提議不太合適,你若是拒絕也不要緊,我在想別的辦法。”

“如何做?”賀承寰問。

“放出消息,前丞相的嫡女就在雲川城。”宿方梨道。

賀承寰驚訝:“你確定他們會信?”

“自然會信。”宿方梨輕笑一聲,“你忘了?當初可是雲川城城主親口放出的消息。”

賀承寰恍然,但很快又繼續問:“你打算如何?莫非真的要去城裏等著?”

宿方梨想了想。

如今時局混亂,今年又是一個寒冬。她不能一直待在城裏,只能另想辦法。

不如……開個店?

“若是放出這個消息,應該有不少前丞相舊部會來投奔,你怎麽看?”賀承寰道。

人一多,難免混進些別有用心的進來。不僅對他們的大計無益,很大可能會招致更大的禍患。

宿方梨毫不在意:“無妨,我自有辦法判別。”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她如今不同,能直接看見人的命盤,可比別的辨別方法都要準確。

她繼續道:“我打算在雲川城裏開個店,算命蔔卦,打聽消息。”異族人的目標是京城,他們不會在雲川城待太長時間,等他們離開,宿方梨便可以開始自己的計劃。

賀承寰一楞:“那你豈不是要每天待在店中?”

“不會,我可以用旁的方法占蔔。”宿方梨搖頭道。

“你之前說,國師叫什麽?”她突然想起來什麽,問道。

賀承寰立刻答:“賀玄離。”

宿方梨:“姓賀?”

賀承寰:“賀是先帝賜他的姓,若我未曾記錯,國師原本只有法號,後來才改了名姓。”

“何時改的你可還有印象?”

賀承寰想了半天,才不確定地開口:“我只記得,國師改名後一年不到,父皇便病重纏身,我也因為……一些事情被軟禁在東宮。”

宿方梨點點頭。

她心裏默念問題,抽了幾張塔羅。

這改國姓非常微妙,宿方梨很難不往借國運的地方想。

“國師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賀承寰想也不想:“一個神棍。”

宿方梨立刻捕捉到他語氣裏的不屑:“這麽看來,你對神棍似乎很有意見?”

賀承寰這才想起,自己眼前這個女子其實也算是個“神棍”。

他面上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倒也不是所有。”他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道。

宿方梨也不糾結這個,她跟賀承寰說了聲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帶回來的那些流民為了不再流離失所,個個都非常勤快。

不僅把她安排的活全做了,還自發跟葉知晦申請的材料,蓋起了入冬住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用品齊全。

宿方梨坐在桌前寫寫畫畫。

開占蔔店她已經不是頭一回,但為了不在店裏坐班,這占蔔的方法和流程必須要改一改。

問題-抽牌-解牌,這一套流程完全可以用抽簽的形式來。但有個問題,若是抽了簽,“牌庫”裏少了牌該如何處理?

如此過了幾日,一天傍晚,宿方梨畫好開店要用的塔羅,聽見外面傳來通報聲。

“大師?大師如今可方便?大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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