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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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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既然心裏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就不必在躲避李胤了,所以,次日,羅三瑥就如往常一樣到東宮殿內當值。

但是東宮殿內只有馬公公一個人在整理奏折,馬公公百忙之中還是擡起頭提醒羅三瑥,說道:“殿下讓你去禦花園找他!”

等到了禦花園的時候,羅三瑥在李胤常在的地方找到了他,羅三瑥試探性的問“殿下,您找我嗎?”

李胤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看向羅三瑥,翻湧著羅三瑥從未見過的情緒,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浪潮,終於要沖破堤壩。

羅三瑥被他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睫,雙手微微蜷縮在袖中,依著內官的本分,恭順地侍立著。

就在這時,李胤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一字一句,落在羅三瑥的耳中,也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我說了謊,” 李胤的目光緊鎖著羅三瑥,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讓你待在我身邊,並非是以內官的身份。”

羅三瑥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覺得方才還平穩的呼吸,在此刻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李胤的目光並未從羅三瑥臉上移開。

羅三瑥剛要開口,還未出聲,便被他擡手止住了。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尖微顫。

他轉開視線,望向別處,“不必說。”他的聲音比先前更低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又像是在與自己對話,“有些話悶在心裏太久,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是該問你,還是該問我自己。”

羅三瑥僵在原地,只見他擡手按了按眉心,指腹碾過蹙起的眉峰,像是在按壓著某種翻湧的情緒。

“你可知,”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裹著幾分自嘲,幾分茫然,“這些日子,我夜夜難眠。閉上眼是你捧著茶盞侍立在側的模樣,睜開眼還是。我總在想,為何偏要留你在身邊?為何見你對著旁人笑,心裏會像被什麽東西堵著?”

他擡眼,眼神看向羅三瑥,“我問了自己無數遍,”他的聲音微微發緊,像是在攥著什麽滾燙的物件,“問得久了,倒真讓我找到了答案。”

說罷,他忽然停住了,目光重新落回羅三瑥臉上,那眼神亮得驚人,帶著某種豁出去的決絕,又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羅三瑥望著他,忽然明白過來——他哪裏是在問自己,分明是在用這層層疊疊的自問,鋪一條通往某個答案的路,一條他猶豫了許久,終於敢邁步去走的路。

羅三瑥不敢給他任何回應,後撤一步,聲音發緊:“殿下,您這是幹什麽?”

李胤望著眼前的羅三瑥,眸光中湧動著從未有過的熱烈與堅定,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氣息仿佛都因這簡單的舉動而變得滾燙。

“在太子殿下的身份之前,我是一個人,一個男人,我...... 愛慕著你,這就是我的答案。” 這話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情愫,一朝破閘而出,帶著十足的力量。

羅三瑥身形猛地一震,仿若被一道驚雷擊中。

她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胤,嘴唇微張,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長久以來,她都將自己隱藏在男裝之下,在這王宮中小心翼翼地生存,從未想過會聽到這樣直白且熾熱的告白。

羅三瑥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心臟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垂下眼簾,試圖躲避李胤那熾熱的目光,

“不是...” 羅三瑥囁嚅著,“您怎麽了,你可是太子殿下啊!怎麽能對我這種男人...不...內侍,這不可以...” 她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說出自己隱瞞身份之事。

李胤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手指輕輕擡起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對視,目光堅定而執著:“別否定我的心意”

他繼續說道:“你不是說過嗎?不由自主的心意怎麽能用對錯來評定?”

羅三瑥聽聞李胤這番深情告白,臉上的震驚之色愈發濃重,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雙手不自覺地揪緊了衣角。

“什麽?殿下...愛情也分好壞,殿下您身份尊貴,肩負著江山社稷的重任,這天下蒼生都仰望著您。

而這樣,不論從何種角度看,都不會獲得眾人的支持的,這個....”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話語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低垂的眼眸中滿是擔憂與無措。

“我知道,但是我想試試看,這份行不通的愛。” 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

李胤向前一步,身上清冽的松香混著淡淡的龍涎香撲面而來,羅三瑥剛要後退,手腕已被他穩穩扣住。

他掌心帶著白日握筆留下的薄繭,卻意外地暖熱,緩緩捧起她的臉。

羅三瑥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簌簌顫抖,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爭執的慌亂。“別躲。”

李胤的聲音低啞得像浸了蜜,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垂,不等她再說什麽,溫熱的呼吸已覆了上來。

起初羅三瑥是僵著的,唇瓣抿得緊緊的,雙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指尖觸到他衣下堅實的肌理,卻像撞上了銅墻鐵壁。

可他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時松了勁,推拒變成了若有似無的輕觸。

李胤察覺到她的軟化,吻得愈發深沈,舌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關時,羅三瑥喉間溢出一聲細碎的嗚咽,竟鬼使神差地踮起腳尖,擡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直到羅三瑥喘不過氣來,李胤才稍稍退開些,鼻尖仍抵著她的鼻尖,眸中發亮。

羅三瑥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嘴唇被吻得微微發腫,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 “噗嗤” 笑出了聲。

李胤見她笑了,眼底的緊張瞬間散去,也跟著咧開嘴,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連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李胤和羅三瑥一起回到東宮的時候,馬公公很明顯的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不一樣了,問羅三瑥,羅三瑥什麽都不說,問殿下,又怕殿下覺得他太八卦。

突然,殿下喚他,讓他把孫忠和月夕叫過來,馬公公不明所以。

孫忠和月夕跪在李胤面前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以為是他們之前的事情敗露,神情惶恐。

李胤擡起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特有的溫潤,卻字字清晰: “我打算把你們加入出宮名單,我會抹去你們作為宮人的所有記錄,你們想要出宮一起生活嗎?”

兩人原本正垂首侍立,大氣也不敢出,聞言皆是一僵。

起初是死寂,仿佛沒聽清李胤的話,兩人都頓住了。

月夕只覺得耳中嗡鳴一聲,指尖猛地收緊,攥得手心發疼,才敢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她偷偷擡眼,望見李胤眼中並無戲謔,那目光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旁邊的孫忠放在身側的手霍然擡起,又猛地攥拳,指節泛白,連帶著肩頭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怔怔地望著上座的人,眼底翻湧著驚愕、茫然,還有一絲不敢奢望的惶惑。

在這紅墻之內,宮人的名冊一旦入了檔,便是刻在骨頭上的烙印,生是宮中人,死是宮中鬼,哪有半分自主可言?

更何況是 “抹去所有記錄”,這意味著他們能像從未進過宮一般,帶著幹凈的身份走出這四方城,去過真正屬於自己的日子。

“出... 出宮?” 月夕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一起.... 生活?”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磕頭,聲音顫抖:“多謝殿下”

李胤從案頭取過一張素箋,指尖拈著狼毫,略一沈吟,筆尖微頓,一行清雋小楷便落在紙上,筆畫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妥帖。

“你們去這個地方,找這個人,他會為你們尋妥住處,也會依著你們的本事謀份營生。”

孫忠接過素箋,他張了張嘴,問道:“您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

李胤回道:“謝謝你們讓我知道了人的真心可以創造奇跡,你們一定要活的幸福。”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像一塊小石子投入兩人心湖,漾開一圈鄭重的漣漪。

他們齊齊躬身,額頭幾乎觸到地面,喉嚨裏堵著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哽咽的說出:“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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