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論名譽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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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論名譽校友
邵孟東把煙掐滅在盛水的煙灰缸裏。“你要是沒打算給我養老送終就少管。”
“別以為我聽不出來，占我便宜是吧。讓我給你養老送終？我還指著你呢。”陸誠笑呵呵拍拍他肩膀，“我導師給你老板當保健醫，什麽時候你能混上個股東董事的，我給你當當保健醫不過分吧。師徒父子，一脈相承嘛。”
“你先博士能畢業再說吧。”
邵孟東語氣頗淡，卻是一擊必殺，毫不留情捅穿了陸誠心窩，他哀嘆一聲往椅背上倒。
洵美坐在他的另一邊，幽幽看他一眼，微笑：“紮漏氣了？”
陸誠捂臉，“姑奶奶，你就別擠兌我了！”
他掙紮著又坐起來，壓低了聲音，誠懇地歷數小宋醫生的好處，覺得自己活像天天堵在科室門口推銷的醫藥代表。
“真的，小宋醫生家世好，長得好，學歷不算拔尖吧，但勝在工作清閑體面，性格活潑又沒架子，正和你互補。你現在頭銜是個總裁，但前頭還有個副字呢，股份沒你的，你不還是給人賣命——孟東，咱倆這關系我才敢和你說這掏心窩子話。我不是閑著沒事幹非要催婚，我是真擔心你，你那工作強度不是人幹的，談戀愛也好，或是什麽都行，你得松口氣，轉移轉移註意力。你那姓孫的老板上禮拜才切完肝臟，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你再這麽玩命，下場早晚比他還慘。”
邵孟東懶得看他，也不知道聽見了多少，最後就問了一句。
“他這兩天怎麽樣了？”
“誰？”
“老孫。”
“......你丫油鹽不進是吧。”
陸誠也知道邵孟東最近壓力挺大。
安承科技雖是在銀泰集團名下，實際上卻是掛靠關系，為了背靠大樹好拿名頭投標接觸省級資源，同時其營收也占據了銀泰集團總收益的30%。
如此重要，卻又獨立運營不歸於銀泰系統，總部早就對這塊肥肉虎視眈眈。
安承科技的總裁姓孫名慶，兩個月前肝癌入院手術，實際掌舵人的身份就臨時委任到了邵孟東肩上。公司正是內憂外患、前途未蔔的時候，他任何一個小決策都可能牽動安承和銀泰今後的關系與位置。
銀泰又怎會放過這趁虛而入的好機會。
有傳聞說最近那場鬧得沸沸揚揚的專利糾紛，就是總部在背後搗的鬼；還有他那個妹妹，回來也是給他添堵：嫁給誰不好，偏偏嫁給了銀泰二把手的兒子，那老狐貍在總經辦會議上當眾公布這層關系，顯然是想把水攪得更渾好撈上一筆。
陸誠因為導師正好是孫慶的保健醫，對這些利害關系有些耳聞，聽著都替邵孟東肝疼。
有人敲門，陸誠趕緊打住，沒想到進來的又是老扈。
身後還跟著個姑娘。
陸誠楞了一下：“你來啦？上次不說今天沒空嗎？”
另外兩個男人更是大吃一驚的樣子。
倒是洵美起身迎接，溫聲道：“是小鈴鐺呀，結完婚果然不一樣了。”她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笑道，“......你哥哥真是的，把你叫來也不和我們先說一聲。”
程緹今天把頭發弄卷了，一身香檳色絲質裙子，臉上淡妝，只有兩瓣嘴唇塗得嬌紅欲滴，和從前的打扮風格截然不同，連帶氣質也有了很大變化，再不是小孩子學生樣。
她笑道：“不是的，我也正好在這裏吃飯。剛出來透口氣，在前廳碰見扈叔叔，才知道扈大廚現在已經是扈大老板了。扈叔叔說你們在這，就帶我來打個招呼。”
說罷就和在座的幾位問好。
他們都認識邵孟東這妹妹，也聽說了她的喜事，紛紛祝她新婚快樂。
最後，程緹叫了一聲哥。
自從從酒吧回去那晚，他們再也沒見過面。
那人安然不動，比從前還要冷淡，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喝了口酒，可能應了一聲，也可能沒有，好像小石子投入水中，咕咚一悶聲，連點漣漪都沒有。
大家從前就知道這對兄妹關系很一般，都不好說什麽，正好這會兒小宋醫生回來了，陸誠趕緊給她們隆重引薦：“這位宋初夏，你哥的體檢醫生。”說著給程緹使眼色：這就是那位要介紹給你哥的姑娘。
又對小宋道：“這位是邵總妹妹，叫她小鈴鐺就行。”
“哦？”小宋醫生認真又好奇地看了看程緹，“妹妹，親兄妹嗎？”
程緹像是早已習慣了，只是淡淡一笑：“不像是吧。”
陸誠更誇張了語氣：“你不知道，小鈴鐺同志不僅是S大優秀畢業生的妹妹，更是我們S大名譽校友。”
在座幾位撲哧笑起來，連老扈都笑了。
還記得他們上大學那會兒，邵孟東這妹妹還在念高中，平常住校，可每到寒暑假或是周末，總能看見她泡在S大蹭吃蹭喝，在圖書館蹭空調學習，三餐就去有補貼的學生食堂解決，寫問卷領生活用品這種活動必參加，比S大學生還深谙本校的各種隱藏福利。
好在她一個女高中生，勤奮好學，懂事乖巧，薅羊毛的時候撞上邵孟東的朋友，會有點兒靦腆地請求別告訴她哥哥；有時問兩道練習冊的題目，還很過意不去地請他們吃零食，不得不說，挺招人喜歡。
就是有點嘰嘰喳喳，一碰上邵孟東就哥哥哥哥叫個不停。
“哥哥。”
“哥哥！”
“哥哥……”
之後不知是誰說起她，說她和校園裏游蕩的幾只小貓一樣快要成學校編外成員，邵孟東一舍友聞言，搖頭嗤笑：“她哪裏是貓，簡直是貓脖子上掛著的鈴鐺。”
雖是調侃，倒有股清新生動之氣，又朗朗上口，“小鈴鐺”就這麽傳開了。
邵孟東對此從來置之不理。
他在學校一向是風雲人物，樣樣出眾又冷若冰霜，大概覺得妹妹蹭吃蹭喝的行為讓他失了面子，連帶著對妹妹也沒好臉色。每次被外人看見他倆，他不是繃著個臉訓她，就是打發她拿了錢趕緊走人。
邵家出過變故。
他沒說過，周圍人也感覺得到。
可邵孟東那性子，說好聽了叫爭強好勝，說難聽了就是倔驢，大學那會兒更是驕傲難馴，整日為獎學金和打工奔波，始終也沒申請過一分補助，虧了他拿過獎履歷也漂亮，做家教比別人高不少。
輔導員大概知道他家庭條件不好，還勸過，他扔下一句用不著，說他沒爹沒媽，就一個妹妹，他自己也能養活，還是把補助名額留給能力不如他的吧。
倒把導員弄了個哭笑不得，無話可說。
... ...
大家說起這些從前，氣氛活躍起來，程緹也挺難為情地提起當年笑料。
“我就記得暑假有一天，可能是食堂實在太冷清了，師傅也瞎對付，豆角沒炒熟就出鍋了。我中午吃了，下午就進了醫院，弄了個食物中毒。”她笑著看老扈，“我在醫院住了五天，只能吃流食，多虧了李阿姨每天下午熬粥去看我。”
李阿姨是老扈媳婦，老扈笑道：“你李阿姨就喜歡長得水靈的小姑娘，後來你出國了也老念叨著，說有你這麽個閨女就好了。”
程緹眉眼彎彎：“我也惦記著李阿姨，阿姨對我的好一直都沒機會報答，心裏真過意不去，這次回來一定得去看看阿姨。”
老扈忙擺手笑道：“嗨喲，那兩桶粥值什麽，有你哥哥在這，我們可當不起報答兩個字。”程緹楞了一楞，正不明所以，又聽老扈道，“來家裏玩肯定歡迎，你李阿姨出去旅游去了，她回來我就聯系你哥。”
程緹頓時笑得幹巴巴的，邵孟東也不說話，陸誠開口留她吃兩口，她說不了，“還是下次吧，今天是我公公的生日，一大家子都在樓上呢，回頭有時間單獨請大家。”
“瞧瞧，瞧瞧小鈴鐺這客氣勁兒，可長大了啊。”
“人家都結婚了，可不是長大了嗎。”
程緹笑道：“也是怕來不及，他們快結束了，再有個十分二十分就要散席了。”
洵美又在撥弄左耳的耳釘，安靜地旁觀。
洵美註意到邵孟東不知何時又點起了一支煙，也不去吸，只是有些無聊似的，游離在眾人之外；洵美還註意到程緹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對著哥哥眨了眨眼。邵孟東擡手撣煙灰，在淡白煙霧裏和她短暫對望，唇邊仰起微微的笑，看似漫不經心地闔了闔眼，像是輕輕頷首。
她只用眼睛就告訴了他什麽。
而他完全明白，完全懂得。
難以察覺的舉動，卻有一種年深日久的默契，多少恨意與慘痛的回憶都磨滅不掉，也永遠不會改變。隱秘的歲月早已凍結成了化石，從此除了彼此，誰都是外人。
無論他們如何互相記恨，互相冷落。
那位葉公子大概不知情吧，也算幸運。
只有洵美窺見過幕後的一角，這意外的發現卻給她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她二十歲的暗戀以那樣驚悚的畫面結束，秘密而慘烈。後來也談過幾段戀愛，都不長久，不知道病竈是否在此。就像養好的骨折，能跑能跳，可陰天下雨的時候，永遠隱隱作痛。
… …
陸誠道：“得，飯不吃了，酒得喝一杯吧。”
程緹也沒再推辭。
她此行不過是為了提醒邵孟東：那個葉董在樓上，過一會兒可能就下來了，要是不想撞上就先別出去。目的達成，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就站著在桌旁喝完了那杯酒。
臨走的時候，小宋醫生拉住她笑道：“我明年還想去加拿大玩來著，可以加一下聯系方式，到時候和你咨詢一下嗎。”
程緹了然微笑，看也沒看邵孟東：“當然了。”
兩人才交換了電話，程緹就收到了一條消息，她點開那條消息，忽然一怔，然後皺起了眉，臉上有點匪夷所思的凝重，擡起頭道，“抱歉，我真得回去了。”
“你老公叫你啊？”
程緹點點頭。
旁人起哄：“到底是蜜月夫妻啊，出來十分鐘就害相思病啦。”
程緹笑著匆匆告辭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有一支煙那麽久，邵孟東也找借口離開座位，悄然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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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我聽不出來，占我便宜是吧。讓我給你養老送終？我還指著你呢。”陸誠笑呵呵拍拍他肩膀，“我導師給你老板當保健醫，什麽時候你能混上個股東董事的，我給你當當保健醫不過分吧。師徒父子，一脈相承嘛。”
“你先博士能畢業再說吧。”
邵孟東語氣頗淡，卻是一擊必殺，毫不留情捅穿了陸誠心窩，他哀嘆一聲往椅背上倒。
洵美坐在他的另一邊，幽幽看他一眼，微笑：“紮漏氣了？”
陸誠捂臉，“姑奶奶，你就別擠兌我了！”
他掙紮著又坐起來，壓低了聲音，誠懇地歷數小宋醫生的好處，覺得自己活像天天堵在科室門口推銷的醫藥代表。
“真的，小宋醫生家世好，長得好，學歷不算拔尖吧，但勝在工作清閑體面，性格活潑又沒架子，正和你互補。你現在頭銜是個總裁，但前頭還有個副字呢，股份沒你的，你不還是給人賣命——孟東，咱倆這關系我才敢和你說這掏心窩子話。我不是閑著沒事幹非要催婚，我是真擔心你，你那工作強度不是人幹的，談戀愛也好，或是什麽都行，你得松口氣，轉移轉移註意力。你那姓孫的老板上禮拜才切完肝臟，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你再這麽玩命，下場早晚比他還慘。”
邵孟東懶得看他，也不知道聽見了多少，最後就問了一句。
“他這兩天怎麽樣了？”
“誰？”
“老孫。”
“......你丫油鹽不進是吧。”
陸誠也知道邵孟東最近壓力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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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重要，卻又獨立運營不歸於銀泰系統，總部早就對這塊肥肉虎視眈眈。
安承科技的總裁姓孫名慶，兩個月前肝癌入院手術，實際掌舵人的身份就臨時委任到了邵孟東肩上。公司正是內憂外患、前途未蔔的時候，他任何一個小決策都可能牽動安承和銀泰今後的關系與位置。
銀泰又怎會放過這趁虛而入的好機會。
有傳聞說最近那場鬧得沸沸揚揚的專利糾紛，就是總部在背後搗的鬼；還有他那個妹妹，回來也是給他添堵：嫁給誰不好，偏偏嫁給了銀泰二把手的兒子，那老狐貍在總經辦會議上當眾公布這層關系，顯然是想把水攪得更渾好撈上一筆。
陸誠因為導師正好是孫慶的保健醫，對這些利害關系有些耳聞，聽著都替邵孟東肝疼。
有人敲門，陸誠趕緊打住，沒想到進來的又是老扈。
身後還跟著個姑娘。
陸誠楞了一下：“你來啦？上次不說今天沒空嗎？”
另外兩個男人更是大吃一驚的樣子。
倒是洵美起身迎接，溫聲道：“是小鈴鐺呀，結完婚果然不一樣了。”她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笑道，“......你哥哥真是的，把你叫來也不和我們先說一聲。”
程緹今天把頭發弄卷了，一身香檳色絲質裙子，臉上淡妝，只有兩瓣嘴唇塗得嬌紅欲滴，和從前的打扮風格截然不同，連帶氣質也有了很大變化，再不是小孩子學生樣。
她笑道：“不是的，我也正好在這裏吃飯。剛出來透口氣，在前廳碰見扈叔叔，才知道扈大廚現在已經是扈大老板了。扈叔叔說你們在這，就帶我來打個招呼。”
說罷就和在座的幾位問好。
他們都認識邵孟東這妹妹，也聽說了她的喜事，紛紛祝她新婚快樂。
最後，程緹叫了一聲哥。
自從從酒吧回去那晚，他們再也沒見過面。
那人安然不動，比從前還要冷淡，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喝了口酒，可能應了一聲，也可能沒有，好像小石子投入水中，咕咚一悶聲，連點漣漪都沒有。
大家從前就知道這對兄妹關系很一般，都不好說什麽，正好這會兒小宋醫生回來了，陸誠趕緊給她們隆重引薦：“這位宋初夏，你哥的體檢醫生。”說著給程緹使眼色：這就是那位要介紹給你哥的姑娘。
又對小宋道：“這位是邵總妹妹，叫她小鈴鐺就行。”
“哦？”小宋醫生認真又好奇地看了看程緹，“妹妹，親兄妹嗎？”
程緹像是早已習慣了，只是淡淡一笑：“不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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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他們上大學那會兒，邵孟東這妹妹還在念高中，平常住校，可每到寒暑假或是周末，總能看見她泡在S大蹭吃蹭喝，在圖書館蹭空調學習，三餐就去有補貼的學生食堂解決，寫問卷領生活用品這種活動必參加，比S大學生還深谙本校的各種隱藏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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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點嘰嘰喳喳，一碰上邵孟東就哥哥哥哥叫個不停。
“哥哥。”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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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不知是誰說起她，說她和校園裏游蕩的幾只小貓一樣快要成學校編外成員，邵孟東一舍友聞言，搖頭嗤笑：“她哪裏是貓，簡直是貓脖子上掛著的鈴鐺。”
雖是調侃，倒有股清新生動之氣，又朗朗上口，“小鈴鐺”就這麽傳開了。
邵孟東對此從來置之不理。
他在學校一向是風雲人物，樣樣出眾又冷若冰霜，大概覺得妹妹蹭吃蹭喝的行為讓他失了面子，連帶著對妹妹也沒好臉色。每次被外人看見他倆，他不是繃著個臉訓她，就是打發她拿了錢趕緊走人。
邵家出過變故。
他沒說過，周圍人也感覺得到。
可邵孟東那性子，說好聽了叫爭強好勝，說難聽了就是倔驢，大學那會兒更是驕傲難馴，整日為獎學金和打工奔波，始終也沒申請過一分補助，虧了他拿過獎履歷也漂亮，做家教比別人高不少。
輔導員大概知道他家庭條件不好，還勸過，他扔下一句用不著，說他沒爹沒媽，就一個妹妹，他自己也能養活，還是把補助名額留給能力不如他的吧。
倒把導員弄了個哭笑不得，無話可說。
... ...
大家說起這些從前，氣氛活躍起來，程緹也挺難為情地提起當年笑料。
“我就記得暑假有一天，可能是食堂實在太冷清了，師傅也瞎對付，豆角沒炒熟就出鍋了。我中午吃了，下午就進了醫院，弄了個食物中毒。”她笑著看老扈，“我在醫院住了五天，只能吃流食，多虧了李阿姨每天下午熬粥去看我。”
李阿姨是老扈媳婦，老扈笑道：“你李阿姨就喜歡長得水靈的小姑娘，後來你出國了也老念叨著，說有你這麽個閨女就好了。”
程緹眉眼彎彎：“我也惦記著李阿姨，阿姨對我的好一直都沒機會報答，心裏真過意不去，這次回來一定得去看看阿姨。”
老扈忙擺手笑道：“嗨喲，那兩桶粥值什麽，有你哥哥在這，我們可當不起報答兩個字。”程緹楞了一楞，正不明所以，又聽老扈道，“來家裏玩肯定歡迎，你李阿姨出去旅游去了，她回來我就聯系你哥。”
程緹頓時笑得幹巴巴的，邵孟東也不說話，陸誠開口留她吃兩口，她說不了，“還是下次吧，今天是我公公的生日，一大家子都在樓上呢，回頭有時間單獨請大家。”
“瞧瞧，瞧瞧小鈴鐺這客氣勁兒，可長大了啊。”
“人家都結婚了，可不是長大了嗎。”
程緹笑道：“也是怕來不及，他們快結束了，再有個十分二十分就要散席了。”
洵美又在撥弄左耳的耳釘，安靜地旁觀。
洵美註意到邵孟東不知何時又點起了一支煙，也不去吸，只是有些無聊似的，游離在眾人之外；洵美還註意到程緹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對著哥哥眨了眨眼。邵孟東擡手撣煙灰，在淡白煙霧裏和她短暫對望，唇邊仰起微微的笑，看似漫不經心地闔了闔眼，像是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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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完全明白，完全懂得。
難以察覺的舉動，卻有一種年深日久的默契，多少恨意與慘痛的回憶都磨滅不掉，也永遠不會改變。隱秘的歲月早已凍結成了化石，從此除了彼此，誰都是外人。
無論他們如何互相記恨，互相冷落。
那位葉公子大概不知情吧，也算幸運。
只有洵美窺見過幕後的一角，這意外的發現卻給她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她二十歲的暗戀以那樣驚悚的畫面結束，秘密而慘烈。後來也談過幾段戀愛，都不長久，不知道病竈是否在此。就像養好的骨折，能跑能跳，可陰天下雨的時候，永遠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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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誠道：“得，飯不吃了，酒得喝一杯吧。”
程緹也沒再推辭。
她此行不過是為了提醒邵孟東：那個葉董在樓上，過一會兒可能就下來了，要是不想撞上就先別出去。目的達成，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就站著在桌旁喝完了那杯酒。
臨走的時候，小宋醫生拉住她笑道：“我明年還想去加拿大玩來著，可以加一下聯系方式，到時候和你咨詢一下嗎。”
程緹了然微笑，看也沒看邵孟東：“當然了。”
兩人才交換了電話，程緹就收到了一條消息，她點開那條消息，忽然一怔，然後皺起了眉，臉上有點匪夷所思的凝重，擡起頭道，“抱歉，我真得回去了。”
“你老公叫你啊？”
程緹點點頭。
旁人起哄：“到底是蜜月夫妻啊，出來十分鐘就害相思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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