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isode.16 不願意

關燈
Episode.16 不願意

林影本意不是為了索吻,她半推半就:“不是說好劃清界限?”

然而這話像是觸到了對方的雷區,惹他更放肆地吻攪她的推搡,不讓她再反駁一句。

她後退,江數就吻她更深,肩膀和腰肢被他深箍在懷,讓她的欲望再度淪陷——之前幾次的親熱已經讓她的身體養成習慣,她根本沒想推開,在觸碰到彼此的那一刻,感官就自動走起了流程…

“我不想和你劃清界限,我們也永遠劃清不了。”

是的,永遠劃清不了。

永遠都回不到過去了。

當她再次被他觸及靈魂,再次被他進入身體,她知道,不可能了。

她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的愛撫,哪怕知道他不可能只屬於她,哪怕知道彼此都不能只屬於彼此,她還是淪陷於這份極度的禁忌,與狂妄的熱忱上。

這次他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溫柔,恨不得將她融進骨血。交纏在一起的,除了發絲與身體,還有緊扣指縫,嚴絲合密——這次,他主動幫她脫下了婚戒,並在她細軟的指尖裏,纏吻良久。

來臨之際,他脫困似的,像是忍無可忍,將那句話就著耳垂吻了進去——

“我愛你,阿影。”

這次並沒有之前那幾次熱烈,不過彼此卻冒了不少熱汗,是緊張的嗎?

至少林影是有的,尤其是聽到他說“我愛你”。

“這話你對別人也說嗎?”

她抱著他的脖頸,聲音尚且嘶啞,問得貼近他耳膜…卻不知為何要問。

“只對你說過。”

“又是情趣?”

“是。”

林影心裏落了些悵然,江數幫她把臉上的碎發撥開,補道:“阿影,我從不對你撒謊。”

他像之前那樣去衛生間處理避孕套,洗手,再回來穿衣…直到扣好腰帶,一切又要恢覆平日的體面模樣,江數才意識到什麽,朝床榻瞥了一眼——林影始終裹著被子,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以為是自己那會兒的話讓她不滿,幹脆又坐回床邊,面對著她的半裸的肩膀,正式坦白了心意:

“阿影,我確實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了,但我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你之前又一直牽掛著嚴翊明,後來跟他結婚,你和家裏人都義無反顧。

暴雨那天偶然遇到你,我才知道你婚後過得並不開心,我想幫你,但除了…除了讓你在這種事上開心,我不知道能做什麽。如果可以,等你離婚後……”

“唔……”

忽然間,林影鯉魚打挺似的從床上爬下來,立刻沖去衛生間關上了門。

江數在外敲著門問:“你還好嗎?哪裏不舒服?”

林影先是吐了點晚餐,又覺小腹無比墜脹,這種感覺很熟悉,卻又有點不尋常…很快,她就在衛生紙上看到了洇紅的痕跡……

生理期來了?

終於來了,兩周前就該來的。

或許生理期突然到來,剛又刺激到了小腹?

可這次的痛感和之前有所不同……

她打開了衛生間大門,愁眉緊鎖,江數則一臉嚴肅著命令——

“穿好衣服,我帶你去醫院檢查身體。”

“我今天剛體檢過…”

江數依舊不可置否,“十分鐘後下樓,我親自帶你去。”

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林影坐在江數的副駕上,捂著小腹蹙眉,嘴裏嘟囔著:“應該就是痛經,這麽晚了,醫院看診大夫都下班了…”

“帶你去私家醫院,不用坐診。”

林影疲憊打趣:“小說裏寫得真沒錯,每個霸總都有一個醫生朋友。”

江數無奈:“想多了,不是醫生朋友,是我表姐。”

到了醫院後,他直接領林影去了婦科主任醫師辦公室前,敲了門,裏面人示意了“請進”,女醫生白大褂上的胸牌上,印著她的名字和頭銜——主治醫師:向嘉南。

她是這家私立醫院前院長向帆的女兒,也就是江數的姨夫,江月齡的姐夫。

不過他早在江數回江家之前就去世了,那之後,他們兩家走動也少了,幼年時候江數常年寄宿在姨母家,與向嘉南感情頗深,後面即使長輩們來往不多,可他們偶爾仍會保持聯系。

好容易聯系一次,江數居然拜托她能不能晚下班,向嘉南心裏多少不忿,她個性直爽,上來就是一句牢騷:

“要不是看在你求人少的份上,我怎麽也得打報告給小姨,說你大半夜帶小姑娘來看婦科。”

“姐,別亂講,這是阿影。”

及此,向嘉南挑起眉來,一雙瑞鳳眼格外靈動,雖是表姐,眉宇卻和江數也相像。

她定睛審視了林影一番,不由得誇讚——“天吶阿影,你現在長得也太標致了吧!真是便宜你老公了。”

林影自謙道:“嘉南姐不好意思,耽誤您今天下班了。”

向嘉南擺擺手,示意她在對面坐下,江數剛要一起坐,她又警告,

“你幹嘛?阿影身體不舒服,你個非直親的異性還要旁聽啊?”

江數這才意識到不妥,瞥了一下面色尷尬的林影,清了清嗓子,裝作無事,“噢,那我先出去等。”

隨後,向嘉南便問她具體什麽癥狀,林影把最近自己胃口不好,時不時會犯惡心,多夢多汗,甚至還有偶爾小腹墜脹的情況也描述了。不過林影並不想麻煩對方,便承認自己剛剛來了月經——

“我最近確實情緒不太穩定,所以可能是經期綜合征?”

向嘉南一邊把癥狀輸進系統,一邊表示,“聽你的表述,是有這種可能,女人的情緒和身體總是相互反應的,尤其是碰上經期前後…不過你說你總是嘔吐、小腹墜脹這點,之前有過類似癥狀嗎?”

林影搖搖頭,“好像沒有,不過這次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能說出丈夫對自己的家暴,“我前幾天摔了一跤,可能有並發癥?”

“末次月經什麽時候?”

她掏了下手機上記錄的日期,報給她。

向嘉南疑惑:“這個月延遲了這麽久啊?”

“可能…也和情緒有關?”

對方卻蹙起眉頭,“上一次什麽時候同房的?有做措施嗎?”

這個問題真是當頭一棒,打得林影腦子裏過了不下三種版本的故事,“我…我不太記得了。”

向嘉南主動解釋,“像你這種情況,還是得排除一下懷孕的可能。”

聽到這個說法的林影,手都快僵了,嘴裏的話像是別人替她說的。

“可是我…我剛來了月經,應該不是懷孕吧?”

“你確定是來了月經,而不是陰部出血嗎?”

向嘉南看她表情猶疑,頗有做壞事被抓包的架勢,可既然結了婚,這種事也沒那麽難以啟齒吧?她開了個單子,朝林影交代:

“這樣吧,你先去衛生間確認一下,如果不是月經,那就去驗個尿,做個彩超,好排查一下妊娠情況……”

林影立刻想到,“我今天去體檢都做過的。”

話及此,向嘉南意識到她此刻的忐忑的情緒,似乎有些隱情,但她卻不便多問,讓步表示——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給你開點溫和的暖宮藥,還有止痛片,體檢若是出了什麽結果…隨時跟進就好了。”

看到林影和向嘉南從診室出來,江數隨之起身,林影卻直接繞過他去藥房取藥了,臉色似乎很差,他問向嘉南:

“她怎麽樣?要做檢查嗎?”

對方卻搖頭,“我覺得…她需要做的不是身體的檢查,而是心理上的。”

江數垂了下眼皮,不知如何作聲。

“話說,怎麽是你帶她來看病?她老公呢?”

“…在出差。”

言簡意賅的答案,向嘉南也並不多追問,只感喟,“你現在和這個妹妹的關系還挺好的。記得當年你總說,除了住在一個宅子之外,兩人幾乎沒什麽交集。現在人家結了婚,交集反倒變多了?”

“她結婚後過得並不好,我只是不想看她繼續受委屈。”

話及此,向嘉南望著藥房門口那單薄的背影,又看到江數心疼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麽,但除了點頭微笑,多餘的話仍舊沒說。

回去路上,林影始終一言不發,攥著取的藥包,腦袋歪靠在窗邊靠椅上。

江數問:“是我姐那會兒說了什麽嗎?”

林影像是大夢初醒,“沒有,她說…讓我按劑量服藥。”

“看你從她房間出來心事重重的,身體真有什麽隱患及時講,別藏著掖著。我表姐當年也是醫科大學的種子選手,醫術這塊你不用擔心……”

“我沒有擔心這個,只是有點害怕。”

“害怕什麽?離婚的事?”

她搖頭。

“那是什麽?”

“你那會兒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有了這麽一段插曲,江數都快忘了來之前,兩人忍不住又翻雲覆雨了一番,甚至他還表了白……

“當然,我對你不說假話。”

“那會兒你說,如果我離婚,你要怎樣?”

他又醞釀了會兒才開口:“要不要考慮和我在一起?我們結婚,我帶你去香港生活?”

“…為什麽去香港?”

“香港分部那邊留下了一堆爛攤子,之前一直由爸和嚴松負責,現在他們打算撤掉那邊的業務,但我一直在爭取,現在放棄了香港那邊的拓業,就是在閉關,短時間內縮減了成本,但不利於江林今後跨境發展,所以…未來我想親自去香港那邊主理負責。”

“什麽時候走?”

“如果我媽批準,下個月就走。”

空氣靜默,夜色與路燈的光影,無聲地、擁擠地溺進車內。

許久,林影才回答他原本的問題:

“我不願意跟你走。”

她繼而一吐為快——“公司的事,我沒有話語權,也不想插足你們那些糾紛。單從感情出發,我並不喜歡你,從一開始我對你…也不過就是出於寂寞,就像你說的,各取所需。”

她自嘲出聲,覺得自己是如此爛俗可惡。

“說實話,和你發生關系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老實本分的乖乖女。但那次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心底裏居然有這麽多亟待發洩的欲望,不僅僅是性,還有其他的,我受夠了被規訓,受夠了一直等,也受夠了意願從來不被重視……

這些都是你帶我看到的,可這些並不能成為我堅定離婚,再去選擇你的理由。我不想再被推著朝下一步走了,我想停下來,為我自己停一會兒。”

江數的期望落空,卻是意料之中。

他很想為自己辯解證明些什麽,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車內的空氣在靜止,窗外的燈光樹影還在搖擺著前行。

小腹時不時傳來的陣痛,讓林影的思緒不斷被擾亂,想到在診室裏向嘉南提出的假設,既然兩人又各自清明,那是否也該把可能的情況坦白?

“那會兒沒去做檢查,是因為我白天做過的項目裏,有包含那些,但聽嘉南姐的說法,我其實有些懷疑…”

手機鈴聲總是卡在關鍵的時刻闖入,看到來電顯示“任阿姨”的字眼,林影按下了接聽,腦海裏設想了一百種對方可能會與自己談及的話題,偏事實總是出人意料——

“你在哪?阿明他出事了!你快過來……”

電話裏,任佳慧哭得撕心裂肺,惹得林影聽覺失靈了般難捱……

很快,她掛了電話,江數問:“嚴翊明怎麽了?”

“他…在趕回來的路上遭到搶劫,被歹徒刺穿了心臟。”

林影的神色,盡是仿徨。

“他遇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