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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6 隱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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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6 隱秘處

那晚回到家,嚴翊明對林影比往常時候熱情,大約是事業終於有了起色,他的身心多少是振奮的。

然而林影卻由於下午那場突如其來的滿足,並不想跟上他的節奏,就在他要行事之前,她終於承認——

“我今天有點累。”

“可是我想要。”

她猶豫片刻,卻還是退而求其次地表示:“…我知道了。”

關於動手動嘴這事,她是不喜歡的,倒不是不喜歡這事本身,而是不喜歡一種無法得到同等回饋的不甘。

兩人之前的那些性愛,十次裏面有八次都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果的,不是他說自己沒有興致,就是不想動,甚至還有動了一半就要放棄,非要求林影幫他。

所以很難說,這些年來的情愛裏,林影到底得到了多少回應,又壓抑自己多少渴望。

有一次幫他解決完後,嚴翊明竟破天荒地誇了她一句:

“你好棒!”

她試探性地向他索求:“那下次你也幫我?”

“我才不要做那個,我接受不了。”

拒絕說得如此直白,倒顯得林影像個笑話,她怎麽會愚蠢到向嚴翊明提出這種要求。他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怎麽會給她服務呢?

但那之後,他卻嘗到了此間快感,每次都會央她先做,有時候激情來了,直接就在她嘴裏結束了,自然也沒有了下文。

不願意直接回饋就算了,至少在正式場合裏專心點,但他有一次竟然以林影的聲音太大,怕吵到鄰居為由說停就停了,瞬間也沒了興致。

就是在他去荔波之前的事,兩人起了正面沖突。

林影羞惱著埋怨他:“他們聽到就聽到好了,我們是合法夫妻,又不是偷情,你幹嘛想這麽多?”

“你那樣叫,我怕人家以為你是不正經的女人。”

“你說誰不正經?你在這裝什麽?你過去看A片裏面女人的叫聲可比我浪多了,你不是照樣…”

“閉嘴!輪得到你說!”

這句話似乎觸到了他的神經,他竟直接給了林影一個耳光……

林影差點從床上滾下來,臉上的疼麻令她不知所措,她懵了幾秒,穿好衣服,沖出了家門……

可她不知道該去哪裏,回江家嗎?從她結婚後那天起,那裏徹底不是她的家了,那是林濟東和江月齡的家,他們有自己的孩子,他們的孩子是江數,而她什麽也不是,從來如此。

她現在唯一的身份,就是嚴翊明的妻子。

那晚,沒有勇氣也沒有底氣的她,在小區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兩個小時,還是嚴翊明下樓道歉,才將她領了回去。

他解釋說:“對不起阿影,我最近壓力太大了,神經衰弱,一直沒有靈感,創作沒有進度,我那會兒…只是有點累,對你沒那個意思。”

所以那周後他又不辭而別,飛去了荔波采風。

他永遠都是這樣,我行我素,即使是力不從心。無論什麽時候、什麽事情,他永遠都是只跟隨著自己的感受來,這對於一個創作者而言,是莫大的天賦,但對天才身邊的人而言,是莫大的煎熬。

她的煎熬在於,本我被消磨,自我被無視,情愛沒有回應,應有的貼心,全都是他自以為是的自私。

可這些事,在過去的那兩周裏,似乎沒有被另一人全然無視。

無疑,江數的自以為是不亞於嚴翊明,可他至少懂得尊重,也懂得她難以言明的無奈。

他會避重就輕地為她列出選擇,會在她困囿於工作兩難時,及時拋出機遇,主動帶她去參與活動,甚至介紹他的圈子,甚至…還窺見了她隱秘的熱情和渴望,不顧一切地、似誘似引地給她暗示。

哪怕是禁忌的、不堪細思的,他也毫不吝嗇地滿足她的幻想。

她想要體驗高潮,他會毫不猶豫地去親吻她的敏感。

她想要宣洩叫喊,他會提醒:“盡情叫,我想聽。”

她明明闖了他的禁區,他也並不生氣,唯一不平的,只是她居然不告訴他:“我要用鑰匙了。”

但他也是自私的。

他對她這麽好,只是因為他們關系使然,他想和她做愛,只是因為他也需要人做愛,而林影雖然是“妹妹”,卻是一個這麽不起眼的存在,反正少有人知道他們的關系,若不是父母的婚姻,他們本來也沒什麽關系。

正因這份若有若無的關系,才會讓他們之間,即使不清不楚,也無傷大雅。

回想著這些瑣事時,嘴裏忽然噴湧出了那熟悉的味道,林影覺得有些倒胃口…第一次,她沒有吞下去,而是全部吐在了衛生紙裏,又很快起身去漱口……

嚴翊明並沒有在意到她今天的反常,忽然從背後抱住了刷牙的妻子,啄吻了一下她的臉,“你想去度假嗎?我陪你一起,好好去玩幾天。”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從他的角度出發,直接撂結果,絲毫沒去考慮對方,甚至連問都不問一下。

林影吐了牙膏沫,洗了臉,反駁倒:“晚飯那會兒不說了嗎?最近單位在拓展商務,我想爭取,何況我剛談下來藤春的場地……”

“我知道啊,但那會兒我們不是說好了,你安心做朝九晚五的工作,多輕松啊,還能隨時請假陪我。”

她雙眉一皺,回了臥室,完全不看著他。

“那是你的想法,我沒有同意。況且,我現在這個崗位也不是說請假就請假的…”

“那讓我爸去跟你老板說,他之前在我爸手底下……”

“嚴翊明,你能不能別自說自話了!”

林影忽然忍無可忍,聲調奇高。

對方一時楞怔——與其說是被震懾,倒不如說是訝異。

“我怎麽了?我說去度假就是想彌補你,今天在餐桌上我看出來了,你不開心吧?我不想你辛苦,想你能輕松點,你知不知道這次我去荔波,是靠著什麽樣的信念才能在兩周內把畫畫完?我就是想能早點忙完回來陪你,和你一起去旅游度假。”

“那你怎麽早不說?為什麽所有事都要先斬後奏?!”

“我這次沒有先斬後奏,是你自己不當回事。”

嚴翊明拿出聊天記錄,給她翻看相應的話,只是不痛不癢的一句——“老婆,等回去了我們找個地方度假吧?這回可把我累壞了。”

他之前沒少做過類似承諾,最後要麽被放鴿子,要麽被他突如其來的靈感闖入,他會立刻將承諾拋擲腦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說話從來沒個準信。

狼來了的套路,林影早就不當回事了。

那晚終究是息事寧人,因為她不想爭執。

不管誰占理,她都不想擰下這個疙瘩,因為這會讓她更討厭彼此。

她沒有妥協度假的事,而是選擇冷處理,我行我素地把心思放在正常工作上。嚴翊明也懶得再問,這事就這麽擱置下來。

夏至那天,林濟東邀請兩家一起去佘山玩,這也是每年春游的慣例了。

自上次匆匆而別後,又見江數,兩人相視起初,什麽都沒說。

他們二人在其他人眼裏的關系,依舊是不溫不火。但私下實際的關系,雖只有那一次,卻足稱得上熱火朝天。

早晨打了高爾夫,下午又是徒步爬山。

林影運動細胞平平,畢業之後常年坐班,猛得徒步爬山,還真是難頂,很快她就吊到了車尾。

她對著領先自己一步的任佳慧和江月齡說:“您們不用管我,先走吧,我歇會兒就跟上了。”

她不想和他們呆在一起,自己一個人吊車尾挺好的。

然而這份偷來的自由很快就被打破——“你現在都會撒謊偷懶了?”

江數在身後,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著自己,她下意識朝前看了兩眼,生怕有人看到他們在一塊——盡管二人保持著正常社交距離。

“沒人在意的。”

江數一邊提醒,一邊想要近她身攙扶,而林影還是下意識躲避……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拿起登山杖,繼續與他保持正常距離,連眼神都沒多瞟。

江數原本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後面才裝作若無其事,又悄悄趕上與她並排……

“你最近怎麽樣?”

“還好啊。你呢?”

“我不太好。”

林影裝作揶揄:“沒有找別人陪你嗎?”

“我不喜歡頻繁換。”

“最近翊明不怎麽出去,我不太方便。”

就這麽把底色坦白了,江數像是抓住了漏洞似的,反覆研磨——“哦?那你是默認最近陪我的只能是你了?”

……

“我沒那意思。”

或許是江數在身旁消解了她不少精力,兩人只管一股腦朝上走,也沒那麽累了。

江數忽然提及:“別忘了我之前說的,我是你哥哥,有什麽難處,別躲著我。”

她心想,那你這哥哥當得真是稱職,還包陪包睡。

“上次你走得急,沒問你,感覺如何?”

“那麽久了,早忘了。”

“真忘了?”

林影繼續裝傻,二人繼續繞著山路走,直到看到有個隱秘的假山,江數問她要不要去歇會兒。而這假山下的樹藤裏,簡直就是一葉障目的代名詞。

她沒想過自己居然這麽放肆,就這麽默許了江數在這裏與她接吻。

石壁的體溫,還帶著未回溫的寒,若不是兩人難以盡興的纏吻撫摸,她勢必不願在這裏尋求歡樂。

沖鋒衣速幹光滑的觸感貼在身體上,卻捂得她胸口躁悶,還好拉鏈設計在前端,能讓他一親方澤…

“想起來了嗎?”

她嘴上沒有回應,微燙的體溫卻給了他答案。

他勢如破竹,她節節敗退,卻仍不認輸,偷襲進他核心又薄弱的營帳,手心濕熱,呼吸瑟縮…

“想我幫你?”

不及回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一切。

上次他全程都在取悅她,這次時間緊迫,場地也局促,她只能用這樣的行為來回應他……

該舒服的是他,可林影仍舊大膽地,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無限旖旎,引他亢奮……

真好聽。

他反覆含吻著她的嘴唇,像是要把這塊軟玉,徹底收進囊中,可他的行囊,早就滿了……

林影知道,這回之後,他們的關系徹底回不到從前了。

反正他們也沒關系,現在就算是有——也不過是一種很臟的關系罷了。

他們兩個落隊太遠,其他人在山頂等了他們半個多小時。

匯合後,江月齡數落起江數:“你怎麽也掉隊這麽多?”

他若無其事地解釋:“那會兒阿影腳疼走不動,看你們都走遠了,總得有人照顧她,我就殿後了。”

“阿影你腳怎麽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好回去背你。”

果然,嚴翊明一如既往地搬來他馬後炮的關心。

林影卻搪塞:“這會兒早沒事了。”

話語將落,她擡眼剛好撞上了角落裏江數的眼神——山風吹過來,活像是將他的吻研磨進了空氣裏,一筆帶過了她的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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