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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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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他

“可以啦!”左曉心情甚好,笑吟吟地看他,“進入下一項服務吧!”

她嫌椅子坐著硬邦邦,令莊昱安將她轉移沙發上,然後指揮他坐到旁邊。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她擡起左腿,搭在他膝上。

莊昱安瞬間漲紅了臉,悶聲說:“你的腿,還是放椅子上比較妥當。”

左曉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亞麻短褲,大剌剌笑道:“沒事,不會走光。”隨即抓了幾只抱枕,墊在腰背和沙發扶手之間。

舒舒服服靠上去,抓起手機:“開始吧。”

莊昱安垂著頭,整個人緊繃得仿佛隨時要崩掉。左曉欣賞他兵荒馬亂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

欺負老實人這種事,原來這麽好玩的嗎?

眼看莊昱安蓄了好一會兒力,終於鼓起勇氣,擡手,捏成兩個拳頭,交替著輕輕敲在她大腿上。

左曉用手機錄下這爽炸天的一幕,口中道:“力道再重一點唄,莊師傅。”

對方微微一怔,隨後從善如流地加重了手上力道。

左曉仔細打量他,見他面紅耳赤,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更是別到一邊,刻意避開她白花花的腿,不禁感到有趣極了。

忍不住將鏡頭對準他的臉,繼續出聲折磨:“你臉怎麽這麽紅?很熱嗎?”

面前的人臊得眉眼抽搐,手上動作停下,懸在空中,整個仿佛一臺出故障的機器。

左曉好奇把這人逼急了到底會怎樣,又擔心他沖動之下告白,那就玩脫了。思忖片刻,道:“捶得一般啊。會捏腳不?”

莊昱安仿佛已經失去與她對話及對視的能力,低垂著臉點了頭。

左曉高興地轉了轉腳丫子:“那開始吧!”

短暫的沈默後,一只大手輕輕握住她腳背。一瞬間,左曉感受到那手掌的灼熱,下意識將腳往回縮。就在這時,莊昱安屈起右手手指,用指關節在她腳掌一頂。

剎那間,一股脈沖般的酸麻感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在腦中炸出煙花,也炸出一聲驚叫。

“痛嗎?”他停下動作。

她咬住嘴唇,搖頭。

“我輕一點。”

抓住她腳背的粗糲手掌卸下幾分力道,指關節在腳心的按壓也輕柔了許多。腳上傳來的酸麻感立時減輕,卻增加了癢感。

“停、停!太癢啦……”她咯咯笑道。

如她所願,他停下動作,兩手仍包裹著她的腳,顯然在等候下一步指令。左曉想了想,指揮道:“再捏一會兒,輕點。”

終於拍到滿意的素材,她叫停了服務:“夠啦!你去洗洗手,休息一會兒。”想了想又補充道,“辛苦啦!”

看著莊昱安如蒙大赦、匆匆離去的背影,她忍不住竊笑,心想:這家夥做飯好吃,擅長搬運,還會按摩,還沒脾氣,可算是居家男人頂配了。以後她要有機會開發家務機器人,就以他為原型好了。幹脆名字也偷了他的:昱安1代、昱安Plus、昱安SE……

莊昱安身影消失在樓梯。左曉拿起手機,查看剛才錄下的視頻,樂得嘴巴都合不攏,心裏比發了獎金還高興。

開玩笑,發多少獎金能有老板親自替你捏腳開心?

只可惜,如此牛逼的東西,只能在陳立卿和Eric面前炫一炫,頗有些珠玉蒙塵的惋惜……要不,也給小靜好看看?還有路飛、詹嘉欣、朱靚靚、王紫涵……梁思睿就算了,在她面前炫這個,仿佛有點耀武揚威的意思。

越想越覺得帶勁。只炫這一輪怎麽夠?等到將來莊昱安公司上市了,她還要再炫一輪——上市公司老板誒!給老娘捏肩捶腿,還按腳誒!

爽文照進現實,我左曉可真是出息了!

來來回回把視頻看了好幾遍,又把高光片段挑出來,配上BGM、花字和表情包,剪成一條30秒短視頻。等她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莊昱安還沒從樓上下來。

她蹬著助行車去了廁所。回來時,莊昱安終於返回客廳。左曉扭頭看一眼時鐘,快八點半了。

“還有最後一項服務。”她被攙扶著坐到沙發上,笑容可掬地問,“你都有些什麽才藝啊?”

對方沈吟片刻:“彈鋼琴算嗎?”

“算,就是略微普通了一點。還有嗎?”她舉例,“比如b-box,freestyle,口吞拳頭之類的。”

他搖頭。

“行,那就給我彈一曲吧。邊彈邊唱會嗎?”

“我……五音不全。能不能只彈不唱?”

“……行吧。”

四目相對,對方局促地把視線挪開。“鋼琴在三樓,我帶你上去?”

“嗯。”左曉大大方方張開雙臂。莊昱安心領神會,上前兩步,默默將她抱了起來。

左曉挑唇一笑,用手勾住他脖子,肆無忌憚盯著他的臉。見他目光一顫,像被紮到似的扭過頭去。

“你將來不會報覆我吧?”她笑著問。

“為什麽要報覆?”他紅著臉,目不斜視。

“我讓你捏肩捶腿,你不覺得被冒犯啊?”

“不會。”他說,“以前的確是我做得不對,應該向你賠罪。”

得,這老實人沒救了!得虧她底線高,要換一個沒底線的,不得狠狠敲他一筆?

莊昱安抱她進了書房,放在單人沙發上。過了一會兒,他從外頭搬來一把椅子,把她右腳放上去。

他在鋼琴前坐定:“你有想聽的曲子嗎?”

左曉想了想:“野蜂飛舞吧。”

莊昱安頓了頓,面露為難之色:“上一次彈這首,差不多是二十年前了,現在要彈可能需要練習幾天……能換一首嗎?”

“那就……月亮之上?”

“……不會。”

“這也不會那也不會……算了,彈你想彈的吧。”

莊昱安頷首,將視線放到琴鍵上,片刻後,兩手輕輕搭上去。

舒緩的音符如水般流瀉而出,左曉幾乎第一時間就聽出了他彈奏的是什麽。

是《愛樂之城》電影男女主的定情曲,叫做《Mia & Sebastian's Theme》。他專挑這首曲子,很難說不是借曲表意。

哎,可憐的家夥。

曲子不到兩分鐘,左曉還沒聽過癮便結束了。莊昱安放下雙手,沈默而專註地望著她。

“再來一首吧。”她笑瞇瞇地說。

悶葫蘆點頭,沈吟片刻後,再次擡起雙手。

好家夥,《戀曲1990》……

左曉的目光落在他側臉上。這家夥留著寸頭,從額頂到下頜角毫無遮擋,完整露出刀削斧鑿般的輪廓線。線條在眉骨處明顯突出,隨後陡然往裏一收,接著又筆直鋒利地刺出。

如果從頭到尾保持這般淩厲之感,倒也容易刻畫,偏偏行至鼻尖處溫柔回扣,那弧度說不出的沈靜溫柔,還帶著幾分微妙鈍感。這樣的感覺延伸至下頜處,隨即恢覆了淩厲,從下頜底至下頜角、髁突,勾出剛硬的折線。

左曉喉嚨微動。

忽然有一點想撩撥他,戲弄他,最好逼哭他。看這個如深山頑石般又笨又硬的男人為她發瘋。

但還是算了。

一則她現在不缺男人;二則他古板無趣,不是她的菜;三則,這人一把年紀還是個處男,活不好也就算了,睡了他還恐會被賴上。

最後,他還是小靜好的兄長。將來分手會很麻煩,絕不能只圖一時爽快……

總而言之,不管是玩他還是睡他,弊大於利,後患無窮。

不覺一曲已畢。莊昱安停頓半晌,轉頭,沈靜目光再次投向她。

左曉對上那深邃如淵的眼眸,挑眉道:“除了情情愛愛,你就不會彈別的了?”

莊昱安微微一怔,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眼中流露一絲窘迫。他抿唇,思索片刻後,再次奏響琴鍵。

左曉側耳聆聽。過了一會兒,咬住下唇,肩膀抖動。

他彈的是《貝加爾湖畔》。

玩味之餘不禁有一絲迷惑:他是故意的?

不對。他那麽呆,又那麽慫,怎麽可能在她已經提醒過一回的情況下,還堂而皇之地搞什麽以曲傳情的套路?

或許,他只是記住了這首歌的名字和旋律,並沒有太過留意歌詞。畢竟五音不全的人,演奏時也許沒有在腦中哼唱的習慣。

忽略場外因素,客觀評價,莊昱安的琴其實彈得不錯。在左曉看來,鋼琴也好,吉他也好,或者其他樂器,音準不準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在輕重緩急之間所形成的獨特韻律,以及所傳遞的情緒和情感。這也就是為什麽哪怕同為技術一流的鋼琴家,不同人在演奏同一支曲子時也可以形成截然不同的聽感。

事不過三。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裏,左曉微微一笑,道:“可以了。”

莊昱安默然。良久後道:“你原諒我了?”

好一個呆瓜!左曉莞爾一笑:“怎麽,你是覺得任務太輕松了?”

“不是。”他垂眸,沈聲說,“其實你可以提更多要求。畢竟,我之前對你做的事,的確過分。”

“也是哦……”左曉輕哼一聲,“你還說我的寫的小說是垃圾,是糟粕呢。這樣的批評可不是人人都能大方包容的。”

對方頓時神情一凜,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五指。

“抱歉。”他懇切地說,“我收回當時的話。你寫得挺好的。”

左曉登時楞住。驀地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仿佛渾身血液凝固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仔細看了?”她不敢置信地問。

只見對方緊抿雙唇,眉眼間流露赧然之色。剎那間,左曉心中有什麽轟然倒塌,旋即腦子一嗡。

她根本不曾設想過莊昱安會讀她的小說。畢竟他一介鋼鐵直男,還是自詡品位高雅的裝逼犯,怎麽可能“屈尊降貴”去看女頻言情小說?因此,當初在咖啡館被他大肆貶低時,還以為他也就是走馬觀花看了兩眼,正如網絡上的鍵盤俠,只需逮著一個關鍵詞,便可對陌生人噴個三天三夜。

可沒成想,他竟然仔細看了,還說“寫得挺好的”?!

她羞恥得仿佛吞了一團燒紅的炭,渾身由內而外地發燙。這種感覺,比在馬路中央一si不掛還要令她難堪!

畢竟,脫了衣服被人看去的只是皮囊。可在掉馬狀態下被認識的人讀了小說,被視奸的可是思想!

要知道,她在小說裏簡直放飛自我,信馬由韁……

比如第一本小說,寫的是擁有讀心術的巫女穿越到現代,從苦命小太妹混成□□老大,逐漸成為呼風喚雨的東亞某國幕後統治者,過程中被她踩在腳下的男人不計其數。下一步,她要征服世界,而後重新定義規則!

第二本,女主是原創音樂人,憑借傲人才華、超絕魅力與狠辣手腕上位,成為華語流行樂壇天降紫薇星。然而這並非終點,她的夢想是拯救沒落的搖滾樂,讓邊緣成為主流。

左曉十分清楚,自己把寫小說當成了解壓藥和興奮劑。無數或中二或狗血的情節充斥其中,並不算精致地包裹住她隱匿的欲念和妄想,為她制造精神高潮。更不用說她還葷素不忌:一些實在過不了審的內容,便用意識流、顏文字替代。如此一來,她的文不僅尺度大,個人性癖也在其中暴露無遺……

藏在字裏行間那些不能示人的欲望也好,癖好也好,被莊靜好看去也就罷了。畢竟她是個心思單純、人畜無害的小可愛,還是女孩子,她信她不會作出惡意的解讀和無恥的聯想,不會審視和嘲笑她,更威脅不到她。

可莊昱安不同!他是男人,盡管比一般男人要老實木訥,但也是具有潛在威脅的異性!被他看穿已足夠羞恥,更何況他還具有足以威脅和傷害她的力量!

羞恥,恐懼,懷疑,焦慮,最終融匯成一股憤怒的巖漿。左曉對他怒目相視,質問道:

“你為什麽要看我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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