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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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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藥材

趙霽舟在馬道碰壁了三天,回頭和尉遲媱坐一起吃餅,胃口都沒了。唉聲嘆氣許久,時不時掏出算盤扒拉一陣,接著唉聲嘆氣。

安紅豆嫌煩,吃著都沒勁,一腳將他蹬到桌子下面去。

他皮實地自己爬起來,眼巴巴又沖安紅豆眨眼:“安姐,再借我點錢使。”

“沒錢了,看不見你姐都只能吃餅嗎。”安紅豆挑盡腌蘿蔔,才給尉遲媱。

“不成,你狠狠心,再舍得一點。”趙霽舟不搭菜,一口一口幹啃都很有滋味,“之前是我判斷有誤,摸錯了路子,姐,我想過了,這裏,還是倒藥材掙錢。”

尉遲媱筷子驟然一停。

安紅豆也停了嘴,但裝作不在意,慢慢咽完嘴裏的,才問:“藥材的事,你怎麽摸到的?”

“這還用摸,切,你也太看不起人了。”趙霽舟把自己吃幹巴了,拿了尉遲媱那邊剩下的腌菜碟子,蘸著底部的鹹湯水,說,“我尋思那麽重的香料味怎麽沒鋪子賣香料,跟一個鴉宛的小孩糊了半天雪泥巴,他才真把我成傻子,說他手怎麽一點凍瘡都沒有,他說用藥,沒藥了就來馬道買,呵!給我全都整通了,他們的香料味是為了遮蓋藥香,弄半天,鴉宛藏著自己的大生意,壓根就沒想讓晟譽碰。”

尉遲媱搬了矮凳坐過來,炭火盆子都往他跟前踢了踢,親厚地拍拍他肩膀:“趙二,倒藥材那確實是掙錢,但配藥那得看診不是,馬道有大夫麽?咱們都搞清楚了,照貓畫虎,做得比鴉宛的更大。”

那是說到趙霽舟心裏去了,當然得做得更大,錢!那都是錢!

“巫醫?你是問巫醫?這我清楚。”他平平無奇嚼著餅。

尉遲媱整個人都亮了,從身上拿了錦囊,直接扒出一張銀票塞他手裏:“這幾天看你都瘦了,回頭給自己加個餐,補補。”

趙霽舟把那票面一掀,立時倒抽一口氣,娘的,她是真有錢!

銀票仔仔細細揣懷裏,他放下餅,撥開腌菜碟子,挪開安姐捏著餅的那只胳膊肘,手從背後抓了把雪,一邊化著水,一邊在桌上描起來。

“八條棧橋,甲、乙、丙,收藥材;己、庚、辛賣藥材;丁和戊,巫醫在。”他擦了把手,“但是,甲乙丙和己庚辛的藥材流動不一定要和巫醫同時,沒有巫醫的那天,分立兩邊的三條棧橋,收藥和賣藥也能進行,不受影響。”

“為什麽?”從上頭飄下來的聲音,把每個人都嚇一跳。

夜影羽落下來,蹲旁邊看起來。

“誒,這也曾是我的疑惑,但我換了一次藥,弄懂了。”趙霽舟平淡淡地說著,尉遲媱和安紅豆火辣辣地盯著他。

都混進去換過一次藥了,合著他們之前在這裏,都傻楞楞地是白幹的。

“去找巫醫確實是問診,但這個巫醫玄乎,鴉宛的東西是真玄乎,只有他們才能真的見到那些巫醫,像我們晟譽的平民,只到鴉宛人那邊留個信,不久就有不認識的鴉宛人給他藥方,然後他按照日期,去固定的鋪子,會有人把藥材給他,但是貴,需要拿很多東西換。”

“那你換藥換的什麽?”尉遲媱問。

“杏幹,小孩指點的鋪子是收藥的,我拿了兩大罐杏幹去,他們如獲至寶,給我好些玉片子。我問下面要買藥去哪裏,說在辛道的另一個攤子,我就去了,到地方給玉片子。他看了我很久,說沒有我的藥方,眼神嚇死我了,我趕緊說別人托我來的,是買房事用的藥,著急呢,是不是這裏,他們大聲讓我滾,那我滾了。”

“兩大罐?”尉遲媱停了會兒,“那我的沒了?”

趙霽舟都懶得說:“得得得,等到了京都,給你買一馬車的賠你。”

尉遲媱捏響了手指,忍而不發。

夜影羽湊近他:“你聽得懂鴉宛話?”

“這不很容易學?要讓他們掏錢給我,不知道他們說的話怎麽成。”

夜影羽盯著這小子,點了點頭。

安紅豆說:“既然晟譽的平民也參與,那我們問問他們,是不是也能問出來?”

“不能。”趙霽舟抓著袖子,把桌上的水都擦幹凈了,“我還發現了個事,事情經過本來不是這樣的,還有別的環節,可是,我現在都想不起來了。”

“什麽?”尉遲媱吃驚。

趙霽舟抓著頭:“是真玄乎,我記得還有什麽的,去換藥也沒那麽簡單,我之前剛經歷過的時候肯定都記得,但這會兒一回憶,發現突然就剩個大概了,這我沒想到。”

“你吃了他們給的東西沒有?喝的呢?”說話間,夜影羽已經掐上了他腕間脈搏。

“吃了,挺好吃的,真香。”

所有人都是一默。

他還有點回味:“有個小姑娘,說有個糕點別的攤子都沒有,我一看,那不是眠雨齋才有的茶果子嗎,就咬了一口,然後……後面我就去換藥了。”

夜影羽問:“那個小姑娘的樣子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但知道是個小姑娘。”他自己捉摸著,忽然把圍過來的兩邊人都看看,小聲囁嚅了句,“穿得還挺涼快,身段……”

安紅豆想了想,沒怎麽猶豫,給他一巴掌。

趙二公子跌到桌子下面去,鴉宛巫術的勁頭正好也上來了,剛要爬,頭一歪就又睡了。



第二天,趙霽舟全忘了,連這頓飯都忘了,照舊一頭熱紮進馬道裏。但這次,夜影羽緊緊跟著他了。

不可能有眠雨齋的茶果子,應該是從他看見眠雨齋茶果子的那一刻起,鴉宛的巫術就已經開始了。

“要不要叫幕影過來?”

“讓他來,我非得把巫醫扒出來不可。”

她已經不能等了,一直沒有東苑的消息。



但幕影沒來得了,尉遲媱火冒三丈,對前面低著頭半跪的小兵:“你再說一遍。”

“監軍要來了,幕影大人親自去迎,估計這半月都回不來。”

尉遲媱都要笑了:“哪門子的監軍?京都誰敢監我的軍?”她蹬了前面的案幾,“還讓幕影去了,他臉大得很,比我會使喚。”

“這……屬下沒來及問清楚,幕影大人得信就走了……”

尉遲媱低頭真笑了一陣,敢沒留個話就飛沒影了,阿娘來了都不至於這樣。

東方皇家是打定心思要給她添堵了,又派了個一竅不通的文官來,人還沒到,養尊處優到這地步,已經吆五喝六挑人伺候了,也不怕北境的風雪撲滅了他。

她喝了口沒味的杏脯茶,本來還笑著,忽然猛得就砸在地上,杯子四分五裂。

“去,帶上人,把幕影抓回來,直接帶來我跟前!那個監軍死了算他命不好,敢給我嚷嚷,拿雪浸了扔回京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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