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同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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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同病之人
再說羅枚，帶著兩個漕幫弟兄按自己被抓的記憶和琳瑯的指引來到醫院地下室的存屍間。屋子裏一邊是曾經關押她的密室，另一邊則是琳瑯一口咬定發現通向教堂的暗道。此時這裏看上去並沒有明顯門的輪廓，羅枚讓二人四下保持警戒，自己則仔細探查墻角之處。
果然，在手中燈光的照明下，門的輪廓逐漸顯現，只不過這道門要比其他門都要矮一些，至多到她臉部。
“二位，就在這兒！上家夥！”羅枚向兩個漕幫弟兄招呼道。
二人心領神會，抄起早就準備好的撬棍平鏟，一邊一個插進輪廓左側的縫隙中。要知道，羅枚本就是倒鬥高手，撬棺開板之事豈會難住她？就在二人把家夥安插妥當之後，她從隨身的鹿皮口袋中取出一根鹿筋繩子，兩頭各綁在撬棍平鏟上，然後又拿出一個絞盤，把鹿筋繩子往上一套，繞了幾環。再將絞盤的把手擰了幾擰，只聽“咯吱”幾聲，暗門便很輕松地打開了。
“果然不出所料，這道門只能從裏往外推，要不是用我的手段，咱們肯定無法進去。”羅枚對漕幫二人解釋道。
漕幫二人也是外場人，同時一豎大拇指，“羅姑娘‘地飛燕’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難怪杜大哥一直對姑娘你念念不忘！”
羅枚把臉一沈，“幹活就幹活，少在我面前提杜雲章！走！”
二人清楚羅枚總是表面上對杜雲章滿不在乎，其實心裏也惦記著對方。見她顯出一臉不痛快，只好都識趣地閉上嘴巴，緊跟在走進暗道的羅枚身後。
沿暗道一路向前，路過那棵榕樹樹幹，果然和琳瑯所說一樣，周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氣。三人並沒有在意，只是繞過榕樹，繼續往前行進。
暗道盡頭便是連接教堂懺悔室的暗門，興許克拉克那些邪教教徒已經開始有人從此門往外逃了。羅枚心裏盤算著。不過等到了向上的通道口處，只見一扇黑漆漆的封閉墻壁，暗門仍然和先前存屍間一樣，看不出任何輪廓端倪。
“點個亮吧，咱們照葫蘆畫瓢找到這兒的門，再給撬開！”一名漕幫兄弟說道。
羅枚一擺手制止了他，“不行，萬一驚擾了上面的人，咱們就暴露了。”
“那怎麽辦？”
“按尹川說的第二種情況應對策略，在旁邊的陰暗處監視著，他料定會有人走這條通道，咱們得耐心點。”
漕幫二人點頭，和羅枚一起隱藏在通道墻角，就等對方的行動了。
話分兩頭，再說結伴而行的琳瑯和維娜雲。維娜雲見琳瑯神采奕奕，走路也格外輕快，精氣神要比先前好得多，就知道她是和好友再次相聚才如此興奮。
“怎麽？你那個尹大哥……是不是你喜歡的對象？”維娜雲試探著問道。
琳瑯臉一紅，“哪有！他只是我最要好的友人罷了。”
“你就別不好意思了，傻子也能看出來，你瞅他的眼神裏都和看別人不一樣。是不是還沒和他袒露心跡？”
“雲醫生，沒你說得那種事，我和尹大哥清清白白的，而且人家曾經有家室的。”
“有家室？”維娜雲眼一瞪，“我最恨這種三心二意的臭男人了！你可別上他的賊船啊！”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琳瑯趕緊解釋，“他只是曾經有家室，尹大哥早年成家，娶了位姓晁的夫人，還生了個可愛的孩子。只不過在孩子六歲時家裏遭遇了一場大變故，母子雙雙遭遇意外身亡，尹大哥忍受了多年喪妻喪子之痛，獨自照顧家中老娘。在我眼裏，他可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喪妻喪子……”維娜雲一聽這話，低下頭若有所思。
“雲醫生，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只是……想起了我的孩子。”
“哦？你有孩子？他現在在哪？能和我說說嗎？”
“嗯……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我二十二歲那年和一位富家公子生情，未婚先孕，生下一個女孩兒。後來男人跑了，我只能一個人養育孩子。不過到了孩子七歲時，也是突遭一場意外而夭折，算是她無福享受人生吧。”
說著話，維娜雲神情黯然，讓琳瑯頗為同情。
“對不起雲醫生，我勾起了你的傷心事……”
“沒事，都過去好幾年了，我早就放下了。”維娜雲重新露出笑容。但琳瑯能看得出來，她是在強顏歡笑。
話題突然變得沈重後，二人不自覺地陷入了沈默。還是維娜雲主動打破了沈悶的氣氛，“哎對了，我聽他們叫你‘琳瑯’，你好像並不姓林吧？”
“抱歉，畢竟一個女子行走江湖，報個假名也是不得已，林玉是我的化名，我的真名叫歐冶琳瑯。”
“覆姓歐冶？這個姓很少見啊！”
“您見笑了。”
“是附近一帶的人嗎？”
“我原籍雖然也是山東，但兒時就被人販子賣給了洋人，年少時一直在在歐洲漂泊，前些年才和我的師父回國。”
“哦？這麽說你的經歷和我很像啊。”維娜雲眼睛一亮，“雖然我沒被人販子拐賣過，是通過家族的關系保送我去德國學醫，不過也是在歐洲呆過多年。你看花園裏種的那些花草，有不少是我從歐洲帶回來的呢。像鳶尾花、紫羅蘭、藍鈴花，還有三色堇，都是我在德國、法國那邊采到的優良品種。”
“雲醫生的眼光真是不錯，這幾樣花也是我最喜歡的。”
二人邊走邊聊，一路歡聲笑語，殊不知路過的村莊人家門後，有不止一雙眼睛在緊緊盯著她們。
等回到維娜雲的住處，進屋以後琳瑯第一件事就是把放在儲物間裏的兩條斷肢取了出來。
“雲醫生，我把這兩件不太吉利的東西放在你這裏，實在有點過意不去。”
維娜雲笑著搖搖頭，“這算什麽？別忘了我是醫生，內外兩科兼修，這種東西我早就看慣了。你把它們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放桌子上？”琳瑯一楞，“真不要緊嗎？”
“沒事，放那裏就好。”
既然人家這麽說了，琳瑯也就放下了顧忌，把包著一只胳膊和一條腿的布袋放在了桌子正中。
“這孩子也是個苦命人……”
維娜雲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桌子上的布袋感嘆道。
“是啊。還得感謝你在他們手中偷梁換柱，把兩件肢體給調換出來。不過你拜托送東西的兩個人有點不靠譜啊，毛手毛腳的，害得我以為自己被邪教的教徒發現了呢！”
她剛說到這兒，突然就聽見外面“哐”地一聲脆響，似乎是玻璃破碎的聲音。二人都是一驚，不約而同站起來往外看去——只見外面一道黑影從街邊閃過，沒看清相貌，只是從大致的穿著上可以看出是個村子裏的村民。
“那人在幹什麽？”維娜雲喃喃問道。
“他……他用石頭砸了旁邊房子的玻璃！”琳瑯驚呼道。
維娜雲從窗口望去，果然旁邊不遠處的房子玻璃被打碎，玻璃碴散了一地，她不禁倒吸了口冷氣。
“我去問問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要砸人家窗戶！”琳瑯有些不忿，打算出去問個清楚。
“你別去！”維娜雲趕忙拉住她，“誰知道那人安著什麽心思？你去了要是他六親不認對你不利……”
“旁邊那家住的是什麽人？和村民有什麽仇怨？”
“這一帶不少房屋都屬於教會和醫院的人蓋的房子，住的也都是教徒和像我這樣的醫生護士。估摸那些村民一直對邪教教徒心存怨念，所以趁他們被漕幫的人圍困在教堂裏，就破壞房屋洩憤吧。”
琳瑯覺得這話也有道理，也就不再追問了。
此刻時間已過了晚上十點，外面天色陰沈，而且還刮起了大風。琳瑯凝神看著沒有星月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看上去馬上要來一場大雨了。”
“是啊，”維娜雲點點頭，“希望不要打傷花園裏的那些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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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羅枚，帶著兩個漕幫弟兄按自己被抓的記憶和琳瑯的指引來到醫院地下室的存屍間。屋子裏一邊是曾經關押她的密室，另一邊則是琳瑯一口咬定發現通向教堂的暗道。此時這裏看上去並沒有明顯門的輪廓，羅枚讓二人四下保持警戒，自己則仔細探查墻角之處。
果然，在手中燈光的照明下，門的輪廓逐漸顯現，只不過這道門要比其他門都要矮一些，至多到她臉部。
“二位，就在這兒！上家夥！”羅枚向兩個漕幫弟兄招呼道。
二人心領神會，抄起早就準備好的撬棍平鏟，一邊一個插進輪廓左側的縫隙中。要知道，羅枚本就是倒鬥高手，撬棺開板之事豈會難住她？就在二人把家夥安插妥當之後，她從隨身的鹿皮口袋中取出一根鹿筋繩子，兩頭各綁在撬棍平鏟上，然後又拿出一個絞盤，把鹿筋繩子往上一套，繞了幾環。再將絞盤的把手擰了幾擰，只聽“咯吱”幾聲，暗門便很輕松地打開了。
“果然不出所料，這道門只能從裏往外推，要不是用我的手段，咱們肯定無法進去。”羅枚對漕幫二人解釋道。
漕幫二人也是外場人，同時一豎大拇指，“羅姑娘‘地飛燕’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難怪杜大哥一直對姑娘你念念不忘！”
羅枚把臉一沈，“幹活就幹活，少在我面前提杜雲章！走！”
二人清楚羅枚總是表面上對杜雲章滿不在乎，其實心裏也惦記著對方。見她顯出一臉不痛快，只好都識趣地閉上嘴巴，緊跟在走進暗道的羅枚身後。
沿暗道一路向前，路過那棵榕樹樹幹，果然和琳瑯所說一樣，周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氣。三人並沒有在意，只是繞過榕樹，繼續往前行進。
暗道盡頭便是連接教堂懺悔室的暗門，興許克拉克那些邪教教徒已經開始有人從此門往外逃了。羅枚心裏盤算著。不過等到了向上的通道口處，只見一扇黑漆漆的封閉墻壁，暗門仍然和先前存屍間一樣，看不出任何輪廓端倪。
“點個亮吧，咱們照葫蘆畫瓢找到這兒的門，再給撬開！”一名漕幫兄弟說道。
羅枚一擺手制止了他，“不行，萬一驚擾了上面的人，咱們就暴露了。”
“那怎麽辦？”
“按尹川說的第二種情況應對策略，在旁邊的陰暗處監視著，他料定會有人走這條通道，咱們得耐心點。”
漕幫二人點頭，和羅枚一起隱藏在通道墻角，就等對方的行動了。
話分兩頭，再說結伴而行的琳瑯和維娜雲。維娜雲見琳瑯神采奕奕，走路也格外輕快，精氣神要比先前好得多，就知道她是和好友再次相聚才如此興奮。
“怎麽？你那個尹大哥……是不是你喜歡的對象？”維娜雲試探著問道。
琳瑯臉一紅，“哪有！他只是我最要好的友人罷了。”
“你就別不好意思了，傻子也能看出來，你瞅他的眼神裏都和看別人不一樣。是不是還沒和他袒露心跡？”
“雲醫生，沒你說得那種事，我和尹大哥清清白白的，而且人家曾經有家室的。”
“有家室？”維娜雲眼一瞪，“我最恨這種三心二意的臭男人了！你可別上他的賊船啊！”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琳瑯趕緊解釋，“他只是曾經有家室，尹大哥早年成家，娶了位姓晁的夫人，還生了個可愛的孩子。只不過在孩子六歲時家裏遭遇了一場大變故，母子雙雙遭遇意外身亡，尹大哥忍受了多年喪妻喪子之痛，獨自照顧家中老娘。在我眼裏，他可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喪妻喪子……”維娜雲一聽這話，低下頭若有所思。
“雲醫生，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只是……想起了我的孩子。”
“哦？你有孩子？他現在在哪？能和我說說嗎？”
“嗯……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我二十二歲那年和一位富家公子生情，未婚先孕，生下一個女孩兒。後來男人跑了，我只能一個人養育孩子。不過到了孩子七歲時，也是突遭一場意外而夭折，算是她無福享受人生吧。”
說著話，維娜雲神情黯然，讓琳瑯頗為同情。
“對不起雲醫生，我勾起了你的傷心事……”
“沒事，都過去好幾年了，我早就放下了。”維娜雲重新露出笑容。但琳瑯能看得出來，她是在強顏歡笑。
話題突然變得沈重後，二人不自覺地陷入了沈默。還是維娜雲主動打破了沈悶的氣氛，“哎對了，我聽他們叫你‘琳瑯’，你好像並不姓林吧？”
“抱歉，畢竟一個女子行走江湖，報個假名也是不得已，林玉是我的化名，我的真名叫歐冶琳瑯。”
“覆姓歐冶？這個姓很少見啊！”
“您見笑了。”
“是附近一帶的人嗎？”
“我原籍雖然也是山東，但兒時就被人販子賣給了洋人，年少時一直在在歐洲漂泊，前些年才和我的師父回國。”
“哦？這麽說你的經歷和我很像啊。”維娜雲眼睛一亮，“雖然我沒被人販子拐賣過，是通過家族的關系保送我去德國學醫，不過也是在歐洲呆過多年。你看花園裏種的那些花草，有不少是我從歐洲帶回來的呢。像鳶尾花、紫羅蘭、藍鈴花，還有三色堇，都是我在德國、法國那邊采到的優良品種。”
“雲醫生的眼光真是不錯，這幾樣花也是我最喜歡的。”
二人邊走邊聊，一路歡聲笑語，殊不知路過的村莊人家門後，有不止一雙眼睛在緊緊盯著她們。
等回到維娜雲的住處，進屋以後琳瑯第一件事就是把放在儲物間裏的兩條斷肢取了出來。
“雲醫生，我把這兩件不太吉利的東西放在你這裏，實在有點過意不去。”
維娜雲笑著搖搖頭，“這算什麽？別忘了我是醫生，內外兩科兼修，這種東西我早就看慣了。你把它們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放桌子上？”琳瑯一楞，“真不要緊嗎？”
“沒事，放那裏就好。”
既然人家這麽說了，琳瑯也就放下了顧忌，把包著一只胳膊和一條腿的布袋放在了桌子正中。
“這孩子也是個苦命人……”
維娜雲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桌子上的布袋感嘆道。
“是啊。還得感謝你在他們手中偷梁換柱，把兩件肢體給調換出來。不過你拜托送東西的兩個人有點不靠譜啊，毛手毛腳的，害得我以為自己被邪教的教徒發現了呢！”
她剛說到這兒，突然就聽見外面“哐”地一聲脆響，似乎是玻璃破碎的聲音。二人都是一驚，不約而同站起來往外看去——只見外面一道黑影從街邊閃過，沒看清相貌，只是從大致的穿著上可以看出是個村子裏的村民。
“那人在幹什麽？”維娜雲喃喃問道。
“他……他用石頭砸了旁邊房子的玻璃！”琳瑯驚呼道。
維娜雲從窗口望去，果然旁邊不遠處的房子玻璃被打碎，玻璃碴散了一地，她不禁倒吸了口冷氣。
“我去問問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要砸人家窗戶！”琳瑯有些不忿，打算出去問個清楚。
“你別去！”維娜雲趕忙拉住她，“誰知道那人安著什麽心思？你去了要是他六親不認對你不利……”
“旁邊那家住的是什麽人？和村民有什麽仇怨？”
“這一帶不少房屋都屬於教會和醫院的人蓋的房子，住的也都是教徒和像我這樣的醫生護士。估摸那些村民一直對邪教教徒心存怨念，所以趁他們被漕幫的人圍困在教堂裏，就破壞房屋洩憤吧。”
琳瑯覺得這話也有道理，也就不再追問了。
此刻時間已過了晚上十點，外面天色陰沈，而且還刮起了大風。琳瑯凝神看著沒有星月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看上去馬上要來一場大雨了。”
“是啊，”維娜雲點點頭，“希望不要打傷花園裏的那些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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