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借花不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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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借花不獻佛
時間來到黃昏後的晚上七點鐘，尹川和琳瑯準時出現在呂家正廳，此時杜雲章和包涵也已經到了。四人碰面後，杜雲章說起他這一天的調查進展，果然和尹川打探到的一樣，呂昌華早已和臨清城東一百五十裏外的興全觀觀主談妥，今後會在那裏出家為道，並且奉上一筆香資。但由於路途遙遠，杜雲章還沒來得及趕去探訪，打算轉天一早再去興全觀實地走上一遭。
很快，呂家眾人紛紛到場。這回呂昌華坐在圓桌正座，左手邊坐著叔公呂泰和其子呂恩廷，右手依次是夫人高氏、大女婿海一帆、二女婿谷延、三女兒呂水靈和丈夫餘錦堂，再就是叔公的兩個徒弟金桂和張大方，尹川等漕幫四人坐在最外邊的客座。眾人似乎全都心事重重，沒有一個說話，正廳裏的氣氛顯得頗為壓抑。
此時偌大的圓桌上只有每人一盞茶杯擺在面前，其餘再無他物。尹川心覺奇怪，這不像是要大擺宴席的樣子啊？他看了眼杜雲章，杜雲章倒是沒心沒肺，隨手拿起杯子就往嘴裏倒，可杯中什麽都沒有，叫他好不掃興。無奈之下，只得等呂家人端來茶水再喝了。
“咳咳……”呂昌華突然咳嗽了幾聲，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了過來，“大家……大家都知道了中午我向呂加班全員人等宣布的事情，在這兒我就不重覆了。今天說是擺宴，不過水仙和水清突遭橫禍，想必在座所有人都無心吃喝，所以我就安排了一些素食茶點。”說著，從外面走進的下人端上來幾樣冷盤瓜果和糕點，擺在了桌上。“我想諸位應該不會挑理吧？”呂昌華問道。
正廳裏無人答言。
“我之所以在正廳象征性地擺宴，一是彰顯我皈依的虔誠，二是借此機會向呂家各位再宣布一件事。”呂昌華繼續說道，“那就是我打算在出家前這幾天裏，將三絕技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我如今唯一在世的女兒——呂水靈。”
這話一出口，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有的在竊竊私議，有的臉色驟變，有的仍然正襟危坐，不為所動。尹川偷眼看向呂水靈和餘錦堂，三姑爺餘錦堂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雖然沒有說話，但從變顏變色的臉上能猜出，他對岳父這個決定非常意外。倒是呂水靈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眼皮低垂，好像這件事跟她毫無關系。
“啊……啊……”叔公呂泰第一個有了反應，他又拍桌子又搖頭的，看起來格外不滿。
“叔公，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還請您老能理解，我這也是為了呂家絕技能傳承下去，不至於斷在我這一輩。”呂昌華勸慰道。
呂泰聽得出他話裏有話，憤懣地把臉扭了過去。
“另外，”呂昌華接著說道，“一帆啊，只要你不另娶別家女子，今後呂家所有對外演出的一切事宜，就由你來負責，不過還需要多和叔公商量。”
海一帆站起身，“岳父放心，小婿當然希望留在呂家，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呂昌華滿意地點點頭。
杜雲章用手遮住嘴巴，悄聲對尹川嘀咕：“你說，呂昌華是怎麽想的？自己出家讓呂泰掌管呂家班，卻又擡出海一帆負責演出買賣。還以為他要借花獻佛呢，結果來了個借花不獻佛，虛晃一槍。”
尹川輕笑著不置可否。
“啊……啊……”呂泰指了指眼前的茶杯，呂恩廷心領神會，對呂昌華說道：“我爹口渴了，這個時候喝酒不合適，要不就上些喝的吧？”
呂昌華點點頭，讓大女婿海一帆去準備。呂泰向呂恩廷揮揮手，呂恩廷明白父親的意思，起身對海一帆說道：“我也去幫你，正好家父那邊有些老家送來腌得剛好的烏梅，我取來給大夥做些酸梅湯解暑。”眾人紛紛稱善。
等了好一陣，二人端著托盤回到了正廳，海一帆的托盤上放著裝滿冰塊的湯盆，呂恩廷托盤上則是三個盛著酸梅湯的寬肚瓶子。他們一走進屋子，尹川就感覺這場景有些不對味，但究竟怎麽不對味，一時間又說不出來。
“來，大夥喝點冰鎮酸梅湯去去火。”海一帆笑著說道。隨即由呂恩廷分別給每個人杯中放上兩三塊冰塊，然後高氏夫人倒進酸梅湯。那酸梅湯裏還帶著不少顆酸梅幹，看起來十分誘人。
等所有人的杯子裏都倒上冰鎮酸梅湯後，杜雲章嘴急，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個精光，連裏面的酸梅幹也囫圇吞進了肚。
“不錯不錯！”他舔了舔嘴唇，“果然還是現泡的酸梅湯好喝啊！”
尹川看他沒出息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琳瑯倒是很斯文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呡著，而包涵則拿起細勺，將漂在冰塊上的烏梅幹摁到了冰塊下面。
“哎？老包，你這是幹嘛？”尹川不解地問道。
“不懂了吧？剛泡的烏梅幹心兒裏面還是硬的，所以得多泡一會兒才能泡出更濃的滋味。別忘了，我行醫那麽多年，烏梅也是經常用到的藥材，品性自然比你們更清楚。”包涵越說越得意，等把三枚烏梅幹摁到杯底，又開始用勺子將冰塊用力往下壓，眼看著杯底的烏梅幹被冰塊壓得又扁又碎，看樣子這才能將果幹的滋味徹底釋放出來。
然而就在包涵泡透烏梅幹的舉動中，尹川突然靈光一閃，似乎想通了那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謎題——難不成呂繼業之死會是那個手法嗎？如果真的是那樣，或許呂家這一連串兇案保不齊都和風十九有關啊！
正當他冥神思索之時，突然就聽見有人“啊”地一聲大叫，驚得他趕忙擡起了頭。只見三女婿餘錦堂驚恐地看著他身邊，那是三小姐呂水靈，此時正緊捂嘴巴，瞪大眼睛，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尹川心道不好！一定是有人向呂水靈下了毒手！可再想救已然不及。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呂水靈踉蹌著離開座位，一頭栽倒在地上，身子僵直，顫抖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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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黃昏後的晚上七點鐘，尹川和琳瑯準時出現在呂家正廳，此時杜雲章和包涵也已經到了。四人碰面後，杜雲章說起他這一天的調查進展，果然和尹川打探到的一樣，呂昌華早已和臨清城東一百五十裏外的興全觀觀主談妥，今後會在那裏出家為道，並且奉上一筆香資。但由於路途遙遠，杜雲章還沒來得及趕去探訪，打算轉天一早再去興全觀實地走上一遭。
很快，呂家眾人紛紛到場。這回呂昌華坐在圓桌正座，左手邊坐著叔公呂泰和其子呂恩廷，右手依次是夫人高氏、大女婿海一帆、二女婿谷延、三女兒呂水靈和丈夫餘錦堂，再就是叔公的兩個徒弟金桂和張大方，尹川等漕幫四人坐在最外邊的客座。眾人似乎全都心事重重，沒有一個說話，正廳裏的氣氛顯得頗為壓抑。
此時偌大的圓桌上只有每人一盞茶杯擺在面前，其餘再無他物。尹川心覺奇怪，這不像是要大擺宴席的樣子啊？他看了眼杜雲章，杜雲章倒是沒心沒肺，隨手拿起杯子就往嘴裏倒，可杯中什麽都沒有，叫他好不掃興。無奈之下，只得等呂家人端來茶水再喝了。
“咳咳……”呂昌華突然咳嗽了幾聲，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了過來，“大家……大家都知道了中午我向呂加班全員人等宣布的事情，在這兒我就不重覆了。今天說是擺宴，不過水仙和水清突遭橫禍，想必在座所有人都無心吃喝，所以我就安排了一些素食茶點。”說著，從外面走進的下人端上來幾樣冷盤瓜果和糕點，擺在了桌上。“我想諸位應該不會挑理吧？”呂昌華問道。
正廳裏無人答言。
“我之所以在正廳象征性地擺宴，一是彰顯我皈依的虔誠，二是借此機會向呂家各位再宣布一件事。”呂昌華繼續說道，“那就是我打算在出家前這幾天裏，將三絕技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我如今唯一在世的女兒——呂水靈。”
這話一出口，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有的在竊竊私議，有的臉色驟變，有的仍然正襟危坐，不為所動。尹川偷眼看向呂水靈和餘錦堂，三姑爺餘錦堂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雖然沒有說話，但從變顏變色的臉上能猜出，他對岳父這個決定非常意外。倒是呂水靈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眼皮低垂，好像這件事跟她毫無關系。
“啊……啊……”叔公呂泰第一個有了反應，他又拍桌子又搖頭的，看起來格外不滿。
“叔公，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還請您老能理解，我這也是為了呂家絕技能傳承下去，不至於斷在我這一輩。”呂昌華勸慰道。
呂泰聽得出他話裏有話，憤懣地把臉扭了過去。
“另外，”呂昌華接著說道，“一帆啊，只要你不另娶別家女子，今後呂家所有對外演出的一切事宜，就由你來負責，不過還需要多和叔公商量。”
海一帆站起身，“岳父放心，小婿當然希望留在呂家，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呂昌華滿意地點點頭。
杜雲章用手遮住嘴巴，悄聲對尹川嘀咕：“你說，呂昌華是怎麽想的？自己出家讓呂泰掌管呂家班，卻又擡出海一帆負責演出買賣。還以為他要借花獻佛呢，結果來了個借花不獻佛，虛晃一槍。”
尹川輕笑著不置可否。
“啊……啊……”呂泰指了指眼前的茶杯，呂恩廷心領神會，對呂昌華說道：“我爹口渴了，這個時候喝酒不合適，要不就上些喝的吧？”
呂昌華點點頭，讓大女婿海一帆去準備。呂泰向呂恩廷揮揮手，呂恩廷明白父親的意思，起身對海一帆說道：“我也去幫你，正好家父那邊有些老家送來腌得剛好的烏梅，我取來給大夥做些酸梅湯解暑。”眾人紛紛稱善。
等了好一陣，二人端著托盤回到了正廳，海一帆的托盤上放著裝滿冰塊的湯盆，呂恩廷托盤上則是三個盛著酸梅湯的寬肚瓶子。他們一走進屋子，尹川就感覺這場景有些不對味，但究竟怎麽不對味，一時間又說不出來。
“來，大夥喝點冰鎮酸梅湯去去火。”海一帆笑著說道。隨即由呂恩廷分別給每個人杯中放上兩三塊冰塊，然後高氏夫人倒進酸梅湯。那酸梅湯裏還帶著不少顆酸梅幹，看起來十分誘人。
等所有人的杯子裏都倒上冰鎮酸梅湯後，杜雲章嘴急，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個精光，連裏面的酸梅幹也囫圇吞進了肚。
“不錯不錯！”他舔了舔嘴唇，“果然還是現泡的酸梅湯好喝啊！”
尹川看他沒出息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琳瑯倒是很斯文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呡著，而包涵則拿起細勺，將漂在冰塊上的烏梅幹摁到了冰塊下面。
“哎？老包，你這是幹嘛？”尹川不解地問道。
“不懂了吧？剛泡的烏梅幹心兒裏面還是硬的，所以得多泡一會兒才能泡出更濃的滋味。別忘了，我行醫那麽多年，烏梅也是經常用到的藥材，品性自然比你們更清楚。”包涵越說越得意，等把三枚烏梅幹摁到杯底，又開始用勺子將冰塊用力往下壓，眼看著杯底的烏梅幹被冰塊壓得又扁又碎，看樣子這才能將果幹的滋味徹底釋放出來。
然而就在包涵泡透烏梅幹的舉動中，尹川突然靈光一閃，似乎想通了那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謎題——難不成呂繼業之死會是那個手法嗎？如果真的是那樣，或許呂家這一連串兇案保不齊都和風十九有關啊！
正當他冥神思索之時，突然就聽見有人“啊”地一聲大叫，驚得他趕忙擡起了頭。只見三女婿餘錦堂驚恐地看著他身邊，那是三小姐呂水靈，此時正緊捂嘴巴，瞪大眼睛，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尹川心道不好！一定是有人向呂水靈下了毒手！可再想救已然不及。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呂水靈踉蹌著離開座位，一頭栽倒在地上，身子僵直，顫抖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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