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還原密室死亡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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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還原密室死亡現場
尹川和琳瑯又去了趟呂宅的冰窖，仔細查看了制冰所用的工具。果然，無論是“龍宮戲水”，還是“冰龍脫身”，所用的冰道具都在此用特制的模具所制。尤其是“龍宮戲水”的冰板，制得又薄又硬，若是用在水箱裏，的確很難讓人發現。
等他們再次來到呂家班的戲法練功場時，發現場子裏一個徒弟都沒有。按理說不應該啊，剛過了上午十一點鐘，原本是徒弟們最好的練功時間。
旁邊有個掃院子的下人，尹川走過去一問，才知道是呂家家主呂昌華召集呂家所有人員，包括親眷、徒弟們全都集合去了前廳的場院，好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宣布。
“重要的事情？”琳瑯疑惑地問道，“會是什麽事呢？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尹川輕輕搖搖頭，“我剛和呂昌華密談過，他很快就召集呂家所有人宣布某個重要決定。我猜很有可能和咱們的造訪有關，而且人家召集所有人，唯獨沒和咱們打招呼，其實不言自明，意思就是不希望外人摻和進來。所以咱們還得有點眼力價，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琳瑯恍然大悟，“尹大哥，還是你江湖閱歷豐富。我這種直腸子，興許不知眉眼高低的就去硬闖了。”
尹川笑道：“如果咱們非要去，估摸著呂昌華也不好翻臉，但好臉色肯定是不會給咱們了。與其去自討沒趣，咱們還不如趁此機會，幹些更實際的。”
“更實際的？”
尹川擡手一指練功場一側的那間練功房，“現在正好沒人打擾，咱們可以仔仔細細地再勘察一遍現場。你要知道，這間屋子可不只是昨天夜裏呂水清被害的現場，三年前呂繼業也是橫死在這兒，屍體痕跡到如今還清晰可辨。今天一早咱們只是很簡單粗略地驗了驗屍，現場的情況還未詳細勘察，我估計兇手一定會在行兇現場留下蛛絲馬跡的。”
“你是懷疑清早發現屍體的那些人裏，有人會趁亂暗中破壞留在現場的線索？”
“很有可能。但我相信，當他蓄意破壞了某個線索時，一定會留下更多線索。更何況，行兇時現場那麽多人，發現屍體時仍然人很多，真兇根本不可能毫無顧忌地將所有線索全都抹除。所以，此時正是咱們搜羅他馬腳的最好時機。”
二人說幹就幹。還好此刻大白天練功房並未上鎖，尹川輕輕把門推開，和琳瑯一起走進了房間。
這回總算可以仔細查看這間屋子了。尹川先是上下前後左右大致看了一遍屋子的整體結構，房間相比於呂宅普通的臥室或者客廳要大很多，四下裏的架子上堆放著不少戲法道具，還有一些大型的道具直接放在靠墻的角落，正對屋門的就是前些天演出時用於表演“龍宮戲水”的大水箱。而在水箱前鋪著一塊氈子，下面蓋著的就是呂繼業陳屍留下的深色痕跡之處。
“還好我當時留個心眼，”琳瑯指著房門邊的地面說道，“在呂水清屍體邊畫了幾個標記，否則都忘了她的屍體具體位置在哪了。”
尹川豎了個大拇指。以他的腦子倒是不擔心忘記屍體的形態，不過有琳瑯的標記，便可以更直觀地顯現案發現場了。
“咱們給這場謀殺定性為‘反向密室’，其實並不貼切。”尹川蹲下身子，盯著呂水清陳屍之處說道，“當時房間裏五個人，四個人都中的蛇毒，所有男人都逃出了屋子，唯獨她沒出來。就好像這所謂的‘反向密室’就只針對呂水清一個人而存在的一樣。”
“嗯，是啊。這個謎團我一直在琢磨，到現在也沒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就算是兇手早就設計好的行兇計劃，他又是怎麽做到僅僅針對呂水清而構建的‘反向密室’呢？”
尹川隨手從旁邊的道具架上取過一條比較長的繩子，根據琳瑯的標記和自己的回憶，將呂水清屍體的輪廓用繩子大致擺了出來。“她臨死前的姿勢，似乎用單手去抓什麽東西。琳瑯，你覺得她要抓什麽？”
琳瑯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是不是她發現了那條蛇？要去抓住它？”
尹川搖搖頭，“不對，既然她已經被咬中毒了，如果發現那條蛇，更該避之不及呢，怎麽會去抓它？所以留下向後躲避的姿勢才更合理吧？”
“那你說當時她想要抓到什麽？”
尹川起身站在了房門的正前方，模仿呂水清的姿勢高高舉起了右手。“會是這樣嗎？”他喃喃道。
“會不會是房梁上的什麽東西吸引了她的註意力？”琳瑯順著尹川高舉的手往上看去，猛地一拍巴掌，“難道是風十九當時就在房梁上？”
“也不可能。要知道當時她和別人一樣身中蛇毒，其他人都急不可待地往外趕，她斷不會在性命攸關的情況下去註意房梁上有什麽。更何況其他還有四個人在，假設當時風十九就在屋子裏，他們一開始搜索房間時，怎麽會毫無察覺，反倒是慌亂中往外跑時卻能發現他的蹤跡？這說不通。”
琳瑯聽尹川反駁得頗有道理，兀自陷入了沈默。尹川又從他們四個當事人講述的中毒地點，親身重現當時的情形。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從房間的角落快步走到門前，然後拉開門出去。而就在他拉開門的一剎那，尹川心裏似乎有一絲絲異樣的錯覺一閃而過。
“等等……呂水清擡手的這個姿勢，如果不是向上擡，而是向前擡呢？”尹川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地問道。
“向前擡？前面能有什麽？”琳瑯一臉不解。
“比如說……”尹川重新回到屋裏關上門，“這扇門的門把手。”
“門把手？”琳瑯看了看房門，又低頭看了看屍體的輪廓，“從屍體的姿勢來看，似乎的確是去伸手拉門把手，但問題是，她實際上並沒有從屋子裏出來啊！如果從四個人中毒後三個人逃出屋子，金桂取來解毒藥註射的整個過程來看，呂水清有充足的時間出房門和其他人匯合，可她為什麽沒有出來？而眼睜睜等著自己一點點毒發而亡？而且更讓我奇怪的是，她若是以拉門這個姿勢斷了氣，那麽她應該在死亡前的幾分鐘就已經做出了這個動作，可當中足足間隔了那麽久，為何她至死仍然是這個姿勢？”
這個問題似乎提點了尹川，他十分自信地回答道：“出現這奇怪現象的原因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落在最後的呂水清被死死關在了房間裏，她在裏面怎麽也打不開房門。”
“難道她被兇手從外面鎖在屋裏了？”
“不會的。門的外面沒有鎖，要鎖也只能從裏面鎖，所以不存在門被外面的人上鎖的情況。”
“那她怎麽會打不開門呢？奇怪了！”琳瑯撓著後腦勺，“而且就算她打不開門，其他人都跑出去了，她難道就沒呼喊給外面的人聽嗎？讓外面的人給她開門放她出來啊。”
尹川敲了敲門框，“你看這麽厚實的墻壁和門板，看材質還是水磨石的，專門就是為了防止別人偷聽偷看絕技而建造。就算她使勁拍打呼喊，外面的人也完全有可能聽不到。再加上她當時已經中了蛇毒，神志逐漸恍惚，很難有氣力弄出更大的動靜。而外面的人都在慌亂自救，沒人註意到她也不奇怪。”
“哦——我明白了。所以兇手才讓所有人都中了蛇毒，就是刻意制造混亂來讓所有人忽略呂水清還在房間裏。”琳瑯恍然大悟。
“沒錯，這也是兇手詭計中的重要一環。只是，最核心的‘反向密室’究竟是怎樣制造的，我還沒想清楚。”
尹川說著，對這扇房門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包括門側的鉸鏈、內部的門鎖，甚至門上的掛鉤都檢查了，似乎並沒有能制作密室的機關裝置。
“鉸鏈只能向裏轉，門鎖也是嵌入門把手的簡單內扣鎖，掛鉤只能掛件衣服。這扇門應該沒有問題。”琳瑯說道。
尹川點點頭，他讓琳瑯出了屋子站在門外，自己則在門內，關上門後使勁敲擊門板，大聲喊叫，而外面的琳瑯無動於衷，看起來的確印證了呂水清無法從屋子裏叫人開門的判斷。
可就當尹川拉下門把手，再次打開門的一瞬間，那股異樣的錯覺再次襲來。“等等！”他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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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川和琳瑯又去了趟呂宅的冰窖，仔細查看了制冰所用的工具。果然，無論是“龍宮戲水”，還是“冰龍脫身”，所用的冰道具都在此用特制的模具所制。尤其是“龍宮戲水”的冰板，制得又薄又硬，若是用在水箱裏，的確很難讓人發現。
等他們再次來到呂家班的戲法練功場時，發現場子裏一個徒弟都沒有。按理說不應該啊，剛過了上午十一點鐘，原本是徒弟們最好的練功時間。
旁邊有個掃院子的下人，尹川走過去一問，才知道是呂家家主呂昌華召集呂家所有人員，包括親眷、徒弟們全都集合去了前廳的場院，好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宣布。
“重要的事情？”琳瑯疑惑地問道，“會是什麽事呢？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尹川輕輕搖搖頭，“我剛和呂昌華密談過，他很快就召集呂家所有人宣布某個重要決定。我猜很有可能和咱們的造訪有關，而且人家召集所有人，唯獨沒和咱們打招呼，其實不言自明，意思就是不希望外人摻和進來。所以咱們還得有點眼力價，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琳瑯恍然大悟，“尹大哥，還是你江湖閱歷豐富。我這種直腸子，興許不知眉眼高低的就去硬闖了。”
尹川笑道：“如果咱們非要去，估摸著呂昌華也不好翻臉，但好臉色肯定是不會給咱們了。與其去自討沒趣，咱們還不如趁此機會，幹些更實際的。”
“更實際的？”
尹川擡手一指練功場一側的那間練功房，“現在正好沒人打擾，咱們可以仔仔細細地再勘察一遍現場。你要知道，這間屋子可不只是昨天夜裏呂水清被害的現場，三年前呂繼業也是橫死在這兒，屍體痕跡到如今還清晰可辨。今天一早咱們只是很簡單粗略地驗了驗屍，現場的情況還未詳細勘察，我估計兇手一定會在行兇現場留下蛛絲馬跡的。”
“你是懷疑清早發現屍體的那些人裏，有人會趁亂暗中破壞留在現場的線索？”
“很有可能。但我相信，當他蓄意破壞了某個線索時，一定會留下更多線索。更何況，行兇時現場那麽多人，發現屍體時仍然人很多，真兇根本不可能毫無顧忌地將所有線索全都抹除。所以，此時正是咱們搜羅他馬腳的最好時機。”
二人說幹就幹。還好此刻大白天練功房並未上鎖，尹川輕輕把門推開，和琳瑯一起走進了房間。
這回總算可以仔細查看這間屋子了。尹川先是上下前後左右大致看了一遍屋子的整體結構，房間相比於呂宅普通的臥室或者客廳要大很多，四下裏的架子上堆放著不少戲法道具，還有一些大型的道具直接放在靠墻的角落，正對屋門的就是前些天演出時用於表演“龍宮戲水”的大水箱。而在水箱前鋪著一塊氈子，下面蓋著的就是呂繼業陳屍留下的深色痕跡之處。
“還好我當時留個心眼，”琳瑯指著房門邊的地面說道，“在呂水清屍體邊畫了幾個標記，否則都忘了她的屍體具體位置在哪了。”
尹川豎了個大拇指。以他的腦子倒是不擔心忘記屍體的形態，不過有琳瑯的標記，便可以更直觀地顯現案發現場了。
“咱們給這場謀殺定性為‘反向密室’，其實並不貼切。”尹川蹲下身子，盯著呂水清陳屍之處說道，“當時房間裏五個人，四個人都中的蛇毒，所有男人都逃出了屋子，唯獨她沒出來。就好像這所謂的‘反向密室’就只針對呂水清一個人而存在的一樣。”
“嗯，是啊。這個謎團我一直在琢磨，到現在也沒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就算是兇手早就設計好的行兇計劃，他又是怎麽做到僅僅針對呂水清而構建的‘反向密室’呢？”
尹川隨手從旁邊的道具架上取過一條比較長的繩子，根據琳瑯的標記和自己的回憶，將呂水清屍體的輪廓用繩子大致擺了出來。“她臨死前的姿勢，似乎用單手去抓什麽東西。琳瑯，你覺得她要抓什麽？”
琳瑯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是不是她發現了那條蛇？要去抓住它？”
尹川搖搖頭，“不對，既然她已經被咬中毒了，如果發現那條蛇，更該避之不及呢，怎麽會去抓它？所以留下向後躲避的姿勢才更合理吧？”
“那你說當時她想要抓到什麽？”
尹川起身站在了房門的正前方，模仿呂水清的姿勢高高舉起了右手。“會是這樣嗎？”他喃喃道。
“會不會是房梁上的什麽東西吸引了她的註意力？”琳瑯順著尹川高舉的手往上看去，猛地一拍巴掌，“難道是風十九當時就在房梁上？”
“也不可能。要知道當時她和別人一樣身中蛇毒，其他人都急不可待地往外趕，她斷不會在性命攸關的情況下去註意房梁上有什麽。更何況其他還有四個人在，假設當時風十九就在屋子裏，他們一開始搜索房間時，怎麽會毫無察覺，反倒是慌亂中往外跑時卻能發現他的蹤跡？這說不通。”
琳瑯聽尹川反駁得頗有道理，兀自陷入了沈默。尹川又從他們四個當事人講述的中毒地點，親身重現當時的情形。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從房間的角落快步走到門前，然後拉開門出去。而就在他拉開門的一剎那，尹川心裏似乎有一絲絲異樣的錯覺一閃而過。
“等等……呂水清擡手的這個姿勢，如果不是向上擡，而是向前擡呢？”尹川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地問道。
“向前擡？前面能有什麽？”琳瑯一臉不解。
“比如說……”尹川重新回到屋裏關上門，“這扇門的門把手。”
“門把手？”琳瑯看了看房門，又低頭看了看屍體的輪廓，“從屍體的姿勢來看，似乎的確是去伸手拉門把手，但問題是，她實際上並沒有從屋子裏出來啊！如果從四個人中毒後三個人逃出屋子，金桂取來解毒藥註射的整個過程來看，呂水清有充足的時間出房門和其他人匯合，可她為什麽沒有出來？而眼睜睜等著自己一點點毒發而亡？而且更讓我奇怪的是，她若是以拉門這個姿勢斷了氣，那麽她應該在死亡前的幾分鐘就已經做出了這個動作，可當中足足間隔了那麽久，為何她至死仍然是這個姿勢？”
這個問題似乎提點了尹川，他十分自信地回答道：“出現這奇怪現象的原因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落在最後的呂水清被死死關在了房間裏，她在裏面怎麽也打不開房門。”
“難道她被兇手從外面鎖在屋裏了？”
“不會的。門的外面沒有鎖，要鎖也只能從裏面鎖，所以不存在門被外面的人上鎖的情況。”
“那她怎麽會打不開門呢？奇怪了！”琳瑯撓著後腦勺，“而且就算她打不開門，其他人都跑出去了，她難道就沒呼喊給外面的人聽嗎？讓外面的人給她開門放她出來啊。”
尹川敲了敲門框，“你看這麽厚實的墻壁和門板，看材質還是水磨石的，專門就是為了防止別人偷聽偷看絕技而建造。就算她使勁拍打呼喊，外面的人也完全有可能聽不到。再加上她當時已經中了蛇毒，神志逐漸恍惚，很難有氣力弄出更大的動靜。而外面的人都在慌亂自救，沒人註意到她也不奇怪。”
“哦——我明白了。所以兇手才讓所有人都中了蛇毒，就是刻意制造混亂來讓所有人忽略呂水清還在房間裏。”琳瑯恍然大悟。
“沒錯，這也是兇手詭計中的重要一環。只是，最核心的‘反向密室’究竟是怎樣制造的，我還沒想清楚。”
尹川說著，對這扇房門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包括門側的鉸鏈、內部的門鎖，甚至門上的掛鉤都檢查了，似乎並沒有能制作密室的機關裝置。
“鉸鏈只能向裏轉，門鎖也是嵌入門把手的簡單內扣鎖，掛鉤只能掛件衣服。這扇門應該沒有問題。”琳瑯說道。
尹川點點頭，他讓琳瑯出了屋子站在門外，自己則在門內，關上門後使勁敲擊門板，大聲喊叫，而外面的琳瑯無動於衷，看起來的確印證了呂水清無法從屋子裏叫人開門的判斷。
可就當尹川拉下門把手，再次打開門的一瞬間，那股異樣的錯覺再次襲來。“等等！”他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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