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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混賬的二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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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混賬的二女婿

再說尹川和琳瑯二人,從呂水靈、餘錦堂夫婦那離開後,琳瑯對尹川說道:“這個三小姐樣子雖然是不到二十的少婦,怎麽讓我感覺她的心機比誰都深呢?”

“的確,對於咱們的問話,她回答得都格外謹慎。不過從她丈夫餘錦堂的話裏話外,多少能聽出些端倪。”

“哦?你聽出了什麽?”

“比如他說呂水靈對她大姐二姐也算是仁至義盡——這句話怎麽聽怎麽別扭。什麽叫‘仁至義盡’?就好像呂水靈對呂水仙、呂水清根本毫無姐妹之情似的。”

“沒錯,從其他人都穿喪服,唯獨呂水靈還身穿平時的裝束這一點看,就能印證。”琳瑯頻頻點頭。

“還有,他說呂水靈是女子中學的學生,而他則是學校的教員。按理說他應該在呂水靈面前說話更有分量,但入贅到呂家以後,兩者的地位似乎完全顛倒了,原先是學生的妻子頤指氣使,原先是教員的丈夫卻唯唯諾諾。這樣的轉變很有意思啊!”

“我覺得很有可能和餘錦堂入贅呂家做三姑爺的原因有很大關系。”琳瑯說道。

尹川輕哼了一聲,“我敢說,不僅是餘錦堂,大姑爺海一帆、二姑爺谷延入贅的呂家原因也都大同小異。”

“可……這跟眼下的呂水仙毒殺案,還有幾年前的呂繼業被害又有什麽聯系呢?”琳瑯追問道。

“目前還不知道這裏面究竟有什麽鉤掛連環,但我總覺得他們呂家發生的這些駭人之事,多少都和這三個女婿入贅的前因後果脫不了幹系。”

二人說著,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呂家戲法班子的排練場,排練場縱橫有將近一百平占地面積,最裏面還有間不到三十平的屋子,尹川進去過那裏,那是當年呂繼業陳屍之處。此時臨近中午,場中有幾個徒弟在此練習戲法技藝,並沒有金桂的身影。徒弟們一看見二人到來,都投來異樣的眼光,似乎對尹川琳瑯並不歡迎。不過可能由於家主呂昌華的吩咐,沒人對他們冷言冷語,只是敬而遠之,沒有主動上前打招呼的。

“大家該吃飯了!”

還沒等尹川找人搭話,從外面走進一人,拍著巴掌對院子裏的所有人高聲喊道。尹川認得,是啞巴叔公呂泰的大徒弟張大方。眾徒弟答應著,紛紛放下手中的排練道具,三三兩兩離開了排練場。

“喲,漕幫兩位偵探先生,”張大方見尹川和琳瑯在此,上前拱手招呼道,“二位要是不嫌棄,就和我們一起用午飯如何?”

“那當然好啊。”尹川趕緊應道。

“夥食就是貼餑餑、炒扁豆加棒碴子粥,委屈二位了。”

“不打緊,我們又不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平時都是粗茶淡飯,不挑的。”尹川笑道,隨即往裏面一指,“哎,張師傅,昨天我去過那間練功房,當時沒來得及問,那裏和外面的練功院子有什麽區別?為什麽要單蓋一間房子呢?”

“哦,您問這啊。是這樣,我們戲法班子不同於唱戲、曲藝那些行當,講究的是技藝的私密性。這麽說吧,所有戲法藝人都會變金魚、變火盆,您說觀眾老看這一套,誰還一直掏錢啊?所以就得有些特殊的、別的同行不知道的絕活,比如我們呂家的三絕技那樣的,才能讓觀眾有新鮮感。但這些絕活的底不能讓外人所見,自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排練肯定是不行的,於是就建了間屋子單獨排練不能公開的私密絕活。您昨天應該也發現了,那個房間幾乎沒有窗子,只有接近屋頂處才有一巴掌寬、能開合的小窗用於透氣,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往裏窺探。”

“原來如此!”尹川恍然大悟。

“那當年在那間房裏呂繼業被殺的情景,張師傅您有親眼得見嗎?”琳瑯問道。

“這……”張大方略一遲疑,“咱們先去吃飯,邊吃邊聊。”他故意岔開了話茬。

午飯是在偏房吃的,張大方有意安排尹川琳瑯和一眾徒弟們在一個飯桌上。徒弟們邊吃邊嘰嘰喳喳地談天說地,讓本想再問張大方一些事的尹川根本無從下口。這讓琳瑯不禁有些懊惱,幾次都想發作,但尹川似乎十分沈穩,沒有機會問話,索性就一門心思吃飯,甚至還和呂家班的徒弟們插科打諢,毫不拘謹。

正吃著聊著,二女婿谷延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沖屋裏的人招呼道:“嗨!你們幾個,吃完了跟我走!”

“什麽事啊,二姑爺?”張大方問道。

“別磨磨唧唧的,岳父吩咐有活讓你們幹。”谷延一臉不耐煩。

“得,馬上馬上。大家趕緊吃,吃完和二姑爺幹活去。”張大方對眾徒弟說道。

尹川發現二姑爺谷延似乎並不像大姑爺三姑爺那樣低三下四,看他一身富家公子的衣著,還有頤指氣使的態度,便心生好奇,主動打招呼:“二姑爺,您吃過了?”

谷延上下打量了一下尹川和旁邊的琳瑯,“哦,鬧了半天原來漕幫的二位也在啊。怎麽和徒弟們在這兒吃大鍋飯?你們應該在岳父那吃席才對啊!”

他口氣中帶著嘲諷,尹川倒是毫不在乎,“嗨,我們又不圖呂家的飯,還是正事要緊。對了,二姑爺,您上午是不是也忙活著大小姐的喪事呢?”

“嗯……是啊。”

“那您這身衣服……”尹川看著他這身黃綠搭配的緞子坎肩,意思不言而喻。

“呃……這不剛換的嘛。穿了一上午的喪服,怪晦氣的。”谷延尷尬一笑。尹川和琳瑯自然明白,他是睜著眼說瞎話,這一上午他根本就沒忙活喪事,更沒有穿喪服。

“呵呵,您還真是講究。看您風風火火過來叫徒弟們去幹活,我多嘴問一句是去幹什麽啊?”

“岳父吩咐我叫人,我也不清楚啊。”

尹川察言觀色間,看出他明明知道什麽事,不知在忌諱什麽有意隱瞞不說,於是湊近低聲對他說道:“我猜,想必叫人的不是家主吧?您這是打算拉大旗扯虎皮?”

谷延一驚,心想這個漕幫的偵探果然有兩把刷子,一下就猜中了。而尹川從他的臉色變化上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說得沒錯,於是繼續低聲問道:“是不是有什麽不太方便挑明的事要徒弟們幹啊?”

“您厲害,我實話告訴您吧……”他把尹川拉到一邊,“是大姑爺讓我來叫人,說是他看管的活物裏,有只鳥沒了,籠子裏剩下幾撮鳥毛,他懷疑是有蛇鉆進去叼了鳥。”

“蛇?”尹川大吃一驚,心想莫不是那只火焰蛇?“他是打算叫徒弟們幫忙逮蛇?不是昨天大姑爺已經領人上上下下找過一遍了麽?”

“就是啊。今天他說他不放心,還得再找一遍,但也許是怕徒弟和下人不聽他的使喚,所以他就抓住路過的我非得幫他找,但我天生膽子小,哪有能力逮蛇啊?所以就來找徒弟們幫忙了。可要是直接和他們說,他們肯定不幹,所以我打算明著說鳥丟了讓他們幫忙找鳥,實際上發現蛇了不就算是能給大姑爺交差了嗎?”

琳瑯一皺眉,“二姑爺你就不怕他們沒有任何防備,找的時候讓蛇咬了啊?”

“嗨,你們別小看這些徒弟,身手都很了得呢!怎麽會被咬到呢?”

琳瑯聽他說出這種混賬話,氣得直想給他一巴掌,不過尹川暗中摁住了她,這才沒有發作。

“這話你們別和他們說啊,要不他們這些人一個都不去幹活了。當然,我也沒法配合你們調查案子。”谷延繼續說道。

“哼哼,還是您想的周全。”尹川冷笑著揶揄道。

谷延嬉笑著朝尹川琳瑯一抱拳,“拜托兩位,拜托兩位了!”說罷,走回偏房門口把臉一繃,“怎麽著?吃完沒有?還那麽磨嘰!”

“吃完了吃完了。”張大方一抹嘴,大聲回應道,“二姑爺您就說家主讓我們幹什麽吧。”

谷延將事情說了一遍,眾徒弟哈哈大笑。張大方滿不在乎地說道:“嗨,不就是只鳥嗎?至於那麽興師動眾?”

“別這麽說,活物可是咱們呂家班表演的重要道具,要是岳父怪罪下來,你擔著我擔著?”

“好好好,就當消化食了,大夥,跟二姑爺走,逮鳥去!”張大方朝眾徒弟招呼道。

一眾人跟著谷延離開了偏房,琳瑯於心不忍,便對張大方提醒道:“你們註意安全啊!”

張大方笑著點頭應和,然後頭也不回地帶著徒弟們走了。

“他們……不會出什麽意外吧?”琳瑯憂心忡忡地對尹川說道。

尹川微皺雙眉,喃喃道:“但願吧。”

由於從下午到晚上呂家班的人多數都在忙活喪事,尹川琳瑯也跟著幫忙,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原本打算晚飯前回漕幫的二人,一直擔心被蒙在鼓裏的張大方和一眾徒弟有什麽意外,尹川便懇請呂昌華給琳瑯單獨安排一間房間住宿,自己則和徒弟們住大通鋪。呂昌華答應得很爽快,而且並沒讓尹川和徒弟住在一起,而是也安排了一間在琳瑯隔壁的小房間住下。

其實尹川並不想單獨住一間,更希望和眾徒弟睡一起,以便在徒弟們口中多打聽些呂家班內部八卦和飛天大盜風十九的消息。但呂昌華執意這樣安排,尹川不好駁了人家一番好意,只得應允並道了謝。

入夜後,尹川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也不知道杜雲章調查得怎麽樣了,羅枚那邊在黑道的查訪上會有什麽收獲?另外,這回在戲法世家的案件,是否仍然和組織有關?組織又會在呂家掀起什麽風浪?想著想著,尹川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

轉天一大早,半睡半醒間的尹川突然聽見有人“砰砰砰”猛敲房門,還有人語氣慌張地叫道:“尹大哥!尹大哥!出事了!”是琳瑯的聲音。

尹川揉揉眼睛,翻身下地,一開門只見琳瑯臉色驚慌地站在門口。“出什麽事了?”

“是練功房那邊……有人死在練功房裏了!”

尹川登時睡意全無,趕忙問道:“誰死在那了?”

“是呂家二小姐,呂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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