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戲法舞臺上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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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戲法舞臺上的慘劇
呂家的戲法專場表演定在了下午三點準時開始。尹川和琳瑯提前到了現場，看了看門口桌上的節目單，上面除了幾個徒弟和大女婿海一帆的墊場助演節目之外，果然有呂家家主呂昌華表演的“龍宮戲水”。
尹川拿著節目單，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我說，他們呂家節目編排有點不合規矩啊。”
琳瑯有些疑惑，“哪裏不合規矩了？”
“你看——”尹川上下指著一行行的節目名字。
節目單是這麽寫的：
一、什錦戲法（呂家眾徒）
二、西洋小魔術（西洋魔術師海一帆）
三、神奇毯子（金桂）
四、龍宮戲水（呂昌華）
五、墊場戲法（張大方）
六、大變活人（海一帆、呂水仙）
“我就不懂了，”尹川瞇著眼說道，“今天的貴客都是沖著欣賞呂家家主的絕活‘龍宮戲水’來的，按規矩來說應該是壓軸大戲才對，怎麽會安排在海一帆的‘大變活人’之前？”
琳瑯此時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或許人家呂家就這習慣吧，咱們入鄉隨俗就好。”
尹川點點頭，也就不再計較了。
二人又去後臺轉了一圈，看到了一個足有兩米高，底部三尺見方的漆黑箱子，比海一帆大變活人的箱子足足大了兩倍，想必這就是“龍宮戲水”所需要的道具了，但究竟是個什麽花活，仍然是一頭霧水。
他們剛回到前臺，就發現杜雲章也到了門口，正朝他們打招呼。
“嗨！我在這兒！”
“你怎麽也來了？”尹川問道。
“這不是我剛知道呂家戲法班子公演麽？臨清府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漕幫這邊的分舵舵主也在其中，所以我就跟來了啊。”杜雲章說道，“你們調查得怎麽樣了？”
“剛過了半天，能有什麽進展？”尹川無奈說道，“你呢？風十九的蹤跡調查得如何了？”
“人家是飛賊，都得半夜才現身，你讓我這晌晴白日的去哪找？”
“那咱們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了。”尹川笑道。
“可不是，正好有呂家的戲法節目可看，難得取個樂子清閑清閑。你們倒是不賴，能在後臺看清楚戲法真正的花活。”
“杜大哥，我倒是羨慕你，能在前臺正座看戲法。”琳瑯笑道，“我以前就經常在魔術表演的後臺，把戲法手段看得一清二楚，還有什麽意思？也就只有在前臺才能欣賞到魔術戲法的精妙。”
“嘿，那我和你換如何？”
“得了得了，我們還有正事呢，誰像你那麽沒心沒肺？”尹川捶了一拳杜雲章。
“不跟你們貧了，你們幹你們的正事兒去吧，我可得沒心沒肺一陣兒了。”
二人打趣著和杜雲章分開後，重新回到後臺。此時離正式開演不到二十分鐘，後臺早已熱鬧起來。包括海一帆、呂水仙在內的一眾演員，都忙著做最後的準備。隨後二女兒女婿、三女兒女婿也陸續趕到。甚至連啞巴叔公呂泰和呂廷恩父子，加上兩個徒弟張大方、金桂都悉數到場。最後等到臨開場五分鐘，家主呂昌華和夫人高氏才姍姍來遲。
“大夥都準備好了吧？”呂昌華向眾人問道。
呂家戲法班子的演員們紛紛點頭。
“司場，那就準時開場吧。”呂昌華對司場說道。
下午三點整，隨著觀眾席的滿員，司場宣布呂家戲法班子的演出正式開始。第一場由呂家男女一眾徒弟演出不同特色的古彩小戲法，什麽空碗變魚、三仙歸洞、大碗飛水……雖然都是些戲法的基礎手段，但技藝水平毫不含糊，讓臺下眼花繚亂，贏得觀眾一陣陣叫好喝彩。
接下來由海一帆演出的西洋小魔術，基本和他在尹川琳瑯面前排練的幾段節目大同小異，只是在那麽多觀眾面前，海一帆的表演更顯得自然從容，游刃有餘。
第三場是叔公呂泰的徒弟金桂表演的“神奇毯子”。戲法行裏所謂“戲法靈不靈，全憑毯子蒙”，說的就是僅憑一張四尺見方的毯子，就能變出各種想象不到的東西。需要戲法演員的手法十分熟練精細，讓觀眾看不出分毫破綻。金桂便是此中的佼佼者，只見他一會兒變出個火盆、一會兒又變出只兔子、一會兒還捧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辣湯。
“嘖嘖嘖，還是金師叔厲害，這手法在咱們呂家班裏也只有家主和叔公在他之上了。”
尹川聽後臺的一個徒弟連聲讚嘆。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另一個徒弟議論道，“以前他可是和咱們平輩的，要不是師父把他掃地出門，讓叔公收留做了徒弟，學了呂家兩代人的技藝，最後還比咱們的輩份大，他哪來的這樣的本事？”
“是啊，為這事師父還和叔公大發雷霆。畢竟叔公是長輩，師父再怎麽不樂意，也拿怹沒辦法。”又有個徒弟插嘴道。
就在金桂表演的同時，後臺的呂昌華正陰沈著臉沖司場低聲呵斥：“你們是怎麽安排的？沒經過我的批準就搞成這樣？”
“老板，我也不知道啊，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剛剛檢場的人才發現，馬上就跟我說了。您看，要不要臨時改一下？”
呂昌華長吸了口氣，“還改什麽改？人家觀眾都已經看在眼裏。事已至此，也就將錯就錯吧。你和大方說一聲，對了，等金桂下來也和他打個招呼，讓他們準備一下，一會兒配合我表演。”
司場答應一聲，急急火火而去。呂昌華看上去十分不滿，氣哼哼地嘴裏不知在嘟囔著什麽。
這一切哪逃得過尹川極其敏銳的耳朵，他來到琳瑯身邊，不懷好意地壞笑著說道：“你看吧，下一個節目興許有樂子看了！”
琳瑯有些不明所以，“樂子？接下來不是呂師傅的絕技嗎？他怎會有什麽樂子？”
尹川瞟了眼故作鎮定的呂昌華，“你看吧，一會兒就知道了。”
不多時，金桂的節目表演完畢，等他退到後臺，前臺正檢場的間隙。司場低聲和他說了幾句，金桂有些吃驚，看上去毫無心理準備。
“原來不是這麽安排的啊？這是家主臨時決定的？”金桂問道。
“實在抱歉，是……是編排的時候出了點岔子，呂老板說既然已經如此，就將錯就錯。”
金桂遲疑了片刻，隨即說道：“好吧，我馬上去找大方師兄準備一下，家主就按節目安排先上臺是吧？”
“是的。”
金桂點點頭，按照平常演練去做必要的準備。
當司場在臺上報出下一個節目是大角呂昌華表演呂家三絕技之一的“龍宮戲水”時，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隨即，呂昌華走上臺來，和臺下的觀眾說了幾句節目前的墊話後向後臺打了個招呼，張大方和金桂二人一起推出一座杵天杵地的黑色大箱子。
“諸位馬上就可以欣賞我的獨門絕技‘龍宮戲水’，來——打開！”
呂昌華一聲吩咐，張大方和金桂把黑色箱子下面的支架鎖扣打開，箱子的四壁朝四個方向落下，露出了裏面一座巨大的玻璃水箱，很顯然，這就是“龍宮戲水”裏所謂的“龍宮”了。
然而就在剛剛打開箱子的片刻後，臺上臺下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地看著玻璃水箱裏的東西。他們並不是因為水箱的巨大所震驚，而是全都被水箱裏的東西嚇得鴉雀無聲。
只見偌大的玻璃水箱被水灌滿，裏面各式龍宮擺設齊備，呂家大小姐呂水仙眼睛瞪得老大，一動不動地漂浮在水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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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家的戲法專場表演定在了下午三點準時開始。尹川和琳瑯提前到了現場，看了看門口桌上的節目單，上面除了幾個徒弟和大女婿海一帆的墊場助演節目之外，果然有呂家家主呂昌華表演的“龍宮戲水”。
尹川拿著節目單，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我說，他們呂家節目編排有點不合規矩啊。”
琳瑯有些疑惑，“哪裏不合規矩了？”
“你看——”尹川上下指著一行行的節目名字。
節目單是這麽寫的：
一、什錦戲法（呂家眾徒）
二、西洋小魔術（西洋魔術師海一帆）
三、神奇毯子（金桂）
四、龍宮戲水（呂昌華）
五、墊場戲法（張大方）
六、大變活人（海一帆、呂水仙）
“我就不懂了，”尹川瞇著眼說道，“今天的貴客都是沖著欣賞呂家家主的絕活‘龍宮戲水’來的，按規矩來說應該是壓軸大戲才對，怎麽會安排在海一帆的‘大變活人’之前？”
琳瑯此時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或許人家呂家就這習慣吧，咱們入鄉隨俗就好。”
尹川點點頭，也就不再計較了。
二人又去後臺轉了一圈，看到了一個足有兩米高，底部三尺見方的漆黑箱子，比海一帆大變活人的箱子足足大了兩倍，想必這就是“龍宮戲水”所需要的道具了，但究竟是個什麽花活，仍然是一頭霧水。
他們剛回到前臺，就發現杜雲章也到了門口，正朝他們打招呼。
“嗨！我在這兒！”
“你怎麽也來了？”尹川問道。
“這不是我剛知道呂家戲法班子公演麽？臨清府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漕幫這邊的分舵舵主也在其中，所以我就跟來了啊。”杜雲章說道，“你們調查得怎麽樣了？”
“剛過了半天，能有什麽進展？”尹川無奈說道，“你呢？風十九的蹤跡調查得如何了？”
“人家是飛賊，都得半夜才現身，你讓我這晌晴白日的去哪找？”
“那咱們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了。”尹川笑道。
“可不是，正好有呂家的戲法節目可看，難得取個樂子清閑清閑。你們倒是不賴，能在後臺看清楚戲法真正的花活。”
“杜大哥，我倒是羨慕你，能在前臺正座看戲法。”琳瑯笑道，“我以前就經常在魔術表演的後臺，把戲法手段看得一清二楚，還有什麽意思？也就只有在前臺才能欣賞到魔術戲法的精妙。”
“嘿，那我和你換如何？”
“得了得了，我們還有正事呢，誰像你那麽沒心沒肺？”尹川捶了一拳杜雲章。
“不跟你們貧了，你們幹你們的正事兒去吧，我可得沒心沒肺一陣兒了。”
二人打趣著和杜雲章分開後，重新回到後臺。此時離正式開演不到二十分鐘，後臺早已熱鬧起來。包括海一帆、呂水仙在內的一眾演員，都忙著做最後的準備。隨後二女兒女婿、三女兒女婿也陸續趕到。甚至連啞巴叔公呂泰和呂廷恩父子，加上兩個徒弟張大方、金桂都悉數到場。最後等到臨開場五分鐘，家主呂昌華和夫人高氏才姍姍來遲。
“大夥都準備好了吧？”呂昌華向眾人問道。
呂家戲法班子的演員們紛紛點頭。
“司場，那就準時開場吧。”呂昌華對司場說道。
下午三點整，隨著觀眾席的滿員，司場宣布呂家戲法班子的演出正式開始。第一場由呂家男女一眾徒弟演出不同特色的古彩小戲法，什麽空碗變魚、三仙歸洞、大碗飛水……雖然都是些戲法的基礎手段，但技藝水平毫不含糊，讓臺下眼花繚亂，贏得觀眾一陣陣叫好喝彩。
接下來由海一帆演出的西洋小魔術，基本和他在尹川琳瑯面前排練的幾段節目大同小異，只是在那麽多觀眾面前，海一帆的表演更顯得自然從容，游刃有餘。
第三場是叔公呂泰的徒弟金桂表演的“神奇毯子”。戲法行裏所謂“戲法靈不靈，全憑毯子蒙”，說的就是僅憑一張四尺見方的毯子，就能變出各種想象不到的東西。需要戲法演員的手法十分熟練精細，讓觀眾看不出分毫破綻。金桂便是此中的佼佼者，只見他一會兒變出個火盆、一會兒又變出只兔子、一會兒還捧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辣湯。
“嘖嘖嘖，還是金師叔厲害，這手法在咱們呂家班裏也只有家主和叔公在他之上了。”
尹川聽後臺的一個徒弟連聲讚嘆。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另一個徒弟議論道，“以前他可是和咱們平輩的，要不是師父把他掃地出門，讓叔公收留做了徒弟，學了呂家兩代人的技藝，最後還比咱們的輩份大，他哪來的這樣的本事？”
“是啊，為這事師父還和叔公大發雷霆。畢竟叔公是長輩，師父再怎麽不樂意，也拿怹沒辦法。”又有個徒弟插嘴道。
就在金桂表演的同時，後臺的呂昌華正陰沈著臉沖司場低聲呵斥：“你們是怎麽安排的？沒經過我的批準就搞成這樣？”
“老板，我也不知道啊，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剛剛檢場的人才發現，馬上就跟我說了。您看，要不要臨時改一下？”
呂昌華長吸了口氣，“還改什麽改？人家觀眾都已經看在眼裏。事已至此，也就將錯就錯吧。你和大方說一聲，對了，等金桂下來也和他打個招呼，讓他們準備一下，一會兒配合我表演。”
司場答應一聲，急急火火而去。呂昌華看上去十分不滿，氣哼哼地嘴裏不知在嘟囔著什麽。
這一切哪逃得過尹川極其敏銳的耳朵，他來到琳瑯身邊，不懷好意地壞笑著說道：“你看吧，下一個節目興許有樂子看了！”
琳瑯有些不明所以，“樂子？接下來不是呂師傅的絕技嗎？他怎會有什麽樂子？”
尹川瞟了眼故作鎮定的呂昌華，“你看吧，一會兒就知道了。”
不多時，金桂的節目表演完畢，等他退到後臺，前臺正檢場的間隙。司場低聲和他說了幾句，金桂有些吃驚，看上去毫無心理準備。
“原來不是這麽安排的啊？這是家主臨時決定的？”金桂問道。
“實在抱歉，是……是編排的時候出了點岔子，呂老板說既然已經如此，就將錯就錯。”
金桂遲疑了片刻，隨即說道：“好吧，我馬上去找大方師兄準備一下，家主就按節目安排先上臺是吧？”
“是的。”
金桂點點頭，按照平常演練去做必要的準備。
當司場在臺上報出下一個節目是大角呂昌華表演呂家三絕技之一的“龍宮戲水”時，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隨即，呂昌華走上臺來，和臺下的觀眾說了幾句節目前的墊話後向後臺打了個招呼，張大方和金桂二人一起推出一座杵天杵地的黑色大箱子。
“諸位馬上就可以欣賞我的獨門絕技‘龍宮戲水’，來——打開！”
呂昌華一聲吩咐，張大方和金桂把黑色箱子下面的支架鎖扣打開，箱子的四壁朝四個方向落下，露出了裏面一座巨大的玻璃水箱，很顯然，這就是“龍宮戲水”裏所謂的“龍宮”了。
然而就在剛剛打開箱子的片刻後，臺上臺下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地看著玻璃水箱裏的東西。他們並不是因為水箱的巨大所震驚，而是全都被水箱裏的東西嚇得鴉雀無聲。
只見偌大的玻璃水箱被水灌滿，裏面各式龍宮擺設齊備，呂家大小姐呂水仙眼睛瞪得老大，一動不動地漂浮在水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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