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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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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尾聲

正當尹川悶頭思酌時,就聽見萬監軍清脆地咳了一聲。下一秒便是一聲又悶又重的槍響,就見被琳瑯催眠而威逼著萬監軍的那個士兵,握著刺刀的手剎那間被打飛了出去,鮮血噴濺。與此同時,旁邊飛奔來一匹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名年輕軍官,五官長得眉清目秀,手裏的俄式大口徑步槍還冒著銷煙。

“萬大人,上馬!”那個軍官招呼了一聲。

尹川冷眼看去,感覺此人似乎在哪裏見過。雖然一身戎裝,但眉宇間多少有些媚氣。

萬監軍絲毫沒有猶豫,看著他身量肥碩,上馬卻十分靈活,儼然有不俗的軍人身手。

“尹川,今天算你走運。我並沒打算對你們三人出手,否則我的部下不會僅僅幹掉了沈曦而放過你。不過,今後我們肯定還會見面,到時候,我可就沒那麽心慈手軟了。”說完,坐在前面的軍官一夾馬鞍,戰馬一躍而起,往營外奔去。

司徒信本想命人攔住他們,但猛然間聽見軍營另外一邊再次響起槍聲,這回比不久之前的那次更為激烈。有人來報,說是有人攻擊軍營,而且似乎並非是土匪,而是正規軍。

尹川一聽也頗為意外,沒想到南方軍此時突然進兵,保不齊黑雲寨和南方軍已結成同盟。看樣子軍營已不能再呆下去,趁著司徒信下令抗敵手忙腳亂之際,讓杜雲章和琳瑯一起溜出軍營。

“我怎麽看那個馬上的軍官不像個男的?”杜雲章邊走邊和尹川琳瑯說道。

“你沒看出來嗎?她是咱們在潞元莊遇到的那個侍女阿梅啊!”琳瑯提醒道。

哦!對!尹川這才想起來,難怪第一次和萬監軍擦肩而過時,感覺他身旁的貼身護衛十分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聽琳瑯這麽一說總算恍然大悟,不過他心裏同時也生出了更多的疑問:這個阿梅自從和你老師埃利奧特一起從漕幫船上逃走後,為何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個軍官?還是這位萬監軍的手下?若根據潞元莊那件案子來看,她十有八九和金家爺孫的組織有關,這回又救出萬監軍,說明這個萬監軍也很有可能是組織的人。而這回組織的人直接出手犯案,是不是也應該帶著和先前那麽多留下一個字的兇案一樣?可那個字又是什麽?

“是‘西’!”尹川忍不住脫口而出。

杜雲章和琳瑯全都一楞。

“‘西’?什麽‘西’?”

“就是那些神秘文字啊!這回他們留下的是‘西’字!”

“沈曦的‘曦’嗎?”杜雲章問道。

“不,‘西’字是沈暉被殺時就已經留下了。”

“沈暉和‘西’字有什麽關系?”

“還記得咱們和他唯一一次碰面時他的口音嗎?對,他是陜西人。‘西’字就是這麽來的。”尹川解釋道,“不過這回他們留字的方式倒是改了,原來是直接寫下字讓我看到,這回只能讓我猜測了。”

“嗨,都是換湯不換藥,區別只是這個萬監軍沒有金家爺孫那麽直接罷了。”

他們邊走邊說,路上慌慌張張集結迎戰的辮子軍軍兵沒有人阻攔他們,三人順利地離開了軍營,進入到了一片密林之中。

此時雪勢漸弱,密林裏樹上樹下的雪積滿了厚厚一層。忽然間,尹川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朝杜雲章和琳瑯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停下腳步莫要出聲。就在林子深處的一棵粗壯老樹下的,有個黑影正偷偷摸摸挖著什麽東西,背後的辮子格外顯眼,嘴裏還喃喃自語:“韓遲這家夥怎麽把東西埋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害得我找了多半天!”尹川一下便聽出來,黑影正是獨立團軍醫張泗湘。

三人藏身在土坡後,緊緊盯著張泗湘的一舉一動。他挖了很久,似乎終於挖到了什麽。正當他眉飛色舞取出那東西時,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多時一頭栽倒在雪地裏。

尹川見狀不妙,趕忙上前查看。發現張泗湘嘴唇發青,口吐白沫,瞳孔散亂,是中毒的癥狀。

“餵!你找到了什麽?”眼看他要性命難保,尹川急迫地問道。此時杜雲章和琳瑯也趕了過來。

張泗湘顫抖著用手指了指樹下,杜雲章轉頭看到一個土坑裏有個一巴掌見方的木盒子。本打算順手拾起來,尹川厲聲喝止:“別動!上面有毒!”杜雲章嚇得不輕,便沒敢輕舉妄動。

與此同時,張泗湘呻吟了兩聲,眼皮一翻便沒了動靜。

三人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楞在原地。好一陣杜雲章才開了口,“原本張泗湘答應給咱們作證,馬上要到軍營時突然不知所蹤,沒想到會跑到這兒來,還莫名其妙地被毒死了。老尹,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尹川略加思索,“他剛才說什麽韓遲這家夥把東西埋在這兒,這麽來看,或許是他和韓遲有什麽約定,把某樣東西放在這裏進行交接,卻沒想到韓遲在東西上下了毒,稀裏糊塗地死在此地。”

琳瑯似乎想起了什麽,“對了,我在軍營裏註意到,那個韓參謀總是有意用手捂著懷裏,生怕掉出來什麽似的,好像藏著什麽東西。”

尹川取下棉帽子,小心翼翼隔著帽子厚厚的棉層捧起了那個木匣。木匣樣式很普通,上面是粗糙的木質花紋,匣子口的鎖別上沒有鎖頭。果然,鎖別內側有根尖利的倒鉤,十分不易被察覺。看起來張泗湘就是死在這個上面。

“裏面有什麽?”琳瑯問道。

尹川又檢查了木匣的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確認沒有其他機關消息後,才仗著膽子打開了匣子。可匣子裏面只有一層有棱有角的硬紙板,其他便是空空如也。

“這些硬紙板裏有沒有藏著什麽東西?或者上面寫著什麽字嗎?”杜雲章問道。

尹川又把硬紙板翻出來,既沒有夾藏著什麽東西,上面又沒有任何字跡。

“裏面什麽都沒有。”尹川有些納悶。

琳瑯倒是感覺這個硬紙板有點蹊蹺,拿在手裏端詳了一陣。然後說道:“這塊硬紙板好像折出了個奇怪的形狀啊!”

一聽此話,尹川和杜雲章盯緊細看。杜雲章瞇著眼睛問道:“你說折出個奇怪的形狀?我怎麽沒看出來。”

琳瑯指著硬紙板解釋道:“其實確切點說,不是硬紙板折成個什麽形狀,而是為了固定匣子裏的某樣東西,硬紙板被做成了那樣東西的模子,正好能放下它。”

什麽東西?尹川仔細看著,硬紙板凹下去的形狀是個長條形,前端有個又細又短的凸起,後端則是細長的挖槽。

“似乎是個註射器的形狀!”琳瑯終於看出了端倪。

“註射器?”

“對,是西方醫學中的一種治療器械,和中醫的針灸不同,西醫是用註射器將藥水註射進病人的靜脈血管中,可以很直接地將藥效發揮出來。”琳瑯對他們解釋。

“我在洋人開的醫院裏見過,”尹川點頭表示認同,“的確這個形狀很像註射器。可韓遲和張泗湘為何那麽在意這個註射器?或者……也許他們更在意的是註射器裏的藥水?”

一說起“藥”,尹川三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組織給琳瑯所下的慢性毒藥——難不成韓遲、張泗湘等人也都有著相同經歷?所以才有了眼前這場毒辣的暗算鬧劇?

尹川放下了木匣,幽幽說道:“就算金氏爺孫沒有現身,這回又來了萬監軍和阿梅。看來,組織的魅影仍然還在咱們身邊陰魂不散地徘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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