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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偵察班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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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偵察班的逃兵

很順利,三人由被催眠術控制的士兵指引著,來到了偵察班駐地附近的雪堆旁。由於大雪剛停了沒多久,軍兵清理的雪堆又高又厚,在外圍幾乎能遮擋住好大一片圍欄,而其中一段未被擋住的圍欄下,正是段彪屍體被發現的長長的雪坑,足可以裝得下一米九以上的大個子。

“看,這裏有血跡。”琳瑯往坑的一側指去,果然,積雪上確實還沾著斑斑血點。

“我聽偵察班的人說,發現段彪屍體時,他身子是直挺挺的,喉嚨被割,一刀致命,而其他地方卻沒有傷痕。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他是被熟人所殺?”尹川思索著說道。

“為什麽這麽說?”杜雲章問道。

琳瑯趕緊解釋:“這很好理解,段彪作為沈團長的貼身護衛,身手肯定不一般,普通人若是接近他下殺手,他不可能沒絲毫反應,勢必會有一番惡戰。而如果他身上除了致命傷以外,並沒有其他傷痕,只有一種解釋……”

“那人肯定和他是熟人?沒錯,就是這樣。”杜雲章恍然大悟。

“這樣就出現了三個問題,”尹川喃喃道,“第一,殺他的兇手和殺沈暉的兇手是否是同一人?第二,兇手為何在已經殺死沈暉的情況下,非要除掉段彪?或者說,兩宗謀殺之間究竟有什麽關聯?第三,他為何要把屍體埋到這裏?”

“你們……是團部派來調查段彪被殺的人嗎?”

突然,從偵察班營房旁傳來一聲質問,把三人嚇了一跳。轉頭看去,原來是一名普通的偵察兵恰好從此路過,看樣子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呃……是……是啊,我們是司徒副團長派來的。”尹川穩住心神,趕緊回答道。

“我覺得你們應該去抓黃潭,一定就是他幹的!”那名士兵皺著眉說道。

“黃潭?你為什麽懷疑他?”琳瑯問道。

“這還用說嘛?黃潭前腳剛失蹤,後腳就在這裏發現了段彪的屍體,而且……”他朝離雪坑最近的營房一指,“黃潭先前就住在這間營房裏。”

“能帶我們去黃潭的營房裏看看嗎?”

“當然可以,請跟我來吧。”

這名偵察兵領著三人一拐彎就來到營房邊,進去後,尹川發現地面上鋪著六個地鋪,卻空無一人。偵察兵自我介紹他姓白,叫白韜。

“今天你們偵察班一個人都沒有?”杜雲章問道。

“就我一個,其他人都去執行任務了。”白韜一指右手邊緊裏面的地鋪,“那兒就是黃潭睡的地方。”

尹川走過去,翻了翻疊好的被子,沿著鋪面又上上下下摸了一遍,除了軍用水壺、裝著幾顆子彈的子彈帶之外,沒有別的什麽東西。

“他昨天晚上還在吧?”尹川問道。

“對,昨天晚上就我和他在營房,今天一早就發現他沒在營房裏。我以為他早起去洗漱了,後來知道段大個的屍體在營房旁邊被找到,排長讓我去找他,我才發現哪都找不到人了。”

“黃潭這人,你了解多少?”

“嗯……”白韜想了想,“實話跟您說,我其實不太了解這人。他原先是從一營調過來的,因為偵察班不負責沖鋒陷陣,所以傷亡的概率就比較小。我聽說他是托了一營營長李懷德的關系才轉到偵察班的。”

李懷德?尹川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他怎麽攀上李營長這層關系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

琳瑯忍不住問道:“昨天軍營被襲擊的時候,他在哪?”

“你……你怎麽是個女的?”白韜聽出了琳瑯的聲音,好奇地問道。

尹川見情況不妙,趕忙解釋:“她是旁邊陳家村的,和我是親戚,來軍營探望我,調查時順道帶上她看個新鮮。”

“哦,原來是這樣。”

尹川和杜雲章看遮了過去,這才松了口氣,琳瑯也不免有些緊張,索性不再出聲。

“那你就說說,昨天遇襲時,他在做什麽?”杜雲章繼續問道。

“他和我一起被叫去保衛一營營部了。等打退了土匪以後,我去幫著打掃戰場,他被叫到後勤排協助清點損失物資,午夜以後才回來,之後就各睡各的了。”

“被叫去後勤排?”杜雲章一楞,“記得司徒副團長和咱們說,後勤排出現了逃兵,還懷疑此人是和土匪內外勾結的奸細。這個黃潭也去過後勤排,今天同樣失蹤了,會不會兩者之間有關系?”

“巧是巧了點,不過,我覺得這兩件事還不太一樣。”尹川答道,“那個後勤排的逃兵,或者說是內鬼,本身就是後勤排裏的人,而黃潭僅僅是臨時被叫過去幫忙的,不太可能早有謀劃;另外,還牽涉到段彪被殺,所以這兩個人看上去並不是一回事。”

“那如果說兩人交集於後勤排純粹只是巧合,可結果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就不能僅僅拿巧合來解釋了吧?”杜雲章咬了咬嘴唇,“我猜測,這個黃潭一定是沈暉被殺案的知情人。”

“什麽?沈團長被殺了?”白韜臉色突變,雙眼圓睜地瞪著尹川三人。

雖然三人對他的反應有些驚異,但尹川何等聰明,一下就明白了,一定是司徒信等團部高層不希望沈暉之死影響軍心,所以下令不要聲張,所以白韜這樣的最下級軍士才毫不知情。可杜雲章已經把話直白地說出了口,而且沈暉的貼身護衛段彪被殺已成了盡人皆知的事情,想要再圓回去恐怕已是萬難。

“沒錯,既然你知道段彪被人所殺,應該也能想到沈團長也是兇多吉少。不過這件事司徒副團長不想走漏消息,所以希望你一定守口如瓶,否則就會被軍法處置,明白嗎?”尹川用低沈且嚴肅的語氣說道。

“好……好的,我一定不和任何人說,你們放心好了。”

尹川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問話:“你知道這個黃潭,和哪些團裏的高級軍官走得很近嗎?”

“我只聽說他是李營長安排來的,但要說他和李營長有多親近的關系,我還真沒看出來。”

“那和團部裏的人呢?比如團長副團長,或者參謀那邊?”杜雲章追問道。

白韜搖搖頭,“這我倒沒發現,黃潭一直挺不顯山露水的。只不過上級有什麽偵察周遭地形地貌、風土人情之類的簡單任務,都讓他去幹,偵察敵情這種,就沒他什麽事。這讓我們偵察班不少人都頗有微詞。大家都猜測他似乎和高層有什麽不一般的關系,卻從沒有證據。”

“那確實挺奇怪的,”杜雲章思酌道,“他要是有什麽關系,為何不能高升一點,當個班長排長什麽的低級軍官,還在當最底層的大頭兵?”

尹川悶頭想了想,隨即問道:“在昨天土匪襲擊之前,你有沒有發現黃潭有什麽奇怪的舉動,或者情緒?”

“奇怪的舉動……情緒麽?嗯……還真有!在他失蹤前幾天,我就發現他在沒任務的時候總一個人縮在角落裏,神色暗淡無精打采的,還時不時低聲念叨著什麽。”

“他念叨什麽?”

“我沒太在意過,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他叨咕什麽‘幹不了……’、‘死了得了……’、‘回家……’之類的。”

“他也想當逃兵嗎?”琳瑯不解地問道。

“哼,我感覺他這樣的情緒再加上神經質般地自言自語,更像是要自殺的意思啊?”杜雲章冷冷答道。

“你是不是還打算拿在團部營房裏一字一句寫下‘軍營裏不許自殺!’這幾個字說事嗎?”尹川有些譏諷地反問。

杜雲章嘿嘿一笑,“正因為有這句‘軍營裏不許自殺!’,我才恰恰覺得,這個黃潭很有可能的結局就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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